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

终于乐乐能够上学了！

闻听这个消息，一家大小简直比孩子考上大学还要兴奋，回顾为孩子上学所经历的一切，真是一波三折，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响应国家“只生一个好”的政策，现在农村适龄儿童少多了，从前每村必有的学校减少到几个自然村甚至五六个村一所，就这样还招不起生来。越来越多的人们认识到了教育的重要性，为给孩子选择一个好学校，不惜任何代价。乐乐从幼儿园起就不在村里上了，其母小婷专门负责接送孩子，只为让他享受到和城里孩子一样的素质教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不，张景涛（乐乐的大爷）早早托人把孩子的户口落在自己的身上（非农业户口）。今年第一实验小学的招生工作特别严，生日卡到本年度的8月31日，少一天也不行！幸亏乐乐是8月16日的，不用改出生证了。其余几所学校教学设施稍微简陋点，招不起生来，老师大批闲置，一小却是“人才济济”，教师、教室都不够，几所小学联盟告到教育局，才更严厉起来。即使做生意的也规定了那条街道至那条街道。

制度的严格到了量化的地步，往年学校里每个老师有1至2个学生名额，今年据说校长也无权落实学生的去留。小道消息说，教育局局长的侄子本应去二小的，那天拿了户口簿去一小报名，因差了两个月，且居住地不在一小招生范围内，让认真执法的老师第一关就拒绝了，局长大人大怒，加上加上其余几所学校的联告，才出台了一系列制度，把小学生的档案存入教育局，一切由局里说了算。这可害苦了学生家长，求爷爷告奶奶也找不到庙门。一小的教务处朱主任的侄子上学，拿了兄嫂的3000元疏通关系，请老师们吃了喝了，校长也应允了，结果都不作数，必须局长点头才行。孩子家是农村的，第一条就不符合，无奈朱主任只得退给兄嫂1000元。如此一来谁还敢摸这块烫手的山芋？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往年有借读费一说，1000－2000元不等，自从国家免除九年义务教育的学费，反倒考验起家长的本事来。

有点家长用已经上一二年级学生的信息，自然也是假名字，不从微机内便罢，一查全都作废。等稳定个月二十天的，再想法把信息改过来，免不了又是一场钱与权的较量。

乐乐把户口落在大爷身上，免去改名、换户口、出生证的麻烦，可不顺心的事接踵而至。出生证上父母的名字不好改，几位老师建议（与张景涛同学）以张景涛在一小附近经商的名义报上去。最后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一份，终于报上了。三天后却被告知分到了二小，只好再抓紧托人。老张找了局长几次，说在一小附近做生意就是图孩子上学近，怎么还分到其他学校了呢，免不了打点打点，好让办公室的人给美言几句。总算确定包括乐乐在内的十二个孩子可与下周一报道，满以为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料一小校长一个电话打来：“把张延兴家长的房产证、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拿来。”

“房产证没单独办，这是属于一中的房子（招生范围内）。”老张陪着小心。

“购房合同也行，上面都有签名，看看是否与家长的身份证一致。”校长冰冷的音调传来。

“哎呀，真是刁难人呀，”老张慨叹：“教育局里都批下来了，他这儿还拿一把呢。”

“不是拿一把，”老张媳妇接口：“他们老师也有不少报不上名的关系户，借机审查严格点，若不符合，好塞上关系户的孩子”。

“就像你是校长一样，把人的信了揣摩的这么透。”小婷憋不住笑起来。

大家赶紧翻箱倒柜地找出所需物品，复印一份，巴巴地送了去。半小时后又收到教务处董主任的电话：“张延兴家长吗？”

“是啊，什么事，董老师？”老张带着微笑，心里已是心惊肉跳了，鸡蛋里挑骨头的老师们，不知又是哪儿发现了不对。

“哦，你身份证名字中的‘京’与购房合同中名字的‘景’不一致啊！“

“啊，我新换了身份证，旧的身份证你可以去公安局户籍科查，这是100％的第二代身份证啊，能作假的了吗？”说到此处老张已非常生气，又不敢发作出来。

“好！有事再打电话给你吧。”那边也冷漠地“啪”放下了电话。

几个人搬上送给超市的货，刚开车拐到公路上，手机铃声响起《月亮之上》那高亢的调门，“又是那个姓董的，出什么错了，又？”老张一看来电显示那个又爱又恨的号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张延兴家长吗？你可以带孩子来报道了。”此刻听来那个曾经冷漠的声音似乎有了点人情味。

老张做了个鬼脸，如果不是开着车，估计他能高兴地跳起来，“孩子跟他奶奶出去了，这样吧，我二十分钟后到，谢谢您了，董老师！”

老张随后给小婷打电话：“带乐乐来报道吧，赶紧地！”

老张送完货回到门头上，小婷还没到，“这么迂磨，快10：30分了。”他瞅了瞅万年历上快活地蹦着的阿拉伯数字。

正翘首期盼的当儿，小婷带着穿了一身新衣、背着新书包的乐乐进来了。“教会了吗？”（教孩子说大爷大妈的名字是自己父母的名字）大家齐问。

“还没教呢，这不，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小婷摸一把脸上亮晶晶的汗水嘻嘻笑着説。

“在家干嘛去了，不教孩子记住，到学校里再打下来，可麻烦了，不是没有这种事。”老张媳妇埋怨道。

大家七嘴八舌教：“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

乐乐骄傲地大声回答大爷大妈的名字，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记忆力。

“臭小子，你家住哪里？”邻居开玩笑地问。

“刘安子庄！”乐乐不假思索地响亮回答。

大家闻听大笑，“孩子，不能说你自己住的地方，得说现在的爸妈居住地，你应该说老一中家属院！”

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明年可不要答应别人孩子上学的事了！”老张媳妇心有余悸。

“那是，我可不愿找着不自在了！”老张苦笑。

不知以后为了孩子上学还出啥新花样？这样究竟好呢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