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心上秋
真爱跨越身份背景的落差,真爱防不胜防,突如其来的邂逅,真爱的美丽,不分彼此的爱,那样的悸动。心里动容,浪漫情怀,情怀如斯,你我相爱,就在秋风起,浪漫季节的萌动。不论经历多少,时光岁月让人在心底泛起涟漪。问好作者!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心枚背着包匆匆忙忙地走在S城通往服装厂的那条林荫路上,昨天晚上的加班,直到半夜才回到了那间租住的小车库里,睡了还不满六个小时,车间里的小组长又打来了电话,说是这批货赶着要,老板急死了,许诺只要能够如期交货,加班工资会加倍,于是,她只好从被窝里拔出疲惫的身子,简单地泡了一包方便面,三两口扒拉完就赶着出了门,远离了家乡图的就是多积攒一点钱,她出生寒门,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人,前几天家里还来电话说弟妹眼看着初中毕业了,家里再也负担不起了,准备让弟弟妹妹下半年也跟着出来打工,电话里她着急地大声嚷嚷,“没有钱,不还有我吗?一定要让弟妹读书,多读一天都是好的”当天下午,她就把刚刚拿到手的钱扣下自己简单的生活费全部寄去了家里,她不要弟妹失学,想到自己当年还差半年就初中毕业,却因为钱被迫辍学的情景,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贫贱家庭百事哀,不拼命怎么行?她一边走,一边暗自感叹自己的悲苦命运,不知不觉与对面站着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慌乱中,她听到对方的一只小物件往地上“啪的一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她满脸通红地打着招呼,眼睛随即往地上扫去,我的天,掉地的东西还恰好遇到了树边上的围栏水泥块,那是只手机,随着“啪”的一声已经一啪两散,她连忙捡起试图把掉了的盖装上,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却是心里越急,手越不听使唤,她口里带着忐忑说着无用的话“看看有没有被我撞坏,”她知道是自己的错,谁让她走路还想心思的,看看都走出人行道了,她懊恼着,微微抬了下头又迅即低下了,想着加班多一点钱,现在完了,弄不好就是几个月白做,她暗自思忖着,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没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一只手机,不要放在心上,还可以修。”磁性的男中音说着客气的话,一只手很随意地把那只手机看了下就放进了口袋,随即又从另一只裤袋里拿出了一只,“看看,我有备用的,不用急,小妹,你就住在附近?”
“嗯,我就租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既然大清早的就撞了人,还摔坏了人家的手机,以礼待人总是应有的姿态,
“看你急急忙忙的不会这么早就赶着上班吧?”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仿佛记忆中的重现,清丽脱俗的容貌,温婉柔和的语调,简单的衣着衬出小家碧玉的纯净,看那眼睛明明如一泓清泉,此时却因了他的一只手机而变得惊兔般的慌乱起来,他一边打量着,一颗心莫名其妙地跟着疼了起来,话也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
“是呢,厂里急着出活,”
“什么厂子啊,这么早就上工?”
“服装厂,喏,就是新新制衣”心枚一边回答,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心里越急还越是遇上麻烦事,组长的电话又来了,问怎么还没有到呢?对着电话她一叠声地回答着“来了,来了,”
“哦,你去忙吧,我们后会有期,我就住在这里不远处,我叫穆文白,冒昧地想问你要一个电话号码,行吗?也许我们以后还会有相见的一天,到时候我可不想再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哦。”叫穆文白的人轻轻地笑着,似乎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了想说的话,而此时的心枚心里的边鼓打得“咚咚”响,坏了,肯定是接下来要来索赔手机了,别看现在谦和,保不定就是一个伪君子,心枚再一次把眼光扫向对方,只见对方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个头,三七分的大背头,身上一件黑色的风衣,整个的人隐隐地透出一种儒雅飘逸的气质,也许是我多想了,像这样的人,会不会----?一场邂逅,半是惊疑半是呆,心枚的心里迟迟疑疑的,口里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随后逃离似的向对方微微颌首,“再见,”
“再见,期望再一次的相见。”
再见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心枚来说,好像脚底装了风火轮,人像陀螺似的忙着,每天就是工厂,临时住处,两点一线,人似乎也成了缝纫机,整天的,耳朵里充斥着“哒哒哒”的轰鸣声,眼睛里看到的就只剩下布了,这一天终于结束了,一批的加工告一段落了,老板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了一笔不薄的加班费,又放了两天的假,傍晚,心枚揣着欢欣,又走到了那条林荫道上,想起很长时间都没有给家里通电话了,想起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打工的与她一同走出家乡的闺蜜小琳,她拿出了手机,走到树林下,先给爸妈报了平安,又接通了小琳,“喂,明天开始放假两天,你有空的话就过来吧,”不巧的是,心枚放假了,小琳却又要加班了,唉,身在异乡的打工者啊,有多少的艰辛就有多少的无奈,也罢,既然小琳不空,那就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一连多日的体力透支也真是累啊,正在这时,放进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
“你好,我是穆文白,还记得吗?”穆文白?心枚一边紧急思考,一边对着电话问着“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打错了?”
“呵呵,想想一月前,林荫道,撞,记起了没有,服装厂的小妹,”对方的口气里有一抹诙谐,
“哦,对不起啊,看我的记性,你好,”蓦然,晨曦中相撞的情景惊现在心枚的脑海里,该是秋后算账了?一个激灵,心枚拿手机的手一颤,
“今天不忙了吧?能否赏光给我一个机会?”
“-----”一阵沉默,心枚有点犹豫,是该有个说法的,毕竟摔坏了人家的手机,“好吧,只是我不知道怎样----”
“你抬起头往前看,我就在你的眼睛所及的地方,”对方口气里蕴含着似隐似现的温柔,心枚一手拿着手机,一边看向左右前后,咫尺之外,一张笑意盈然的脸,正对着她,“我们又相见了,”叫做穆文白的人,安安逸逸地站着,似乎早就预谋好这场相见般的注视着她,
“你好,”
“比起一月前的初相见,你瘦了,看你满身满脸的累,小妹,还是那么忙?”穆文白的话勾起心枚一阵心的悸动,仅仅一面之缘之后的相见,带给她的怎么会是这样的感觉,微弱的温情有着丝丝的脉动,那种父兄般的关爱,差一点就把她的泪引出来了,她慌乱地回应着,忙忙地转过了身子偷偷地掩一下眼睛,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和爸妈的电话里有过这样流泪的感觉,穆文白一边和心枚说着话,一边引领着向前走去,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沉香人家”,
“还没有吃饭吧?请你陪我吃一次饭可以吗?你可是欠着我的哦,”一路走来,这位穆文白只字未提手机之事,也许还没有到时候,心枚有心要问又带着三分侥幸,已经来到了酒家门前,穆文白伸手一个请字,心枚跟着走进了沉香人家,这是一家环境优雅,品格不俗的酒店,看里边一流的服务和高档的装潢,心枚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嗫嚅中有着不知所措的拘谨,穆文白带着她走到一间临窗的雅座,为她拉好椅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今天既然是我请你,你就尽着自己的喜好点吧,呵呵,不要怕吃穷了我。”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把服务小姐拿来的菜谱推向心枚的面前,心枚一页页的翻看着,这哪是就餐啊,一碗炒饭,一碗简单的汤就是她好几天的辛苦费,她红着脸推辞着,“我们还是去外边的小吃店里吃吧?这儿太贵了。”她尴尬地站起了身子,说着低低的话语“我知道,今天的客应该是我请的,毕竟上次我摔坏了你的手机,只是我怕,我的钱算了饭钱就赔不起你的手机了,”
“哈哈,谁说要你赔手机了,小妹啊,我只是想请你陪着我这个寂寞的人吃一顿饭而已,好了,既然你不点,那就我来点,”穆文白一边说,一边在菜谱上点着,心枚看着他连着点了好几道,想阻挡又不好意思,一颗矛盾的心让她几次欲言又止,穆文白看在眼里,笑在脸上,“好了,就这样,再点的话,我看你的心要跳出来了,”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穆文白一边吃着一边问起了心枚的家,问起了她的一切,诚恳真挚的语调和态度使得心枚悉数尽言,他也说起了关于他自己的故事,四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有着一个不错的经营床上用品的公司,经过了五六年的打拼,公司已经初具规模,期间他又说起了他的家庭,看得出那是他心底深深的伤痛,他说,作为一个冠冕堂皇的公司小老总,这是他的屈辱,面对着林林总总的朋友,熟人,他说不出自己的痛。八年前,刚刚结婚两年的妻子,他的大学同班同学,为了她的梦想,竟然不顾他的感受,执意去了澳国,一别经年,他把相思沉淀在心湖里,一往情深地,在孤独寂寞里,凄凉地守望着燕归来,感情却在对方日益淡薄中一去不返,去年底,她回来了,他满腔的挚爱化作水泻的失望,她是为离婚而归,还美其名曰不要他的任何财产,说是这么多年愧对了他,要他原谅,要他给她一条生路,他苦笑着问心枚“财产算什么?比爱重要吗?她忘了爱了,忘了我了,”吃着,他要了酒,带着歉意问心枚“不介意我喝一杯吧?”
那一夜,穆文白有点醉了,心枚扶着他走出了酒店的大门,带着担忧问道“行吗,一个人能否走回家?”
“嘿嘿,哪里才是我的家?一个人的家,处处是家,处处不是家,”穆文白近乎于梦语般的话让心地善良的心枚微微地心疼着,她陪着走着,穆文白半醒半醉下还在述说着“那时候,为了她,我卖掉了房子,借了债,这几年里,我想在她回来的那一天给她一个好好的家,我放下了安逸的工作下了海,我拼死拼活的做,日日夜夜的忙,到头来,却是------”
这是一个豪华而冷清的家,一个杂而无序的家,心枚把穆文白搀扶着坐到了沙发上,试图为他沏上一杯水,沙发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她寻找着,看来水是可以暂时免了,她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喊口渴,还是泡上一杯吧,她搜寻着,终于找到了,在饮水机的边上,她为他泡好了茶,又顺手将客厅里整理了起来,没有女人的家,处处流露出寂寞和狼狈的痕迹。粗粗整理之后的客厅已经不再凌乱,心枚两手胶合着,满意地打量着,该走了,她看一眼沙发上躺着的人,初春的天,还没有从冬梦里醒来的寒气还在任性地耍着脾气,她小心地推开了卧室的门,从那张床上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的身上,然后留下一张纸条“穆大哥,我走了,谢谢你今晚的招待,请善待自己,注意身体。小妹心枚。”
情意朦胧
第二天是心枚难得的休息天,她想多睡一会,懒在床上,也只是躺着,眼睛望着房顶,她又想起了家,千里之外的家,阡陌的尽头,袅袅炊烟中,隐隐两间简陋的土胚房,那是她魂牵梦绕的故乡梦,这时候爸妈该已经去田里劳作了,弟妹有了我寄去的钱,暂时应该上学无虞了,她侧过身子又想起了那位素昧平生的穆文白,唉,人人都有难言的心事呢,喝了那么多的酒,说了那么多的辛酸事,那时候,她真的好想用手来轻轻地抚平那人那时心里的皱褶啊。
躺是躺不住了,她利索地穿起了衣服,吃了饭,把积囤了几天的衣服洗了,又把不大的小窝整理了一番,她想去一次书屋,平日里,除了上班,心枚最大的喜好就是看书,书本里,她可以读到人生,读到哲理,锁好了小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心枚吗?我是穆大哥,我就在昨天的那条林荫道上等你,”不容心枚有任何推脱,对方挂断了通话,也许有什么事情,心枚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去。
林荫道,其实距离心枚的住处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时间不长,心枚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看来酒早就醒了,远远看去,神清气爽的样子,心枚摇摇头,想起昨晚这个穆大哥的失意,浅浅地笑了,男人啊,即使是再成功,再大年纪的人,也有孩子般的无助呢,“穆大哥,早,”
“早,打扰你了吧,我只是想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说着,他一只手从背后缓缓转过来,“送你一束花,算是我的谢意,怎么样,今天怎么安排你的休息天?”
“我正想着去一次书屋呢,”
“这样吧,要看书的话,我家里有的是,等会儿还是去我家里挑吧,这样也省去你买书的钱呢,如何?”穆文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稍作停顿,他又道“心枚,听大哥安排一天如何?今天正巧也是我的休息天,先把花送去你的住处,然后再跟着我去我的家里拿上你看中的书,再之后,吃个饭”
“又吃饭啊,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酒醉的样子,再说外面那么贵,不行的。”
“要不,我们买了菜,你替我做?”穆大哥一脸真诚,容不得心枚有半点推脱,于是两个人并排走着去了心枚的小窝,放好了花,关了车库的门,又径直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一个拿着,一个挑着,俨然八年前的回望,穆文白,有点怔怔的,远去的回忆又一点点回来了,他甩甩头,把回忆硬生生赶走,那样的绝情人还想她做什么?从此以后,两条交叉之后的延伸线而已,他笑着,问着心枚,“这个鱼要不要来一点,还有那个芹菜,黄瓜,我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吃到地道的家常菜了,你可得多替我做点哦。”
两个人满载而归,剩下的时间里,心枚家庭主妇般的开始了忙碌,穆大哥笑着站在边上,心枚笑着,忙着,嘴里说着,“去看你的电视吧,大哥,我行的,”两个人的饭桌,两个人的世界,静谧中透出温馨,安宁中蕴含着亲切,穆文白似乎又回到了久违的甜蜜里,他轻轻地抓起心枚的那双凝脂般的小手,带着梦的沉醉“谢谢你,心枚,你带来了家的感觉,真的谢谢你,我希望从此以后,这个家里能够看到你的影子,”
穆文白,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更不是一个拈花惹草的狂人,只是有时候缘分就如云起云落般的随意,那天,在那条林荫道边上的那棵树下,他用手机正在和一位客户联络,他一边低头看着草坪,一边思索着生意上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子闷着头向自己的怀中撞来,骤然的攻击,让他一惊,随后他抬头看到的面孔却让他恍然如梦,眼前的人,与她,他心中永远的印记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从那天起,他用心在这条林荫道上看,去那个新新服装厂了解,一连多日的观察,他发现这是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女孩子,她单纯,她淳朴,她从心里往外渗出的清月般的无暇和纯净更是他无法抑制的悸动,他相信那句“相遇不是巧合,是命运的缘分”的话,也许前世她是他无数次的回眸,所以才有今生这场不期而遇,隐隐的,不由自主地,他萌生了疼她,爱她,做她的守护人的想法,于是,他设置了他和她的再见,眼前的心枚,温顺、柔弱、细致、体贴。
有时候喜欢竟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这么多年来,他的周围不是没有美丽优秀的女人,只是心动却在今朝,他于情不自禁中就想说出那句话,“心枚,知道大哥喜欢你吗?”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不敢说出,他怕惊吓了那份美丽的相遇。
“穆大哥,假如有空的话,我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看看你的,”其实,此时的穆大哥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深深地植根于心枚的心里了,短暂的相识和接触,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感情,看到穆大哥的一颦一笑,为什么她的心会跟着起伏,听到穆大哥的轻言细语,为什么她会生出一种朦胧的情愫,难道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就是这个样子?她轻摇头,偷偷地笑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张粉脸浸染了满满的红霞,她哪知道生了根的情愫啊,就这样在暗香浮动的月色之夜悄悄地发了芽。
爱,无需理由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了,这一段时间以来,心枚与穆文白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现在的心枚已经辞去了服装厂的工作,由穆文白安排着做了自己公司专职电脑的职员,从一窍不通到熟练地掌握一切,这需要悟性、聪明和勤奋,为了使自己早日适应新的工作,心枚放弃了休息,忘记了吃饭,而穆文白在心枚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更多,他手把手地教,半夜半夜地陪,饿了,送来了盒饭,冷了,为其悄悄地披上一件自己脱下的外衣。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枚知道自己恋爱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到穆大哥温存的话语,她会想到穆大哥细致的叮咛,穆大哥的影子已经深深地驻满了她整个的心房,几天看不到他,她会心慌,看到他手机号码的显示,她会窃喜,这一天,她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小琳,在那间小车库的小床上,两个人挨挨挤挤,窃窃私语,小琳不无担心地问她,“你确定自己的感情了吗?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一个有过婚姻的过来人,你就不怕他骗了你,或者以后再甩了你?”
“我相信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只是一个打工妹,而他是老板,你和他文化层次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家境不同,这些你都想过了?”
“我没有想太多,我只想好好地守在他的身边,分担他一份累,减轻他一份烦,在他开心的时候陪着他高兴,在他痛苦的时候,陪着他流泪,牵手相依,我要的就是这份情。”
“唉,你啊,看来是掉进迷魂阵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穆文白知道自己又一次陷进去了,长夜漫漫,他的眼前会出现那个娇小的女孩子,披着长发,双目盈盈,似愁似嗔,似喜似恼,他希望每天都看见她,有时候只是看一眼,有时候只是给彼此一个微笑,不见她的日子里,他有一种恍惚的担忧,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有一种失落的无助,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曾经的沧海,他不知道怎么还会有如此的深情,他也有犹豫,也有忐忑,心枚只是一个小女孩,我还给得起那份爱吗?一份已经不完整的感情,他也想逃避,也想远遁,可是他拗不过心的执着,这一天,他约了心枚,他决定袒露出自己的心扉,不管结局如何,他一定要告诉心枚,自己的心和爱。
客厅里开着空调,穆文白的额头渗出细密密的汗,他娓娓道出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挣扎,彷徨和欲爱不敢,欲弃不舍的复杂心理,慢慢地,心枚双手抓牢了他,羞涩中带着坚决,一片火烧云里,她把头轻轻地,轻轻地依偎在了他的胸前。相爱,不需要理由。
离离心上秋
相爱的日子,时间真是过得快啊,秋天了,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穆文白和心枚商量着,去千里之外看看心枚的父母,劳作、辛苦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该去送上一份感谢,然后再择定日子,为他们的爱,做一个见证。
时间和着快乐在奔跑,两个人去了老家,定了婚纱,拍了婚纱照,离婚礼还有短短的二十天了,这一天,文白约好了心枚,下午两点,去帝豪商场看首饰,虽然心枚之前无数次地推脱,最终却还是拗不过穆文白的坚持,他说,婚姻是人生的转折,我爱你,所以,我要送上我的一颗心。一对戒指,扣上你我的手指,可以连接我们彼此的心,懂吗?我的傻瓜。
坐落在闹市区的帝豪商场是个集衣服首饰各种百货为一体的大型商场,也是历来受人们青睐的高档消费中心,两个人沿着商场的电梯一层层的浏览着,时间还宽裕,穆文白带着心枚准备先去二楼的服装区看看,还没有走到服装区,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快,这儿有人晕倒了,帮个忙,喂,喂喂。”有人在呼喝,有人蹲下了身子估计在那个晕倒人身上推着喊着,穆文白让心枚候在人墙外,他自己则挤进了人墙内,他想自己有车子,假如情况紧急的话,他可以送晕倒的人去医院。他口里喊着“对不起,请让一让,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围着的人自觉地让开了一个空间,穆文白来到了晕倒人的身边,眼前躺着的人,怎么会是她?他摇摇头,看那满脸的憔悴和病容,远隔万水千山,怎么可能?他再一次捧起地上人的头,再次仔细地看着,右耳后面那蚕豆大小的特殊红斑,是她!他来不及多想,口里喊着“让一让,”抱起了躺着的人急急忙忙就往门外的车子奔去。他把人轻轻地放进了车子里,车子旋即开成了一阵风,这时候,他整个的身心都系在了那个昏迷人的身上,怎么会这样?千万不能出事!
医院到了,他停了引擎,打开了车门,“哦,你醒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把满天的乌云扫去般的松快,“文白,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虚弱的人,幽幽地说着,滴滴泪悄悄地滑落在两腮,
“秋云,你怎么会在这儿,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会晕倒?”穆文白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有太多的话要说,
随着“唉”的一声长叹,秋云紧闭着双目,一任如雨的泪潸潸而下,去年底,她从澳国回来和文白办完了离婚手续之后又回到了那里,那个追了她三年的澳国籍的男子,说她是他今生的宿命,说要娶她,说要给她今世难忘的婚礼,而就在结婚的前夜,她突然的大口大口的呕血,那个男人急了、疼了、慌了,连夜送她去了当地的医院,随着胃镜检查,开刀,化疗,随着时间的慢慢堆砌,那个男人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医院里不再有他的身影,打电话变成了空号,她苦笑着自己是罪有应得,出院前,她和主治医师有了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从那次交谈中,她知道了自己得的是胃癌中的头号,未分化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医生善意地劝说着她“假如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话,那就趁着现在的时间去走一走,去看一看。
晚上,她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想到了他,她的文白,今生,她欠他一个家,欠他一份爱,她想也许,用余生还可以踏上家乡的热土,见一见心爱人的笑脸。半年后,她的身体渐渐地有了点生机,她回来了,她无颜直面文白,她租住了一套远离文白的房子,请了一个钟点工,她只是想偶尔的机会先偷偷地看看他,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他拉着一个面貌酷似她的小女人,对,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她才恍然醒悟,文白有了心上人,她和他真的成了交叉之后的延伸线,今生,即使相见也只是陌路了,想到自己的不久人世,她似乎又有了一种释然,文白找到了自己的爱,我岂不是可以安心地去天国了?
日子在一天天地苦度着,严重的进行性的贫血,让她举步维艰,前不久,她通过偷偷的打听,知道了文白即将的婚礼,她决定默默地送上一份心意,于是,她强打精神去了那个帝豪商场------
听了秋云的叙说,文白的心在流血,“你啊,怎么这么傻,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毕竟我们是曾经的夫妻,你一个病人,这样的日子怎么过?”
“我来了,她怎么办?我不要你的怜悯。”
“她是个细致温顺又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她会理解的,这样吧,我先陪你到医院里看看,随后我再打电话给心枚,”
“不要送我进医院,还是送我到我住的地方好了,已经走到人生末路的人,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在秋云的坚持下,文白带着她来到了他的家,一个病人,他怎么可能忍心将她一个人弃于孤独寂寞里。
这时候,心枚已经一个人先行来到了文白的家里,在商场,她看着文白抱着那个女人上了车子绝尘而去,她想那人的病肯定很重,打个车回家也省了文白来回跑。
一场相见,三个人的世界里,真情相遇,心枚知道了一切,晚上,她撒了个谎,说是小琳在小车库里等她,就匆匆地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第三者。
一连三天,心枚没有去文白的家,她想,那里现在住着的是一对夫妻,住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她生命的黄昏里,唯有爱才能点燃那最后的绚丽,一周后,心枚打电话告诉文白,提出婚礼推迟,她说“一定要让大姐好起来,生命的分量比起所有的爱都要重,好好爱大姐,”
一周后,心枚约了小琳,还是在那间小车库里,心枚告诉小琳,她要离开了,她沉重中带着不舍“为了大姐,但愿我的走能够换来她生命的延续,”
“你傻啊,你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离开?你不爱了吗?”小琳用力地拉着心枚的手,再紧紧地把哭着的心枚揽入自己的怀里,“哭吧,我知道你的心,你这样的离开,叫人心里难受,”
“离开,对我来说是一种走进秋天里的落寞,但我无怨无悔这样的选择,毕竟,在我的生命里,爱,曾经来过,而现在的大姐需要这份爱的支撑。”
“你走,他知道吗?”
“我不要他在我走之前知道,那样的话,他会为难,现在的他是两难人,床上躺着的是他曾经的妻子、爱人,过两天我会打电话的,”
那个秋日的早晨,心枚决定走了,在一片浓重的秋色里,她最后一次来到了心爱人的家门前,远远地望着,默默地祝福着:大姐,你要好起来,不要辜负了心枚的付出,大哥,你要开心点,快乐点,你要幸福,这是心枚最希望看到的。
屋子里静静的,心枚的走仿佛带去了穆文白的心,一种牵挂,两种无奈让他欲语还休,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前妻、曾经携手的爱,如今的生命如秋风里的叶子,飘飘欲坠,让他怎么放手搏心安,而心枚,一种说不出的疼惜和爱恋,让他长夜难眠,一夜间,穆文白仿佛陡然老了十年。
秋云在暗泣,文白的失魂落魄让她心疼,心枚的翛然远遁让她愧疚,一个多月后的这一天,秋高云淡,秋云在文白的搀扶下走出了屋门,出门前,秋云说想看看久违的静湖,给人以宁静美感的静湖,那是曾经无数次与文白牵手相依的地方。文白开着车子载着她来到了那个地方。
人流如织,文白扶着秋云慢慢地行走在竹影深深的静湖边,“文白,能否去为我买上一瓶水?最好给我要一点热的,我还要几片面包,”秋云对着文白问道,
“行,你等着,我去去就来”文白关照边上的游客替他照看一会,转身去了几百米以外的大门外,矿泉水随处可见,难的是需要一点热水兑着就有点难度了,他转了好几个摊点,终于觅得半壶热开水,连忙又买了面包返身往回走,来到刚才和秋云驻足的地方,“秋云,秋云,”他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面包,兜了一大圈,却不见了秋云的人影,人呢?文白嘴里自言自语着,“还挺能走的呢,”
“你是刚才要我照看你老婆的人吗?”这时候,一位中年妇女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
“是啊,她人呢?”
“她走了,说叫你不要找,就去家里等,她要与一个朋友见一个面,”也真是的,病着的人,朋友不能让人家来家里?他有点纳闷,随即又释怀了,也许秋云有她自己未了的事情。
一个人再面对静湖已是意兴阑珊,何况还惦念着秋云,于是不长时间之后,文白去了公司,在他的心里还有牵挂,心枚,也许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公司。
整整的一个多月了,心枚杳无音信,他在公司里耽搁了一会,处理了一些必须的事务之后,看看已近黄昏,这时候,秋云也该回来了。
打开门,家静静的,难道秋云还没有返回,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再一次的昏倒,他心里惴惴不安着,拿起手机拨打了秋云的电话,竟然关机,不辞而别?突然,脑海里电光火石般一个念头一闪,他连忙在家里寻找起来,秋云的习性,不可能只字片言全无就一走了之的,有了,推开客房间的门,茶几上一页薄笺被一只杯子压着,边上放着两只精致的首饰盒,他走过去,拿起来,“文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一对小小的钻戒是我对你和心枚真心的祝福,那一天,一场无意的邂逅,圆了我的重逢梦,却惊散了心枚和你的爱情二重奏,我为我的无心之过而深深地后悔,文白,感谢你这一个多月对我的付出,更想亲口对着心枚说出我的感激,在我生命的秋天里,我竟然又一次收获了一份弥足珍贵的亲情,我心足矣。文白:我走了,你要早日找到心枚,她是你生命里的春天,虽然我和心枚相逢的时间不长,但是从你的口里,从你的牵挂里我看得出你对她的爱,相爱是一种缘分,文白,好好把握这份真情。
文白:知道吗?一直以来,我深爱的就是秋天,那一份带着微微的离别之意的秋,那一种落寞中蕴涵着淡淡苍凉的美,对于此时此刻的我又是何等形象的刻画,别了,我曾经的最爱,我今生的难忘。”
后记
又一年的深秋,还是那条林荫道,还是那个相撞的地方,一个披着长发的美少妇依偎着一位四十开外的男人,那男人名叫穆文白,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周岁大小的小女孩,三个人笑着,走着,逗着,男人一边走,一边对着孩子说“念秋,香一个,喊妈妈的名字,”旋即,只听见那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道“心枚,听话,给我香一个,快,宝宝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