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欠你一个拥抱

尔东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4-08 20:23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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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失去双臂的英子,在石头的感染下慢慢走出生活的阴影。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萌芽在慢慢滋长,短暂的分离,倏然相遇,一场缘分绽开在拐角的瞬间,从此得到永恒的幸福。问好作者。

如果人生可以用圆满来表述的话,那么英子此刻就是幸福而美满的,不仅收获爱情,而且还实现梦想。如果人生有遗憾的话,那么今生就是欠自己所爱的人一个拥抱。

回首往昔,英子怎么都不会忘记高中毕业那年一场来不及躲避的车祸,从此开始永无止境的恶梦。因为那场车祸,父母一下子苍老许多,看着他们默默垂泪,她的内心也不好受。然而身体的折磨,内心的煎熬,她将满腔怨恨发泄到父母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求得内心的平静。

如果说事情有所转机的话,那也是一个男孩出现之后。那天为了庆祝她的生日,也为了庆祝她出院,同学们都自发的来到她家,她面对一桌饭菜和一桌人以及他们送的礼物,感觉命运给自己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面对这些,以前的自己一定会笑容满面然后欣然接受同学们和爸爸、妈妈的祝福,可如今看来,这是天大的讽刺。她冷冷地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语,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间外是面面相觑的同学和尴尬的父母,房间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英子。一道房门阻隔了她和他们的世界,她可以走进他们的内心,可是他们却无法走进她的心灵。

“孩子们,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们吃饭吧。”英子爸爸首先打破这个僵局,他替自己女儿向女儿的同学们道歉。

“叔叔,那个我们就先走了。”

“那我送送你们。”英子妈妈送同学们离开。

几个同学都替英子惋惜,如果可以回到从前那该多好,可是一切都已回不去。在人们的聊天中有一个人逐渐淡出他们的视线,他就是石磊,不过大家更喜欢叫他石头。石头转身跑向英子家。

英子爸爸和英子妈妈正在收拾碗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收拾,他们一抬头就见一个男孩出现在自家的堂屋外。石头喘着粗气,“叔叔、阿姨,让我劝英子吧。”

“你?”英子爸爸不相信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孩,“那个,谢谢你,不过,英子,她……”

“叔叔就让我试试吧。”男孩恳求的语气以及恳切的眼神令他不忍拒绝,“那,好吧。”他把石头让进屋里。石头拍着英子的房门,跟她说话,可是屋里的英子只有冷冷地回应几句,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可怜我之类的话语。英子的脾气很拗,石头比她更拗,一连三天,他每天来英子家,陪她说话,给她讲那些身残志坚的故事。终于在第四天,英子同意让母亲打开房门,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因为没有双手,所以只能趴在桌子上吃仅剩的一些零食。英子妈妈心疼的看着体力不支的女儿,几个人连忙将她送入医院,医生为她输营养液,英子妈妈则边哭边责备女儿的不懂事,他们谁都不曾发现昏迷中的英子眼角滑落的那一颗泪。

后来石头经常来看英子,在他的陪伴下,英子逐渐从失去双臂的阴影中一点点走了出来。就像所有的少年和少女一样,在他们心里也埋下了爱情的种子。石头要去遥远的北方继续他的学业,英子虽然舍不得,可理智告诉她,要笑着和他说再见。她真的希望他能在大学里找到女朋友,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结局的话,英子明白自己的心将会再次受伤,但是只要他能幸福,她就已经知足。

在大学里的石头几乎每个星期都会给英子写信,告诉英子自己在大学里种种情形。起初的几个月里他还能收到英子的回信,可是渐渐地英子的信越来越少,即使回信也只是寥寥几笔,他不明白为什么英子会变成这样,难道英子变心了,还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每个寒暑假,石头都会去英子的老家,然而英子家已经搬到其他地方,从此杳无音讯。逐渐的英子走出了他的世界里。大学毕业后的他本可以留在那座城市里,但他还是选择回到家乡,他始终坚信英子一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注视着自己。虽然家人一再催促他可以找个女朋友了,可以结婚了,但在他心里始终认定英子是自己要相伴一生的那一个。

那是一个夏花落尽成秋色的季节,秋日的阳光不热烈,但依旧带着夏日的余威。此时的石头已经由一名小小的业务员蜕变成一个销售经理。他刚和客户谈完生意从咖啡馆里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沿着马路一路闲逛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家冰激凌店,店还在,可是人呢。他开门买了杯英子最爱的草莓冰激凌,走在大街上一个大男人吃小女生爱吃的冰激凌,总显得有点突兀,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在冰激凌中回忆着。

窗台边一个少女仰望窗外的景色,眼中有着几许期待与落寞。转身,只见少年正看着自己,他的微笑总会带给她一些安心。

“你想出去?”他问。

她点头又摇头。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少年明白她的心思。

“可是……”

“有我呢。”少年的目光给了她勇气。于是少女和少女走出家门,走向那条熟悉的街头。

街边有一家新开的冰激凌店。那个时候,冰激凌于少年和少女来说,是件奢侈品。少年看出少女想吃冰激凌,于是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买了一小杯。在那棵大梧桐树下,少年挖一小勺送到少女嘴边,少女迟疑着。少年急了,“你再不吃的话,冰激凌就要化掉了。”少女看着逐渐化掉的冰激凌,羞涩地咬了一口。从那时起少年就发誓要做少女的守护者。现在少年已经长大,可是那个失去双臂的少女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石头在心中暗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令英子离开自己。他看着梧桐树,心说,英子,我还能在遇着你吗?转身,英子陡然出现在身后,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令他开始不能呼吸。

英子看着石头,石头看着英子。有太多话想要诉说,可惜却找不到一个出口。过了许久,英子才愣生生地问,“她好吗?”

石头忍住泪水,“她很好。”

“那就好。你好吗?”

“我不好。”

“她很好,为什么你不好?”

“因为她躲着我。”

“哦。”她转身离开。

他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幽幽地说道,“她,就是你。看见你很好,我以前说过,现在还是那句话,地球离了谁都能转,但我离开你就无法生存。”

她看着他,冷冷地,“你不是过得很好吗?”

他苦笑道,“人总得生活吧。”

她笑了笑,“也是。”

那次的相遇是英子和石头爱情开始真正萌芽。俩人的爱情却遭到双方父母的极力阻挠和反对。英子的爸妈始终认为石头不会给英子带来幸福,他只是一时兴起,他们更希望英子和石头保持简单的友情,这样至少英子不会受到伤害。

石头的母亲为了儿子的幸福,她不惜向儿子下跪,哭求,“儿子,你可以去帮助她,但是不要赌上一生的幸福。”石头见母亲下跪,连忙跪在母亲面前,“妈!我没有押上自己的幸福做赌注,我和英子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石头铁了心要和英子在一块,任何人来劝都没用。这一天,母子俩抱头痛哭……

这边石头态度坚决,那边英子在父母的劝说下开始动摇,她认真审视自己和石头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发现都是石头在照顾自己,而自己为石头连一件最简单的事情都没办法办到,自己不可以继续拖累他了。于是当石头来找英子的时候,他和她之间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你今天看起来很忧伤。”

“是的,因为我发现我不能为你做一件事。”

“傻瓜,只要你能陪着我,就是为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我想是我拖累你了。”

“你从来都没拖累过我,能认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英子看着石头的眼睛,从这双眼睛里,英子又一次获得了勇气。终于她和他还是结为了夫妻,婚后的生活甜蜜,也平实。或许,这就是英子想要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