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的最爱

徐群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6-07 17:09 责任编辑:凌风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5545
编者按

沧桑的岁月,小马熬成了老马,但他还是喜欢别人叫他小马,这份亲切的称呼里,不仅仅是他对往事的怀念,也因为有他的最爱。在那满箱的奖章和宝贝里,有他对革命生涯的回忆,也有他对现在的满足,更有对生活的热爱,一个善良可敬的老人,一个革命战士的崇高灵魂,值得我们对他心生敬佩与喜爱。文章情节不够浓厚,少了些韵味,也冲淡了故事的可读性。问候作者,安。

小马本不姓马,而且,年龄一丁点儿也不小。

卢沟桥事件爆发的那会儿,小马所在的庄子也未能幸免,那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父母就双双死于日本的战火之中。

后来,庄子上一个姓马的大娘,觉得这个没娘的孩子实在可怜,就不顾家人的执拗反对,收养了他,并改名马禄边,意思是盼望小马日后能象路边的野草一样,经风沥雨,长大成人。

而今,掐指一算,小马已经七十挂四了,比共和国还大整整一轮呢。可他稀罕别人叫他小马,说这样听起来心里舒坦,更显得有精气神儿。所以,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都习惯叫他小马了。

小马家里一直珍藏着一个小木箱子,箱子的外表已被磨得溜光锃亮,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箱子毛主席像章和各种荣誉证书,这是他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全部收获!

几十年来,他自己都记不清搬了几次家了,每次搬家,其它能丢的东西,他会毫不吝啬的丢掉不要,唯独这个在别人眼里不屑一顾的小木箱,他是绝对要随身带走的。

小马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没进过一天学堂,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打过长工,流过浪,放过牛,由于忍受不了饥饿和地主老财的压迫,几次都想投海自尽,可是,比盐还咸的苦涩海水,打消了他轻生的念头。

一次偶然的机会,一米七八的小马参了军,戴上了令人羡慕的蓝色海军帽。

在部队的几年戎马生涯中,他凭借顽强的毅力和永不言败的精神,从零开始,自学文化,苦练本领,最终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

一九五六年四月,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我们还要有原子弹。在今天的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从此开始了中国核工业的第一次创业。

后来,中央一声令下,全国各条战线上的精英,鱼贯般的汇集到核工业系统里。小马也被荣幸地抽调到位于赣西北的一片深山老林中的铀矿工作,成了当时千军万马铀矿工人中的一员。从此投身到了轰轰烈烈的铀矿开采中,与中国核工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平日里,他会有事没事的、不厌其烦的摆弄着这些宝贝。但凡有亲朋好友来家做客,他就会乐此不疲地搬出小木箱,然后,习惯性地戴上那副缠满胶布的老花镜,如数家珍般地向客人讲起一个个荣誉背后的故事。

一天,老马又边摩挲奖章,边回忆着什么。小外甥刚好放学回来要拿勋章玩,小马护着勋章说,小祖宗,轻点拿,千万别弄坏了。小外甥突然指着一个肩章状的牌子问姥爷,为什么这个勋章不是五角是四角的。小马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端详着手中的勋章说,在一次例行的巡海中,天空突然阴霾密布,雷电闪烁,不远处一艘小木帆船被海浪吹得左右颠簸,情况万分危急,小马他们的巡逻艇正好赶到,就迅速靠近木帆船,救下了五名诚皇诚恐的渔民。后来,生产队为了感激小马他们,就用当地的竹片经过浸泡,烘焙,防腐,刷漆,然后刻上“军民一家亲”五个字,给他们每人送上了这块特殊的奖牌。

目睹这一本本发黄的证书和一枚枚精致的像章,你会对身边这位在中国核工业战线上奋斗了一生的耄耋老人肃然起敬。

每一枚像章都用裁成小方形的旧报纸,一个个单独包好,足见老人的良苦用心。像章的材质迥异,大小不一,有合金的,有陶瓷的;有的大如碗盖,有的小若钮扣。从报纸上的日期,让人不由自主的把思绪带回到六十年代那场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中。

在那个“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动乱年代,“大串连”的歪风也吹进了小马所在的单位,原本宁静的矿山一下子被搅得鸡犬不宁,不知是谁告发了小马,说他公然撕毁了带毛主席语录的报纸,是明目张胆的攻击英明领袖毛主席,想造反之心蠢蠢欲动,反动思想根深蒂固。

就这样,小马莫明其妙的变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关押在矿区一个废弃小房子里,除了要忍受阴暗潮湿和饥饿寒冷,还有非人的肉体摧残和无休止的批斗,游街,审问。

小马心知肚明,他能有今天,全靠共产党的政策好。如今,小马早已退休在家,过着虽不富足但能衣食无忧的晚年生活。但他人退心不退,整天乐呵呵的,社区举办的各项活动都有他那矫健的身影,尤其是每次掏腾他木箱里的宝贝时,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因为那是他一生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