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栏前

各单位门前贴出了选民公示姓名表，政府大院里机关最多，政府大门外的公示栏里红色的纸贴了一大片，有的是白色的粉笔字，有的是黑色的毛笔字。

星期六上午十点多钟，政府门前人头攒动，一台摄像机悄无声息地从人头中缓缓闪过。

“公示顶他妈个屁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公示了能怎么样，内部该怎么样不还怎么样？”一个眼镜男扶着眼镜愤愤地说，他看上去有四十多岁。

“共产党的天下都是让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人给搅了。”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跟了过来。“要说谁能吃几碗干面谁不知道呢？你看就他们这单位里×××不就凭着关系又升了么？”

“这种事太多了，吃自己的饭，干自己的事，不就是个选民的事么？咱悠闲些得了，操那么多心干吗？”另一个看上去很富态的男子边说边拉着眼镜男走进政府大院，边走边说，“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呀？”没听见眼镜男应承了什么，两人说说笑笑走上了台阶。

几双高跟鞋过来了，有节奏的啪嗒声，尖利、沉稳、轻巧高高低低相互配合着，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相互间指指点点，似乎认识什么人似地，只听，一个二十多岁，文着眉的漂亮女孩说：“那些黑账他们敢公布么？不痛不痒的东西拿出来公示，做样子给老百姓看了。”

另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微大点，笑着对另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说：“现在机关上互相安排自己的亲属，走后门，收红包请客送礼的事多了去了，上班的人天天闲聊、打毛衣、做十字绣、网上聊天、游戏。工资一分不少，公示的就是这些没用的，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谁知道？”

摄像机还在人群中穿梭，突然定格在一个穿着讲究，看起来应该是领导的女人的身上，“行了，你说吧。”扛摄像机的人和那女人原来是认识的，那女人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慌不忙的说开了，“这次选民公示，各单位做的很好……”。

刚才议论纷纷的那几个女孩子转过身，看看摄像机，望望正对着摄像头淡定的讲着话的女人，眼中满是复杂的表情，文着眉的女孩鄙夷的瞅了一眼，拉起那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女孩和双肩包女孩走出人群，只听见一句“又是表面文章。”

人流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在匆匆浏览过内容之后，有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有的人在人群中搜寻着，有的人和同伴们说笑着，还有的人目中无人的品评着某人某机关等等之类的。

那女人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扛摄像机的师傅说：“说的好！其他声音我们回去处理一下，今晚上电视就能播放了。”

那女人笑笑，淡定地说：“宣传工作就靠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忙！”说完，留下一个公式般的笑，然后钻进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里，一溜烟似地走了。

扛摄像机的人和他的搭档也整理好自己的机器，上了一辆白色的捷达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