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张
黑心黑债,总会被发现的,当诚实被抹杀,最后剩下了黑心肠,一段小故事,一个小转变,立刻现了原形。问好作者!
眼睛张和他老婆经营一家具店,生意马马虎虎,总也比不上老孙家的生意。他老婆说:俺眼镜老实巴交,不会吹呗!
眼镜张的女人是那种大大咧咧,说话大声大气,有着男人风度的人,而且长的也五大三粗。本来进货都是男人的事情,可她家的货都是她进,上武汉,下广东总是她去。眼镜张呢,大概因为太瘦个头又高的缘故,因此有点驼背,他性子较缓,说话轻言细语的,两个人好像整个调过来了。因此眼镜可没有少受他女人的气,“笨相,黏糊,看着就心烦!”这是他女人常常挂在嘴上的话。眼镜觉得自己活得特窝囊,简直就在老婆的阴影下。
但他家的生意却是他做的,因为老婆大人特别喜欢打麻将。每每有顾客来,他总是点头哈腰掏出一支烟来,恭敬地递给男顾客。如果只有女人,他就招呼:想要点什么吗?没有生意的时候,他就看书,三国演义,水浒传,镜花缘什么的,看的一个人乐,一个人哭,一个人生气,就像一个疯子。或许眼镜张生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应该是跟书本打交道的吧,他说不了假话,也不会吹嘘,经商多年也改不了老实的本性,根本学不会老孙那一套。老孙做生意还真有那么一套,特别会吹,汉货被他说成广货,喷漆被说成烤漆,普通木料被说成红木,(啧啧,红木!亏他想的出!)他就那么大言不惭:看吧,这套红木沙发够档次吧?这漆,这扶手,人家有吗?价格也不贵哪!因为顾客都是小镇上的人,也没有多少见识,便信以为真。因为有一张死的说成活的嘴,所以老孙家的生意特红火。老孙被街坊称为“牛B大王”。他总是满面春风,口若悬河。眼镜张望尘莫及,其实心里挺憋气的,狠狠地想:神气吧,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看你牛B能吹多大!
眼镜老婆常常给他上课,饭桌上,枕头边,不断地吹风:什么年代了,还比得七十年代啊,诚实早过时了!现在是牛逼时代!眼镜,你要开窍啊!记得要吹,吹,明白吗?你看看,街上生意好的,哪家不会吹牛?不说他们,看电视也知道,那些广告,还不是吹,这是个牛逼吹的满天飞的年代!你个榆木脑袋!边说边戳了一下眼镜张的脑门。
虽说眼镜张表面上无动于衷,其实心里也活动开了,感觉自己实在应该改变一下,不就是吹牛吗?我就不信连这点我都不会!
这天来了一对年轻男女。
眼镜张悄悄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年轻人长的都不错,而且很有些不一般的气质,应该读了一些书的。他堆起职业性的微笑,“请问二位要点什么?”
“想买套床。”
“有,有,多着呢。”眼镜张领他们来到一张张床前,一一介绍价格,质量。
“这床垫是什么材料做的?”男青年问。
“棕板,海绵,弹簧,你看着折起的一角,有棕板吧?”眼镜张弯腰指着床垫的一角说。
“这是什么牌子的床垫啊?好像没有名气吧?”女青年辨析着床垫上的商标说。
眼镜张突然想起了老婆的教诲,灵机一动,说:“这个是联乐牌的呢。”
“哈哈,明显是富迪宝嘛,老板你以为我们不识字啊!”两青年笑着说。
“当然你说的也不错,但你们根本不知道富迪宝是联乐新推出的产品呢!”眼镜张突然来了灵感,信口雌黄起来,最后连自己都以为富迪宝就是联乐了。其实富迪宝是一个无名小厂生产的,所谓棕板也就那露出来的巴掌大的一小块,其余看不见的部分全是黑心棉板。
“哦,是这样啊!”两青年似乎相信了,而且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羞愧。
两人便买了一套床。价格是贵些,但也值不是?名牌床垫啊!
傍晚老婆打麻将终于回来了,眼镜张喜滋滋地喊:“老婆。”
“什么?”老婆明显地不耐烦,输了钱,正一肚子的火气。
“今天赚了一大笔!”眼镜张拿出一叠钱在老婆面前晃动,“卖了一套床,嘿嘿,富迪宝当联乐卖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老婆立即两眼发亮,抢过那叠钱,塞进了自己的荷包,“能干!不错!就要这样,人家老孙不是会吹能发这么快吗?”还狠狠地亲了眼镜的额头。
眼镜张感觉好极了,觉得自己并不那么窝囊,也有点男子汉的味道了。
第二天上午,眼镜张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账目,边哼着小曲儿,核算月收入。这时进来了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还有昨天那两青年。他吃惊地睁大了那双近视眼,“完了!”脑海中闪现这两个字后,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