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不都是浮云
瞬间的故事错落有致的发展,结尾有些出人意料,如果不是这样的结尾,这篇故事也就失去了价值,读多了,没有新意感了。爱情与婚姻,常常就这样大的漩涡,要么守,要么离,要么幸福,要么悲哀,幸福有幸福的不同,离有离的大致相同,一场婚外恋,美好的婚姻立即瓦解,说不上来是对是错。问候作者,安。
一、
昏黄的灯光下,依婷和雅琴幽暗的影子贴在落地玻璃窗上。窗外的雨,不大不小不急不缓,从容而将。
依婷一手支在下巴上,一手无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雅琴喝了口茶,望着依婷叹了口气说:“真没想到你们就这样离了,是人谁不犯错呢,你也真是的,这么较劲。”
依婷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冷不丁还以为化成了一座雕塑。
“后悔了吧?”雅琴继续说着。
后悔了吗?依婷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依婷知道那个女人一直存在着,就因为当初陈皓选择了她,那个女人多年来一直想破坏他们。最后陈皓还是没有逃脱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的命运,和那个女人终于还是上了床。
依婷知道,陈皓爱她,一直爱她,不管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别人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可是他们不但过了七年八年,一直到九年,其间他们一直彼此珍视着。可是第十年,他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那个女人的诱惑。当陈皓还在和那女人缠绵的床上时,那女人竟然就恶毒的到卫生间给依婷发了个示威的短信。
依婷的世界在那一刻就塌了。她打来电话叫陈皓回家,她要他亲口告诉她这件事。爱情使人愚昧,她想只要他不承认有这件事,那么她还是愿意相信他。面对爱情,女人愿意卑微地低到尘埃里。
可是陈皓没有否认这事,他跪在泪流满面心痛欲绝的依婷面前,一直一直请求她的原谅。依婷紧紧的把他的头揽在怀着,这个她始终相信一直爱着的男人,却变成了刀刃上的糖,她舍不得那些曾经的甜蜜,可是越往里却伤得越深。
他们的婚姻勉勉强强持续了一年,陈皓真的是那种好男人,事后他更疼她,可是曾经的伤疤,怎么掩盖总会有痕迹。其实依婷也想把那一切都抹去。如果把夫妻比作关在笼子里的那对鸟,有的雄鸟总是不断飞出笼子,最后不再归来;而有的雄鸟只是偶尔出去玩玩,最后总是飞回他们的笼子;而有的雄鸟则一辈子都不出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的世界就是彼此眼睛里的影子。
那么陈皓是那种偶尔出去玩玩的鸟吗?其实连偶尔都算不上,可是就是那么一次,把他们的世界都毁了。
依婷是那种追求完美的人。每当黑夜来了,面对柔情的陈皓,可是她再也激不起自己的热情,一想到他曾经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也做着同样的事,她全身就凉透了。
当两个相守的人变成了彼此的折磨,那么房子就只是房子,不再是家。家——那是在钢筋水泥组成的空间里盛满爱和温情,然后滋生出欢笑和快乐。
就这样他们最后痛苦的分手了,虽然彼此爱着,可是再怎么相爱的两个人,如果不把心中的刺拔掉,那么就像两只刺猬永远也无法靠近。
二、
“咦,你怎么也在这啊?”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依婷的沉思。
“是的,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了。”雅琴的声音也高声的扬起,并且站了起来。
依婷转过头,看到两个和她们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依婷和雅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知道雅琴有许多各行各业的朋友,这点是依婷永远也学不来的,不过她从来没有羡慕过。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然后在自己的空间里跳舞。观众是自己,舞者也是自己。
“要不,一起坐吧?”向来雅琴都是这样的,每当和依婷在一起时,她从来不问依婷是否乐意。
“可以吗,不知道你朋友乐不乐意?”看来其中的一个和雅琴是比较熟悉的,竟然没有推辞之意。
依婷笑笑,不语。
雅琴却站起来坐到了依婷的旁边,把对面让给了他们,说:“坐吧,没事。人多热闹一点,我这人就喜欢热闹。”
这是实话,雅琴喜欢和一大群人在一起,并且聊起天来那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决堤而来,势不可挡。
磁场有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说法,读书时依婷把那“性”字解释成“性格”,所以她认定她和雅琴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异性相吸的道理。
三、
“你在路上说的事后来怎么了?”对面和雅琴熟悉的那个男人长得高挑修长,好像突然想起他们在路上还未说完的话,就问坐在他旁边的朋友,他那朋友却长得淳厚结实,有着一个圆圆的下吧。
不知为什么,从小依婷对长有圆圆下巴的男人都有好感,可能那是缘于她爸爸就有一个这样的下巴吧。听说很多女人都有恋父症的,致使她后来找对象时首先看的就是有没有一个圆圆的下巴。当初她对陈皓一见钟情,就是因为陈皓有一个和他爸爸一样圆的下巴。
“不说了,再说吧。”那个圆下巴说。
“哦,这倒也是,有美女在说这种事也扫兴。”那高个子说。
美女?依婷最讨厌现在的男人看见女人开口闭口就是美女两字,听说现在只要不带把的都流行说美女呢。这世道,大棚把季节搞乱,小姐把称呼搞乱,而一个美女,却把人的眼睛都搞瞎了。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他听得我们就听不得啊。”雅琴是那种既热情又爽直,并且还是那种好奇心特强的人。
依婷看看雅琴,吐吐舌头。
圆下巴说:“没什么事,刚刚就是随口说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是大事不告诉我们也成,如果是小事都不肯和我们分享,那么你真的太不够朋友了。我和长子,”说到这里,她手一指那高个子,接着道:“可是多年的朋友了,一回生两回熟,朋友的朋友那就等于是朋友,你这样就没劲。”
依婷看着指手划脚唾沫四溅的雅琴,掩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这个没良心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我才懒得这样的鬼天气出门呢。两个女人在一起,那简直是浪费时间。”一激动,雅琴说起话来就口无遮拦。
“还怪到我的头上啊。”依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那眼睛即使在幽暗的灯光下,也显得清澈动人。她把自己的眼光从雅琴脸上移到那圆下巴的脸上,说:“朋友,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说说吧,不然我朋友可把我怪死了,说不定要剥我皮抽我筋呢。”
剥皮抽筋那是雅琴的口头禅,如果她对某人有点意见,她一来就是这话,可是她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只听雷响未见雨落。
“说吧说吧,男人有点风花雪月那有什么关系,何况你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高个子男人怂恿着。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说出来被两位见笑呢。”那圆下巴的脸上露出几丝尴尬。
“都这把年龄了,还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说吧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呢。”雅琴那急性子一览无余。
依婷看着那男人一脸的忠厚,那样的脸型依婷一直认为是可靠的脸相,想不到这男人也有风花雪月的故事啊,依婷也有了想一听为快的感觉。
依婷是那种沉静的容易让人产生依赖的女性,她看着那男人的眼睛,说:“说吧,反正我们又不认识,出了这门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碰见。”
或许依婷那沉稳的语调和清澈的眼睛,让他下了决心。他望了望面前的茶,拿起喝了一口,又放下。依婷顺着他的手势,一直看着他的茶杯,因为依婷透过玻璃看到里面一颗绿色的嫩芽,在不断的重复着浮起而又沉入的动作,这使她想到一个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沉浮不停。
对面那男人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磁性的声音,在一个雨夜响起,犹如窗外那雨滴,声声敲打着透明的玻璃。
四、
妻子已经离去好多年了,每年清明我总会去给她加捧土,孩子一直住着校,已经习惯了每个夜晚的孤影相吊。平时空着无聊时,就去看看别人的QQ空间。通过空间文字,可以大致了解主人的喜好脾气,生活习惯。感觉差不多的,就加为好友聊聊天侃侃地,很现实,现代社会网络交际已经成为别人生活的一部分了。
一个下雨的晚上,也和今晚一样,无意间点进了一个女人的空间。她忧伤绝望的文字在第一时间俘虏了我。她写得很多,有时候一天写几篇,她什么都写,吃饭睡觉走路工作,包括对生活的绝望对自己的不自信,不过每篇文字里都透出深深的忧伤。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多大了,说得更确切一点我还不能保证她一定是个女人。因为网络是会忽悠人的,可是在她的文字里她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存在的。
我查找她加为了好友,在我留意的时段里她的头像从来都没有亮起过,或许她是隐身,或许她上网的时候一直和我在错开的时间里。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和她聊聊,哪怕只是虚拟的握个手,可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好几次我对着她黑色的头像发出过自己的问侯,可是一直没有回音。我的问候就像面对旷野的呐喊,最后被空气撕裂。
在她的文字里我知道,即使在大白天她也喜欢拉着厚厚的窗帘,不让阳光走进去。为什么会有人拒绝阳光呢,是因为她故作清高呢,还是因为生活给了她太多的伤害?
通过她的文字,那个虚拟的女人在我面前越来越丰满:她高挑的个子,披着及肩的微卷的头发,喜欢高跟鞋,她的服装基本只有白色和黑色两种颜色,淡淡的忧伤爬满她的脸庞,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如盈盈秋水,无声的诉说着冬日里的萧条和落寞。
每篇心情故事我都看得很认真,开始在她的空间里留言。一个一个的夜晚,点进她的空间,就像听到一个女人在向我娓娓而道。她的忧伤她的故事,还有她对明天的茫然。
一次次我看见她的文字里,不断的重复着她的梦,有关于下雪的梦,一场一场大雪让她担惊受怕,因为周公说如果梦见大雪亲人就会有不测;还有她一次一次爬着梯子,永远也爬不到顶,于是她的生活就在绝望与希望中交替。许多时间显示为晚上的日志里,她都在结尾对自己说:希望梦里春暖花开。
我不知道她的生命经历了怎样的冬天,她的人生遭遇了怎样的冰封。我看见一颗渴望爱和被爱的灵魂,如闪烁的萤火虫,拖着微弱的希望,在茫茫黑夜中寻找着跋涉着。
我被她带进了一个既虚无又现实的世界。说虚无是因为不要说我们从来不曾见过,就是在网上我们都不曾聊过;说现实,而是那些文字,它确确实实存在着,曾经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晚上。
都说网络是虚拟的,虚拟的世界是被娱乐的,可是我却被网络娱乐了。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愿意,情有所寄总比情无所依要好。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竟然进不了她的空间,是因为她对我每天不停的评论感到烦了吗,还是她真的只想一个人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别人的打扰呢?我不知道,无处去问,可是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了。
或许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正透过她的文字渴望彼此了解彼此接近。这就是人的距离吧,一个转身就是千里之外……
五、
男人的叙述在一声叹息中结束了,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三月落花的伤感。
依婷一直认真的听着他的叙述,知道他已经讲完了,问道:“如果对方没有设置,有没有看不到空间的可能呢?”
“不可能的,我想一定是她设置了不给我看的权限。”那圆下巴的话里是无限的失落。
“或许她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孤独的倾听了,而是愿意和你聊天了。”依婷的眼睛开始神采奕奕。
依婷看见他脸笑了笑,可是那笑是惨淡的。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街道在路灯的折射下,无数的亮光如夏天黑夜中带着希望的萤火虫,闪烁在城市的喧哗中。
回到家,依婷习惯的打开电脑,习惯的到自己的空间里写日志,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空间倾诉,有时候甚至一天写好几篇。好长时间已来她也已经习惯了一个网名叫“日暮”的网友不停的在她的空间里留言,虽然他们没有聊过天,可是她知道一直有个人在听她倾诉,可是突然的一天之后那个人再也不来了,所以依婷把自己的QQ签名改成了——记住,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写完日志,她到网上问了腾讯QQ的客户服务部:什么情况下没有设置好友看空间的权限对方却看不到。腾讯的回答是——他们最新的QQ版本和空间对接有点问题,下个补丁,马上就会恢复。
依婷第一次把自己的在线状态菜单选定在了“我在线上”,看了看好友面板,“日暮”两字左边的那只憨厚的企鹅是彩色的,依婷毅然朝着那企鹅双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