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或许令人感动;而“相忘于江湖”则是一种境界,或许更需要坦荡、淡泊的心境……故事写作了一段江湖爱情,作者遣词用句优美,故事情节干练,拜读问好。
泉水干涸后,两条鱼未能及时离开,终受困于陆地的小洼,为了生存,两条小鱼相互吐沫来润湿对方。这样的情景也许令人感动,但是,这样的生存环境并不是正常的,甚至是无奈的。对于鱼儿而言,最理想的情况是,海水终于漫上来,两条鱼也终于要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最后,他们,相忘于江湖。在自己最适宜的地方,快乐的生活,忘记对方,也忘记那段相濡以沫的生活。
能够忘记的鱼,或许是最快乐的。而如果有其中一条鱼不能忘记呢?
对于人,对于感情或许也是如此吧。
相濡以沫,有时是为了生存的必要或是无奈。
“相濡以沫”,或许令人感动;而“相忘于江湖”则是一种境界,或许更需要坦荡、淡泊的心境吧。
能够放弃,能够忘记,也是一种幸福。--写在前面的话
【侠肝义胆一声叹息】
传闻江湖中,有一把刀,名为金缕。有一张曲谱,名为鸳鸯。武林人为求这两样宝贝,不惜一切代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由此而来,一场武林浩劫在所难免。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拿到了鸳鸯谱,黄皮纸金体字,蘸上浓墨,一幅鸳鸯戏水图栩栩如生,若有人奏响曲调,鸳鸯会从画里飞舞出来。遗憾的是,从来没有人有机会弹奏这样美妙绝伦的曲调,拿到鸳鸯谱时,杀生之祸如影随形。曲谱是在一个颓废的老乞丐手中得到的,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碰到我“只有拥有金缕刀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它,只有……”话没有说完,他就断气了。
我是刀客,金缕刀确实在我手中。杀死的人不少也不算多,我只杀大奸大恶,不忠不孝之人,因为他们该杀,所以该死。有人说我劫富济贫,有人说我侠肝义胆,还有人说我罄竹难书。我笑笑,没有想过流芳百世,也没有想过遗臭万年,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与我何干,世事早有定论,我只是一个布衣百姓,有血有肉足矣。
江湖的复杂我一直未能看透,因为得到了很多人垂涎的宝物,穷凶极恶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我,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人也想暗算我,达官贵人富豪奸商也想收买我。终一把刀沾上无数的鲜血,一双手扼杀了无数生命。为何我不把鸳鸯谱和金缕刀交出,理由简单的可笑,我只想看看听听鸳鸯曲,看看鸳鸯舞。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是人总会又倒下的一天,像我这种人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的,杀与被杀长此以往成为一种习惯,我若不杀别人,就会被人杀。那日,昆仑山顶血流成河,几百个江湖人士的围攻,头破血流伤痕累累的我站的很直站的很稳,下一刻会不会倒下,我自己都没有把握。
无路可退之时,我毅然跳下悬崖,五天过后,我在溪流畔醒过来。阳光洒在我的脸上,宁静祥和,我张开臂膀,像孩子那样呼吸。没有厮杀,没有血腥,没有打闹,环顾四周,鸟语花香,青山绿水,仿若人间仙境。山谷里流水叮咚叮咚,刻画光阴的痕迹。
我选择回去,再次踏入江湖。我准备好了死亡,甚至准备交出鸳鸯谱金缕刀,我只想过上安稳的日子,和她一起在山谷里的世外桃源。回去只是为了接她和我一起,她还在等我吧。在她的如意红楼里,鸳鸯谱一直由她保管,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宝物在一个风尘女子手中。
如意楼早已湮灭,这一片废墟有谁想得到曾是夜夜萧歌纸醉金迷的场所。我一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踏入那里的一瞬间,我就被万箭穿心,口吐鲜血而亡。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愁走马胭脂队里,怎到眼都成余子?
片玉昆山神朗朗,紫樱桃,慢把红情系。
愁万斛,来收起。
泥他粉墨登场地,领略那英雄气宇。
这是他写的词,我读着读着,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我没有后悔,只是有一种微微的触动。
我是如意,是我出卖了他,我不觉得羞耻,不觉得难过。他是个奇怪的男人,他到如意楼的那个晚上,并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为欢愉露出丑恶的嘴脸。他碰都不碰我,只是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他让我等三年,三年后他会找一个地方,过安稳的小日子。他说“结庐人境,种豆南山,对诗填词,赏花醉月,共展鸳鸯谱”。可他不顾一切的拼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附有伤疤,我心痛了,甚至厌倦了。在跟他疗伤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故意将眼泪洒在他的血肉里,让他想想我,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他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痛楚,我失望了,也等不及了。
我知道他奋不顾身仅为让我看到鸳鸯谱的空灵的绝妙,我并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他,在乎的是我们以后的日子。
我不知道是他太执着太聪明,还是我太傻太较真。所有的离散,所有的悲痛,在他汨汨的鲜红血液中愁肠寸断。我不得不说,我累了,不知道他累了没有。我不喜欢用血色浇灌的生活。我只需要一个依靠,一个肩膀,一种无忧无虑生活。
他终于消失了,我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解脱了,我决定了,寻找另一个个人,我不等他了,有这个决定的时候,心突然很痛。鸳鸯谱我交了出去,没有等他回来。
他还是回来了,他本来可以不回来的,难道他找到了能弹奏鸳鸯谱的人,难道是为了带我走,我却有了归宿。我倒下的时候,我看到一滴泪滑落在他脸庞,是不是为我留的,已经不再重要。
我把他葬在乱坟堆里,没有立碑,没有鲜花,我只是割下一缕头发与他合葬。杀人无数的他,这样的结果早已注定。
我拿出古琴,弹奏了鸳鸯谱上的曲调,尽管他已经听不到。自古姻缘天定,不繇人力谋求;有缘千里也相留,对面无缘不偶。仙境桃花出水,宫中红叶传沟;三生簿上注风流,何用冰人来开口...
我慢慢的忘了他,结婚生子,没有大起大落的悲喜,平平淡淡过起了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