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十七
一个心酸撕裂的故事,女孩十七岁的转变,幸福忽然被戛然而止。社会黑暗,现实中那禽兽的欲望,夭折了作为美丽女孩的快乐,曾经鲜活的纯真消失在了生命浮华中。一份真爱,再也经不起淤泥,一阵揪心的疼痛,让人声嘶力竭,一个深感痛惜的故事。断了线的风筝,将飞向哪里,情难以堪!问好作者!
爱过了,已无憾。在你的眼里,青春永远定格;美好永远定格。不说缘浅;不说缘错。只记得,当时,月光皎好。
如果回到当初,我希望不曾与你相识。可是,我依然感激,命运安排了你我的相遇。
华灯初上。站在大厦的顶楼,我依然感受不到那美丽的月色。城市最大的特色,就是让万家灯火,把皎洁的月光压了下去。在这里,月亮永远被一层薄薄的东西笼罩着。就像一个淡淡隔世的人,用恍惚的眼,看着碌碌的红男绿女。
游荡在街头,我无目的的走着。今晚有些烦闷。我讨厌这样,没有目标、没有未来。甚至,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象我这样的外来者,注定就是城市里的一缕游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着、挤着,仿佛要突破什么似的。可我自己心知肚明,我不会做这种费力的事的。真的,这不,停住了脚步。我抬头一看,网吧到了。苦笑了一下,老马识途,身体会越过思想,把你带到潜意识想去的地方。开始工作了。
聊天室qq群里,刚登录。“青春十七”的昵称果然有吸引力。闪烁的众多头像,告诉我有很多人想跟我聊天。有目的性地选了个男性为聊天对象。一番所谓的打招呼后,他很快地问我:能聊“性”否?往后一靠,我点了根烟。徐徐地呼出一口。我敲下了“可以啊”的字眼。这个男的我喜欢,简单明了,不用为“工作”费什么口舌。
从小旅馆出来,我踏着路边街灯的光回家。街边的玉兰树,花开得糜烂。浓郁的香气夹杂着一股水果摊水果腐烂的味道。说到家,不外是在这个城市里一个暂时的安身之处罢了。半夜,街上很安静。一个人走着,只有影子相陪。我不恐惧,女人嘛,最怕的就是遇上劫色。要是遇上了,我就当做了一趟不收钱的活。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区里,许多的房子依然灯光明亮。也有晚归的人吗?灯光让人望去,会感到很温暖。可是,这温暖并不属于我。我的房子永远是黑暗一片。谁会为我留一盏灯呢?答案是;没有。那暂时消失的烦闷又回到我的脑子里。我知道,邻居一定会在背后议论我:这个女人,昼伏夜出。打扮得光鲜亮丽,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在乎吗?谁在乎。唯一让我记得的,只有那一张张冷漠的、带着鄙视的脸。这个城市的心脏跟这些人一起跳动。一起并行着相同的脉跳。我感觉不到如心脏般的温暖,有的只是一下一下漠然的振动。让我这样的人在上面烦躁、挣扎着的振动。
打开了门,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枕边,忘记带出去的手机的来电显示灯急剧地闪动。提醒我曾经有人找我。侧着脸,我盯着那灯光。渐渐地,那绚丽的色彩在我眼里模糊一片。或许,我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多美好的东西到了我这里,就只能是这样的结果,模糊、杂乱,令人纠结。我知道是谁在找我。
在这个城市里,也只有他唯一有我的手机码。铃声又响起。迟疑片刻,我叹了口气,要是不接听,那铃声是不肯停止的。“我睡了”。我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冷淡。“小洁,你怎么又这么晚回家?我找你足足有三个钟头了。”我沉默。真是好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干吗的。问这样无聊的问题有用吗?“小洁,你听我说,我妈答应了咱们的婚事了。我要娶你。还有,你搬家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哈了一下欠,真的很累了,顺手按下了关机键。我,陷入了梦乡。
晓风干;夜露寒。莲落声声。独处须防心。
凌晨时分,忽的醒来。窗外,月亮在这个时候,似乎格外明亮。月光照在我脸上,居然有些冷。我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布满了泪水。月光月光,月无古今恒照。有时,清朗的月光会透过层层尘封的记忆,照在我刻意遗忘的往事里。
也是一个月夜,我匆匆地赶路。在乡间的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那时,我是恐惧的。一个女孩子,没人陪伴。两边的树林里,不断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我硬着头皮朝大队书记家走去。为了爸爸的病;为了一纸书记开的住院证明,我只好半夜出来。当我敲开书记家的门的时候,我以为,我看到了希望。但是,迎接我的,却是让我毁灭一辈子的厄运。当他喷着酒气的嘴凑在我的脸上;当他那壮实的身体压向我的时候。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我。我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爸爸病好了以后,我立刻离开家。离开那个让我痛恶的地方。我宁愿到哪个陌生的地方漂泊。漂泊,是的,城市是一个可以漂泊的地方。我忍下这次给身心带来耻辱伤创的事。只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试着重新开始我的另一段人生。然而,当我再次流浪在这城市的街头时,愿意帮助我的,只是又一个一个的“大队书记”。生存,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而在我,却需要用一次一次的屈辱换取。有什么可以在乎呢?与其抱着幻想应付这些人,我不如零售我的青春。是的,我的青春。就是这样售出。只要你付得起相当的价钱。“青春十七”、“青春十七”。不是说我只有十七岁;也不是说我如十七岁的丽人般美丽。而是我无暇、美好的青春,在十七岁那年,嘎然而止。往事有时,像燎原的野火般烧过,让我每次在想起的时候,就象烈火焚身,楚痛让每一个呼吸都艰难。是的,我是美丽的,就象一朵暗影里盛开的花朵,只能在阴暗的地带,夹带着妖娆、蛊惑的色彩。无人过问,自生自灭。
与他,偶遇在一次的聊天。那天,聊天室里一个陌生的昵称引起我的注意。“书生情怀”,我扑哧一笑。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有人起了这么个“古”的昵称。好奇的我决定跟他聊一聊。真没想到,这念年头,还有人在几句交谈之后,会老实地报上自己的真实姓名、职业、年岁。我呆了一下。又不是填覆历,交代那么清楚干吗?书读多了读糊涂了。刚想结束这次聊天,没想到他却固执地一直说下去。并且要求跟我见面。说,“很投缘”。我倒无所谓,本来嘛,有些人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跟我的那些“顾客”不同。我的心在犹豫,见,还是不见?或许,我应该见的,不为别的,只为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感觉……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我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站在他面前。他打量着我,很兴奋地对我说:“小洁,你跟我想象的一样,是个可爱的女孩。”小洁是我的原名。这也是我第一次告诉了陌生人我的姓名。“这是你一向赞美女孩子的方法吗?”我有些好笑地问。我可爱?只凭一套白色的连衣裙?他红着脸连连摇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会赞美人,我只是实话实说。”相信吗?我谈恋爱了。居然地,我也谈恋爱了。他叫严翔,是一个报社的文编。
说是恋爱,其实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严翔的单纯,常常令我心底升起了犯罪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收起了浓妆艳抹;收起了款款风情。以我最真的面貌跟他交往。就这样,白天在严翔的面前,我是个纯洁的少女,温柔的情人。然而,生活需要继续,晚上,我又一如既往的出去“工作”。
我真是太坏了。又或许,人类本身就有这样的本能,看到美好的东西,就会想占有。但是,我不知道能跟严翔走多远。在聊天室里,有很多跟我有过“关系”的男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没认识严翔之前,我不会知道自己以为很漠然的心,也会这样渴望爱情的滋润。就这样,我放任自己陷入这场结果注定要夭折的恋爱中去。我知道我现在是身在梦中,梦里,鲜花、阳光,还有我的白马王子。可是,这,只是在梦里。他真的好用心,常常能给我意外的惊喜。我快乐、幸福。一个小女人能得到的爱恋滋味,我都能体会了。然而,我又如覆薄冰,因为,什么时候被揭穿了。这些,都会马上远离我而去……
星期天,严翔过来找我。他带来了一些文稿校对。看着看着,他乏了。仰着头,靠在椅子上轻轻打瞌睡。我凝视着他,干净的脸、干净的气息。我的心一阵楸痛。他是那样的相信我,相信我跟他一样,彼此是真诚的付出,真诚的相对。在他的世界里,简单、纯净。绝对不会想象,身边有我这样满是污迹的女人。我爱他,比任何人都爱。可是,这爱廉价。因为带着的是欺骗。我又怎能这样光廉寡耻地拥有这段感情?尽管,我爱他……可是,瞒得了一阵子,又怎能瞒得了一辈子?
跨坐在他的腿上,我激烈地摇醒了他。不让他有惊讶的时候,我边吻着他,边解他衬衫上的扣子。“洁,你怎么了?要干什么?”他被我吓到了。望着他慌乱的脸,我紧紧地搂住他说:“你爱我吗?我要你证明,你是爱我的。”他用力地掰开我的手,急促地说:“我爱你,真的,可是,我不能这样对待你。我还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呢。”这个善良的男人!要是,要是能回到十七岁那年以前的时光,我一定会,我发誓,我一定会把这个男人牢牢牵住了手,牵一辈子。然而,我已经不纯洁了,又怎能配上这份这么真的爱?算了,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只希望,对他的伤害,能比我想象的轻。
我又重新缠了上去,眼里放出与平时的纯洁相反的荡光。不这样,我没有勇气接着做将要做的事。严翔一把推开我,眼光凌厉地望着我说:“小洁,你到底要干什么?”“干什么?干我的老本行啊?”我的心又酸又涩。“你说什么?什么老本行?”“哦,就是你出钱我出身体的,怎么?你不愿意?”他不能置信地望着我。老天,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不要让我这么残忍地对待他!他既心痛又疑惑地说:“小洁,你别这么说自己,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不等他说完,我掏出手机,把一大串“顾客”的名单给他看,当然,还有一些艳照。他慌乱地看着手机上的那些,不敢相信,这才是真实的我。我的心开始流血。还是伤害了他。我巴不得现在就死去,永远也不要活过来。
用力地把他推出门外,门“砰”地关上。一扇薄板之隔,已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死命捶着门,我只是靠着墙,无声地流泪……
很快地搬离。我又再一次漂泊。舍不得删掉他的名字;舍不得换掉手机号码,只能让他心急如焚地找我。挺傻的人,挺固执的人。我的爱,我爱不起的爱。听他的声音,是在这个如严冬般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尽管每次,都是我无情地按下切断通话的按键。
没想到,他会向我求婚。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重的承诺和最深的包容。那背后,是他最浓烈的爱。我凄然,这份与我无缘的爱,是如此美好。可是,却直透我的灵魂,使我的那些不堪,陡然又浮现在我面前。我又怎能若无其事,继续当他的小洁?累了,我默默地关上手机,在心底,再一次跟他告别。这一次,是彻底的。
几天后,我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城市了。我用我青春的本钱,换来了一份优渥的生活。我将跟着一个老头,到别的地方去了。
离开,或许就是我跟严翔最好的选择,时间会让一切淡忘。我爱过,也曾经被爱。这些在我不堪的生命里,已经够了。站在大厦的顶楼,我遥望月亮,月色依然冰冷。
松开手,破碎的白色连衣裙,慢慢地飘坠下去。像一只撕裂了凋零了颜色的蝴蝶。飘着飘着,我依稀看到,那个女孩,顶着月光,在乡间的小道急走。她的脸上虽然紧张惊乱,可她一抬头,望着月光,又坚强地朝前走。
破碎的连衣裙飘到了最后,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