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

一

闲庭信步地走在天宫的一角，心里却无限落寞，这落寞犹如千世的期盼，却又不知道所盼何物？

“安神大仙，原来你在这里啊？”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他微蹙剑眉，头未转便知是谁。

“老君，找我可有事？”

“呵呵呵，大仙应该知道，这几日正是天宫选玉帝之日。你和正元大仙都是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的上仙，这次选玉帝是天地间的大事，所以你也该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我对这玉帝之位没有兴趣。就让正元当去吧。”他总觉得心里的落寞越来越强烈，时刻都在撕咬着他。

“这、这话可万万不能随意说啊。谁当玉帝其实大家心里早有所想。这玉帝之位是关系天地间的定数，切不可任意妄为啊。”

“这么说做不做玉帝还不是我说了算，我不做玉帝都不行啊。罢了，反正这神仙本就是规矩多，又岂是凡人想象的那么逍遥自在。老君，你放心好了，我会接受这命运的。”

和太上老君分开后，安神回到自己的寝宫，他已经接受这命运了，还能说什么。

“安神哥哥，安神哥哥！”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安神烦躁地从榻上坐起来，揉揉发痛的太阳穴。

“安神哥哥，你果然在这里。走，陪我去玩吧。”一女子一见他就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花娘，我想静一静，你找正元吧！”他挣脱她的手，有些不耐烦。

“安神哥哥，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希望这次你能当玉帝，这样……”花娘深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表露着自己的心迹。

“花娘，这玉帝之位不是我想坐就能坐的。再说这次你是王母之选，谁当玉帝你就嫁给谁，现在随便出入我这里是不是有点唐突了，应该避嫌才是。”

“安神哥哥－－”为什么他每次都那么冷漠，可是她却还那么迷恋。

赶走了花娘，他从桌上拿起那琼瑶玉液一股脑朝嘴里倒，只有这东西方能抵挡他心中那莫名的落寞，究竟他曾经有过什么身世，为什么怎么想都记不得？？

“祥云紫烟绕屋梁，千年情结催断肠，褪去仙骨下凡去，今生相守岁岁长。”突然有人在宫外念起了诗，而这诗却让他觉得这么熟悉。他走出宫外，看见月老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必刚刚是他念的诗。

“月老，你好大胆！”他走到月老身边，用上仙的身份呵斥起他。月老被身后的声音一惊，急忙站起来。

“安神大仙。小神无意冒犯，还请大仙见谅。”

“月老，你何以在这里念这种扰乱仙界的诗？”

“安神既已忘记，又何必问小神呢。天宫虽逍遥，千年有寂寞。安神，你是玉帝的候选人，此时不应多想啊。”

“月老，你的话里似乎带着玄机啊，难道刚刚那首诗是念给我听的？快给我说！”看来他心中的那些疑惑要在月老这里解开。

月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从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的玉镯交给安神。

“这原本是大仙的东西，小神将它物归原主。”

拿过紫玉镯，安神的心里那种感觉更复杂了，似乎还夹杂着无尽的思念，还有那远古的誓言。

二

自从月老给了这紫玉镯后，安神的心里隐约开始出现一个声音，若隐若现，忽近忽远。他烦躁地不行，走向下凡台，若是一直待在这天界，他怕是要疯了。

一下凡间，换了身装束，他便开始没有方向地走起来。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郊外，看来六界之中真的没有容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寂寞，让他无措。

“祥云紫烟绕屋梁，千年情结催断肠，褪去仙骨下凡去，今生相守岁岁长。”突然在郊区的一处小溪处传来一个女声，正念着月老念的诗。

“姑娘念的诗请问出自何处？”这诗为什么让他这么熟悉？

“你是谁？”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转身却对上那双深邃寂寞的眼睛，一望便无法自拔了。犹如等待千年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安神也是如此，这眼睛让他一下子陷入进去。

“姑娘莫怕，我无意冒犯，只不过行至于此，忽听姑娘念诗所以才冒昧打搅。这诗我曾听我一个朋友念过，只是不知道出自哪里？”

“原来如此，说出来公子莫笑话，这诗我一生下来就会念，似乎是前世就会，又或是更远。”

“哦？竟有此事？不知姑娘芳名？”为什么看见她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小女子鸳鸯，父母已亡，如今寄身在慈念庵中。”

“原来如此，哦，在下安神，不知可否与姑娘交个朋友。”

“看公子也是谦谦君子，公子莫笑，我觉得与公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能与公子交朋友是鸳鸯的荣幸。”

“真的如此？我也有这种感觉。仿佛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那这么说我与公子有缘。”

“是，有缘。”

那日他和她聊了很久很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夜深人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安神回到天庭，就去找月老。一见月老，他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月老，你快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不然别怪我用法力逼你说。”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着急。

“不知大仙要小神说什么？”月老不急不缓，却也不惊慌。

“说你该说的，说你知道的！说那首诗的源来！”

“大仙应该知道，这天界有天界的规矩，很多事不该说的不能说的，若小神说了便是犯戒，这不是要小神为难吗？”

“月老，你若不想说，那日你也不会在我寝宫外念那首诗了。若是日后谁追究你的责任，我一律承担。快说！”

“既然如此，那小神就知无不言了。安神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曾经的身世？也是，众神合力将你的记忆封存，所以你又怎么记得起来啊。”

“你说什么，我的记忆被封存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就算他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他都是那么模糊。

“是，在你历劫之时，遇见了一个凡间女子。你们一见钟情，互立誓言。大仙那时甚至想放弃修炼，做成凡人，也是那时候你念了一首诗给心爱的女子。‘祥云紫烟绕屋梁，千年情结催断肠，褪去仙骨下凡去，今生相守岁岁长。’那女子也拿一紫玉镯给你。便是小神那日给你的。只是天意弄人，命数注定，又岂是你们能改变的，纵使你拼命反抗，还是被众神封去了记忆，你才完成了这一千七百五十劫，得以成为玉帝候选。也是那时起，天庭开始规定仙凡不可以相恋！”

“那女子何名何姓？”

“鸳鸯。不过这女子真是个痴情人啊，你被封去记忆后她日日夜夜思念，终因相思成病，郁郁而终。可是即使下到地府，她也对你思思念念，口中口口声声念着你的诗，还不肯喝孟婆汤。她的痴情感动了我，也感动了观世音菩萨。菩萨让她长生不死，却也留着对你的残存记忆，说是若有一天安神若能记起鸳鸯，双方还是深爱对方，那么他们便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只是鸳鸯历经几生几世，因为心中有期盼的人，所以几生几世孤身一人，菩萨是有心让她顿悟，情爱终是镜花水月，希望她能放下，然后好好修炼。只是这女子着实痴情。小神不忍看她一直这样孤寂，所以才想帮她一把。”

“鸳鸯！鸳鸯……难道就是我遇见的那个女子？是她吗？原来我曾经有过这么一段经历。难怪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好像遗落了什么。月老，那你告诉我，这女子在哪里？”

“观音大士曾说过，你们若有缘自会相见，而且他把鸳鸯对你的思念全封在了那紫玉镯里，鸳鸯只要看见紫玉镯，那记忆便能全部恢复。”

“大胆月老，你敢将天庭的禁言说出来！难道不怕遭受天谴吗？！”花娘突然闯入月老宫，大声呵斥着月老。

“花娘，你怎么来了？”

“小神参见王母！”

“安神哥哥，你别听月老疯言疯语，还有三日便是玉帝大选之日。你该安下心来准备，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

“原来如此，花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历经那么多，什么事还放不下啊。你也别怪月老，都是我逼他的。好了，我们走吧。”

离开月老宫，安抚好花娘。安神便下到凡间。他要去证实月老的话。

三

慈念庵中，鸳鸯独倚窗栏，眼前一直浮现那双深邃的眼眸。

“安神。为什么你的名字那么熟悉，让我无法忘记。就犹如几世前见过一样。”

“鸳鸯！”看着那背影，心中的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

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转身，便见那熟悉的身影。

“安公子！你、你怎么进来的？！”这真是奇怪啊。

“鸳鸯，别管我怎么进来的？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从怀里拿出紫玉镯交给鸳鸯。他心中是期盼着的，他有预感就是眼前这个人。

拿到紫玉镯的一瞬间，脑中忽然涌现出那几生几世的记忆，原来她为这爱守了这么久。可是她若承认了，那么一切是否又要回到从前，天庭必定不会放过他。罢了，就让她一人承受吧。

“鸳鸯，你可否记起了什么？”

“记起什么？安公子，这紫玉镯很漂亮，可是送给我的？！”他既已忘记了什么，那就让他继续忘下去吧。

“不会的，你是不是还没有缓过来？鸳鸯，我是安神！”不可能的。一定是她，那一见如故的感觉那么强烈，怎么会错呢。

“安神，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这紫玉镯真的很漂亮，能否送给我？”

“既然姑娘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么这紫玉镯请姑娘还给我，因为这是我心爱之人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还要靠它找到她呢。”一种失望的念头涌上心头。

“安神！你如此痴情让我感动，可是有些感情不该勉强的，即使再深爱对方，天地不容的爱情终是没有结果的。”

“何以姑娘认为我的爱情是天地不容的？”这话里尽是玄机。

“哦，我也是一时兴起的感慨，倒不是单指安公子。”

“原来如此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安神！－－－保重！”好不舍，好不舍啊！等了这那么久终于等到他，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能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命数！？

“恩！”失落地转身离开。

安神一走，鸳鸯便落下了泪。

“你这样做是对的，这是关系到三界的事，安神他是玉帝之命，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大事！鸳鸯，众神当初合力让安神忘却你，虽绝情却也是无奈之举。以后你就放弃这份情，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安神一走，花娘便出现在鸳鸯屋里。

“花姑娘，我并不是因为你才不肯认安神，我是为了三界。你说的对，我不该那么自私。但是我爱他，谁也阻止不了。即使千年寂寞，万年悲伤，这也是我的幸福。”

“哼，既然你喜欢承受，那就随便你。只要你不再纠缠安神就可以了。仙凡相恋本来就是天地不容的。”花娘的语气犀利，说完一番话后便离开了。

鸳鸯的心开始疼，原本没有记忆的时候还有期盼，至少有个等待，现在记起来了，心却被满满的悲伤给填满，因为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这爱历经千年万世却仍要经受分离，难道真的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吗？！

“鸳鸯，你难道还放不下，还忘不了吗？”灵光一现，观世音菩萨端坐在莲花座上，慈眉善目。一番话说的鸳鸯泪水涟涟，她不是怕这苦，只是那么相爱为何却无法在一起，那么久了，她只是想跟他过一世便可。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鸳鸯并非放不下，只是心中那份爱太深太深，我曾经为了安神度过了千世万世，我知道安神也是爱我的，只是众神百般阻扰才让我们分离。菩萨，若做仙这般绝情，那鸳鸯宁愿呆在凡间继续受这相思之苦。”

“鸳鸯，你似乎还不死心，你在怪天地无情是吗，其实很多事都有定数，就犹如安神注定要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就像你要因为他寂寞几生几世。不过你深情依然，我又怎可冷酷无情，这样吧，天上还有三日便要选玉帝。我会打开安神所有的记忆，若他还能为了你放弃一切，那我就成全你们。”

“……菩萨，若安神不能做玉帝，三界会有变数吗？”

“善哉善哉，变数已定，并非我等能改变的，若他注定做玉帝，那你们就不会在一起，若他不做，那一切都还是在乾坤之中。有便是无，无便是有。一切顺其自然。”

“菩萨，是否能给鸳鸯指条明路。鸳鸯心里好苦，却更替安神难过。到底我们有着怎样的联系，这么痛苦却还无法放下彼此。”

“一切生灵皆从来处来，终究也会到去处去。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六道轮回，乾坤玄机，一切便已注定。鸳鸯，你和安神的缘从女娲时代开始，但是注定曲折，不过这也是你们的劫数，若能过，便永远相守，也是天地间的一个新生灵诞生之日。”

“菩萨话里有着天机，鸳鸯愚笨，不能参透。不过鸳鸯会坚持。”

“哎，镜花水月却也能感动天地。善哉善哉。”菩萨句句玄机，说完便消失了。留下鸳鸯一人在那里沉思。

四

这日天庭上，仙乐齐鸣，龙飞凤舞，众仙齐聚一堂好不气派热闹。安神和正元大仙站在最高处。

“今日选玉帝，众神心中相信已经有答案。为求公平起见，特邀请西方如来佛祖给出一个佛题，两位大仙若能参透其中的奥妙，就是玉帝之选。”太上老君站出来说道。

“安神，今日玉帝之位我是势在必得啊。”正元用意念和安神对起话来。

“我对玉帝之位本就没有兴趣。你爱坐就坐吧，只是我就怕众神不一定答应啊。”虽没有此心，却不能输了势气。

“那就走着瞧吧。”

“阿弥陀佛。佛家说一切皆是空。现在我将让两位大仙进入一个无名境界，谁先能悟出先出来谁便是玉帝之选。”如来佛主说完便随手一挥，两位大仙就消失在天庭里，片刻之后天庭上方出现两个幻境，犹如镜子，显示着安神和正元在里面的情况。

“观音尊者，你还不速将安神的记忆打开。这劫总是要过的。”如来佛主朝身边的观世音菩萨发下法旨。

“弟子遵命。”观音菩萨用手中羊脂净瓶中的杨柳条朝安神的幻境中一挥，只见安神突然闭目站定在那里不动，随后双手抱着头痛苦不已。

安神此时心中涌动着一股力量，就是去找鸳鸯！他当初愿意为了她而放弃历劫成仙，现在他一样是可以为了她而放弃玉帝之位的。脑海中全是鸳鸯的身影，她的悲，她的喜，她的娇柔，还有她那对爱情的坚强执着。

“啊！”心中的痛苦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现在他哪里能去参透佛主说的话。一切皆是空，现在如何能空。

突然灵光一闪，正元先走出了幻境。这题实在太简单，只要心中空，便能知道佛主的意思了。于是正元成了玉帝。而安神却拿着紫玉镯在幻境里无法自拔。慢慢地他的头发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凶狠。

“阿弥陀佛。成仙成魔皆在一念间。安神未能放下这情就过不了这劫。今日若他不能顿悟，便终将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鸳鸯求你保佑安神，只要他好，鸳鸯愿受尽所有苦楚。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鸳鸯求你保佑安神，只要他好，鸳鸯愿受尽所有苦楚……”此时从凡间传来一声声祈祷。

“善哉善哉，安神，你可听见这声声呼唤，鸳鸯为你历经万世孤寂，如今依然对你深情长存。此番情连天地都动容，难道你还不醒悟吗？”菩萨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安神静了下来。他双腿盘坐，闭目修心，慢慢的他的头发又变回原来的颜色。终于他走出了幻境。

“安神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放不下呢？！为什么你要放弃玉帝之位！”花娘的心难过的要死，她用意念问着安神。其实大家都知道安神是最适合做玉帝的，可是……

“花娘，你知道鸳鸯对不对，我从来都不曾放下过，只是众神将我记忆封存，可是这爱已经刻骨铭心，我和鸳鸯即使分离，心却一直在寻找对方，从没有放弃过。花娘，以后你便是王母，和正元好好为三界造福祉。”

“佛主，菩萨。请剔去安神的仙骨，安神愿做回凡人，和鸳鸯相守。”

“阿弥陀佛，万物应劫而灭，却也应劫而生。观音尊者，我佛慈悲，若非无情，怎能渡人，你便成全了他们吧。”

“弟子谨遵法旨。安神，今日我便剔去你的仙骨，不过这仙骨若剔去，生死则看你的造化。”

“菩萨，若我过不了，请菩萨带我去见鸳鸯一面。”

“善哉善哉。”菩萨永远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她挥动手中的杨柳条指向安神。只见他身上顿时被闪电一样的法力包围，接着就见他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其实但凡修炼者都知道这仙骨就犹如精怪的丹元，一旦消失，便会死去。难得有奇迹出现。众神都看着安神在地上打滚，心中却各怀心思。也许这让他们更加敬畏天规天条，思凡之事不可取啊。

片刻功夫，安神仙骨被剔去，他感觉自己犹如被待宰的牲畜，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好想睡啊，可是不行，他还要见鸳鸯。

观世音菩萨将他收在净瓶之中。

“一切都是定数！善哉善哉！我佛慈悲，佛主，弟子这就带他下凡。”

五

鸳鸯的心突然生疼生疼，她跪在观音菩萨像前，头上已经磕的血淋淋，她现在只想着安神。今日选玉帝，若是他选上了怎么办？若是他没有选上又如何？这命运真让她捉摸不透，唯独留着那悲让她分分秒秒地尝受。

“善哉善哉。鸳鸯，我将安神带下凡间，让你俩团圆。只是安神已被剔去仙骨，怕是命不久矣。”菩萨突然出现，她将安神从净瓶里放出来。

“安神，安神！你回来了！我是鸳鸯！我是鸳鸯！我是你的鸳鸯！”鸳鸯抱着气若游丝的安神，心痛地无法言语。为什么？为什么相聚就是这样的结果？！

“鸳鸯，我都想起来了……我已经不再是神仙了……今后我们再也不分离……我们分离了那么久终于在一起了……”

“祥云紫烟绕屋梁，千年情结催断肠，褪去仙骨下凡去，今生相守岁岁长，安神，我们再也不分离！鸳鸯愿生死相随。”

“善哉善哉，情爱本是水中月，可谁又说天地无情呢。鸳鸯，你可拿出安神怀里的紫玉镯。这紫玉镯本是女娲补天时七彩石上落下的紫玉，它也许可以帮助你们。”

听罢菩萨的话，鸳鸯急忙从安神怀里取出了紫玉镯。可是却对着他束手无策。

“你们既如此心心相印，今日我便让你们如愿。这紫玉镯有女娲娘娘的法力，我将这法力利用到你们身上，从今往后你们便化成一对鸳鸯，生死相随。从此便象征人类爱情的伟大。”

“多谢菩萨成全。”

从此凡间多了一种奇怪的动物，雌雄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人们开始渐渐用它们来象征爱情。也喜欢在婚礼上绣上一对鸳鸯，寓意恩爱不渝，爱情白头长久。

六

再说天庭上，正元做玉帝转眼也是一年，可是这一年花娘却对自己相敬如宾。她可知道为了得到她，他做了多少事情。他们三个原本是共同修炼历劫的，可是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花娘，但他看出花娘喜欢的是安神。于是他通过法力找到了安神前世里的挚爱，用计让她们相遇，又打开彼此的记忆，使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是没有想到，历经那么多，他以为一切都是自己操控着的，没想到一切都是定数。他做了玉帝却依旧没有能博得花娘的心，而安神虽去了仙骨，却能和鸳鸯永世在一起。这场战争他终究还是输了。输的彻底。

天庭依旧安宁祥和，一切都成了定数。花娘住到瑶池，种一些可以延年益寿的仙桃每年开个蟠桃会，和众仙同乐，也算是她唯一在天庭的乐趣了。

仙乐飘飘，祥云围绕，天庭少了安神没有改变什么，凡间多了对鸳鸯却见证数不清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