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情

一

他是一片浮云，她是一缕梅香，秋天的夜，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带着丝丝的苍凉。她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意兴阑珊地看向那黑沉沉的一切，好久好久，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夜，“滴滴答答”已经走到了未央，室内寂寂无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和着轻轻的叹气声在空旷中述说着冷清，一只手机她拿起了放下，放下了再拿起，如此反复不定，最后，一咬牙，她拿起手机穿过客厅往卧室的床上狠狠地扔去，旋即，连同着整个卧室的一切都被她“乒”的一声关在了耳膜以外。

再一次的来到书房，坐到了电脑前，她重新敲打起键盘，打字，这一段时间成了她主攻的对象，为了女儿，她得努力守着这个家，虽然心在滴血，但她还得忍，还得坚持，她得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打字速度腾飞，“叽叽叽”右下方小喇叭提醒的声音响成一片，她随意地点击，是有人请求加入，换做之前，她不会理睬，那时候她的网友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网内网外她似乎就为他而活，没有网络的年代，他的笑，是她心里满溢的阳光、他的皱眉，是她浑身裹满了芒刺的难受，直到那一年的那一天，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太傻，可是她还是放不下，这不，为了他还是学会了上网，四十岁的年龄还在学着练打字，虽然心灵的一次次重创让她百孔千疮，虽然多情总被无情误，可是她还在做着不尽的努力，后来的她有了一点改变，偶尔的有人请求，她就随手一个确定，不为别的，寂寞深锁，虽然对话无声，总是一种敲击的热闹，偶尔的一句话也能排解她些微的寂寥，对着银屏随着她的确定，一片浮云飘飘渺渺飞到了眼帘深处“你好，”

“你好”常规式的开场白，她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看那片浮云的资料，又是四十出头的男人，难道这种年龄的男人都需要跨出家门闻香起舞，见花开颜吗？她心烦意乱地想着即刻删去，眼睛却又浏览起来，哦，相隔数千里，IP上显示的地址也与登记相吻合，起码在这一点上这一片浮云是诚实的，走进他的空间，一帖照片真实的显示了那个人的面貌，她心情稍稍的有了好转，那就先留着，她在想象着接下来该是“你多大啦？打开视频，我想看看你，”以前好多次遇到的那种迫不及待的直白好像都变成了网络QQ的男女相见模式，她不由得暗暗发出一声冷笑，都不用想自己会怎么回答“对不起，我的视频是坏的，刚相逢就相熟啦？”带着三分漠然、两分鄙视，这样的男人电脑上见多了，是为着那臆想中朦胧的暧昧而来，三两句之后黑名单上坐着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时间已经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觉？”一丝心弦轻动，莫名其妙的就有了点点好感，“嗯，反正躺着也是睡不着，”

“？”只是一个问号，却把关切浅浅地润入，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一切无从说起，相逢不相识，只是一个初相见的陌生人而已，

“你的心好沉重，红尘的路走得太难？”对方不再用标点说话，

她回之予沉默，与人何干，她想起菜地里的作物该成熟了，撂下了一片浮云，她径直去了她虚拟的农场，收着、偷着，不知不觉又打发掉半个小时，“夜已深，该睡觉了，明天会上班的吧？学着爱自己多一点。”她都忘了，那一片浮云又送来了叮咛，她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是蕴含了谢意的那种，再一次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两点多了，对于忘记了家的人，这又是一个不归夜了，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横亘心头的QQ号，“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好，请讲。”

“……”

二

那一夜，又是一个独守静寂的日子，自从女儿进了大学以后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成了常事，老婆下午就打来了电话，冷冷地告诉他又要去K城办事去了，可能会耽搁几天，具体还说不定，他知道，这一次老婆又是同她的总经理一起去的那个地方，两年了，他就这样和老婆不疏不热的，貌合神离地、淡淡地相处着，没有交流，没有恩爱，就连那生理上的需要也丢去了一旁，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身为外企质量总监的老婆，是因为工作的压力太大，他很体谅，有几次甚至以自慰的方式了事，直到那一天，他原定的出差突然取消，他兴冲冲地回家，打开了门，那床上赤裸裸的一幕才惊醒了一场梦，他和老婆谈了，老婆坦陈自己另有所爱，她坦然相问，要么离婚？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婆，绝情、冷漠，还带着三分骄傲，旋即老婆撂下那句“要么就这样，自由，独立，为了女儿维持一个表面的祥和，具体你自己看着办！我悉听尊便”而后扬长而去。

心一旦远了，情何以堪？男子汉大丈夫，他也想过了段这无尽的伤痛，放心一条生路，只是想到女儿，想到曾经的恩爱，想到这个好不容易的家，所有的伤冷都变成了犹豫，他暗存期冀，出游的心，也许还有倦了的那一天，到时候，也许家又会重现温馨。于是每每夜深人静，每每孤身寂寞时，他会在电脑上寻得片刻安宁，有时看看新闻，有时看看文章，前不久，同一办公室的小沈怂恿他申请了一个QQ号，还开着玩笑说找个朋友说说心里话，咫尺天涯少了熟人间的尴尬，有缘的话甚至再来一段网络旷世恋情也是大大有可能的，他并不是动心于虚拟世界的情缘恩爱，只为了那一句可以免除尴尬一抒心曲的话。心里压着一座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在不能自控下崩溃，也许那个时侯，只有网络，只有在QQ上，面对着不相识的陌生才能尽泻心事，写尽苦涩，于是，他走进了QQ。

网络QQ仿佛苍茫世界的缩影，人们行色匆匆，很长的时间他竟然找不见一个可以畅叙心言的网客，这一夜，似乎冥冥中带着一丝巧合，他这一片浮云在寻寻觅觅中遇到了那一缕梅香，那带着淡淡忧伤的特殊头像，让他怦然心动，那一句“岁月消失，时光流转，风吹，雨打，霜冻，一地寂寞，消落心头”的个性签名，于他是似曾相识的恍惚，他于情不自禁中点击了请求。他看了她的资料，100岁的年龄，那是她的心已老，他走进她的空间，触目皆是彷徨、无助、心伤，幽咽的笔触勾勒出的是一个个变形的痛字，何其相似的心语和矛盾，他的眼前似乎有一双茫然的眼眸哀愁的闪动着失望的无奈，自己不也说过同样的话？不也有过同样的感觉？同是天涯伤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种知遇的感觉悄悄地滋生，也许只是敏感，他总觉得那一缕梅香有一种独沐风霜的深痛，一声问候，他把关切注入，这么深的夜了，为什么还没有睡，是独守孤寒，还是暗自情伤？初次相遇，他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一份别样的感觉和纠结的牵挂，感觉上，那一缕梅香就是他自己的影子，他只是不忍心再这样自苦，一个问号把他想要说的，想要问的都聚集在了一起，对方的一串省略号似乎诠释了一切，怎么说？说什么？沉默，长久的沉默，他静静地陪着，看看头像还是彩色的，他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发去夜已深的话，萍水相逢的网络初次相逢，本不该操此闲心，今夜怎么啦？他蹙眉轻叹，原以为发出去的话会再次遭遇寒霜，却不料峰回路转，她竟然让他帮忙，他忙不迭地询问，微弱的欢喜伴随着手指的急动，等到对方讲出缘由时，他却是一番沉吟，半晌，他问“你真的想这么做？你认为值得吗？假如你能够当我朋友的话，能否告诉我心里的苦楚？”

三

一片浮云掀动她心底狂澜，面对着银屏，面对着素不相识的他，她竟然有了流泪的感觉“说出来也许会让长久的压抑消解一二，何况你我相隔天涯，你无需为那些不必要的尴尬而烦恼，”他真的想为她疏解去心头的重负，何止为她，也为自己啊。

“每天面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我把心敲成了碎片，然后又用胶水慢慢的粘合，我让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裹满了茅草，在煎熬中有气无力的微微搏动。”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满眼含泪，呜咽的声音压抑着难忍的悲伤，

“唉，一缕梅香苦寒来，你的心我懂，我真的懂。”对着键盘，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让他的心隐隐地想呻吟，

“三年了，我算他的什么人，保姆？看家奴？还是？这个家已经不是家了，但是，想到刚刚上大学的女儿，我能怎样？恨他又想他，总想着也许他只是一时迷失了家的方向，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他走着，逛着就忘了回家的路，我想过很多很多，我甚至为了他藏下尊严去见了那个小女人。”

“你想过和他深谈吗？好好地谈一场，假如爱还在，那么浪子总有回头时。建一个家不易，守一个家更难。”打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点力不从心的虚假，自己的亲身体验，不也一样的如江水东去吗？

“为了一个爱字我做了无尽的努力，那桩桩件件都是一个妻子能够做的极限，二十年的感情我放不下，理还乱，我试图将他远去的心，当成心的旅游，可是有用吗？他的魂已经飘走了，难得的相聚，我们是两个陌生人，半天没有一句话，半天没有一个眼神，他躺在沙发上闭目遐思，我喊他，厌恶的表情加上满脸的不耐让我欲语还休。”

“好好保重自己，让时间来慢慢地消弭他短时的迷乱，你们有过去，当有未来。”他的心微微地痛着，

“未来？知道吗？他好忙，他的心落进了花丛中，网外，他有那个称之为宝贝的小女人，绵绵不绝的短信长得能够绕着整栋楼房走来回，可是即使是这样的联络还嫌不够，那一天，无意中我发现他还有QQ，出于好奇，我发出申请，在他的印象中，我不懂QQ，他所不知道的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我偷偷地学了，上了，第一次和他聊天，大冷的天，我竟然手忙脚乱到汗透衣裳，我只是想，与其让那颗心游离在家门之外，不如我戴着一顶年轻的帽子和他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网络爱情，让我拉着他的手，牵着他的心，慢慢地走向归程，这样起码他还是我的老公，而我就是他婚外的情人，现实中的老婆，我甚至想象着等到一定的时候告诉他，“我就是你的双面妻。”有几次，我对着他的脸问着他‘你知道我对你的情吗？那是大海样的包容一切的感情，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网络上，他毫无顾忌地与我相交，约我相见，他的开心是真实的，他说冥冥中我就是他千百次寻找的那一位，他说，我们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那样的心有灵犀，假如你是我老婆那该是多美的事情啊。我问他老婆不好吗？他说，开心的时候别说扫兴的话，那样的老婆不说也罢，没有了激情的相伴，就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冻着的两条小黄鱼。网络上，我和他谈家庭，谈责任，谈老婆，谈老公，我说‘老婆是你相依相伴的亲人，是你孩子的母亲，你们是一个家，千万不能做出违背家庭的事情’而他呢，哈哈大笑谓我傻，他说人生匆匆都为过客，及时行乐不枉今生。网络的交流，他的污浊让我吃惊，这样的男人，我竟然和他走过了风风雨雨二十年，而且还在往下走。”她一声惨笑，长长的叙说戛然而止。太多的伤心，她不想再说。

四

整整一周过去了，整整的半个月过去了，他每天晚上在QQ上等着，那一缕梅香还好吗？那一天，那伤心欲绝的述说，整个的牵住了他的心，一样的遭遇，一样的失落，晚上，QQ成了他的首要事情，他在等着那个忧伤的头像变色，这一天，她来了，“你终于来了”他长舒一口气，“你还好吗？”连着的两句话，把他的心念暴露无遗，“嗯，很累，是心累。”她说。

自从那天晚上她要求替她做那件事遭到婉拒后，他就知道她会不甘心，其实她哪里知道，做，比不做的伤害更大，那一天晚上，她告诉了他那个女人的QQ号，她想让他于悄无声息里潜入期间，打探那个女人和老公之间的一切，他劝她，知道的越多，伤害得越深，学会糊涂，她说，我心不甘，假如那个女人确实优秀，我无话说，她还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是否已经到了抛家弃女的程度，他问她“你丢得下那个家吗？那个有着女儿的家，记载了二十年风风雨雨的家，要放下真的太难。”那一夜，他也讲了自己的家，他从自己和老婆的相恋开始娓娓道出二十年来的爱恨和无措，他对着银屏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曾几何时，面对日暮黄昏的荒凉，我的心似在煎熬，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这一次换做她来安慰他，这一夜他们讲了许多许多，后来，他不再讲自己的老婆了，他发给她一个苦笑的表情，他说生活总得过下去，整天的纠结于这样的事情里会生不如死的，我和你都还有女儿，她也笑了，是啊，我们聊聊其他吧，她应和着，于是，她知道了他是一个私企的行政管理者，而他也知道了她是一位小学教师，年龄相仿，家庭相仿，咫尺天涯，不约而同的一个握手的表情，对着银屏，两个人都笑了，她和他彼此期盼着，从今以后但愿能够成为一对网络知己，天长地久。

五

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过去了，她和他相会在网络，有时候说着工作，有时候说着心情，有时候也谈文学、谈过去，难受的时候彼此给几句安慰，累的时候再聊几句人生的无奈，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他成了真正的网络朋友，他在自己的空间里写着“浮云梅香两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咫尺天涯一相见，阴霾扫尽。相识是缘，相知是情。”那一天，偶然中，他说起了自己的胃病，他说最近很痛，很难受，血糖好像也稍稍的偏高点，不知为什么，听到了之后，她的心竟然有了丝丝疼痛的感觉，没有老婆关照的男人，缺了细心会是怎样的日子？她在QQ上几次三番地催促着“去医院看看，有病就得治，”可是他却说，“老毛病了，再说最近忙，”连续的几次，他都说忙过了再说，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他没有上网，她惴惴不安着，是胃痛得不能上网了？还是？于焦急中，她想方设法与医院里的同学取得了联系，专门地去了一次医院消化科，写了长长的一张纸，需要注意点什么，在饮食上如何取舍，然后在QQ上留言、叮咛，她说“你是我网络上的知己，我希望你是个健康的人，保重自己，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守望家的大门，才能给女儿幸福的感觉。”看到留言的一刹那，他的手指在她那个忧伤的头像上停留了好久，他说“谢谢你，知己的感觉真好，温暖、真情，遇到你，我之幸也。我不奢求什么，今天，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写下，今生今世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一年，两年，不管多少年，我都等着，等到你想着要给我一个声音的时候，你就拨打这个号码，24小时我不关机。”

那一年，连着十天她没有上网，一场急性的阑尾炎使她住进了医院，那几天里，他坐立不安，长夜无眠，消瘦了面容，憔悴了心，突然的断无消息，这在三年的相处中是绝无仅有，她怎么啦？是不堪心的重负有了什么不好的意外，还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断地在QQ上留言“你好吗？知道我的担心吗？给我个消息，告诉我，你一切都好，”

“是他又一次重伤了你的心还是你有什么事情？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很不放心，”等到十天后她带着还未彻底痊愈的身子上网的时候，她流泪了，远隔千山万水，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着自己，这是多么温暖的感觉啊，对着网络，她幸福地含泪而笑，“有知己如此，我今生无憾。”那一天的晚上，她的老公又是一夜无归，对着网络他不放心病后初愈的她，问长问短，叮咛声声，那一种恨不能飞身前来探望的心是那么的真切。他再一次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只要你说一声，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不为别的，你是我的知己。”

彼此想着也是一种美丽，这无关暧昧，却是牵挂，这一次，面对着那个手机号码她写下了，记下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会拨动，对着一片浮云的头像，她说“请原谅我的无情，我懂你的心，我谢谢你的看重，我们都是苦情人，我们都被情所抛弃，我不敢打下你的手机，起码现在我不能，我们都只能是为了守望那个残缺的家而默默流泪的人，也许有一天我会拨下这个号码，也许到那时我们都已经年老，但这份情一直是我最深的珍藏。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知己，是我最可信任的那一位，是我的亲人，”看到她的留言，他泪光隐隐的眼里流动着深情“我们俩不存在感谢的。你是走进我心里的那一位，看到电视上播送你那里的新闻，我的心里在说着，快看，那是我知己的家乡。每次看到你的头像，我会好开心，好开心，我惟愿你今后的人生多一点欢乐，多一点笑，我要你充满活力的过好每一天，记着，我会一直借着网络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你，一路地关心着你。我们相知相惜。”

六

不知不觉五年多过去了，有人说网络的情，虚拟而不可捉摸，犹似水中月，镜中花，然而，她和他趟过了五年多的时间之河，真情依然挚笃，对着网络她说“最美好的事情是心里有一份隐隐的牵挂，想着想着会情不自禁地看看那熟悉的头像，我们已经走进彼此的心里，我们已是真正的知己，有你陪伴的日子真好，”

他告诉她，那一年那一夜的相遇是他今生的惊喜，他变得开心了，快乐了，他说一缕梅香是他的天涯心梦，网络上他感叹着“说句心里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网络的世界里邂逅真情，无需说多少话，无需每天相逢，有时候只留下一句话，有时候只是看看那头像，就会有一种灵犀相通的感觉，我很庆幸自己，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五年多以来，他和她无话不谈，心心相惜，他把细细的叮咛刻进了岁月的长廊“你要开心地过好每一天，要知道，你的开心是我的放心。”在她的心里，他已是她的亲人，她会嘱咐外出办事的他当心身体，春夏秋冬，她的叮咛随着季节的更替絮絮叨叨，情深意重，有时候，他笑着开玩笑，你成了我的编外管家，她也笑了“谁让我们同病相怜。”

这一年，他的女儿工作了，她的女儿也工作了，也许该是相见的时候了，那一天的夜，如洗的月亮高悬在星空，他对着银屏问她“今生，可否一见，我别无所求，只是想在心里刻上知己的模样，”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打开了视频，“五年的网情，我却只能借网络的视频与你相见，原谅我的吝啬，因为我和你都知道，我们都走不出那个家的影子，就让我们做一对网络知己，让真情源远流长吧。”

“嗯，我们对着网络相约，网在，情在，”他摩挲着视频上的梅香，一遍一遍又一遍。

月亮躲起来了，天上，一朵白云飘飘渺渺飞起来了，地上，那一缕梅香如青烟慢慢地升腾着，朝着浮云飘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