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说晚安

星绫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4-05 18:52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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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欣桐是有黑色翅膀的天使,张扬,冷冽,诡异诱人。嘉瑜是有白色翅膀的恶魔,温柔,晶莹,妖娆蛊惑。文章分别用三个人的口吻来叙说彼此之间的感情,纯纯的爱恋。三个人之间的恋情,是两个善良的公主和一个纯情的王子。文章无论是从结构还是从语言来说,都属上品之作。认真说晚安,嘉瑜和欣桐,都晚安。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从童话到现实,三角关系中的三个角往往有一个是罪不可恕的第三者,而我们的故事,只有两个善良的公主和一个纯情的王子。

——题记

【欣桐】

上大学的时候,我总喜欢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因为这样的角落会让我更有安全感。

虽然教室很大,人也不多,但却仍然闷热。一到下课,所有人都会沸腾起来,吃东西、聊八卦、追逐打闹。只有我,和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像是与世隔绝的两个人,安静地在各自的世界沉醉,享受属于自己的孤独和寂寞。

我常常给天俊发信息:我很想念你,非常!

看着手机显示短信发送成功,我抚摸着天俊送给我的银色手镯,有种莫名其妙的愉悦。在等待回复的时间,我很自然地往前看,那个坐在前一位的女生,总是在不同样式的信纸上飞速写字。及腰的长直发,纯白的连衣裙,粉色的水晶手链,七公分的高跟鞋,那是多么标准的淑女形象。

那天上学进教室,我在她的桌边经过,她伸出双脚挡在我前面。看着一双高跟鞋和一双帆布鞋相遇,她缓缓抬头微笑:“这里太热,我们一起坐到风扇下。”

我淡淡一笑,点头,欣然接受地成为了她的同桌:“我叫欣桐,你呢?”

“我叫嘉瑜。”

她在白纸上写,我在手机上按,互相亮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相视而笑。

嘉瑜每天都是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只是款式略有不同,细节略有差异。她始终是那么清纯而优雅,只是有一双妖娆的眼睛,深邃迷离,倾倒众生。

天气越来越热,呆在教室里实在越来越难受,我们开始逃课,在闷热无比的夏天沿着江边享受城市中难得的丝丝凉快。

我们彼此勾着寂寞的手指,任由双手前后摆动。偶尔会听到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那是我右手的银镯与她左手的水晶来回碰触的产物。

江水缓缓向前流淌,我们坚信它最终会流向广阔的大海,于是我们也微笑着一直向前走,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到达世界的尽头,就像海子的抒情名篇那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有时候实在热得不想动了,嘉瑜会带我去她的家里。她的房间实在是比我的整齐多了,像极了公主的小窝,大大小小的泰迪熊一个挨一个乖乖地坐在床边,床后面是一个很大的书柜,满满的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写字台整洁干净,旁边放着两大箱CD。

嘉瑜喜欢音乐,尤其是钢琴伴奏的呢喃曲调,无力挽留的爱情,不清不楚的暧昧,绝望而唯美。她常常会从那一叠CD里随手抓一张来播放,然后像蝴蝶般把身子轻躺在床上,和着节奏,用手掌轻轻拍打着淡黄色的床单。

那天,嘉瑜给我看她的衣柜,一片白色映入眼帘。果然全都是白色的连衣裙,长的短的,纯棉的雪纺的,修身的大摆的,镂空的镶珠的,尽管是白色也会眼花缭乱看不清真实。她满心欢喜的一套一套换给我看,不厌其烦的问我:“怎么样?”我每次都是真心的回答:“很漂亮。”

她一直对我笑,直到最后,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欣桐,你有喜欢的人吗?”

嘉瑜的眼泪唤起了我心底的忧伤,我摇摇头:“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有爱的人,唯一一个,很爱很爱的男生,爱得说不清,爱得迷茫。”

她笑了起来:“我的心里也有一个这样的男生,他叫天俊。”

我蓦然抬眼:“他也叫天俊?”

天空开始暗沉,继而下起细碎小雨,犹如一张阴郁憔悴的脸,落下点点泪珠。

夜了,嘉瑜送我到巷口,告别的瞬间,我们撑着雨伞,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仿佛怀旧电影里的画面,无声的交错,下一秒,或许会斗转星移,或许会灰飞烟灭。

告别的时候,我们都不喜欢说再见,因为那两个字太伤感。

“晚安,嘉瑜。”

“晚安,欣桐。”

嘉瑜和欣桐,都晚安。

【天俊】

学校又要举办全校性的联谊活动,理科班呈现阳盛阴衰的局面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班上的男生每次都会想要利用我来把其他班的女生吸引过来。

坐在最前排的胖猪不辞劳苦地把他的猪头扭过来,大叫我的名字:“天俊,兄弟们的艳福都靠你了!唱歌也好,弹琴也好,甚至当个布景也好,只要你站在台上,保证全校女生都来我们班联谊。”

我把头扭到一边:“才不要。”

我讨厌靠着光彩的外表作秀,那不是音乐真正的舞台。真的,我没有说谎。嘉瑜也说过,我是诚实的人。

放学后,我如往常一般独自来到旧校区的钢琴室。自从新校区全面投入使用后,旧校区便处于半废置状态,尽管这里的设备依然齐全,但也逃不过被遗忘的结果。

我喜欢自己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来回跃动,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看到自己最真实的存在。

窗外,一缕一缕的梧桐花落,犹如白雪纷飞。我不经意地看到一个女生站在梧桐树旁,抚摸着树干。她穿着黑色的无袖T恤,白皙的手臂瘦得像竹竿,纤细的手指印在树上。我想,宽松牛仔裤和黑色帆布鞋底下的双腿,应该也是瘦得不成样子吧。

她突然转头,竟是满脸斑驳的泪痕。

风很大,她的一头短发被吹乱,看不清刘海下若隐若现的双眼,只看到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奔涌。

我向她走去,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给她,柔软的白色刹那被沾湿,我突然想起了嘉瑜,那个总是一袭白裙的柔情女子。

大风过后,泪水褪去,我终于看清她漆黑的双眸:“你叫什么名字?”

“欣桐,欣赏的欣,梧桐的桐。”她一边回答,一边用冰凉的手指为我擦掉遗落在脸上的花粉。

我轻声道谢:“谢谢你,欣桐。为什么一个人来这边?”

她突然一呆,手指的动作在我脸上戛然而止:“散步的时候隐约听到琴声,所以被吸引了过来,很好听。”

“可是,为什么会让你那么伤心?”

“因为我听到了音乐里有故事,有感情,有生命。”

她的目光落入我的眼里,然后有意无意地转头避开。逆光中看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绯色的嘴唇,勾勒出妩媚的弧线,刹那间我仿佛中了千古不灭的咒,失了魂。

我木然站着,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在梧桐树下遇见一个妖冶轻盈的女子,她能听懂我的音乐。

而不知何时,欣桐早已悄然离开,只剩我一人在树下沉溺。待我回过神,我大声喊:“我叫天俊。”

浮云掠过,匆忙得来不及言语。

我收到了嘉瑜的信,她每次都会用不同的信纸,写满纤细整齐的字。嘉瑜是我心爱的女孩,她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衬托着黑色的长发丝丝分明。她就像一朵出水芙蓉,干净得一尘不染。可是她却有一双妩媚的眼睛,迷离地看我。

嘉瑜喜欢夜晚,灯红酒绿,却掩盖不住荒芜。她的笑容在黑夜中时隐时现,她穿着白裙行走于斑斓如画的霓虹灯下,孤傲而冷清。夜市十分繁华,街上摆满了小摊档,大大小小不明材质的饰品比比皆是,闪耀着夺目的光彩,嘉瑜不时会停下脚步细细挑选,在小镜子前试戴一番。

我拾起一条水晶手链,淡淡的粉色,做工精细。老板见我看得入神,便笑着说:“小伙子,你真有眼光,这串水晶是今天才到的好货。粉色水晶象征纯洁与爱情,买来送给女朋友最合适了。”

我不知道这个老板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觉得很适合嘉瑜,我把水晶链子戴在她的手上:“这样我就不会把你弄丢了,因为它会让我一眼就找到你,不管多远。”

从此,嘉瑜的手上多了一份温柔,晶莹地折射着她的清净和洁白。她很喜欢自己的这身形象,如天使般纯洁美好,只是她有一双魅惑的眼睛,如一潭深海,使得所有的表象都力不从心,失去了该有的说服力。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所以才会常常跟我说:“我是长着白色翅膀的恶魔。”

我从来都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那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恶魔,让我爱一辈子。”

她会安之若素的笑,用食指轻轻推我的额:“想得美,谁要让你爱?”

如此娇娆的女子,天生蛊惑人心。思绪百转千回,我又想起了欣桐。

再次见到欣桐的时候,她依然是黑色T恤、牛仔裤,还有那双帆布鞋。她的眼里闪着天真明亮的光,然后她的表情却是冷漠的。

正当我仍在猜想她是否记得我的时候,她已先跟我打了招呼:“早,还记得我吗?天俊!”

欣桐喜欢白天,充满活力的阳光,使一切变得温暖。她喜欢逛喧嚣的商业街,像孩子一样钻到人群中,为的只是凑热闹,从中寻找快乐。她甚少认真的看某一样商品,也许她只是想用人气赶走孤寂,哪怕只是瞬间。

那天,她从路边的摊档拿起一只银镯戴在手上,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这只手镯雕了很多简朴的花纹,与她的一身打扮极为相配。我付了钱,搭着她的肩膀说:“这样我就不会把你弄丢了,因为它会让我一眼就找到你,不管多远。”

从此,欣桐的手上多了一份张扬,冷冽的光芒直白而耀眼。她喜欢傲慢的自己,一身诡异诱人,但她却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充满灵性,使得再多的包装也掩盖不住双瞳散发的孩子气。

她总是用那双迷人的眼睛看我,像要把我看穿:“我是长着黑色翅膀的天使。”

我迷离了眼:“那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让我爱一辈子。”

她会投来不屑的笑容,装作很用力地拍打我的脑袋:“想得美,谁要让你爱?”

这个女子足以让众生着迷。

欣桐和嘉瑜,她们都是我心爱的女子,美得无声无息。她们到底是相似还是相反?我始终参不透。

我常在深夜想起她们,独自陶醉,然后拿出信纸给嘉瑜写信,拿出手机给欣桐发信息。

末了,在信纸上写:晚安,嘉瑜。

末了,在手机中按:晚安,欣桐。

嘉瑜和欣桐,都晚安。

【嘉瑜】

第一次遇到天俊是在旧校区的音乐室,那时已经是夜晚。

我喜欢在晚上行走,漫无目的。

音乐室的灯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打破了宁静。他专心的摸样英俊而忧郁。

我穿着心爱的白色连衣裙,如天使般慢慢靠近。凉风阵阵,把我的裙角吹起,反复回旋。七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最终驻足在他眼前。

他确实是忧郁的,就连指尖下的每一个音符都透着悲伤,漫过耳际,让人刻骨地痛,铭心地痛。

我蓦然忧伤,难过地皱眉。待一曲完结,他伸手触摸我冰凉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嘉瑜。”

泛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如此惹眼,英气逼人。

他对我说:“我叫天俊。”

上大学的时候,我独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或睡觉或写字。

我喜欢给天俊写信,因为放在字里行间的爱,只有一笔一划才能表达得淋漓尽致,分毫不差。我喜欢用各种各样的信纸,可爱的缤纷的清新的优雅的,在上面每写一个字都像一朵花开,最终连成隐忍的痛。

时间流逝,我开始注意坐在我身后的女孩,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喜欢穿黑色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从未改变。她带着一只银白色手镯,时而会因碰撞到其他物品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不是错觉,她每次经过我身边,都有瞬间的停顿。

夏天来了,天气持续高温,只有四把风扇的教室也太过恶劣,靠墙的位置越来越闷热。我看到那个女生走进来,在经过的瞬间,我忽然伸脚,拦住了她的路。一低头,黑色的帆布鞋和七公分的高跟鞋,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双鞋,却宛如双生,命中注定的相遇。

她叫欣桐。我们互相交换名字后,相视而笑,笑声缭绕不散。

我们常常逃课,沿着江边,一黑一白在人群中走过,自信得骄傲。

正午的日光照得人心慌,欣桐带我回家。她的房间乱得不成样子,一床没叠好的衣服,一桌没吃完的零食,还有一地乱七八糟的CD。

欣桐也喜欢音乐,她特喜欢一张不知名的钢琴曲专辑,每次她都会拿着那张专辑神情古怪的问:“再听,好吗?”

每次我都打从心底地同意,因为里面的曲调像极了天俊弹的风格。

我们吃零食,听音乐,聊天,沉默。日子就这样懒散地走过。我们都不希望长大,我们希望永远做着单纯的梦。

其实,我们沉默的时候都是在想念他,全部都是。

天俊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完美男生,我和欣桐都爱得失去自我的男生。他怎么可以完美得那么天衣无缝?

当我们在夜里细数着这个心中最优秀的男生,就会不自觉傻气地笑。

我指着杂志上某个偶像剧的男主角:“自以为帅哥的臭美男,靠边站吧,天俊才是天底下最完美的梦中情人。”

欣桐哈哈笑:“对啊,对啊。天俊是第一无二的白马王子。”

我在信纸上写着:晚安,我的梦中情人。

她在手机上按着:晚安,我的白马王子。

完毕,我们狠狠地躺倒在床上,挤进那张唯一的空调被。

梦中,那个男生对着我们帅气地微笑。

“晚安,嘉瑜。”

“晚安,欣桐。”

嘉瑜和欣桐,都晚安。

【尾声】

嘉瑜和欣桐撑着雨伞,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仿佛怀旧电影里的画面,无声的交错,下一秒,或许会斗转星移,或许会灰飞烟灭。

欣桐转身向嘉瑜说:“我们的故事,只有两个善良的公主,一个是长着黑色翅膀的天使,一个是长着白色翅膀的恶魔。在两个公主的身边,还有一个爱上了天使和恶魔的纯情少男,他是我们的王子。”

沧海桑田,海角天涯。故事总是在不经意间,踏歌而来,乘风而去。

月亮下,街中一角,三个身影并肩而站,他们笑得眉飞色舞,热闹永不停歇。

白裙女生用带着粉晶的手拨弄着漆黑的长发,黑衣女生抚摸着手上泛着银光的手镯。高大而英俊的男生认真地说:

“晚安,嘉瑜。”

“晚安,欣桐。”

嘉瑜和欣桐,都晚安。

午夜的钟声响起,月亮仿佛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