情深,奈何缘浅

风轻吟唱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6-11 17:44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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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深无奈缘浅——一个无法让人圆满的事实。爱情,明天,如果能变成永远,世间将更多笑颜。写作很细致,情节构造不错,推荐阅读。

(一)

风静静地吹,千朵万朵的柳絮飘然而逝,远远地弥散到整个空间。

是谁,象一首歌悠扬地吹起她心湖中的涟漪。是谁,象一朵花儿静静地绽放到她幽深的心田。

此刻,连那飘飞的柳絮都不再成为风景。

此刻,连空气都盈满了她想念他的味道。

是啊,想念,刻骨铭心的想念。

这一种想念早已蚀入她的心骨,早已渗透了她的灵魂,早已穿越了空间,早已抿灭了岁月。

因何,这种想念会让自己如此疼痛,痛到了心肺,痛到了灵魂深处。

爱他,很难;不爱他,却更难。

雨轩的泪消消地顺着脸颊滑落,让她的心如针刺一般疼痛不已。

该怎么样才能忘记那一段苦恋,该怎么样才能摆脱那些无尽的相思。

记得有一次,他曾对她说,他的生命就是一片片在空中漫天飞舞的柳絮,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失去了可以寄托的枝杆。

他说,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要珍惜我和你曾经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那样,我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倍感安心。

他不知道,雨轩从和他相见的那一刻,便早已将她和他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铭记于心,永远都无法忘记。

相见,是缘于一次巧合。这一次的巧合却成了她和他一辈子的记忆。

“雨轩,有一个作者的文章很好,他说他写了手稿,约我去拿,恰好我有另一个采访,你可不可以去帮我取一下?”在电视台工作的好友阿娟在电话里恳切地说。

“你啊,总是找好多理由让我替你跑腿。”阿娟只想乘这仅有的一点时间,和男朋友耳鬓厮磨。雨轩对好友的这一点小伎俩了知的很。

“求求你了,轩,大不了以后请你喝咖啡。”阿娟的口气暧昧得让她听不下去。

“好吧,好吧,去哪里?”雨轩禁不住她的缠磨,终于决定替她跑这一趟。

“凌风公园。”

凌风公园,这便是她和他初次相见的地方。当雨轩来到凌风公园,延着公园的一条小径走着,千株万株的柳树便映入她的眼帘,迎风飘舞的柳枝悠扬地拂起,垂下,散发着阵阵的香气,氤蕴了整个空间。

公园一角,他,临风而立,飘逸而又俊雅。只不过太过纤细的影子在风中颤栗着,象极了停泊在风雨中的那一叶孤舟,如果没有纤绳的紧紧相系,怕早已消逝于滚滚寒流中。

因何,当她看到他时,会有阵阵心疼的感觉,那一种心疼仿佛发自于灵魂深处。

“你好,我是来取手搞的,你是阿娟相约的作者吗?”她轻轻地问他,生怕惊扰了他的清梦。

“哦,我是,你是阿娟的朋友?”他抬起头来,腼腆地说。

“是,我叫雨轩。”雨轩的声音轻盈且温柔。

“哦,你好,我叫暮雪。”他的脸明显飘起一丝丝绯红,让她突然感觉心动不已。

“哦,你好。”她尴尬地说。

空气,在他和她之间静静的流动,两个人也静静地站在彼此的面前,让风吹拂起彼此心灵的涟漪,在缠绵的波纹中,成为彼此心里的那一个独有。

(二)

雨轩站在公园一株柳树旁,看纷纷扬扬地柳絮轻巧地落在了她的肩头,落在她摊开的手心中,心里想,原来柳絮也可以静静地飘荡在空中,融化到心里,成为片片优伤的回忆。

“柳絮很美,象极了人的生命,飘飞在这个空间,没有方向却难以舍弃。”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起。

是暮雪,那个忧伤的声音让她为之心碎,为之难过。

“其实,人的生命很短,如柳絮一般,但很短的生命也可以飘扬成很美的风景。”雨轩静静地说道。

“是吗?但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只为了等待死亡,那么他的生命还会灿烂多久呢?”暮雪的声音悲凉,表情落寞。

“暮雪,别为自己的生命而感叹,别为那些无常而悲伤。一个人只要把握好当下,就终会在人生的某一刻而灿烂。”雨轩觉得自己对他的安慰空白得没有任何说服力。

“是吗?真的如你所说,生命终会有灿烂的时刻,即使如我这样早已残缺的生命,也一样会枯木逢春吗?”

雨轩静静地站在暮雪面前,看着这个象雪一样清雅淡泊的男孩子。她想,原来上天在造就人的时候,真得是公平地计算了给予每一个人的得失。不是吗?就如暮雪,上天给了他如此清俊美妙的容貌,却又给了他那样脆弱而又无常的生命。

暮雪,从他有生命的那一刻,他就在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当嗷嗷待哺的他被带出保育室时,医生便宣布他患有一种血液综合症。据说,这是一种绝症,生命只能存活到三十岁。

三十岁,对很多人来说,是完全可以蹉跎而过的岁月。多少人,在三十岁的光景里,与妻子儿女相偕而过,偕手走向幸福。又有多少人,在三十岁的年光中,随意挥洒和消耗着幸福,却让岁月之光渐渐地黯淡了生命。

然而,对于暮雪,三十岁却将是生命的终结点。原来,在生与死之面前,人真的是那样渺小。在这瞬息间,人不幸成为时间的奴隶。迟来的是逃脱的欣喜,而太早的判决,却预示着生命的更加残酷。

这时雨轩深深地感觉到,生命真的是太过无常又太过残酷,每一天我们行走在路上,永远都无法预知走过的路过的那些路人的生命,更无法去预知多少生命从我们身边悄悄地消逝而去,不留丝毫痕迹。

“雨轩,有一首歌是如果有明天,我一直很喜欢,可不可以唱给你听。”

“好,我听。”雨轩说。

“如果还有明天/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怎么说再见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总有冷落自己的举动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是否一切也将云消烟散

如果没有明天/要怎么说再见

再见再见”

歌声那样柔和、舒缓、仿佛一条空谷中清清的小溪在雨轩心中潺潺流过。

如果没有明天,我依然会爱你。雨轩心里这样想道。

(三)

爱一个人,这样难,雨轩却爱了,彻彻底底地从心底里深深地爱恋着。如若可以,她甚至连生命都可以为之付出。但为什么,她的爱情却短暂到连她也无力去掌控,无力去挽留。

他说,雨轩,对我不要太过用情,那会伤到你自己。但即使她知道,在爱情里,他无法给予她更多,但她终究还是爱了,爱到刻骨铭心,爱到难舍难分。

雨轩常常想,如若有一天他真的离开她,她也便随他去了吧。

记得有一次,他和她牵手走在街边,一边浏览着街边纷纷扰扰的摊贩,一边兴奋地感受着尘世那种喧嚣。走过一个卖玉器的小贩摊边时,他停下了脚步,一双空灵的眼睛紧紧地盯看着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和一串串或真或假的饰物。

“这是什么玉石?”他突然指着一块紫水晶的手链问道。

“是紫水晶。”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雨轩也被感染到,笑容溢满了嘴角。

“这个紫水晶的手链我要买。”他静静地说。

“你喜欢紫水晶啊,其实男孩子更适合黑砥石的。”雨轩为他提建议。

“不,我就喜欢这个紫水晶,请包给我。”他少有这样的固执已见。

“好吧,那就买这一块紫水晶。”雨轩对从来不争辩、从来不执着的他有些疑惑。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他喜欢的,什么都无所谓,不是吗?

在她的记忆中,和他相识以来,从来他只会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守候着她,爱护着她。即使他的身体孱弱得难以抵挡风雨飘摇,他依然会风雨无阻地为她所付出。即使他的爱护那般无力,那般脆弱,但却让她心里溢满了感动和快乐。这便是暮雪,这便是她深深爱着的暮雪。

“雨轩,我可不可以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当他们来到凌风公园,静静地坐在那片柳树林下,看飘散的柳絮纷纷扬扬的在空中漫舞时,他突然说道。

“好啊。”雨轩笑容可掬。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买这一块紫水晶?”

“是因为紫水晶有很深的代表意义?”

“因为,古时候,有这样一个传说,紫水晶是一滴化为矿石的泪。前朝有一个女子,在一个秋日送她的爱人去参加征战。战争中,他从此一去不返。每日,她总在那古老的山脚,默默地张望和流泪。传说中,只要流尽了一生的泪水,所思念的人就会回到身边。所以,从此以后,她日日夜夜流着泪,终于当最后一滴眼泪缓缓滑落时,暮霭,将它染成了紫色,这便是紫水晶。”他空芒地看着远方,眼泪悄悄地流下,滴滴成水,颗颗成冰。

雨轩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子,伤心,静静地弥散到她的整个心房,让她难以自抑地疼痛起来。

“雨轩,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请你不要伤心难过,也请你珍藏这一颗紫水晶。因为这一颗紫水晶代表你的心,更代表我对你的爱。”他说,眼神里的期待让她再也无法忽视,让她一生一世再也难以忘却。

风儿夹着柳絮静静地流成水,化成蝶,飞翔在空中。

(四)

有多久了,她再不曾见到他,雨轩无法计算那些流逝的岁月,无法计算那些从自己身边溜之大吉的年光。

但她依然记得她和他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那些记忆深刻地象是早已钻到了她的心底。

“雨轩,你说,天空为什么总是那么蓝?蓝得让人无法忘记。”他说。

“因为天空是蓝色的钻石,总有一天会成全我们的爱情,让我们的爱情在这片巨大的蓝钻下成为永恒。”她高高举起双手,象要拥抱那片蓝天。

而他默默地注视着她,悲伤象一个重重的旋律一样透彻了他的肺腑。

“雨轩,你见过海吗?听说海的声音能埋没一切,在大海面前,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会显得很渺小吧?”他说。

“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大海,那是心灵的海洋,生命的海洋,爱情的海洋,这片海洋更加广阔。”她双手紧握成拳,放在嘴边充满企盼地说。

而他的泪水却早已迷蒙了他的双眼。

“雨轩,你知道,我有一个梦吗?其实我从小便梦想牵手一个美丽的公主,走在神圣的殿堂,用一个无形的环扣验证我们的爱情,用一个鲜艳的花环装点我们的新房。那时会是多么的惬意?”他说。

“其实我也有一个梦。那便是和心爱的王子,共同漫步在优美的郊区,远离喧嚷的都市与尘嚣,远离身外的虚枉浮华。静静地陶醉在如水的音乐里,感悟着海一样的汹涌撞击,感悟着秋水一样深婉的清柔。”她幸福地闭着眼睛,喃喃地祈祷着,憧憬着。

而他难以自抑地想要拥抱她,一生一世。

“雨轩,怎么样才能挽留这些时光,怎么样才能挽留这些美丽,怎么样才能挽留那些逝去的风景?”他说。

“让我们相偕而走,共同用足迹印证那些流去的时光;让我们相爱永远,共同去领略那一路上美不胜收的风景。我只想与你手牵手,共同见证每天日升日落,我只想与你肩并肩,共同守候每一季花开花谢,直到老去。”她微笑地看向他,淡淡的笑盈上了眼角。

而他再也无法驱散难耐的疲惫,心中的郁闷。

此刻,当雨轩站在那片柳树林中时,她分明看到眼前风光旖旎,芳香四溢,她也依旧可以听见暮雪轻唤起她的名字。

她仰望苍穹,只觉天也蓝,云也白。可是他的身影却在那片蓝天白云间,渐渐地淡化成一片无影无踪的空白。

暮雪,暮雪,如果苍天可以作证,让我对你说,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铭灭。

(五)

“请问,你是雨轩吗?”一个女孩站到了她的面前。

“是,我是雨轩。”雨轩的心里突然揪紧,那丝丝缕缕的痛又一次袭上她的心头。

“我是暮雪的妹妹,这个音乐MP3是暮雪让我交给你的。”女孩的眼眸间闪烁着泪光。

“他去了远方,是吗?”雨轩了知,他还是逝去了,就如那片纷飞的柳絮飘散到天空中,就如那一叶孤独的扁舟静静地随波流入了大海。

雨轩想,或许他的生命短暂到无人所知,或许他的生命难以成为永久,但他的生命色彩却炫人眼目,生命的力量却蓬勃奔涌,不是吗?

他曾经说过:一个紫水晶代表了她的心,更代表了她的爱。那么这一生中,她还是能够长长久久地拥有他的爱,不是吗?

此刻,MP3中静静地流淌着那一首轻柔的音乐:

“如果还有明天/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怎么说再见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总有冷落自己的举动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是否一切也将云消烟散

如果没有明天/要怎么说再见

再见再见”

这是一支源自亘古生命的歌,每一个旋律都能透彻她的肺腑。那一串串音符在与她轻柔的低语,她喧啸的心声呼应着,呼应着,久久不停。

雨轩又一次站在那片柳树间,看纷飞的柳絮,看飘摇的叶儿,看流云的年光,看无语的苍天。她仿佛感受到了柔和的月光,心中一片和平、一片静谧。优美的歌声如细雨般缓缓在耳边流淌着,似乎是在叙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语调是如此柔和、如此平静,她深深地为之陶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