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饼老五风情史

炊饼老五是谁？我曾经的工友，对不起因为是活人一个，为了保护他的隐私，只好将他隐姓埋名，怪就怪在他的艺名上，如何是炊饼老五？这也不奇怪，嚼得菜根，百事可做，难道叫他钻石王老五不成？钻石老五嚼菜根吗？

哈哈哈哈哈哈……

1.炊饼老五与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虽没有十分漂亮，八分漂亮绝不是夸大其词。两人如何勾得这好姻缘，这实在有些扑朔离迷的味道。

先说炊饼老五，我那工友是憨厚老实，腼腆羞涩型。这腼腆羞涩得解释一下，那年我们一同进厂，炊饼老五还不满十八岁，文化大革命知道吧？知道！对咯、66年小学毕业，一直呆到70年进厂没在读书，刚好那年拿的小学毕业一级证书，这算不得资本，倒像是今后的刑事判决书。

那年头的世风不象现在这么开化，从老到小除了满口怪话，实无实质性知识交流，长到20岁，炊饼老五在这方面还是个白丁，那话儿时时有些反映却不知为何，好生懊恼。

不经意从朋友那里寻得一本正经介绍性知识的书，名字叫“夫妻必读”，这像寻得了宝贝，炊饼老五熬更宵夜，看得如痴如醉，这才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回事，知道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之前他似乎觉得男女之间要有什么事，又觉得无法设想，他设想过种种挨上女性肌肤的场景，例如电影院里面，大街上对过的时候，当然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偏僻处能遇上一个女性就更好了……可是……可是……可是……女人一定会惊慌的大叫起来－－想到这，炊饼老五是所有胆气都跑得无影无踪，不是没有遇到以上所说的场合，遇到了，炊饼老五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念存于心，气守丹田，形固金汤，专练那童子功的内守功夫。纳于言，拙于行，所以一起进厂的师姐师妹，大月份小天数的，没一个和他眉来眼去，暗递秋波。或许也有暗地喜欢他那腼腆、老实的样子的，可不敢给他递点子，怕他懂不起，反遭来尴尬什么的。

再说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小他两岁，复课闹革命的时候得以进了中学，十八姑娘一朵花，情窦初开，眉眼可人，自然，少不了递条子的，打约会的，甚至登门拜访的，长到20岁，有些谈情说爱的历史，知道的不少，直到后来出来风言风语，那些想亲近她的少男帅哥才一哄而散，从此不再来找她，谁捷足先登了？不好说，不能说，个人隐私，大活人一个，说了以后问我要名誉权怎么办？

不过不问我要名誉权也不会说，炊饼老五给了我封口费－－我就你一个哥们可以说说我的心里话，你绝不可以让第二个人知道我的这些……

我答应过他，不给他泄密……

2

两人的认识及其偶然，豆腐西施从那件事传开以来心情一直很不好，整天闷在家里，久了想出来透透气，便约上一个平时最要好的闺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转，闺友眼尖：

“你看前面有个帅哥好帅……”

“哪里”？

顺着闺友手指的方向望去，炊饼老五正拉了一车（三轮）蜂窝煤往家逆水行舟。那时家家都是烧蜂窝煤，每月凭票供应，现在记不清了，好像大煤90，小煤120个，月小的标准，月大便有些成问题，反正得省着来。

说实话炊饼老五是十足帅哥一个，怀春少女的心理无从知道，反正我看着他顺眼，就兄弟般好上了，现在也电话联系。（他不知道我在写他，活该，玩不来电脑，涮了他都不知道）

“同志！－？！”

“红星煤店在什么地方？”豆腐西施走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同志？现在听起来有些好笑哈，可那时生人见面打招呼就这，没别的，这可是官方的正规称呼哟。

炊饼老五正是从那里买的煤：“哪儿，你沿红星路过去，过了街有一条小巷，煤店就在巷子里头！

豆腐西施扭头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哪里嘛，我还是找不到，那么多巷巷，好难找哟……”

“……”

“要不你陪我去找嘛……”

炊饼老五面有难色：“我煤都还没拉回家呢，怎么办啊？”

“你家好远嘛？”

“这不，马上就到了。？

“这样子嘛，我现陪你回家把煤下了，你在陪我去找一下煤店嘛”

得，懵里懵虫的我的那位朋友，就这么一步步的跟着去了。

有了这个口实，从此，豆腐西施三天两头往炊饼老五家跑，把炊饼老五的父母亲乐得……嘿嘿，自然而然的成了炊家媳妇的首要人选－也没选第二个，就她了。

其间还有些悻悻然的是陪她出来转街的闺友：“狠！还是我先看到的……”这就怪不到豆腐西施了，谁叫你“偷眼望去心下喜，含媚低头抚柳枝”一副羞答答的样子？那帅哥还没开窍呢，喜欢谁他都不知从何入手。

3

真是个“曰夫子”！豆腐西施经过几次试探，对炊饼老五不解风情算是有了“相当的认识”。一般说男女初次结识在一起该是一个“敏感期”吧，例如知道他是上厕所转来，一定要他去洗洗手，言下之意，你的手手抓了那玩意儿，有时豆腐西施要上厕所，故意对他意味深长的笑笑。或告诉他什么什么时候在家洗了澡澡，什么什么时候来了那个－－炊饼老五像全然的听不懂，甚至，豆腐西施径直站在他的面前，相隔一拳的距离，手一伸便可抱在怀里，两眼直视着他，这个炊饼老五，硬是木然的站在哪里不声不响，就是榆木疙瘩也该着起来啦！

看起来这炊饼老五实是窍还未开，须经名师点拨方可教化。

也难怪，要一个近乎白丁的秀才一下要拿大专的毕业文凭，直接上岗谈何容易？台上五分钟，台下还要十年功呢。

月牙初上树梢头，娑影绰姿惹人愁，豆腐西施还没见过如此的榆木疙瘩，这越发引起她的好奇，决计再进一步给他创造机会和条件……

华灯初上，豆腐西施把他约了出来，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离家不远的市体育馆，那里环境绝佳！

那时邓爷爷才复出重主大政，百废待兴，那体育馆在99废里面，一直荒起复苏无日。偌大一个体育场，圆环成一圈，内环是沿阶而上的看台，外圈便是斜行而下的土坡，遍植小树，在下便是宽阔的便道，无论白天晚上都散布三三两两的情侣，或依或偎，或抱或吻，炊饼老五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可以学，甚至可以跃跃欲试……

在圆环最高处的小道上，两人并肩而行，豆腐西施声音柔柔的，一边给他说着话，一边有意无意的碰碰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天就完全的黑了下来。

周围静寂，此时除了他们两个人，其它的都好像已不存在，周遭都是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嘴触近他的耳边柔声细语，乳房就轻轻的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这致命的诱惑，久积的欲望被瞬间点燃，他反转身，猛的紧紧抱住她，用胸膛来感知来自异性的诱惑，嘴贴到了一起，她也顺势将舌头送了过去……

4

什么是刻骨铭心的事？初恋！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感受？第一次！

那晚，没敢超越那最后一道防线，毕竟广庭大众的场合，远处近处都有一些黑黢黢的人影，这极大的制约了炊饼老五的不法行为，抚摸给了他想象的空间，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个让他蠢蠢欲动的地方。

回家躺在床上，炊饼老五久久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在体育场时的情形，这晚，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值得回味的东西。

仅仅是第二天，他们有了第一次，有两点体会记忆尤深，一是拥抱、接吻、抚摸这三部曲之后，炊饼老五继续进犯，见没有反抗，当决计要实施最后那道防线进犯的时候，一个词在他脑中油然而生－－色胆包天！他已经有了不顾一切的念头。

第二是忐忑不安，事后当两人的身体都以彼此熟悉，不在陌生的时候，炊饼老五对豆腐西施说到那晚的感受，假如她咳一声假嗽，足可以吓得他立刻跑掉。

好在这一切没有发生，豆腐西施一直紧闭双眼，任他胡作非为，最初的恩爱由此也变得具体又实在了。他甚至用了一句“白毛女”里面的一句台词来形容那个时刻的愉悦“他给你一朵花嘛，你头也不抬，口也不开……”。

抚平了身体那无名的躁动，他还得到另一条感受，原来女人的温柔是无比巨大的力量，可以打败任何一个铮铮男儿的狂傲，柔原来比刚毅具备更大的威力，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想到的问题。

此后两人就住到了一起，他的心中充满柔情蜜意，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要吻吻熟睡中的她，说真的，生活开始变得很轻松，似乎一切都可以不在意，只要有爱！

5

感情三部曲下来就是老套的恋爱三部曲啦，恋爱、结婚、生子。

假如说恋爱是生活的调色板，那么生活就是调色板上的各种颜料。这些颜料，既可以画出美丽的图案，也可能只是一些凌乱的涂抹。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出现了一些影响到两人关系的事情，数年时间，豆腐西施就做了数次人流，那时经济条件不太好，怀上只好打掉，夫妻生活疑虑重重，这期间也采取了各种措施，先是安环，只隔了两年，豆腐西施感觉很不好，具体什么不好他也不知道，于是又把环取掉，什么安全期避孕，体外排精……都是危险的把戏，一不小心就怀上了。在说关键时刻突然戛然而止的方式炊饼老五极其不情愿，哪有不遭的。几次人流极大的影响了豆腐西施的情绪，一怀上了非常冒火，情绪很不好。一直捱延到82年，炊饼老五年届30，突然感到一个问题，岁数大了，要的娃娃肯定不会有年轻力壮时带的娃娃体质好，不行，无论如何得要了，这才在次年得子。

再说炊饼老五心中始终有一个阴影，头一次……他没有见到从书上知道的，别人说的，男人在意的那个情形，心中存在极大的疑惑，他在豆腐西施的身上仔细的探究女性的私密，感到了缺失，感到了遗憾……

人的一生不能完完整整的交给对方肯定会给对方的心里留下阴影，我想无论是男或女，体会当是一样的，只是区别在于男人不好认同，女人不好遮掩……罢了。

现在好像世风日益开化，给人的感觉现在的年轻人随随便便无所谓，错了，那是给自已放荡找个开脱的理由，说给别人听的，自已的伴侣是绝对不会对此无动于衷。我听说过现在有什么换妻俱乐部，这是个危险的游戏，既然都可以去滥情，这个家还有感情基础吗？

游戏下来后，对方还是可依托的吗？

感情是应该专一的，夫妻之间的纵情不能和两性之间的滥情混为一谈。

炊饼老五心中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这点，豆腐西施以感觉到了，她无法向炊饼老五作出交代，这种情形直到向她问起，豆腐西施极其困难的勉强讲出了事情的经过，从此，两人心中互留隔阂。

原本一段美好的姻缘，从一开始就注下了裂变的祸根，豆腐西施的第一次根本就是一个荒唐，夺取她的原贞，是一个有家小的长者，连纯朴稚涩的爱恋都不是……

6

“那你怎么办啊，和她离婚吗？”炊饼老五摇了摇头：“不，我不能提出离婚，毕竟跟了我。”他一脸苦涩地说。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来排解你的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事，反正给我的感觉她是靠不住的”！

“为啥呢？”

“为啥，旁观者清，听你摆就知道了，哪个女人一天多晚才回家，就像你说的一样，走路都该拢屋了，在有，哪个安心过日子的女人会对家里不闻不问？啥事都不做，歇店呀？”

经我这么一说，炊饼老五这还觉得是像有些问题：“那有什么办法，就是要离婚我也只有等她先提出来，我绝不开口说这个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我也不多说了，你的事，各人瞧着办，我只不过提醒你一下！”

那段时间豆腐西施的心情特别的不好，不仅回家晚，回来也总是一言不发，肚子却在一天天的隆起。

有一天，炊饼老五终于忍不住对西施讲：“如果你要是觉得实在过不下去就去把娃娃刮了……”

豆腐西施没有去刮娃娃的打算，她还怀着希冀，希冀丈夫再醒来的时候，先在她脸上一个吻，但这像不可能了，自从讲了那件她忌讳甚深的往事过后，她知道，这再也不可能了。

她还在观察，观察炊饼老五究竟会为她付出多少，不过她的感觉越来越冷了，两人饭后是无话可说，言为心生哪，这意味着什么，她明白炊饼老五苦闷的缘由，男人后悔了是不是，西施的心里打了一个寒噤，以后还要生活一辈子呀，难道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吗？哪个家让她越来越感到寒冷，可还得回去，就只得这么一天天的捱着，看娃娃生下来他会如何，他不是一心想要娃娃吗……

7

生命很神奇，随着娃娃的降临，他感到惊奇，仔细端详这个小生命，大自然有什么奥秘，竟然能完整的复制出一个完整的生命？手是手，脚是脚，耳朵是耳朵的？

今天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我们以能够以视觉的形式直观的观察到一个生命孕育的整个过程，可在十九世纪初这些只能在自然科学家的研究室内观察到。德国的生物学家恩斯特.海克尔（1834－1919）写过一本《宇宙之谜》，对这一过程有详尽的论述。他从我这拿去看过，其实已经知道科学家描述过的那些景象，可仍然对小生命的降临惊奇无比，兴奋异常。孩子的降临是乎给了他无比的力量，整天忙得脚不点地却不知疲倦。豆腐西施坐月的时候，知道他的处境，我对他讲，你忙就别来上班了，大伙给你抬了就是，厂里足足40天没见过他的人影。这真的套用一句白岩松的名言：“忙、并快乐着！”炊饼老五学会了洗娃娃、裹娃娃，喂娃娃三大步，洗屎片子、尿片子，侍候月母子三大件，自然，忙不过来的侍候，月母子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或许，炊饼老五忽略了豆腐西施的感受，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中。可豆腐西施的冷眼旁观感受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下孩子是你的一切了，我呢？受冷落的感觉油然而生。豆腐西施没一点感觉值得高兴，逐渐开始拒绝和炊饼老五过夫妻生活。闹到最严重的地步，两人开始分床，此后不久，豆腐西施彻夜不归，退居娘家，不在见炊饼老五的面，至于娃娃么，管她的，反正是他要的，娃娃不到四岁，两人彻底分手了。豆腐西施早在两年前就打定了主意，她要以二婚的名义堂堂正正的嫁人，不必掖着藏着。没有一丝在眷顾这个家……

写到这，我不打算在写下去了，此后炊饼老五一直过着仓惶的日子，这杆笔已经无法在继续调侃，凝固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炊饼老五，一个在人生道路上踯躅跄踉而没有颓废的人，至今，我们还是朋友！

2008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