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东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5-14 22:55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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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严峻的战争形势,敌我相互的暗中较量,任何地方都有间谍,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为国家战斗。小说文笔纯熟,构思巧妙扣人心弦,描写到位,若是再细腻精致些会更好,情节安排得当,问好作者!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补丁衣服,头戴破草帽,满脸脏污的说书人,坐在地上向蹲在他面前的穿戴相同的人们讲述着,“最后,有人说,在那场大火中,看见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也有人说,看见他们穿着新四军的衣服出现在芦苇荡里。还有人说……”他的眼睛瞄向远处。只见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穿白色衬衫和灰色背带裤的面容娇好的年轻女子,在路上踽踽独行。从他的对面走来一身白色西服的男子,看似悠闲,却又满怀忧虑,他与她擦肩而过。

说书人的脸上现出惊喜与激动,连说了几遍“是他们”。人们问他,是谁?他答,就是祝无双和梁仲卿。人们也随他的话语望去,然,望见的只是空空如也的马路,和寥寥无几的路人。其中听书的一个说,“你啊,又骗人。不听了,不听了。”说完起身,手拿破碗,走往别处。其它人见状,也作鸟兽散。说书人,见了,不气也不恼,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转往下处,继续向人们讲述他们的故事。

【壹】

一声火车汽笛的长鸣后,进站。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头戴同色系的礼帽,足蹬黑色皮鞋,手拿一个皮箱的年轻人。只见他一出站,就上了辆黄包车直奔位于公共租界的梁公馆。门铃声一声紧着一声,前来开门的是一个穿蓝底白花,头上梳着发髻的老妈子,她一看到门前脱下帽子的年轻人,脸上现出一阵惊喜,“少爷,你回来啦。”

“奶娘,我回来了。”年轻人放下行李,给了自己的奶娘一个很大的拥抱。

“回来就好。”奶娘边说边擦眼睛,尔后又要去拎年轻人的行李。

“奶娘,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完拎起行李,挽着奶娘一起走向掩映在花园后面的洋房。是的,他就是梁仲卿,聚义堂堂主梁金生的独子,人称“小老大”。站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奶娘,梁府上下都叫她李嫂。

“老爷,少爷回来了。”李嫂将被仲卿牵住的手里抽出,衣服毕恭毕敬的样子。嘴里叼着烟斗的梁堂主,眉毛一挑,算是向儿子打过招呼了。

“爹。”仲卿从牙齿缝里硬挤出一个词来。

“你不是说,我做的都是黑心生意,不愿意与我为伍,怎么舍得回来了?”

梁堂主的话刚落,只见梁仲卿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爹,我知道错了。您打我、骂我吧,我以后一定会听您的话。”

梁堂主见儿子突然来这么一出,心,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对于当初他的忤逆与不孝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起身连忙将儿子扶起,“孩子,告诉爹,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还好。”仲卿坐在父亲身边,看着他不再年轻的脸庞,“爹,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爹,还好啦。”梁堂主爽朗的笑了几声后,说,“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可以把我们家的部分生意交给你打理了。”他神秘的对他笑了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爹不拦着你。爹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也知道,爹年纪大了……”

“爹,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仲卿打断父亲的话,“爹,我先去房间了。”

“好,你去吧。”梁堂主一脸欣慰,仲卿回来了,梁家有希望了。此时,他在心里盘算着要给仲卿说一门亲事。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梁家只有仲卿一个男娃,怎么着也得为梁家开枝散叶才行。

【贰】

仲卿将自己深埋于松软的大床里,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当梁仲卿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他没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厨房,想要找点东西填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他打开锅盖,有锅面条正咕咕地冒着白泡。心想,是谁这么好心,知道我饿了,帮我煮好面条。他放下锅盖,正要用锅勺舀面之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入他的耳朵里。他当场愣在那里,记忆如泄闸的洪水猛兽一样涌出。他缓缓转身,借助月光,看清了来人,是她又不是她。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少爷啊。”梳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笑容可掬地看着偷吃的仲卿。

“你是香兰?”仲卿试探着问。

“这里除了我还有其它人吗?”香兰笑呵呵地应着。大家都怕这位脾气古怪的少爷,可是她并不怕他。一方面她是李嫂的女儿,说起来,他和她喝的都是同一个娘的奶长大的,若要论起来,这关系可不一般。另一方面,她就认定少爷就是个好人,只是被大家宠坏罢了。

“也是。”奇怪,几年不见,香兰竟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在他印象中,香兰还是那个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只要他一上树,她就显出害怕样子,想到这些,他脸上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少爷,你笑了?”虽然是暗夜,但是香兰依旧可以感觉得出。

“没有。”少卿又重复刚才的动作,舀了两碗面,一碗给她,一碗给自己。

香兰见状,愕然。从来都是下人给主子盛饭,也没见着有哪个主子给下人盛饭的。她诚惶诚恐地端起饭碗,坐到一边吃起面条来。少卿则坐在了她旁边,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小时候的那种感觉荡然无存,长大了,该面对的终须面对。她是他的仆人,他是她的主人,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要打破这样的格局,可是固有的模式始终存在。现在的他,即使厌恶,为了任务,也只能佯装受用。

【叁】

自从少卿在上海现身后,引起了上海日军宪兵队侦缉科科长马如龙和吴淞口巡防团团长黄元荣的注意。他们曾经都是梁老大的门生,一二三事变后,梁老大不愿意替日本人办事,于是带着家眷暂避澳门,待风声没那么紧之后才从澳门回到上海。马如龙自一二三事变之后,则做了日本人的走狗。若论辈分,少卿应分别叫马如龙和黄元荣一声“师兄”。但少卿是梁老大的独子,故而大家都尊称他为“小老大”。

虽然是聚义堂堂主的儿子,但是要想在聚义堂立住脚跟,也必须得有真本事才能服众。少卿凭借着自己的胆识和谋略,以及待人接物的谦和态度,很快赢得了帮内众弟兄的好感。梁老大甚至将家族的支柱产业,金钟俱乐部(赌场)交给少卿打理,由此展开了他在上海的地下工作。

少卿利用在老家讨论的第一套方案在和平旅店与原联络站站长老田接头未果,于是启用第二套方案,在报纸上画了一个很大的烟斗,希望能够借此接上头。殊不知,他的这一举动已经被马如龙他们获悉,他的身份也早已经被马若龙所知悉。马如龙心想,这次一定可以在小泉队长面前立下大功一件,为此他在和平旅店布控好一切,就等着少卿来钻,他好来个瓮中捉鳖。

另一方面中共地下党透过代号为“玉蝴蝶”的情报人员得知少卿有危险。他们通过交通员刘奶奶将接头地点及时传递给少卿。少卿在和平旅店洗手间里打开刘奶奶遗留下来的纸团,看后,又将它冲入下水道。尔后,不动声色地走到前台,“请问可以帮我打这个房间的电话吗?”他边说边把纸条递给服务员,请她帮忙打。服务员看了房间号后,拿起电话开始转电话拨盘,没多久电话通了,她把电话交给他。

“老师吗?我是少卿啊,您来上海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少卿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日本人呢。

“是少卿君啊。”电话那头传来田中教授的声音,“你好吗?”

“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想您了。”少卿说这些并不夹杂着国家恩怨,而是真心实意的,“您看是我去见您,还是您下来,咱们俩聚聚?”

“还是我下来吧。”田中教授对这位得意门生甚是喜爱,可以说将他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了他。

“好,那我等您。”少卿挂掉电话,转身看了看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些表情不自然的特务们,暗自冷笑了下。

【肆】

没多久田中教授带着自己的女儿千惠子从楼上下来,三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坐下聊天。马如龙和他的特务们在一旁看得云山雾罩的,不是说梁仲卿要和共产党接头吗?怎么会和田中教授一起喝咖啡呢?奇怪,小泉队长怎么也在啊?不好,他们似乎发现我们了,马如龙放下报纸,起身。他的几个手下见状,相继离开。这期间仲卿在千惠子身上却发现了已经“牺牲”的未婚妻祝无双的影子,她和她,太像了。

梁仲卿与田中教授的相见无疑是成功的,在无形中给了小泉一个信息,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既是聚义堂的小老大也是你们日本人最看重的田中教授的得意门生。所以,要想动我,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而在小泉看来,虽然梁仲卿是教授的学生,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除掉他,以绝后患。一句话,仲卿与上海各方势力的较量才刚开始。

入夜,上海华灯初上。在华灯照得见的地方,你可以看见富人们在百乐门里搂着舞女们享受人间天堂,也可以看见在金钟俱乐部里一掷千金。同时在华灯照不到的地方,可见血腥的打斗场,在码头上上演着黑吃黑的戏码,或者在那些破旧而又肮脏的屋子里男人和女人们打着肉搏战。

梁公馆的后门被打开,梁仲卿一闪即出。他在幽静的巷子里疾步行走,转眼,他已经穿过了两三条巷子,在一家写有“荣昌棺材铺”牌子的铺子前停下,轻轻拍了三下。旋即,铺子的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黑色对襟短褂的男子,他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后,才将门再次关上。门前的巷子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梁仲卿在棺材铺的后院终于见到了老田同志以及其他的几位情报人员。他们是报务员蔡芸芸、侦查员胡阿强、醉猫和海亮。五个人聚在一起分析后得出一致结论,第一夺取根据地急需的盘尼西林以及炸毁位于浦东的军需物资仓库。

“好,那我先回去。”仲卿带上帽子,起身,“大家分批离开,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小老大。”老田他们同声应道。

待仲卿走后,芸芸他们几个也悄无声息地离开棺材铺。

【伍】

梁仲卿和祝无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与敌人周旋。仲卿有种感觉,每当他有危险之际,总有个人会在背后保护他。他很想弄清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此人到底是敌还是友?他明白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那么离死亡已经不远了。为此,他把这些问题都告诉给了从老家来的大表哥。

“仲卿啊,你的这些问题,我让你见一个人,你就全明白了。”大表哥哈哈大笑了一声后,转头看着楼下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和灰色背带裤,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走进茶楼。年轻人径直走向大表哥和仲卿,看样子,他们二人还很熟络。只见年轻人把鸭舌帽摘下,仲卿一脸疑惑,“是你?”这不是老师的女儿,千惠子吗?怎么?

“仲卿,不记得我了?”女子微笑着问他。

“你是无双?”仲卿一头雾水,她不是牺牲了吗?自己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现在怎么就又突然出现。

“当然是我。”无双还是微笑。大表哥看他俩情意绵绵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一声。无双从记忆中回到现实,“仲卿,我现在的身份是田中教授的女儿田中千惠子,所以……”

“我明白。”党内的纪律,仲卿非常清楚,于是也就不再多问。

这边无双和仲卿相认,那边小泉气得直跳脚。原来几次行动都被仲卿他们破坏,他生气,马如龙受气,马如龙受气连带的黄元荣跟着受罪,谁让马如龙是大师兄呢,大师兄心里难受,当师弟怎么着也要小心陪着不是。俩人在黄元荣家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你一杯我一杯的,几杯黄汤下肚,基本上已经醉了,人到醉处,这话也多了起来,难免会失言。这不,不知不觉地就把小泉的计划给抖搂出来,这让黄元荣的姨太太,也是中共地下情报员之一的月仙大吃一惊。她趁着俩人烂醉一团之际,连忙把得到的情报送了出去。

【陆】

另一方面,仲卿透过无双以及玉蝴蝶,得到盘尼西林的交易地点,并进而让醉猫他们去夺取药品,而他则继续与宴会上的小泉他们周旋。盘尼西林的丢失令马如龙、黄元荣各自骂对方不是东西,不讲江湖道义,在背后摆一刀。这时,仲卿利用小老大的身份,在马、黄二人中间调停,他特地在梁府设宴款待二人。

“马大哥、黄大哥,咱们今天就三兄弟喝酒,不谈政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对政治不喜欢,我只喜欢……”仲卿边说边转动手上的金戒指。

马、黄二人心领神会地打着哈哈,“我们啊就只喝酒,不谈其他。”

仲卿看看二人,举起酒杯,“两位大哥给小弟一个面子,不要再为那些不愉快伤了咱们兄弟间的情意。”他见二人一副面和心不合的样子,“哎呀,两位哥哥哎,等下吃过饭后,我们就去俱乐部乐呵乐呵。”

“哪,小老大,我可是给你面子,不是这老马,他……”黄元荣首先发话,只要有漂亮小姐陪他,一切都好说。仲卿笑着喝下一口酒,然后又看了看马如龙,马如龙吞了口酒后,说道,“既然小老大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虽然不服气,但人家毕竟是小老大,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聚义堂,得罪了聚义堂就等于得罪了整个上海的军、政、警、宪、特,他马如龙以后还想不想在上海滩混了。

“你看,大家一团和气多好。”仲卿微笑着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俱乐部。”说完领着马如龙和黄元荣俩人准备去俱乐部,这时管家进来说是千惠子小姐找他。黄元荣听说是个女人找小老大,给了他一个极富深意的笑容。

“黄大哥,你看你又来了不是。”仲卿一边向他打哈哈,一边心说,无双这时候来不怕暴露身份吗?他拍拍黄元荣的肩膀,“两位哥哥,我和千惠子小姐谈完事情后就去找你们。”

“哎,你和千惠子小姐谈到晚上,我们也不介意。”黄元荣因为仲卿帮自己出气,早就已经把他当成是自己人,只有马如龙仍然保持着一个特务的警惕。

【柒】

送走马如龙和黄元荣两人后,仲卿旋即走进书房,“千惠子小姐等很久了吧。”

“也没多久。”千惠子看了看仲卿身后的管家,管家识趣的出门并替他们把门关好。仲卿待管家走后才面露忧心地问,“无双,你怎么来了。这样太危险了。”他情愿她已经牺牲,也不要她这样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他害怕她第二次的牺牲。无双一脸无谓的样子,“我是带一个人给你的。”仲卿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在。这个人穿着一身日本学生的学生装,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他是?”

“他是铃木幸二。”无双向仲卿介绍幸二的情况。原来他是日军军需物资库的队长铃木光一的弟弟。由于痛恨日本天皇的战争暴行,自愿加入反战同盟,此次前来就是要帮助仲卿他们劝说哥哥放弃和中国人民的对抗。

听完无双的介绍后,仲卿一把握住铃木的手,“铃木先生太感谢你了。”

“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在我受伤期间,要不是有中国老百姓的悉心照顾,我想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了。”铃木习惯性地冲仲卿鞠躬。为了报答中国人民的救民之恩,铃木提出拿他作为交换条件,来和铃木光一谈判。虽然仲卿并不赞同他的提议,但是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也只能这样。他的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捌】

与上海滩的局势所不同的是,国际上的反战形势发展异常迅猛,盟军在诺曼底登陆,苏联红军和同盟国军队从东西两线向德国本土推进,德国法西斯败局已定。日本军队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也只是苟延残喘,负隅顽抗。在中国战场上,中国的抗日军队已转入大反攻。与大局势相类似的是,上海滩内的形势却不容乐观。此时,仲卿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了任务,仲卿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这天,他们化装成宪兵队的样子潜入到在浦东的物资仓库,在那里幸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哥哥光一。在光一的办公室里,幸二历陈日军的暴行以及中国人民的友好,向他揭露日军“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王道乐土”、“大东亚圣战”其实就是一场日本军国主义者扩充殖民地的残酷大屠杀。

“幸二,你不用再说了。我不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光一打断弟弟的话,转而对仲卿说,“我很感谢你和你军队的宽宏大量和帮助。但是我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今天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下次,我不会在这么轻易放你走。”

“铃木队长,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愿意给你时间让你想清楚,但是我如果就这样回去复命,我想这也说不过去吧。”

“我明白。”光一同意用50挺重机枪和50箱子弹作为交换弟弟的条件。在回去的路上,幸二让他们放心,他会劝服哥哥倒戈相向。如果实在劝不了的话,他会发暗号给潜藏在守卫仓库的士兵当中的人。

【玖】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着,幸二仍然劝不动光一,万不得已之下,他只有向醉猫发出暗号。按照之前的计划,幸二、阿强以及仲卿三人一起在仓库布下爆炸装置,然后迅速撤离。等他们没走几步远,仓库爆炸,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滔天的火光照亮了浦东的半边天。得到消息的小泉和马如龙他们迅速赶到仓库,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几具烧焦的尸体,以及在办公室里已经切腹自杀的光一。小泉抓住马如龙的衣领质问,要求他给他一个解释。

此刻的马如龙完全傻眼,他明白,只有找到幕后主犯并且人赃俱获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奔巡防团团部,抓住黄元荣,扣留所有船只。正当黄元荣不知所措之际,仲卿刚好带着醉猫来找黄元荣。由于巡防团的成员全都是以前聚义堂的门生,而且受马如龙的特务欺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大家听说小老大帮助他们打马如龙的人,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天。就这样仲卿带着自家兄弟,消灭掉了马如龙带来的人并逮捕了马如龙。

“黄元荣,你这个狗东西,放了我!”

“马如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小泉面前捅我刀子。”黄元荣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马如龙,转而又问仲卿,“小老大,你看,现在该怎么办?这小泉要是问起来的话,我要怎么说?”

“黄大哥,小泉那边我来帮你摆平。你呢,替聚义堂清理了门户,我想我爹一定会高兴的。”

“你是说真的?师父真的会高兴?”

“那是当然。”仲卿笑着回答道。就在这时,小泉的电话突然打来,告诉他,要是见到马如龙的话,立即扣留。并且要他保证,日后新四军的物资不从吴淞口出境。黄元荣握着听筒,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嗨,请太君放心,有我在,就算是共产党的一颗洋钉,也休想从我这里溜出去。”挂掉电话的他,冲着电话吐了口唾沫,暗骂小日本,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转而又问仲卿,“小老大,你看你们还能出去吗?”

仲卿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都已经安排好一切了。我们的生意还要继续吗?”

黄元荣不置可否地道,“笑话,有钱赚,为什么不做?”

两人同时现出一抹意味深远的笑容。

【拾】

另一边,无双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为了能顺利从田中身边离开,她给田中教授留了一封信,说是想念在日本的妈妈,在这里她所爱的人又爱上了其他人,她万念俱灰,要回日本,请父亲忘了她这个女儿。田中教授看着女儿的信,瘫坐在沙发上。这半年来,他在南通遇见女儿,然后把她带到上海,以为可以令她忘却战争带给她的伤痛,可他还是错了。战争的伤痛从未被抹平过,他开始仔细思量天皇所谓的圣战,是对还是错。

凌晨,一支满载着军火物资的船队从浦东码头出发,顺利抵达苏北抗日根据地。在芦苇荡的深处,一身红色绸缎长衫的仲卿踏上码头,冲着穿白衬衣,身形清瘦的男子说道,“刘老板,近来生意可好啊。”

“哈哈,你这个小老大啊。”只见那个人拥抱住了仲卿,眼里含着泪花,“好小子,任务完成的不错。”说完放开他。仲卿这时突然冲他敬了一个军礼,“报告,作战科科长梁仲卿前来报到!”

那男子也冲他行军礼,然后和他一起走向设在芦苇荡深处的作战室,在那里仲卿遇见了已经换上军装的无双。稍作休息后的他要求上前线,然而领导要求仲卿和无双俩人以夫妻的名义重回上海,因为联络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而且醉猫、蔡芸芸等同志也在等候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