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之外的守候

转身就会看到下一站幸福

茉绿蛮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3-28 18:08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3667
编者按

人总是在磕磕绊绊中慢慢成长,爱情也是这样,一次两次的碰撞不是真正的爱情,它需要时间的检验。故事中“我”从依恋一个人到真正的爱上一个人,走过了很多路。“落清源”的真叫人感动,“宋若彬”的“潇洒”也叫读者过目难忘。

多年以后,我定居苏州。苏州很美,美得可以让人掉眼泪,就像用历史书写的思念,终于被眼睛看见。

我想,这样便离他近一些,更近一些。虽然,我们之间的爱恨纠缠,已随着除夕的烟花一起绚烂后一起灰暗,归入冷冷的沉寂。只是,想走一边他走过的路,感知他曾经浓烈的心跳声。

年少轻狂的爱恋与伤痛,此时变成一个迷离的故事,静如止水地淌在心底,涌成一片真挚遥远的祝福。走出自己任性编织的迷宫,捧起碎在角落里的阳光,继续那份光年之外的守候。

--爱在光年之外

刚到苏州,戚晚晴就急急地挂了电话过来,“小凝,你到苏州了吧,还好么?”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调侃她,“亲爱的宝贝小晴,好歹等我换了手机号再打啊,漫游加长途是有多贵呀……”

没等我说完戚晚晴就火冒三丈了,在电话那头吼,“姑苏凝,你个死丫头片子,回来的时候看我不拨了你的皮,敢跟我打马虎眼!我那么关心你,计算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你打个压惊电话,你就这样的态度啊?没良心!既然还能接我电话,那就证明还活着,我不管你了。”之后那边就是一串“嘟嘟”声,戚晚晴挂线了,看来真是火大了。

我笑嘻嘻地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一路撒欢,街道的路人多是惊讶地看着我,但该死的我竟然还那么从容淡定,风风火火地继续前行。突然人群里冲出来一个男子,拿起我的行李箱拉着我走向路旁的一辆小轿车,把行李箱放好之后又强硬地把我塞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好像车门跟他有仇似的。

这个男子上了车之后,用凌厉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对我叫嚣道,“姑苏凝,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么!”

我看着英俊的脸庞,调侃地说道,“啧啧,你生气的时候还是那么帅。”说完了还不忘记眨巴着眼睛,给他抛媚眼,看我不电死你。

“给我正经点!老是这副没心没肺的心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他又换了柔和一点的口气,“没事就别那么招摇,穿得跟个妖精似的,你以为这还是在桂林哪,像个女鬼在人群里飘。少给我惹事,听见没有?”

我在心底叫苦,什么眼光啊,这可是今年桂林最流行的服饰,竟然说我是妖精,还是个女鬼妖精。我愤愤不平,但又不好发作,所以就用我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我要看到他心虚为止,看他还敢惹我。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他转身望向窗外,“你就会用这招让我在你面前妥协,每次我生气你都这样,我都替你觉得累,你还乐此不疲?”完了他就沉默,专心开车,没有再说一句话。我也觉得自己很无趣,乖乖坐着,无言语。

没错,这个男子就是落清源,那个始终宠我爱我的落清源。即使我们不是情侣,但我们依旧还是彼此的最爱,已经缺一不可。

“对不起,清源。”下了车,我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真诚地道歉。被我抱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进退两难,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笑嘻嘻地从他兜里掏出钥匙,像个主人一样开门,迎他进门。他提着我的行李箱放在门边,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间,然后丢给我两把钥匙,“自己解决,我还有事情要办。”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

我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把房间给收拾好了。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落清源在故意恶整我,房间乱得跟被抄过家一般,把我折腾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差点口吐白沫。

做好了饭菜,等落清源回来就可以开餐啦。可是,直到深夜也没见他回来,只是收到他发的一条短信,说他今晚不回来了。我一气之下把做好的饭菜都塞进了胃里,一滴不剩,然后恶作剧地把餐桌搞得杯盘狼藉。

躺在床上听郭顶富有磁性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唱:风吹着我一个人站在街头/孤单好像充满宇宙/你的手还在我右边牵着我/回头你怎么消失了/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不停地走/挥霍着自由/多远才是出口多久才到尽头/送你情歌两三首就算我什么都没有/如果爱要远走让它带给你自由/我宁愿停留/送你情歌两三首写下你的温柔/分开时候无需泪流/若你快乐我就觉得足够。

我是真的睡不着,所以干脆跑到客厅,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搜寻我喜欢的电视节目,结果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去了半条命。我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宋若彬。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任由郭顶的《我们俩》充斥每一个角落,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看电视已经没有心思,关掉它,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我又回到了房间里。实在是搞不懂,宋若彬在想什么,明明说好了要放弃,却总是做一些让我放不下的事情,难道他就那么坦然么?或许,越浅的感情才能越坦然,就像他不爱我,亦是那么坦然的事情。

他又打过来,这一次,我按下了接听键。

“还以为你不接呢,看见你写的心情了,到哪儿了啊?”宋若彬自然得没有波澜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懂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哇?不说话我挂了哦。”宋若彬没有听见我的声音,终于有些急躁了。

“急什么,我在啊。我现在在朋友家里呢,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也不怕打扰我哦?”我是故意的,我承认,谁让他那么坦然。

“哦,那你早点睡啊,到连云港来的时候给我信息。”他真的就挂线了,居然不说晚安。

我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真的很害怕,偏偏落清源又不在家里,我只能抱着枕头在夜里失眠。回忆起宋若彬的点点滴滴,甜蜜伤痕累累地朝我袭来,我渐渐下跌下跌,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大一,烈日,军训的结束。

“小凝,我们去上网吧,军训结束了,我们要好好犒劳自己哦。”依雪拉着我就往泡泡网吧进军,比军训时带劲多了。

其实,我想不明白,犒劳自己非得上网么,有那么多方式可供选择,依雪偏偏选择上网。我真是想了要泼她一盆冷水:“小心哪天网络把你给网住了,你想犒劳自己的心就变成了千丝万缕的纠缠!”

依雪递给我办好的上网卡,不在意地接过我的话:“没关系,这份苦你来替我受。”我白了她一眼,找个了位置坐下,她又说了一句话:“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安分,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是和我一样,个性说不定比我还张扬!”

好吧,我默认她的说法。我没有再搭理她,和聊友们天南地北地瞎侃去了,这还是高考过后最爽的一次玩耍,那个叫做带劲啊。依雪在那儿也是玩得尽兴,键盘噼里啪啦地发出响声,我伸头一看,果然是玩劲舞。回头就看到系统显示宋若彬上线了,我感觉很熟悉,决定和他聊聊天。

“好久不见呀,还记得我么?”我点击他的头像,输入,发送。

“是呀,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还好么,在哪里读书?”宋若彬回消息很快,应该经常上网。

“桂林。”我手指懒懒地敲了两个字加上一个标点,不想说得太详细。

“那好啊,桂林山水甲天下。”宋若彬的话和所有的人都如出一辙,都说桂林好呢。

“有时间来玩呗,我当你的免费导游。”我在心底计划,如果真的来,就把他带沟里去,哈哈。不过表面上还要说些漂亮话的,不然他怎么相信我呢。

“好的哇。”宋若彬在末尾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符,我也被逗笑了。

我和宋若彬聊了很多,后来都想起我们是在我读高三的时候认识的,到现在已经一年的时间了。即使算陌生,可我的直觉就是相信他不是个坏人,所以就把寝室的座机号码留给他了。

一有空,我们就电话约好上网视频聊天,所以也就变得越来越亲近了。

在网吧里真是无聊,因为宋若彬没有上线,我只好看一些网络小说,然后又看了几集动画片《史努比》,盼望着他能够快点上线。越是期望心里就越是失落,因为宋若彬的头像还是不会跳动的灰色。

“姑苏凝,你别傻了,真以为网络里有好人哪?”依雪拍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呆滞中拉回现实。

“依雪,你真的认为网络就是虚幻缥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么?可是我相信九十九分是假,还有十分是真,我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我不想破坏心中那份期待,一旦破灭,我就会失去一份特殊的友情了。

依雪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玩劲舞,没有再理我。

我脑袋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在网上问了一些网友相不相信网络里有真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说不相信,只有荡荡说他相信。因为荡荡的女友就是在网络里认识荡荡的,他们相识、见面、恋爱已经三年了,也没有什么不妥。我绝望的心又燃起了熊熊的希望火焰,责怪自己太轻易受别人的影响,动摇自己的信念。

荡荡跟我说,就算最后没有结果,至少曾经相遇过,总比永远错过多留下一点痕迹。我知道荡荡是个心胸都很开阔的男子,所以就和他成了朋友,和他谈网络的利和弊,什么都说。然后他下线的时候,我就跑进他的空间看了他的日志,标题是《网恋,相爱不能相守的情》。

也许是我情感太过泛滥,也许是我的心情太过激动,也许是荡荡的真诚震撼了我的心灵,读完他的日志后,我在网吧里泪流满面,心痛得纠结。依雪感觉到我的不对劲,惊慌地递给我一张面巾纸:“老天,你没有什么事吧?怎么哭成这副鬼样,脸都花了。”

我说我只是太感动了,她翻了一记大白眼骂道:“你个丫头片子,给我正常点,有什么好感动的,骗人的罢了!就你这种没脑筋的傻瓜才会信!”

网恋,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情。但是有些人依然坚信,一定会在一起,一定会有结局,一定会把虚幻变成铁铮铮的现实。就算这份爱情没有一个美丽的归宿,没有一个更好的结局,但至少曾经在一起看过日起日落潮涨潮汐,至少曾经在一起背靠着背在山顶看星星,至少曾经一起手牵着手接近过爱情的幸福。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但是时间见证过那些一幕幕的曾经,足矣。

我也照着荡荡的日志,写下了这么一段话,我也相信,传说有时候是真的。

当我再次看到宋若彬的头像跳动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解释说考试紧张,所以没有时间上网,也没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希望我原谅。我当然没有生气,也很快就释然了,他没有骗我就好。

“小凝,我看了你的相册,你长得很可爱。”宋若彬发了条消息给我,又是缀着一个可爱的表情符。

“我本来就可爱啊,呵呵。”我发挥我的自恋调侃能力,毫不害羞并且还有些飘飘然地说道。

“如果我说,我已经在接触中喜欢上你了,你会信么?”宋若彬傻傻问了一句。

“怎么会不信,当然信啦,喜欢才会和我成为朋友的嘛。因为我也是喜欢你,才和你交朋友的。”我有些些惊讶,可我没有心思去细想那个喜欢的具体含义,说明白我们是朋友比较好一点。

“知道了,我先去玩一会儿游戏哦。”宋若彬发完消息过来就隐身玩游戏去了,把我放在了一边。

我下了线,结账就下机了。我真的不喜欢玩游戏的宋若彬,那么着迷,那么颓废,甚至谁都无法劝阻他。上网本来就是为了能够见一面,他倒好,玩游戏去了,不理我,我当然生气了。

晚上十点,宋若彬的电话准时打给我,问我怎么没有说一声就下线了。我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让他滚,继续玩他的游戏去。然后我挂了电话,拔了电话线,爬上床准备睡觉,决定不再理他了。

学习闲得发闷,我终于想起应该写点东西,书写我的青春之诗。不能再让笔尖意欲喷涌的精灵被禁锢在黑暗中不见天日,她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我跑进图书馆借书,查资料,读各个诗人的诗歌。我很忙碌,可是我觉得充实,做的事情又充满意义。我要找回往昔的热情,我已经解放了,不再受谁的束缚。在大学里,没有高考,没有补课,也没有那些繁琐的硬制度了,可以自由地写东西了。

宋若彬依旧每天给我一个电话,但是我依旧没有接,也许我还在为他沉迷网络游戏的事情生气。

“小凝,刚才有个江苏的男孩打电话给你。”室友沁沁微笑地对我说,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神色竟然有些暧昧。

“不要理他,打过来就说我不在。”我把背包扔到床头,漫不经心地说。心里还在埋怨宋若彬,暂时不想理他,所以跟寝室的人都说好了。

我躺在床上看《沙漏》,又想戚晚晴了,不知道那丫头在南宁过得好不好。来桂林那么久,玩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给戚晚晴打过几次电话。想她就打电话给她,所以我立马拨了她的号码。

“喂,小凝。”戚晚晴懒懒的声音,肯定是在睡觉,意识未曾清醒过来。

“丫头,还没有起床哪,月亮都要出来了。”一如既往的调侃方式,一如既往的开场白,这是我和戚晚晴的暗号。

“你不说宋若彬对你表白了吗?为什么不懂是因为你的拒绝让他心情不好才去玩游戏的呢?如果我是他,我想也会很郁闷的。小凝,我都猜得到,你真的笨死了。”戚晚晴一句句说得我是无话可说,真的是这样么?

“没有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可能因为我他才郁闷。他本来就爱玩游戏的,你别乱猜了。”我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堆宋若彬的恶行,越说戚晚晴那边越安静,我停下来问她:“丫头,你有没有在听啊?”

戚晚晴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你有没有发现,到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没有其他人。”然后电话就传来了“嘟嘟”声,她手机没电了。我只好无奈地挂上电话,回到床上继续看书。

突然,沐沐从外面冲进寝室:“小凝,小凝,我们去西山公园玩玩啊,今天有人在那里拍婚纱照呢。秋天来了,银杏树的叶子也变成金黄色的了,去看看吧。你快点起来啊,我们一起去。”我静静穿鞋,收拾东西,又摇了摇头。沐沐总像炽烈的太阳,把我冰淇淋般的心融化,不管情绪怎样,和她在一起是件既舒心又窝心的事。

“你这么冷干嘛啊?不是不想理我吧?”沐沐见我话都不说一句有点担忧地问我,“还是生我的气,怪我没有通知你?”

“我亲爱的姑娘,你想太多了。”我拉她走出寝室,“不去的话早就把你轰走了,还费心思收拾东西打扮干嘛。快走了,不然人家都把照给拍完了,错过就可惜了。”

在西山公园,秋高气爽,凉风习习。看见了满地金黄的银杏树叶,也看见了那对丽人动人的拍照场景,真是很开心。未央的记忆袭来,突然就相信宋若彬的话来,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了感觉的,只会越陷越深,并且在伤痕累累中甜蜜。我想,这一刻,看着别人幸福的时刻,我原谅了宋若彬。

好多天,在原谅宋若彬之后,他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最后实在被他缠到不行,所以一气之下就答应了。也许,只有这样才会发现,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真的有些不太现实。

我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晚上五点到十点要在校外兼职,是个小米粉店的服务员。站着很累,有时客人多还手忙脚乱的,结束的时候只想趴在软软的床上,一觉到天亮。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会有人告诉我说宋若彬打了N个电话给我,因为我的手机关机。我通常是点点头就蒙头大睡,后来就是收到宋若彬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我跟他说我在做兼职,他很关心我,每天一个电话。

白天上课,晚上兼职,生活越来越充实。我终于理解父母的辛酸了,真正地明白了生活的不易,于是更加努力学习。和宋若彬约好一起努力学习,然后争取拿奖学金。和宋若彬聊电话,大多谈的是文学,也会聊一些感情的故事。我以为我只是当他是一个朋友,但是他讲到他的公主时,我的心里别扭了好久。

寒假,宋若彬跟我提分手。我泪流,答应了。

情人节,宋若彬又说了很多感人的话,把我接回去。我们和好了,但感情还是有了一点点隔阂。

三月,桃花开了又落了,宋若彬最后说分手了。我们还是朋友,我也开始淡漠这段网恋,回到现实中,明白现实不是安徒生童话。

后来有个男生说他喜欢我,我想了想就答应他了,没有宋若彬,我一个人很寂寞。

每天的日记里都是回忆,每种情绪,都在记载我跟宋若彬的点点滴滴。我跟那个男生在一起,心里想的都是宋若彬,挥不去他的影子。直到分手后才明白,我的小心翼翼不过是怕受到伤害,心里却已经慢慢喜欢宋若彬了,已经有了更深的感情。

草稿上,我写满了宋若彬的名字。发着呆,想我们的过去。

“小凝,你那么三心二意,小心你男友把你给甩了!”淋淋夺过我的草稿幽幽地说,“宋若彬是个人名,而且是个男人。我看你啊,神情恍惚,是害了相思症的体现。”

“人家小凝是个痴情种,你别看她平时对宋若彬凶巴巴的,其实很在乎他的。”依雪笑眯眯地抢过淋淋手中的草稿,还给我。

“那么烦干嘛,像我多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大学里绝对不谈恋爱。”淋淋说完,和一大堆的女生八卦去了,我头疼。

国庆节放八天假,宋若彬说要去南宁看他的女友,顺便到桂林看我。我说欢迎,来看看桂林的风景,看看我。那个男生勉强同意我去见宋若彬,因为我的故事他都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依旧会去见宋若彬,不然,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我很想见他,哪怕就一面。

十月二日,八点半,桂林火车站。看见宋若彬,我的内心很平静,就像见到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老朋友。我们挤上公车,在学校附近吃米粉,又逛了一遍我那个小小的校园。那么自然地走在一起,我跟同学介绍的时候都说“这是王子。”她们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没有解释什么,就算误会也没有什么。走在宋若彬身边,我感觉自己很幸福,有些晕眩。那一刻,我是爱着他的。

我们在林荫的石桌旁聊天,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笑着。然后我们又回到了火车站,坐在大门的台阶上讲各自的爱情,讲各自成长的经历。我看着宋若彬的侧脸,看着他的眼睛里我的倒影,心里真的像抹了蜜一样甜。可是,我们都没有逾越礼数,做不该做的事情,只是安静地并排坐着。很想搂着他的手臂靠上他的肩,感觉他的呼吸,聆听他的心跳,但我一直没有,也不能这么做。

“若彬,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清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很想说出我的爱,但又不可以逾礼。我们都已经不是单身,已经回不去了,有些许悲凉。

“傻丫头,我明年还过来的,别太舍不得。”宋若彬看我难过的样子,安慰道。

夕阳西下时分,宋若彬要回苏州连云港了。我跟在他的后面,走向火车站的入口处。宋若彬握着我的手,我更加难过了,眼眶顿时红了。他轻轻拥我入怀,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然后走进茫茫人海中。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缩小,最后消失,泪水决堤。我始终没有勇气让他留下来,开不了口让他知道,这份迟来的爱情。我转身,带着失落坐上回学校的车,胸口的疼不可抑制地荡漾开来。

那个男生和我分手了,他已经不再爱我,我们都累了。

宋若彬也和那个女生分手了,他们也疲惫了吧,耽误不起彼此的青春。

又是情人节,宋若彬说他其实还爱着我。我说我明白,只是回不去了。

师傅陪着我一起看烟花。烟花绚烂得刺眼,瞬间的光彩之后便是永恒的寂寞,就像我和宋若彬短暂的爱情。不在乎天长地久,曾经拥有已足够用一生回忆,用一生去忘记。

“师傅,你看那朵流星烟花像什么?”我问站在旁边的师傅。

“像生命,像我和你。”他没有回头看我,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泪流满面。

戚晚晴和男友没有看见广场耀眼的烟花,他们的世界不用烟花去点缀就已经很美。我和师傅不忍心打扰,所以就跑去逛街,直到深夜才回宾馆。

躺在被窝里和宋若彬聊天,他说了很多很多,我也说了很多很多,说了什么已经忘记了。我们就像两个重获自由的灵魂找不到皈依,所以惺惺相惜,诉说着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勇气。相爱,却已不能相守,唯有让爱随风远走。

我轻轻地对着宋若彬跳动的头像说了声“我爱你”,幻想着多年以后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会一直走到最后,会听他喊我一辈子的“傻丫头”,会跟他一起去苏州,会跟他过属于我们的生活,会有我们的孩子和孙子。一切,不过只是幻想罢了。

“你怎么还不睡啊?”戚晚晴说了一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我侧头看着戚晚晴的脸,真羡慕她和男友可以在一起,可以对彼此说“我爱你”。

“徒弟,快点睡觉,明天还要赶车。”师傅的意思是让我送他上车,臭男生。

“是,知道了。”我很乖巧地回答,怕被他罗嗦死。

手机关机,我没有跟宋若彬说再见说晚安,也许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重来,有些事情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丫头,还不起床!”我听见有人在床边叫我,睁开眼一看,是落清源,他把我从梦中拉回现实,残酷的现实。

“清源,几点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倚在门框上问他,他在收拾我昨晚弄得乱七八糟的餐桌。

“九点。”他见我起床后也就自顾自地忙去了,根本懒得理我,我心里一阵莫名其妙。

我刷了牙换了衣服,照照镜子,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黑眼圈。看见脖子上的银链,想起昨晚乱七八糟的梦境,我想去一趟连云港看看宋若彬。自从和那个男生分手后,一直是落清源在呵护我,我不是没有感动,只是还没有放下宋若彬。

“清源,借点钱。”我晃到他身边说道。

他愣了一下,“你要钱干什么。”

“我想去一趟连云港,好不好嘛?”我摇着他的手臂,开始撒娇。

“要多少?两千够不够?”落清源淡定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没有去过。”我挠挠头,有些惶惑起来。

“路费已经绰绰有余,你想买什么都可以随时问我要。回来打个电话,我去接你。”落清源很温柔地交代,我的心里一股暖流涌了出来。

“明白,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给你惹事儿,我保证。”我举起手,像个小孩子一样作保证,落清源满意地点点头。

拾壹

坐在前往连云港的车上,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见到宋若彬之后会有怎样的变化。大三那年,每天等待宋若彬能够上线,希望他能够和我聊聊天,但是他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我也在忙着考证,做毕业设计,了解就业行情,只能看着他的灰色头像聊以慰藉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到站停下了,我背着包,踏出列车。

“傻丫头,你到了吗?”宋若彬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刚下车,你呢,在哪里?”我一边跟着人流前行,一边回他的信息。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我大叫一声“宋若彬”,然后冲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宋若彬没有推开我,双手环住我,“傻丫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还是那么傻。”

我窝在宋若彬的床上听音乐,他出去买菜。他的房间很整齐,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衣柜,一个卫生间,简单而又不失典雅。墙上贴了明星海报,书桌和衣柜的木质发出幽幽的木香,双人床的床单是淡淡的浅蓝色,灯管也是淡蓝色的光。

看见他回来,我调侃他:“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嘛,把房间布置得那么好。”

“显然的,我谁呀,宋若彬嘛!”宋若彬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我一脚就踹了过去:“自恋狂!”

“幸亏我聪明,要不真的被你踹到了。”宋若彬闪开之后,得意地说,“你这个野蛮的傻丫头。”

“没有厨房怎么煮菜啊?”我看看他的房间,没有炊具。

“不会借隔壁的电炒锅哦?笨死了!”宋若彬说完就跑隔壁借电炒锅去了。

借了锅回来,他洗好菜,我就开始动手煮,还别说,挺香的。我们坐在书桌旁,开始大快朵颐,直喊着“好吃,好吃!”宋若彬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拼命地吃,我恶作剧地跟他比赛抢菜吃。

拾贰

“傻丫头,你的厨艺还真不错,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宋若彬侧身躺在我旁边,感叹道。

我白了他一眼:“叫你老婆炒给你吃,我才不干呢。”

“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眯着眼睛看他,想了想:“想定居苏州,然后找个人嫁了。和老公安享我们的晚年,儿孙满堂更好。”

“哦。”宋若彬木讷地回答。我立刻沉默下来,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上,我们就这样躺在一起,各怀心事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窝在宋若彬的怀里,他还没有醒。我想,我此生无憾了,和宋若彬彼此爱过,变成朋友已是最好最浪漫的结局。我轻轻地拿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起身收拾行李,小心翼翼地不吵醒他。

一个晚上,已经足够了,我已经不再奢求什么。

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宋若彬的床头,是那罐我特别珍藏的星星。当初就想好了要送给一个值得的男人,所以很用心地叠每一个星星,现在,它们属于宋若彬。舍不得离开,但终究要走,落清源还在苏州等着我。

“若彬,牵另一个人的手,一起天长地久。”我在他耳边说,他应该听得见。

开门。离开。回苏州。

拾叁

当我出现在落清源面前的时候,他明显地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想你啊。”我说的实话,我在宋若彬那里的时候就一直在挂念落清源。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花心。

“那你就放下他或者带着他嫁给我好了。”落清源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我要娶你。这是我认识你以来最重大的决定,你一定要同意才行。”

我顿时懵了,不会吧,以前是表白,现在整个求婚的把戏?真的还是假的啊?我是真的一头雾水呀,落清源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我觉得自己好尴尬。进退两难。

我想,我也听见了幸福敲门的声音。

“看你的表现咯,好的话我就从了你,不好的话,嘿嘿。”我坏坏地说道。

“Noproblem!”落清源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抱着我在大厅里转圈,很久才停下来。

拾肆

有些人,注定要在光年之外守候,看着他幸福。

宋若彬,我在苏州,守候你的幸福。我的身边已经有了落清源,你也要继续朝着幸福前进。

光年之外,谁在为谁守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曾经彼此爱过,就可以幸福。

在光年之外。

守候一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