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风云
国破家亡,山河摇摇欲坠,每个爱国者的心里都有一份爱国情怀。于是在江湖的刀光剑影里,多了些国家重任,多了些责任感。在信神的古代,一个关于国家兴亡和拜神引出的故事,文章有现实意义。很不错,沉重的话题,有些诙谐的故事,语言描写和情节设计都合情合理。尤其是那句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很有哲理的话。问好作者,期待精彩。
本人是个无神论者。关于这个立场,我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我的立场之所以如此坚定,是因为在我心中藏有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虽然荒诞,但是它让我看清了封建迷信的本质是:
欺骗!
不要小看这两个小小的字。不知有多少迷信的人就是死在它们所编织的网中。
我不是在危言怂听,这个故事就是最好的见证。
一
清朝道光(清宣宗年号)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晨。
某山之颠峰,有一座玉皇庙。
庙内供奉着当地人心目中最高贵的神----玉皇大帝(一尊巨型石雕)。
此时,庙外,朝阳与晨风正在疯狂地接吻,编织了一幅浪漫的风景画:而庙内,正有二十三个人在打煞风景。
他们给供桌上摆满了猪头苹果之类的供品,又给香炉里插上点燃的香木,然后就在石雕前的一块空地上跪了下来。
等磕完了头,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年男子抬起头,注视着石雕的面部,黯然神伤,悲声泣道:“玉帝爷爷请恕罪,大清早的就跑来打扰你,实在是因为迫不得以。我们此次前来,为的是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在这中秋佳节,特向你老问安。第二件事情是想请你老显灵。”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往脸上添了些怒气,续道:“前不久,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金发碧眼的家伙,仗着叫做枪炮的怪武器,闯进我天国进行抢夺。可怜我国将士舞着大刀,挥着长矛,还没有看清楚对方面目,就中弹身亡。长此下去,国将不国。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日,我嘶风派掌门何文,在此代表全中国的老百姓,请求玉帝爷爷下凡显灵,教一些破解枪炮的法儿,好让我们斩腰除魔,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尽管何文说得很动情,但是石雕始终没有动静。
石雕本身就不会有动静,但是何文不这样认为。他心中暗道“玉帝爷爷不表态,定是嫌我诚心不够。不行,为了国家,今日我就是横尸当场,也要请出玉帝爷爷,保我河山。”一念至此,他一边口中念着“玉帝爷爷,显显灵吧!玉帝爷爷,显显灵吧!”一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之声。
如此这般磕了二十多下,何文的额头已经流出血来。可是,当他定睛细看,石雕依然面无表情。失望之余,他咬了咬牙,又把头重重地往地板上磕去。
此刻,何文的身后还跪着二十二个人。这二十二个人中,那个穿着紫衫的老妇是何文的妻子,那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少年是何文的侄子,其余的那二十个穿着青衫的大汉都是何文的徒弟。
面对何文对玉帝的虔诚,他的妻子与徒弟都持着欣赏的态度;而他的侄子持的是嘲讽的态度。
他的侄子名叫何冲。
何冲的父亲何武是何文的亲弟弟。他曾经也是嘶风派中人。后来因为信仰问题,与何文发生了激烈冲突,而负气离家出走,四处流浪。有一天黄昏,他来到南部的一座海岛,用一套“嘶风剑法”,火并了火并了那里的海盗头子,当晚就坐了第一把交椅。通过打拼,几年过去了,他又成为方圆百里内的百盗之王。如今,国难当头,他虽然身为海盗,但是有着一颗爱国的心。看到祖国遭人凌辱,他发誓要倾尽全力和洋人大干一场。但是,兵贼之间,到底是力量悬殊,所以,他想借着与何文的手足之情,联合整个嘶风派,共举大事。于是,就派他的儿子何冲前来,请自己的哥哥出山。
何文本来就对弟弟的出走感到内疚万分,此次又是侄儿亲自来请,再加上他早都对洋人的放肆感到非常气愤,所以对何武的请求,他是一口答应。不过,起程之前,他也向何冲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允许他上山拜神。
何冲早就听父亲说过,伯父迷信鬼神,所以,对伯父的请求,他也是一口答应。他本想,不就是个拜神嘛!无非就是烧几柱香,磕几个头,也就罢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伯父竟然把这个神拜得如此投入,如此没有尊严。他是在那种恶人云集的环境中长大的,从小就养成了一种火暴的性格。而这种性格此刻受到了挑战。而他从来就不害怕挑战,所以,当他的虚荣心用到尽头的时候,他就长啸一声,跳了起来,凌空飞起一脚,踢碎了石雕的头部。
何文正在疯狂地磕头,忽然听到空中有了声响,还以为是玉帝显灵了。他心中窃喜,忙抬头朝石雕面部望去。岂料,他不看还好,一看自己所敬仰的玉帝,竟然变成了无头之鬼,他如何能够接受得了!他惊怒交加,站起身来,瞪视着刚刚落地的何冲,吼道:“逆子,你想造反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
何冲没有回答何文的问题,而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说:“伯母,嘶风派的师兄们,伯父已经起来了,你们也就都起来吧。”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伸手指着无头石雕,续道:“这只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大石头而已。什么玉皇大帝,什么王母娘娘,全都是狗屁。你们这样,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何冲的话没有对跪在地上的众人起到半点作用,却令何文的目光中露出了凶光。
何文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先是压低嗓子说:“你们都起来吧。”紧接着又放开嗓子喊:“都起来取他性命,向玉帝爷爷赔罪!”
何文一声令下,跪在地上的人,全都一跃而起,挥起拳头,欲向何冲扑去。
为了表示对玉皇大帝的绝对尊敬,来此地前,何文已经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违令者重责不怠。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此时此刻,何冲暂且不会受到兵器的伤害。但是,他的心灵已经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仅仅为了一个石雕,伯父伯母就要和自己大动干戈!
“何文,”就在何冲思考着该怎么对付即将袭来的嘶风派高手时,无首石雕后传出一阵话语,“我是托塔李天王.今日特奉玉皇大帝之命,前来通知你,他已经被你的诚心感动,决定显灵。此刻,他老人家和王母娘娘一起,在此山断崖处等着你们。请你们速去。至于你的侄子何冲,虽然刚才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但是玉皇大帝宽宏大量,不但不和他计较,而且还吩咐我在次向他传道,以避免他误入歧途。”
扑通!
这个神秘的话音刚落地,以何文为首的嘶风派众人的膝盖也着了地。他们兴奋啊!
只听何文道:“多谢李天王显灵!”
“应该的!除过何冲,都去拜见玉皇大帝吧。”又一阵话语自无头石雕后传出。
与上一次相反,这一次神秘话音刚落地,以何文为首的嘶风派众人的膝盖又离了地。他们离弦之箭般冲出玉帝庙,只留下何冲在大殿中,与无头石雕为伴。
其实,何冲此刻挺想留在这里的。因为,他实在太想知道,藏在无头石雕后面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难道他真的不是人,而是鬼神吗?
不可能!
望着无首石雕,何冲心中火起,张口就骂:“是什么狗东西在此装神弄鬼,快点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过后,一个人自无首石雕后跃出。
这人身着黑袍,面蒙黑布,左手倒提一把长剑。
何冲望着那个人,道:“好一个黑袍老怪,你是何人?”
黑袍客笑道:“我是想和你合作的人。”
“合作!”何冲感到疑惑,问:“合什么作?”
黑袍客道:“合作杀何文?”
何冲冷冷地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黑袍客道:“我用绳子把他绑在柱子上,你用剑在他的心窝上捅一下。”
何冲问:“你这样做,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黑袍客道:“我想让他知道,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中,心中会有什么滋味?”
何冲问:“听你的意思,你知道?”
黑袍客道:“我不知道被亲人杀死是种什么滋味,但是我知道杀死亲人是种什么滋味。很痛苦!”
何冲问:“你也想让我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
黑袍客道:“是!”
何冲问:“为什么?”
黑袍客道:“因为你是何文的侄子!”
何冲问:“莫非你的痛苦和我的伯父有关?”
黑袍客“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当然有关!半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在嘶风派正殿,你的伯父逼着我把剑刺进了我父母的心窝。”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出现了泪滴。
这泪滴打湿了何冲的心肺,但是没有打湿他的信念。他坚信,他的伯父是对的!
何冲道:“我的伯父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理由!”黑袍客哼了一声,道:“每个人做事都有理由。我的父母也有。”
“你说的不错!”何冲道:“但是理由也有对错之分。”
黑袍客很激动,问:“你凭什么认定你伯父的理由就是对的?”
何冲道:“就凭他能够为了国家在这里给石雕磕头,并且磕出血来。”紧接着,他问:“你的父母能做到吗?”
黑袍客冷冷笑道:“我的父母才没有那么傻呢?”
何冲道:“伯父的举动虽傻,精神却可嘉!”
黑袍客冷声道:“精神再可嘉,也救不了他的性命。”说完就是一阵大笑,好象他的大仇已经得报似的。
这阵笑声传入何冲耳中,就似一把把飞刀扎入何文心中。他能够预感到:伯父遇难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疼,猛地一转身,像一阵旋风,卷着所有的亲情,向断崖处奔去。
黑袍客留何冲在这里,自有他的用意,哪能容他就这般离去?只见他脚步轻移,几个起落,就鬼魅般地挡住了何冲的去路。
何冲救人心切,怒道:“滚开!”
黑袍客冷笑道:“你还没有与我合作呢!”
何冲无心罗嗦,二话不说,挥拳就向黑袍客打去。
黑袍客拔剑迎敌。剑尖直指何冲。
剑快,脚更快。何冲一个后翻身,脚尖就踢向黑袍客的手腕。
何冲的脚快,黑袍客的脚更快。他依葫芦画瓢,一个更猛的后翻身,脚尖就踢在了何冲的后脚跟上。
黑袍客只听何冲那边扑通一声,就再无声响。他翻转身来,收起动作,执剑站好后,这才发现,何冲脸贴地,爬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何冲真的死了吗?这个,黑袍客不敢肯定。但是,看着何冲的丑态,他敢肯定,真死假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自己一剑下去,就可以让何冲死定。就是这个念头,指使着他,将剑尖对准何冲的后心,猛力刺去。
一剑刺死何冲,黑袍客本是十拿九稳。但是,意外发生了。
就在黑袍客的剑刺中何冲的那一刹那,只听铮的一声,剑断了,断为两节。
其实,用剑刺人时,剑断为两节,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断了的剑尖没有刺中何冲,却刺中了黑袍客。
剑尖脱离本体后,借着一股弹力,插进了黑袍客的胸膛。
这一变故让黑袍客强烈地意识到,何冲的丑态是装出来的。
果然,随着黑袍客中剑,他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黑袍客的胸膛就像一个箭靶子,断剑先至,何冲的脚紧随其后。
何冲的那一脚是在空中踢出的。他踢得相当有力。
只那么一下子,断剑就穿胸而过。
它穿黑袍客的胸而过,飞出庙外,不知所踪。
黑袍客没有随断剑而去。他还在庙内。
只见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似欲摔倒,又强力站好。虽然样子十分狼狈,但是仍有残剑在手。倒也有几分悲壮。
忽然,悲壮变成了悲愤。
黑袍客败了,败得很彻底。
虽然,他仍然站着,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很不服气,大吼:“为什么?我有那么高明的剑术,竟然会被你用那么滑稽的招式打败。真是奇耻大辱。”说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何冲动了怜悯之心,安慰道:“你不要太伤心。其实,不是你剑术低微,而是我胜之不武。”
黑袍客问:“此话怎讲?”
何冲拍着胸口道:“因为我的外衣里面穿着刀枪不入的金丝保甲。”
黑刨客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剑客在与人决斗时,用暗取胜是可耻的行为。”
何冲笑道:“对不起,我不是剑客。我是海盗的儿子。”
黑袍客喝道:“即使你不是剑客,做人也应该光明磊落。”
何冲笑着问道:“这个你也知道?”
黑袍客道:“当然。”
何冲又问:“你说,刚才躲在石雕后面装神弄鬼的那个人,算不算光明磊落?”
黑袍客脸红了,他无言以对。
何冲接着道:“光明磊落不应该只挂在嘴上,更应该埋在心里,并且要付诸行动。”
何冲的话还没说完,黑袍客已没了身影。他没有脸再呆在这里。
何冲想着黑袍客,微微笑了笑,就展开轻功,向断崖赶去。他急于想知道伯父的处境。
二
将要到达断崖,何冲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数十条人影,想必就是何文等人,不禁心头一喜,便要加步赶去,但突然心中一想:“我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过去,伯父他们要是问起在玉皇庙中托塔李天王是如何开导我的,我若说他们走后石像后蹦出个蒙面人提着剑要杀我,他们这些信鬼神到极致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说不定又会因为话不投机而要杀我呢!那样不但救不出人,还会搭上我一条性命。唉!麻烦事,我看我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见机行事吧!”想到此处,他展开上乘轻功,悄无声息地掠到何文等人身后的一块巨石之后,探出一个头,朝人群张望着。
只见此时断崖处共有二十四个人,自己的伯父、伯母正率领众弟子跪在一对中年男女面前。那男子的长相、服饰和玉皇庙中的石像别无两样,想必他就是黑袍客所说的玉皇大帝了;再看那女子,服饰华丽,虽已年过四旬,但依然妖艳动人,八成她就是黑袍客所说的王母娘娘了。
只听那中年男子说道:“何文,此次我与王母下凡,是被你等的诚信打动。我们决定带你们到海外学些法术,去破解洋枪洋炮,赶走侵略者,造福我华夏子孙!”
何文夫妇与众嘶风派弟子闻言,齐声称谢,紧接着就是一拜。这一拜,拜得中年男女心里好甜,却拜得何冲心窝好酸。
随后中年女子假惺惺地说道:“好了,这些俗礼就都免了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吧!”说完,她携着中年男子的手,向山下走去。何文夫妇与众嘶风派弟子都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何冲看到此举,心中惊道:“此时再不现身,等到那两个王八蛋把伯父他们骗到贼窝,那可就迟了!”一念至此,狂吼一声,提气一纵,拔身而起,拦住了中年男女的去路,朗声喝道:“哪里钻出来的一对狗男女在此装神弄鬼,快快露出真面目!”
那中年男子好像已经把何冲的底子摸清楚了,一看见他拦住自己的去路,张口就道:“何冲,怎么又是你,你踢毁了本人神像,我看在你伯父的面子上,非但没有斩你的头,还吩咐托塔天王去教导你,谁知你恶性不改,仍是这般放肆。此刻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否则我就要替天行道了!”
何冲恶狠狠地骂道:“替你妈个头,少在这里胡乱放屁,托塔李天王我没见着,黑衣老怪倒见了一个。他已经被我斩成八大块,扔到后山喂狗去了。如果你们不想落个和他一样的下场,就快点滚蛋,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骗我伯父!”
听完何冲的叫骂,中年男子脸上毫无怒色,而是缓缓转过头,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望着何文,叹气道:“何文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但是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侄子呢!唉!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中年男子此举的目的就是想借何文之手杀掉何冲,而鬼迷心窍的何文竟然顺着他的意思,不假思索,二话不说,就奔到何冲身前,狂吼道:“畜牲,看我不辟了你,好向玉帝赔罪!”说完,挥起右掌,用了十成功力,就要往自己的侄子头上劈去。
早在中年男子转头去望何文的时候,何冲已经猜到他是在使借刀杀人之计,就在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已经生出了一个对付何文的妙法。
当何文的手掌将落未落之际,何冲忽然对中年男子大声喊道:“混蛋,你是玉帝吗?堂堂玉皇大帝怎么会借我伯父之手来摆平我呢!你他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老子,就算阴谋得逞,杀了老子,老子也不服。”
这个激将法用在必须保住颜面的假玉帝身上,当真管事,何冲话音刚落,那中年男子就喊道:“何文,掌下留人!”
此时,何文的手掌已经朝何冲的头顶劈了下去,听到“玉帝”的指令,硬生生地扯住了这已经劈下的一掌,问道:“玉帝,怎么?”
中年男子做手势让何文住嘴,然后怒冲冲地朝何冲说道:“我身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做事一定会公平,尽管你是个不规矩的人,但是在你口不服、心不服之前,我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猛地提高了嗓子叫道:“我这就叫你心服口服!”他话音刚落,左拳就已经挥出,朝何冲脸上打去。
拳头未到,拳风已到,打在何冲脸上,隐隐生痛。
何冲急忙挥出右掌一格,掌缘像针扎似的疼痛,他心中惊道:“这厮的武功比那黑衣老怪还要高明一些,如果不想个妙法制住他,我必死无疑。”
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掌,十几个回合过后,何冲就只剩下了防手之力,毫无还手之能。正在这危急关头,他一瞥眼间,看到了站在一旁观战的中年女子,陡然间心中一亮,计上心头。当中年男子背对着中年女子与他作战时,他突然大声喊道:“喂,那个臭娘们儿,你别老是这样盯着我呀,盯得我心里挺毛的,你肚子上的匕首是我伯父扎的,和我没关系,我正在和你的老相好交手,你又不是没看见。唉,别再瞪我了,这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们笨,中了我们的圈套还不知道,哈哈哈,痛快!”
听何冲这么一阵喊,中年男子忍不住回头朝中年女子望去。
就在这个瞬间,何冲急忙挥掌打掉自己一颗门牙,把它握在手中,然后用了十成功力,朝中年男子后背掷去。
中年男子转过头去后,看到中年女子站在那里安然无恙,他正感到迷茫,突然觉得后背上产生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心志中计,后悔莫及。负伤后的他又打起了借何文之手除掉何冲的主意。他假扮的乃是打不死、刺不伤的仙中之王——玉皇大帝,所以不能表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强忍疼痛,面不改色,边与何冲交手边张嘴叫道:“何文,虽然何冲罪大恶极,难逃一死,但是,如果他能顺通天意,束手就擒,乖乖受死,那么死后还是可以上天堂的。相反,如果他顽固不化,死拼到底,那么死后可就要遭殃了,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侄子,为了他能有一个好的来世,你还是好好劝他怪怪受死吧。我是看在你对神灵一片诚心的份上,才将这个天机泄露给你的!”
听了这番话,何文心里对中年男子感激不尽,只听他说道:“多些玉帝指点明路!”道完谢,他又立马换了一种口气,朝何冲喝道:“冲儿,此时不住手,你更待何时!亏得玉帝还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到!”
在这个杀掉中年男子的最佳时机,何冲已经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何文的喝声不但制止不住他,反而提高了他的战斗力。一时间,中年男子被他打得手忙脚乱,心惊胆战!
在这生死关头,拳脚上落了下风的中年男子又对何文耍起了嘴皮子:“何文,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侄子真是无可救药了,你快点用自尽来威胁他,要是连这招都不管用的话,那么我只好下毒手送他下十八层地狱了!”
听了中年男子的吩咐,何文又朝何冲说道:“冲儿,为了你跟国家都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你必须住手,否则,我只有以死来向天下谢罪了!”说完,他猛地挥起右掌,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看到了何文此举,何冲立马停了手,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中年男子看准时机,一脚就踢在了何冲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好大,何冲被踢下了山崖。
这样的结局,何冲在停手前就已经料到,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住手,那么死的就是自己的伯父。如果在他和他伯父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得去死的话,那么他选择自己。
何冲掉下山崖后,何文放下了右掌,在心里面为自己的侄儿祝福:“冲儿,祝你在天国平平安安,你在上边一定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
三
何冲掉下山崖来,身在半空,两手乱挥,耳边风声呼呼,只弄得心里思潮起伏:“伯父他们尚在虎口,我就这样死去,岂不毫无价值。不!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想到此处,他一边往下坠,一边睁大眼睛往崖壁上仔细地打量,希望能找到一棵大树或者一块往外凸出的石头,好想办法逃离死亡。可是,老天太残酷,往外凸出的东西没有一件,相反,倒有一个往里凹的大窑洞闪入了他的眼帘。窑洞里好像有两个人和其它一些东西,还没等他看清楚,大窑洞已经闪出了他的眼帘。紧接着闯入他眼帘的是一棵巨型古松,看到此物,他心中大喜,连忙伸手牢牢抓住古松枝干。由于下坠力道极大,伴随着“咔嚓”一声,古松粗大的枝干顿时断折。他被那声音吓得脑中全无头绪,只是死死地抓住枝干,不肯放手。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枝干断折后,没有脱根而落,而是倒挂在半空带着他不住摇晃。
捡回半条命,何冲仰起头,朝着窑洞处喊道:“救命!救命……”
他喊了四五声后,见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自窑洞处探出头来。他心中狂喜,想这下可有救了。谁知,却听那少女喊道:“喂!那个抱着松树荡秋千的小子,不要在嚷嚷了,我爷爷正在读书呢!”
何冲看到那少女见死不救,怒气上冲,吼道:“臭丫头,你脑子有毛病啊!哪有人这么荡秋千的!我这是危在旦夕,还不快点拿条绳子来救我!”
那少女叱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救你?”
碰到如此铁石心肠的少女,何冲气得胡说八道起来:“那我就娶你为妻,关系就不一般了,这样就可以救我了吧!”
那少女闻言,脸蛋变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羞道:“不行啊!此等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的,让我去问一下爷爷,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她缩回了头,走到窑洞里边去了。
看到少女如此反应,何冲心中大吃一惊,他只是胡说八道的,没想到对方却当了真。他忽然明白了:“那一定是一个傻丫头!”接着他往深处一想:“如果她爷爷也是个傻子,真要把他的孙女嫁给我,那我岂不是双丰收,不但捡回条命,还捡一个如花似玉的俏老婆,哇!美事。”
“喂,臭小子,想娶我的乖孙女,你有什么聘礼啊?”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何冲的幻想。他循声望去,看见窑洞处除了那个傻少女外,还多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一听那老者的问话,何冲知道,和他孙女一样,他八成也是个傻子。于是,何冲又胡说八道起来:“两箱珍珠,两箱黄金,两箱白银,够不够啊?”他本想着住得如此偏僻之人一定会喜欢金银珠宝的,却没想到打错了算盘,只听那老者吼道:“小子,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啊!那些珍珠、白银,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还净招强盗,我要他做甚!如果你是真心想娶我孙女,那么就准备一个既刺激又正义的游戏给我充当聘礼,否则,一切免谈!”
老者话音刚落,一个完全符合要求的游戏就浮现在了何冲的脑海里:“这老头极是古怪,不过也不打紧,救我伯父、伯母他们逃出虎口不就是个既刺激又正义的游戏嘛!这个老者能够住在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窑洞之中,武功一定已经登峰造极,有他助我一臂之力,何怕那些王八蛋不除、伯父他们就不出呢!”他想到此处,心头大喜,叫道:“老伯,成交,你先把我救上去,我立马带你去做一个既刺激又正义的游戏!”
老者叫道:“好!我先救你上来,如果你敢骗我,看我不一脚把你给踹下去!”他话音刚落,就挥起右掌,朝脚下松树断折处砍落。只听“咔嚓”一声,枝干托跟而落,带着何冲往下坠去。
何冲突遭奇变,正欲张口骂那怪老头一番,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嘘嘘嘘嘘……”的口哨声,与此同时,有益个黑影从他眼旁闪过,紧接着他觉得脚底一硬,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正在疑惑,又觉手中一沉,枝干脱手而落,而他的身体却随着脚底之物快速地上升,直升至窑洞处,窜了进去。
刚才在坠下去就会粉身碎骨的半空,何冲没有胆量低下头去看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此刻,到了窑洞之中,他才敢低头去看个究竟。岂料,不低头还好,一低头让他吃了老大一惊:被他才在脚下的竟然是一只黑色巨雕,从这只雕的体型来看,它至少有一百岁了!
何冲惊魂稍定,急忙从雕背上跳下来,瞪着站在一旁的老者喊道:“你这里没有绳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老者看到何冲一脸怒色,笑道:“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何冲一听那怪老头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禁大怒,张开嘴巴就准备大骂一通。就在这时,傻少女插嘴道:“算了吧!消消气,我爷爷生性好玩,请你不要见怪,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谈正事吧!”
何冲听傻少女这么一说,想到了伯父他们尚在虎口一节,也顾不上跟怪老头斗气,忍住心中怒火把何文拜神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者听何冲讲完,欣喜若狂,拊掌叫道;“好游戏!好游戏!既然那些坏蛋假扮玉帝、王母,那么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臭小子假扮孙悟空,乖孙女假扮嫦娥,老夫我假扮太上老君,我们骑上老雕追上他们去闹一闹,非逼那些坏人露出原型不可!哈哈,痛快!”说完,他走到窑洞深处的一个衣柜前,拉开柜门,在里边找寻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生性调皮的何冲凝视着傻少女的脸,耍起性子来,问道:“老婆,你爷爷是不是很喜欢《西游记》这本书?”
傻少女听何冲管自己叫老婆,羞得涨红了脸,说:“是的,相公,他每天都读,每读完一遍,就从头再来,从未断过。”
“哦,那他?”何冲正要问那少女她的爷爷在衣柜里找些什么东西,见那老头已经走了过来。老者的手上捧着三件奇奇怪怪的衣服与一些小玩意。何冲一见那些衣服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果然,还未等他开口,老者已经发话了:“这里有三件衣服,三张人皮面具,有了他们,我们就会分别变成孙悟空、太上老君、嫦娥了。“
三人穿好衣服,带好人皮面具后,老者又给何冲与自己的孙女分配了工作。所谓工作,就是临敌之时,何冲该怎么做、怎么说,傻少女又该怎么做、怎么说。
一切策划就绪,老者高声叫道:“出发!“说完,他两手分别拉住何冲与自己的孙女,带着他们一起跃到那只巨雕的背上。三人在巨雕背上做好后,老者又像刚才那样“嘘嘘嘘嘘……”地吹了一阵口哨,哨音刚落,那巨雕像离弦之箭一样,“嗖”地一声就冲出了窑洞,听着老者的命令,朝昆仑断崖处飞去。
四
片刻之间,三人已经乘雕来到断崖处。断崖处空空荡荡,没有一人,老者叫道:“他妈的,来晚了!他们一定不会走远,此刻最多走到山东边的那片海上,快追!”说完,他遂命令巨雕向东方疾飞而去。
坐在雕背上无事可做,三人闲聊起来。闲聊当中,何冲知道了那老者姓范名信,那少女名字叫范梅。
行了一个多时辰,忽听水声淙淙,大海已在眼前。不远处还有一条大帆船正向前驶去,船上还有许多人。看到此景,饭信挥起右掌,往巨雕身上猛击三下。巨雕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加速向前冲去,一转眼间,就已经飞到了大帆船的顶端,然后,减慢速度,在那里来回盘旋。
望着船上众人,范信问道:“喂,小子,你所说的是不是这些人?”
何冲看到此刻站在甲板上的正是何文等人,不禁心头一喜,轻声答道:“正是!”
范信闻言,满脸喜色,轻声叫道:“太好了!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了!”随即转过头,对着何冲与范梅说道:“我先下去闹上一闹,你们就暂时留在这里相机行事吧!”说完,他应经迫不及待地跳下雕背,落在船头,走到假扮玉皇大帝的中年男子身前,作一个揖,道:“臣太上老君参见玉帝。”
中年男子看到天上突然掉下来个太上老君,心中惊道:“看这老家伙来者不善,无论怎样,眼下我必须竭尽全力,撑一步是一步,绝对不能在何文面前露出马脚,否则,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想到这里,他赶紧迎将上去,扶住范信说道:“老君不必有礼,不知此次下凡,参见寡人,有何要事?”
看到中年男子装模做样,范信心中笑道:“哼!老狐狸,看你能装到几时?我这就把你打回原形。”一念至此,他有意望了假扮王母娘娘的中年女子一眼,朝中年女子说道:“玉帝,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天,你私下找到微臣,说你不缺少母爱,想休掉王母,立嫦娥为正宫娘娘。此刻,微臣与孙大圣已经把嫦娥给你带过来了。”说完,他仰起头,向身在半空的何冲与范梅招手道:“孙大圣,快点护送嫦娥仙子下来,与玉帝成其美事!”
一听范信这么说,何冲与范梅就已经知道下边该怎么做,因为这场闹剧本来就是他们三个共同策划的。
何冲与范梅一起跳下雕背,不偏不斜地落在中年男子身前,同时向中年男子作揖道:“微臣叩见玉帝!”
中年男子心知此事必有蹊跷,但为了不在何文面前露出马脚,好保住性命,只得应道:“大圣、仙子不必有礼!”
不等中年男子话音落地,范信就对范梅说道:“嫦娥仙子要立你为正宫娘娘,换掉那个既老又丑的王母娘娘,你还不快谢玉帝圣恩。”
范梅对着中年男子又是一揖,说道:“小仙嫦娥多谢玉帝厚爱。”她故意用一种娇滴滴地声音说话,弄得中年男子心里很乱,不知道如何应酬才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中年女子听见范信骂自己既老又丑,心中不禁大怒,但她又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强忍住心中恶气嗔道:“太上老君,你真会胡扯,玉帝何时说过要休掉我而立嫦娥为正宫娘娘了。”
范信笑道:“怎么,你不信,不信你去问问玉帝,玉帝他老人家金口玉言,是不会骗你的。”
中年男子怕再这样闹下去,会露出马脚,矢口否认,陪着笑脸朝范信说道:“老君,好了,别再开玩笑了!”
范信一听中年男子这么说,知道进攻的时刻到了,怒喝道:“什么!开玩笑!岂有此理!堂堂玉皇大帝,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承认,一定是假的,孙大圣,快用火眼金睛看看他到底是真是假!”
何冲怕自己的声音被何文听出来,故意尖着嗓子应道:“好!就让老孙来辨明真假!”说完,他睁大双眼凝视着中年男子,过了好大一会子,忽然大声叫道:“老君,果真被你猜中了,这个玉帝是假的!”
尽管,中年男子心里清楚自己的真面目马上就要被这三个从天而降的人给拆穿,但是,在没有被拆穿之前,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只见他仍然以玉皇大帝自居,朝何冲骂道:“猴头,原来你们已经串通好了要造反。”
何冲大声骂道:“你他妈的就别再演戏了,还不快点揭掉人皮面具现出原形来!”
在这生死关头,中年男子突然伸出右手,朝与自己相对而立的众人身后一指,说道:“你们看,如来佛祖来了,是真是假,应由他决定。”说着,搂住中年女子的腰,提气一纵,已从众人头顶跃过。
众人急忙转过头去,看见中年男女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另一艘巨型轮船之上。在那艘巨型轮船上,除过中年男女外,还有十个人。他们均是洋人,手中都端着洋枪。
适才,大帆船上的人,都在关注范信与中年男子的暗战,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身后有一条艘巨型轮船出现。
此刻,大家皆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后悔。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只见对面巨型轮船上一个洋人正握着中年男子的手,笑道:“合作愉快!”
中年男子笑脸迎上,应道:“合作愉快!”然后他与中年女子面对大帆船上的众人,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众人正惊讶间,中年男子笑道:“何文,快命令你的老婆、徒弟跪下来给我磕头呀,哈哈哈……”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耍我?”何冲气急败坏地冲到船头,用自己的吼声冲断了中年男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
何文话音刚落,那艘巨型轮船上又飘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笑声中,一个蒙面人跃到巨轮船头。这人正是曾与何冲交过手的黑袍客。他拽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英俊的脸,那脸上布满了杀气。
看到此脸,何文怒道:“钱袆,原来是你,半年前,你爹、你娘私通洋人,出卖国家,我替天行道,杀了他们和那个洋人,当时,见你年纪还小,就放了你一条生路,想不到……”
“住口,你这个老不死的!我才不管谁对谁错呢!你杀了我爹娘,我就要找你报仇,就算我不找你……”钱袆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指着刚才假扮玉帝王母的那对中年男女,说道:“我爹的结拜大哥刘宇和我娘的结拜大姐刘明也会找你算账的,就算我们都不理你……”说到此处,他又停了一停,指了那十个执枪洋人一下,续道:“你杀了那个洋大人,他的这些朋友会放过你吗?”
何文道:“好,好,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心里有个疑问,你要找我报仇,在玉皇庙中、在断崖上都可以动手,何必要拐弯抹角地把我引到这里呢?”
钱袆答冷笑道:“你别忘了,我们要对付的乃是堂堂的嘶风派掌门人,你的武功天下无敌,如果在地面上与你正面交锋,那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没办法,我们只好把你引到这个前无去处,后无退路的绝地,用洋枪来对付你。”
何文猛觉自己做错了事情,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望着眼前的那片汪洋大海,吼道:“冲儿,伯父糊涂,对不起你爹,更对不起你啊!”说到这里,目光一转,怒视着对面巨型轮船上的那群洋人、汉奸,叫道:“王八羔子们,我要杀了你们,替我的冲儿报仇。”他话音刚落,已经跃到半空,朝钱袆等人扑去。
巨型轮船上的十名洋人见状,皆把枪口对准了身在半空的何文。
大帆船上的人看到此景,俱展开轻功,向对面的巨轮扑去。为了尽量挽救何文一条命,他们只能冒险。
洋人知道这些中国人武功很高,但是有洋枪在手,他们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坚信,只要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碰扳机,就可以结果眼前这些敌人的性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洋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准备开枪而未开枪的刹那,天上响起一声霹雳,紧接着就下起瓢泼大雨来。
雨水打湿了洋枪里的火药,利器一下子就变成了废铁。
洋人们正望着手中的无用之物发愁,何文他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船上。
没有了洋枪,洋人们就都变成了废人了。
只听“噗通通”一阵响,眨眼间,十个洋人就被何文他们打下水了。
船上群雄眼看着洋人们在水中挣扎,无不心中大叫:“痛快!”
何文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情,朝哪些落水狗骂道:“呸!狗娘的!侵略中国,死有余辜!”骂完,他转过身,瞪着被众人围住了的钱袆、刘宇、刘明,骂道:“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你们喜欢当汉奸,那么我就成全你们!”说着,挥掌就朝三人打去。
出于本能,钱袆、刘宇、刘明三人皆伸手去挡何文的来掌。但是,和名震天下的嘶风派掌门何文动起手来,谁能讨得好去!更何况钱袆、刘宇在和何冲交手时都已受了重伤。
由于受了伤的刘宇、钱袆手脚不太利索,一下子就把刘明摆在最前面。刘明觉察到这个细节时,心窝已经受了何文一掌。
何文那一掌有劈石开山之力,刘明武功再高,终究是一个女人,哪能受得住这么一下,登时就被打得向后窜去,跌落在船板上,断了气。
击毙刘明,何文心中气未消,催步逼近不断往后退的钱袆与刘宇,两手并用,一只手抓住钱袆的辫子,一只手抓住刘宇的辫子,移动双脚,全身用力,转起圈来。
好一个何文,竟然抓着辫子把钱袆与刘宇若有若无地绕了起来,边绕边喊:“你们这些狗杂种,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大清的子民,这辫子,我就替国家把它给没收了吧!”说完,他两手一抖,两条带着少许头皮的辫子已经被握在了他的手里。而那钱袆与刘宇,已经变成了秃头,倒在血泊里,死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何文心中默道:“就是因为有了这号人物,中国才会一天不如一天,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混账,我那冲儿……”一想到自己的侄儿,他就悲从中来,情绪失控,抬脚就把那三具尸体都踢到了海里。
随着三声落水声,三个汉奸的灵与肉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这又能挽回些什么呢,自己侄儿的灵与肉也没有了。都怪自己糊涂,想到这里,何文大喊一声:“冲儿,伯父之罪,罪不可恕,伯父这就去阴间给你赔罪。”说完,他闭起双眼,挥起右掌,打算了结自己。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出一个清朗声音:“伯父!”
这一声“伯父”硬生生地扯住了何文那已经劈下的一掌。他睁开眼睛,扭头循声望去,看到了手中拿着张孙悟空面具的何冲。
何文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轻嗔道:“臭小子,没死也不早说,害得我老人家丑态百出。”
何冲笑道:“如果我早早露面,怎么能领略到伯父你杀洋鬼子时的英雄气概呢!”
何文低头道:“不要再取消我了,我真是该死,竟会那么狠心,把你逼下山崖。”
何冲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就是怪你,没事信什么玉帝、王母,害得我被坏人踢下山崖,差点被摔死,但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做出一副笑脸,说道:“但是,是祸不是福,是福躲不过,如果不是你……”说到这里,他又指了一下已经扯下人皮面具的范梅雨范信续道:“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捡到一个如此厉害的丈人,还有一个如此漂亮的老婆了!”说完,他仰天大笑,笑得夸张至极。
“哈哈哈……”
经何冲这么一笑,所有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大笑起来,顿时,天地间充满了一股欢快、痛快之气。在这种令人愉快的氛围里,何冲又三分正经三分胡闹地把自己掉下悬崖的奇遇讲了一遍。听完后,众人无不是三分惊奇,三分羡慕。
突然,何冲大声吼了一声:“还有一个东西,我们必须把它给毁了!”
何文问:“什么东西?”
何冲一字字地道:“玉皇庙!”
众人齐声吼道:“对!”
五
夜如墨,月如盘,火起昆仑之巅。
玉皇庙在一场大火中永远消失了。
这场火正是嘶风派掌门何文夫妇、嘶风派二十名弟子、何冲、范信及范梅所放,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只巨雕。
他们从海上赶到昆仑之巅时,天已经黑了,雨也已经停了。
正因为天黑了,雨停了,这场火才烧得特别明亮、特别旺,它烧掉了嘶风派掌门何文夫妇与那二十名嘶风派弟子心中的迷信,也将烧去全中国信神、信鬼之人心中的迷信。
后记
这是我17岁时写的东西,不严格地讲,它应该算是我的处女作了。以我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是一部三流之外的作品,根本就不值得读者一读。而我今天却要保存它,与其说我是在保存一篇小说,不如说我是在保存一段逝去的时光。而这,是我允许它存世的唯一理由,也是它存世的唯一意义。
2011.3.6.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