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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988998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3-04 11:3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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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布满悬疑情节,在与绑匪的层层周旋中让我们难以预料故事的结局。读罢,却又令人深思。这样一个用心良苦的绑匪,为了让杨小枫真正的关心家人,做一个正直的人,可谓用尽了手段和心思。结局处引人遐想。

简介:瞧瞧,他请的这是什么保姆?自己掏心掏肺收留了她,好吃好喝好招待。可她呢,串通外人绑架他的心肝宝贝,还勒索500万!好吧,给他。可他,竟然将500万丢进了江里!这还不算,接下来有八十一难等着他呢。待他丢了半条命救回女儿,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挑战你的想象力)

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

一栋34层的建筑物前,席地而坐着一个老乞丐,破衣褴褛,静默不语。

过往行人匆匆擦肩而过,却都忍不住看他一眼。这么豪华奢侈的地方,以前从没有乞丐来过,大概以后也不会有。

老乞丐的全身已经湿透,肚子从昨天起就没有进过食。那瘦弱的身形,仿佛随时会被风雨刮走,就像刮走枯萎的落叶一样。

有好心人给他伞,还有人将一枚一枚硬币扔在他脚下。

老乞丐绝不看他们一眼。就那么低着头,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大厦的保安呆不住了。这里不欢迎乞讨者。因为这里是飞扬广告公司,全国都数得着的广告公司。

他拔出警棍,扑向老乞丐,一通狮子吼。

“哎哎,干嘛呢?谁让你坐我们公司门口的?”

“嘿,说你呢?我告诉你啊,赶紧走。”

“妈的,你聋了?哑了?”

老乞丐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找死!”警棍势大力沉,冲老乞丐的头顶砸来。这一下若是砸中,非死即伤。

“轰”,天边划过一道闪电。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断喝。看时,是个又高又大的男子。虎目剑眉,三七分的黑发一丝不乱,着法国戴高乐牌西装,系条大红领带,脚下一双正宗鹗鱼皮鞋。端得气宇非凡。

看见是他,保安怯怯地道:“杨总。”杨小枫怒道:“他坐他的,你站你的岗,碍着你了吗?”“我错了。”保安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男人却摇了摇头:“不,他确实不应该在这里。这样,你给他一百块钱,他爱去哪去哪。”“啊?”保安再想不到会是这样。

杨小枫转身便走。突然老乞丐抬起头来,大喝一声道:“站住!”只见他缓缓站起身,那过肩的乱发被风一吹,露出沧桑老迈的面容来。

老乞丐慢慢慢慢睁开了眼。

“轰”地,雷鸣。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结痂的眼眶深深地下陷,内里血淋淋的二个空洞!

杨小枫惊得连退了三步,颤声道:“你……叫我?”

老乞丐微微一笑,轻轻渡到他的身侧,在其耳边说了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罢,竟大踏步走了。

杨小枫的身体明显一颤,忙要追上去问个明白。不料眨眼间的工夫,老乞丐已消失在如梭的车流中,眼见是追不上了。

正是上班时间。杨小枫只好放弃,进了大厦的旋转门。大厅正对面墙上鎏金的几个大字:飞扬广告。底下整整齐齐数十盆花。靠边服务台,玉立四位花枝招展的小姐,逢人便绽微笑:“杨总好!”身边时不时便有人过往,男士大多西装革履,女士性感套裙。见了杨小枫,纷纷上前问好:“杨总早!”“杨部长好!”

杨小枫瞧也不瞧,直奔自己的电梯。见旁边的普通员工公用电梯,已经挤了七八个人,电梯外还站了四五个,等得焦臊不安,却没有人敢和杨小枫共乘一部。

杨小枫见怪不怪,习惯性地在数字键“33”上摁了一下。电梯门快关上时,忽然一个甜甜地声音喊道:“请等一下!”闪电般钻进来一个女孩。女孩气喘吁吁地额上都是汗,手上抱着一撂文件夹,夸张地拍拍胸口,道:“还好还好,总算赶上了。”

杨小枫不悦地扫了她一眼,道:“你是新来的?”女孩现出吃惊地表情,连连点头:“恩,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好紧张的,就怕迟到。”杨小枫皱眉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女孩道:“开发部啊。大叔你呢,也在这上班吗?”杨小枫哼了一声,不想理她。女孩瞥一眼数字,兴奋道:“33层,难道你也是开发部的?”他不屑回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张淘,张曼玉的张,可爱淘的淘。刚刚哈工大毕业,今天到飞扬广告公司报道。以后小女子有不懂的,还请大叔多多关照呀。”太嫩了,杨小枫摇了摇头:“小丫头,”张淘听说,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哼,谁小了?人家已经二十二岁了。最讨厌别人说我小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大?”杨小枫:“你认识他?”张淘气鼓鼓地道:“你说姓杨的?不认识。倒是听我师姐提起过。说她老总,哦,现在也是我老总,冷血无情,整天板着张脸,就像别人欠他钱似的。自己不着家,还拉着手下员工加班,动不动的扣奖金……咦,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说着说着,终于发现杨小枫不对劲了。张淘像想起了什么,忐忑道:“大叔,你不会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我老大吧?”张淘还是非常看重这份工作的。想当初,公司招聘文案设计师一名,应聘时却来了1000多人。1000人竞争一个岗位,张淘能够胜出,可想而知有多么不易。

“大叔,我会看相哦。一看大叔就是大大的好人,要不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小女子使一招美人计。

说话间,33层到了。杨小枫先一步出了电梯,张淘跟屁虫一样紧随。但见周围上百号人在办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单间隔开,标准配置868液晶电脑。“啪啪,”指敲键盘的声音不断。一个长发美女站起来,冲张淘不停地挥手。张淘眼尖,兴奋地大叫:“师姐,我在这里!”话音刚落,立刻有数道目光被吸引过来,待看到杨小枫,吓得回过头,噤若寒蝉地拼命工作。长发美女自然也看见了他,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子煞白,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杨……杨……”竟说不出话来。

杨小枫狠狠白了她一眼,正要发作,秘书周洁报告说:“杨总,你夫人的电话。”“接到我办公室。”杨小枫皱了皱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淘已经傻掉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总?他就是杨总?”师姐非常同情地望着她:“地球人都知道。”“啊,”张淘欲哭无泪。

很久以后,开发部的同事还在拿这件事笑她。当然了,出了这么大的糗,张淘暗地里杀杨小枫的心都有。

就在大家对张淘议论纷纷时,忽然杨小枫的办公室“哐”地一声巨响,在外面都隐隐能听见他的吼声:“林媚,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片刻后,又听杨小枫道:“昨天晚上?我在陪客户吃饭,一忙起来就忘跟你说了。今天呐?可能回不去了。对,晚上有应酬。”“喂喂,你哭什么?谁变心了?”……再后面,就听不到了。

同事间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干活,谁敢这时候打扰杨总?

也有不怕死的。“叩叩”,一个美丽妖娆地少妇敲部长办公室的门。“谁?”里面没好气地道。少妇:“我,”进了那道门。

杨小枫正倚在窗前默默地抽烟。见了她,像见了羊的饿狼,一步一步地逼近。少妇惊恐地后退,背靠到了门上,哀求道:“别,你别这样。”杨小枫已经到了眼前,用力一拉,少妇整个人立刻跌在他怀里。“唔,”她脸红地像熟透的苹果,羞得闭上了眼睛。一根食指挑起了她性感的下巴,他对着那红嘟嘟地肉唇,凶狠地啜下去。“唔唔,”少妇不住地挣扎,捶打男人的胸膛。杨小枫放开了她,霸道地道:“今天晚上陪我。”少妇使劲地摇头:“不,”话未说完,男人的唇又覆上了她的唇,强而有力地臂膀环着她的头颈。她被吻得娇软无力,男人的手趁机从她的衣角钻了进去,恣意地玩弄她胸前的两座山峰。渐渐少妇也迷失在男人的热情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许久之后,杨小枫放开了她,再次道:“今天晚上陪我!”少妇没有作声,静静地流泪。杨小枫掏出纸巾,轻柔地替她拭泪。

她痛苦地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杨小枫瞪眼道:“为什么?”她道:“你有妻子,你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们不能伤害她。”

妻子?杨小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泼妇:查他的岗,对他的陌生短信疑神疑鬼。甚至发现他衣服上有一根来历不明的头发,都要盘问半天。

“不,”他说:“我可以和她离婚。”她又道:“我有丈夫。”男人嗤笑道:“有和没有还不是一样?他不是在部队,一年难得回来一趟吗?”她惶惶道:“可是他昨天回来了。”“回来探亲?还是待上几天再走?”她怯怯地看男人一眼,低下头去:“可是,他从我的皮包翻出了一盒避孕套。”“笨蛋,”男人火了:“堂堂飞扬广告公司的财会主管,怎么犯这么低级地错误。后来呢,他怎么说?”女人羞愧地道:“他什么也没说。”“那他打你了?”她露出痛苦的神情,道:“想打来着,手举到了半空,最后却落在他自己的脸上。”男人一脸地不可思议:“他打自己?”她哭道:“是,他拼命地打自己,一边打,一边掉眼泪。我看见他那样,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我跪在他脚下求他,他却推开我,一个人关在房间吸烟,不停地吸烟。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杨小枫也有些怕了:“那他,知道是我吗?”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女人摇头道:“我不知道。”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他连队那么忙,全军大比武前只有二天假。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连夜坐火车赶了一千多公里的路。可结果,却发现心爱的妻子背叛了他,呜……”男人面有愧色,垂下了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擦干眼泪,站起来道:“我要回家,求他原谅,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要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他。”“那我呢?我也需要你。”她苦笑道:“不,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望着面前的男人,不由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里,他对自己说:“李主任,你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到深圳谈笔生意。”于是,她跟着去了深圳。见了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香港男人。双方谈得出奇得顺利,晚宴设在香江国际大酒店。席间宾主天南地北的调侃,不知不觉地,杨小枫和她都喝高了。当时她高兴坏了,和他去楼顶又嚎又唱,嫌身子热把外套不知道脱哪了,后来迷迷糊糊地回了房,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李若芬现在还记得:那晚她梦到丈夫了,二个人还做了夫妻间的事,特别地美妙……

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和杨小枫光溜溜地搂在一起,那姿势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事后她哭了好一阵,回来后总躲着他。哪知道杨小枫却有事没事粘她,恰巧她丈夫又不在身边,二个孤男寡女的,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李若芬用力咬着下唇,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们,结束了。”转过身,早已落下泪来。杨小枫顿时颤抖起来,抚着她的肩道:“不,你是我的。说,你爱我。”李若芬坚定道:“我爱我的丈夫!”杨小枫疯狂地道:“不,你在说谎,你骗我的对不对?”李若芬咬牙道:“我走了。你……多保重。”男人猛地从后面抱住她,狂乱地亲吻她:“不要走,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啪”,男人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李若芬愤怒地推开他:“你冷静点!”男人怔了怔,又扑了上来,死死搂着她,命令道:“说,你爱我。”“啪,”男人又挨了一记耳光,力气却小了很多。李若芬无助道:“求你,让我走。”

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鼻子上、耳朵上、眼睛上。男人恶狠狠地道:“快说,你是我的。”李若芬的眼泪不停在流:“放过我吧……”男人一把撕开了她的钮扣,一粒一粒地碎在地上,犹如四散的珍珠。男人贪婪地推开她洁白的乳罩,握住一只饱满白嫩的美乳,含住顶端的嫣红时重时轻地噬咬。“唔嗯啊,”李若芬的身子阵阵抽搐,已经泪流满面。

“说,你爱我,”

“嗯,我爱你。”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晚上陪我,”

“嗯嗯,晚上陪你。”

“哈哈,”男人得意地笑了。搂着怀里轻轻抽泣地女人,亲着哄着她:“乖,我会好好疼你的。”女人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泣道:“你是魔鬼。”“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不已。

安抚好李若芬后,杨小枫去了趟银行缴房赁。这不快到月底了吗,刚刚新买的别墅,还欠银行100多万,分期一年还清。等把这月份的房款结清,再看自己账上的余额,零星剩下不到五万。先取出一万,到“周大生”给李若芬买了条水晶项链,8888元。多吉利的数啊。约好和她一起吃饭,高高兴兴地驱车到鹰西中段十字路口,红灯小停。不经意间,瞧见正前第三辆白色奥迪中,后座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其外貌衣着非常像女儿杨妮和他们家的保姆刘姐。“女儿现在不是应该在幼儿园上课吗?”杨小枫正自狐疑,绿灯行。奥迪渐行渐远,杨小枫在后面追,意欲一看究竟。不想跟着跟着,忽然一个小男孩横过马路捡他的气球。杨小枫忙紧急一脚刹车,身形惯性前冲,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鼓起一个大包。再找那辆奥迪,不见了车影。气得他咒骂一句,只得罢了。因放不下女儿,转向去女儿所在的幼儿园,星星幼儿园。

想想,快三天没见到宝贝闺女了。这个小小女人,一会见了他,指定又会咯咯笑着,大老远“老爸老爸”地扑上来,一边拿小脸蛋蹭他,一边又抱怨他的胡子扎人。唉,这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他愿意宠一辈子的女人啊。

十分钟后,杨小枫到了星星幼儿园的门口。塞给看门老头一包“大红鹰”,径直去了女儿的班级。进了院子没走几步,只见数株香柚树后的草地上,围坐着十几个孩子。其中领头的年轻女教师,正在教孩子们舞蹈。杨小枫一眼认出,却不是女儿的班主任是谁?再细细分辨,独独缺了女儿杨妮。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一问,小林老师还诧异地道:“没来啊。我正要打电话问你们,杨妮是不是病了?”

杨小枫忙拔打家里的座机,无人接听。又打妻子林媚的手机,林媚道:“我叫保姆带她去幼儿园了呀。”看来她也不知情,杨小枫急了:“她不在幼儿园。”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道:“会不会刘姐带她去邻居家玩了?等我打下她的手机问问。”杨小枫也打了过去,关机。不死心再打,还是关机。这下夫妻俩都慌了,挨个给认为杨妮会去的朋友家打电话。一圈下来,都说没看见。因为杨小枫和林媚的父母都是外地的,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杨妮不存在去那的可能。也不敢告诉两边的老人,怕他们急。

二个人琢磨来琢磨去,越觉得这事蹊跷。杨小枫道:“保姆的手机为什么关机?她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会不会没电了?”林媚道。这也不是不可能,自己就遇到过好几回。

“她早不没电晚不没电,偏偏今天没电?就算是没电,那她人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都不回来?”

“是不是她们去幼儿园的路上出什么事了?现在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不可能。我问过交警大队的朋友了,今天我们这片区连个追尾的事故都没有。”

这不是那不是,真是急死人。

林媚突然想起来了:“早上带妮妮出门前,保姆偷偷打了个电话,鬼鬼崇崇的。”看来问题很可能就出在保姆身上。

杨小枫一下子急了:“你不早说?”马上查通话记录,却发现删得一干二净。火冒三丈道:“一定是她干的!”

林媚不明白:“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当初她没饭吃流浪街头时,是她收留了她。做人不能这样啊。

杨小枫抱怨她道:“都是你,留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在家里,放心地把妮妮交给她。自己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这下你满意了吧?”林媚也激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偶尔参加个同学聚会怎么了?起码不像你,三天二头不见人影。你把这当成你的家了吗?你像是当爸爸的人吗?”“我怎么不像了?我那是忙,没时间。”“你忙,你忙什么?忙得晚上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正闹得不可开交,大门上的电铃“叮叮”地响了起来。铁门外站着个邮递员,手上拿着音乐盒似的东西道:“是杨小枫先生家吗?您的东西。”杨小枫接过盒子,见盒子外层紧贴银色箔纸,用红绡系了朵花,看上去是件小巧的礼物。可奇怪地是,包裹单上寄件人一栏是空的。问道:“这东西是谁寄的?”邮递员只是摇头。

杨小枫满心疑惑,迫不及待拆开,里面是一张CD片。反面还用黑色油笔大书十个大字:送给杨小枫先生的礼物。那字迹却紊乱得很,猜不出是谁写的。林媚急道:“快打开看看。”

很快,CD就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显示一间几百平方米的大房子,像是废弃的仓库。墙角散置一些塑料泡沫、纸壳还有生锈的钢铁。接着镜头一转,正中央空旷的水泥地上,放着张木椅,椅上绑着个穿白色洋裙,扎两条马尾辫的小姑娘,已经哭得小花猫一样。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嘶喊:“爸爸,救我,救我……”

“妮妮!”林媚大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是女儿!杨小枫虎目含泪,紧紧擤着拳头,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我不能倒下,女儿还在等着我……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妮妮是被人绑架了。但是,谁会对这么一个小女孩下手呢?难道真的是保姆干的?可是,平时吃斋念佛,鸡鸭鱼都不敢杀的人,为什么会绑架他的女儿?为钱吗?杨小枫曾经在换洗的衣服里偷偷塞钱,为的就是试试保姆的为人。结果,每次她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如果不是为钱,那她为什么?

杨小枫的头大了。

还有,女儿失踪也就区区五个小时。怎么可能前脚不见了人,后脚就收到绑匪的CD?要知道,最快的快递也要一二天。这说明什么?一种可能,绑匪在绑架女儿前先寄出CD。但这种可能极小,因为邮件的到达时间是不确定的。如果动手前到达,岂不成了自己砸自己的锅?另一种可能,绑匪花钱雇人假装邮递员,或者自己装成邮递员。后一种风险太大,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花钱雇人送信。

那这么一来,刚才送信的人很有可能见过真正的绑匪。杨小枫不禁后悔:放过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现在能做什么呢?报警的念头在杨小枫的脑中一闪而过。不行,绑匪要的无非是钱,如果报警被他们查觉了,激怒了他们,女儿就危险了。杨小枫绝冒不起这个险,谁能保证绑匪不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们?

钱!对,现在就筹钱。杨小枫把家里的现金和存折,还有两根金条,统统翻了出来。粗粗算了下,总共也就五十万左右。“区区五十万,恐怕是打发不了他们的。”杨小枫有这个觉悟。

果然,绑匪就是狮子大开口。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杨先生,我的礼物收到了吗?”杨小枫破口大骂:“你混蛋!”对方哈哈笑道:“过奖过奖。”杨小枫强迫自己冷静,毕竟女儿在别人手上,他只有挨宰的份:“我们家保姆呢,是不是在你身边坐着?”男人笑道:“聪明。”杨小枫铁青了脸,忍忍忍:“说吧,你们想要什么?”男人的口气立刻变得冷酷起来:“下午四点钟前,准备好五百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到时通知你交易地点。记住:不准耍花招,不准报警。否则,你应该知道那后果的。”对方挂断了电话。

杨小枫一下子坐倒地上:“天,五百万?”林媚也绝望地哭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数字。

“爸爸,救我……”女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杨小枫挣扎着站了起来,告诉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出女儿……

杨小枫安慰了妻子几句,看见她眼角的泪,心疼道:“别哭了。”是啊,眼泪是救不回女儿的。

他看了看表:十二点三十八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多一点。必须行动起来!杨小枫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脸上再没有了急臊惶恐。腰挺得笔直,出门去了。背后,林媚看得痴了:这时候的他,最男人。

“老五,我是小枫。你手上有多少钱给我多少钱。”

“扬哥,你在哪儿,我找你有事,马上。”

“小石,哥哥以前从来没求过你,现在有件事,你必须帮我。”

“廖阿姨,”“汪小姐”……

来杨小枫家的人走了一拔又一拔,钱也越积越多。72万、78万、121万、160万、161。5万189万……354万。最终所有的钱加一起,354万5千。

不够,杨小枫又看了看表:二点四十五分。还差146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卖车?还是二手的,值不了几个钱;卖别墅?房产证在银行押着,仓促间上哪找买主?找爸妈?种田为生的人,能有多少钱?找林媚的爸妈?他们是有钱,五百万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们压根就瞧不起自己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女婿。

女儿有危险,做父亲的却什么也做不了。深深地无力感冲击着杨小枫那颗高傲的心。悔恨、自责、绝望、愤怒……

“看来只能报警了。”这样,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吧?杨小枫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11,”摁了二个1,正要摁0,手机自己响了起来。是李若芬,正为吃午饭的事生气。杨小枫的眼前一亮:怎么忘了她呢?李若芬不就是管钱的么?不顾林媚怀疑的目光,马上接听,急道:“公司帐上有钱么?”“有一笔买机器设备的,下午就要给厂家打过去。”“有多少?”“我查下,”停了一会,又道:“大概二百多万吧,怎么了?”杨小枫一蹦三尺高,连叫:“别打,千万别打。我这就去公司!”收了线,风风火火一溜烟似的跑了。路上连着闯了二个红灯,生生还把交警的车甩了,牛啊。

到了公司,赶上电梯故障。男人二话不说,蹭蹭蹭,从一楼爬到三十楼财务部。满头大汗闯进去,也不管边上还有一位女同事,抓起李若芬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银行的汇款单呢?”李若芬还待问他,杨小枫用抢得把那张单子弄到了手,再狠狠在她脸上香一口,跑了。害得李若芬满面绯红,同事更是一脸问号。

杨小枫直奔银行取钱。李若芬的电话追来,不无担心地道:“你疯了?挪用公款是要判刑的。”男人管不了那么多:“无所谓。”兴冲冲地取了钱。可他不知道,当他从银行出来,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盯着他的背影,一阵阵地发笑。

下午四点,绑匪的电话准时打来:“钱准备好了吗?”杨小枫:“五百万,一分不少。”绑匪道:“现在听我说,带着钱赶到交通大道28号,那有个垃圾箱,我们10分钟后会合。”说完,挂了电话。

杨小枫的脑中立刻现出一条喧闹的街道,对过50米处还是个广场,他去过那,经常人山人海的。所谓的大隐隐于市,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看来绑匪也深谙此道。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整整装了满满一个特大号的旅行箱。谁身上带着这么多现金,都是不安全的。出门的时候,杨小枫在腰里揣了把刀。心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报!”不知道为何此刻,杨小枫竟然想起那个老乞丐的话来。是不是他的报应到了呢?

交通大道28号垃圾箱。杨小枫和林媚按时到达。街上人挤人,人挨人,热闹非常。杨小枫紧惕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可疑目标。好几次都以为那人就是绑匪,结果人家走到他身边,把空盒扔进垃圾箱里,根本不理会他。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绑匪迟迟不露面。杨小枫再也按捺不住,拔通了绑匪的电话:“你们人呢?”对方道:“哦,我刚才说错了,接头地点不是交通大道28号,是交广大道28号。你们快来吧。”

“这帮混蛋,明摆着耍我们。我们要不打电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杨小枫愤愤难平,赶往3公里外的交广大道。走到一半时,车子竟然抛锚了。二人只得弃车,小跑着去。

到了交广大道,也累得浑身大汗。喘息甫定,一辆白色奥迪飞快驶来,差点擦到杨小枫。但见车窗下摇,车上驾驶座一个中年男子,戴副金丝半框眼镜,国字脸,寸丁头,一股寒气逼人:“还不上车?”杨小枫见只他一人,又不相识,迟疑道:“你是谁?”“眼镜”咧咧嘴,掏出一只玩具熊,熊的裙带上还有杨小枫的亲笔:生日快乐。却不是他以前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我女儿呢?”杨小枫立刻激动起来。“眼镜”面色不善地道:“上车!”林媚在后面推了推他,杨小枫当即不再言语,默默坐到后排。“眼镜”脚踩油门,奥迪往市郊驶去。通过后视镜,杨小枫偷偷打量“眼镜”,暗道:听他的声音,就是打电话的那个绑匪。看他的样子,是要带我们去见杨妮了。不知道他们那边还有几个人?正在寻思对策,“眼镜”突然伸手道:“把手机交出来。”林媚还不明白:“什么?”“眼镜”冷冷地道:“你们还是配合一下的好,我们的交易不能受到打扰。”那口气,不容置疑。杨小枫非常不情愿,交出手机就意谓着,不能打求救电话,更没办法录下犯罪分子的罪恶行径。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屈服。

于是,二部手机到了“眼镜”手里。

杨小枫尽量平静地道:“现在,我女儿呢?”“眼镜”满意地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机拔号:“喂,你好。麻烦帮我接下0836房间。”一会儿后,交给他:“你女儿。”杨小枫的手不听话地抖,刚把话筒放到耳边,就听杨妮泛着哭腔地童音道:“爸爸,你在哪儿啊?你怎么还不来救妮妮?”做父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哽咽道:“宝贝宝贝,爸爸就来了,你别哭啊。”还要再说,早被“眼镜”一把夺回,不耐烦地道:“够了。”

真是冷血啊。杨小枫扭头眺望车外,车子行驶到一座高架桥上,桥下滔滔的江水,风景绮丽。他紧了紧手里的箱子,救女儿的心更坚定了。

“眼镜”又道:“钱呢?”林媚忙道:“在箱子里。”“眼镜”眼中凶光一闪:“把钱给我。”杨小枫牢牢抓住箱子道:“我要先见我女儿。”“我再说一遍,把钱给我!”给了他,他要是变卦了怎么办?杨小枫坚决道:“不行,我要先见到我女儿!”

“嗄”地一声,车子忽然停在路边。一根手指伸到杨小枫的面前,轻蔑地摇了摇:“你,不行。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现在你有二条路:一,把钱给我。二,带着你的钱,滚下我的车!”说到后面,声色俱厉。这就要翻脸了吗?杨小枫下意识地摸了摸刀:真想一刀捅了这个狗日的,看他还猖狂不?他杨小枫何尝被人这么呵斥过?他是谁?天之骄子,前途无量的青年企业家。可是他不能,女儿在他手里!什么叫忍气吞声?什么叫敢怒不敢言?真要命!

“先生,您别生气,我劝劝他。”林媚吓得不轻,哭着拍打杨小枫:“你干什么呀?你想害死女儿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好吧,先忍忍他。反正这些钱迟早是要给他的,那现在给,并没有多大区别。如果他敢玩弄自己,再动刀不迟。想明白了这点,杨小枫道:“希望你说话算数,拿到钱后,立刻放了我女儿。”

箱子到了“眼镜”的手中。谁知道他甚至都没有打开看看真伪,狂怒地道:“谁稀罕你的臭钱!”踹开车门,奋力往桥下一扔,箱子“咕咚”冒了几个泡,立刻沉入了江中。

“我的钱!”杨小枫眼前一黑,当场吐血。那是五百万啊!不,那是女儿的命!随着箱子沉入江底的,还有他一颗冰凉的心。

完了!杨小枫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眼镜”在一旁看猴戏似的笑,杨小枫恍然大悟:他在玩弄自己!就像猫玩弄爪下的老鼠一样!

“王八蛋,我杀了你!”先下手为强,他拔刀向“眼镜”冲了过来。万万想不到地是,林媚竟提醒“眼镜”道:“小心!”眼镜侧身一闪,堪堪避过刀锋,脚下一带,杨小枫顿时跌了个狗吃屎。不甘心地又冲上去,“眼镜”哼道:“不知死活地东西,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

几个回合之后,杨小枫再也爬不起来。又气又急,竟然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有人哭泣。睁开眼,车子已返回市区,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林媚正泪眼婆娑望着他。杨小枫只觉遍体酸痛,不禁呻吟了一声。“眼镜”回头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醒了?走,陪我去吃点东西。”吃东西?开玩笑吧,他现在的心情,喝毒药还差不多。恨恨道:“我要是说不呢?”“眼镜”盯着他道:“你不救你女儿了吗?”杨小枫道:“你会把她还给我吗?”“当然,但是你们必须帮我做三件事。事成之后,她自然会回到你的身边。”

三件事?他五百万都不要,就是要让自己替他办三件事?这是什么样的绑匪啊。杨小枫一辈子也未听说过这种事:别人交赎金换人就可以了,他却搞出这么多名堂,他到底想干什么?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啊。还是说,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商场上的什么人,有人指使他来报复自己?

一时间,杨小枫心乱如麻。

林媚道:“要是你说的三件事,我们根本就办不到呢?”“眼镜”笑道:“放心,你们绝对办得到。”杨小枫还在犹豫:就算自己替他办成了那三件事,万一他出尔反尔呢?

“眼镜”看出他的担心,一本正经地道:“我以我父母的名义起誓,若是我言而无信,就让我断子绝孙,全家不得好死!”这誓,够毒的了。

杨小枫和林媚对视一眼,点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估且信他一回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见机时事。

杨小枫道:“那第一件事呢?”“眼镜”狡黠一笑:“我已经说过了,陪我吃饭。”“就这么简单?”杨小枫淡淡道。五百万都打了水漂了,还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的?“眼镜”笑道:“相信我,那一点都不简单的。”是吗?杨小枫骨子里不服输的那股劲涌上来,全身俱是战意:来吧,哥们的智商不比你低。咱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三人来到餐厅,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不愧是西餐厅,连服务员都是进口的妞。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问道:“先生,您要吃点什么?”“眼镜”并不看菜谱,道:“给我和她来一份七分熟的牛小排,快点。”服务员看见三个人只点了二份,难免好奇道:“那这位先生就不要点什么了吗?”“眼镜”抢先道:“他不饿。”哼,激我?我不生气。杨小枫嘴上道:“是,我不饿。”林媚看了看丈夫,为难地道:“我也不想吃,就来一份牛排吧。”“眼镜”叹气道:“那好吧,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算了,这第一件事办不成了。”这话比什么都有效,林媚连忙坐下道:“我吃我吃。”杨小枫也要坐下来,“眼镜”却不高兴了:“你又不吃饭,坐下干什么?”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吗?杨小枫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牛排很快就上来了。“眼镜”一口一块,大块朵颐。看见林媚半天才吃了一块,关切地把自己盘里的推到她面前,道:“不好吃吗?”林媚尴尬不已,憋得小脸通红:“好吃。”还没说完,却咳嗽起来。“眼镜”不避讳地拍她的背,二个人都快挨到一起了:“好些没有?”林媚不敢挣扎,羞红了脸道:“好些了。”“眼镜”训斥起杨小枫来:“你是木头吗?不会帮你媳妇倒杯水?”你还知道她是我媳妇?杨小枫恨恨地去倒水:你们吃香的,还要我侍候,把我当什么人了?哎呀不好,差点中了他的反间计了。呼,我不生气,不生气。如此一番心理暗示后,果然好了许多。

林媚道:“我吃饱了。”“眼镜”点头道:“好。”叫杨小枫:“把你的钱包拿来。”让我结帐吗?且看你怎么做。一言不发地递给他。“眼镜”问服务员:“一共多少钱?”服务员道:“588元,谢谢。”“眼镜”指了指杨小枫道:“他结帐。”什么?拿了他的钱包,却叫身无分文的他付钱?杨小枫终于有些怒了:“我没钱。”林媚及时地掏出自己的腰包:“我来结吧。”“眼镜”沉下脸来:“你想丢我的脸吗?有二个大男人在,却让一位女士结帐?”林媚一脸无助地道:“可是他没钱啊。”“那是他的事,”“眼镜”瞟了眼餐厅的挂钟,下了最后通谍:“十分钟内,带600块钱回来。记住:我只等你十分钟。”

该死的!谁能告诉他,周围都是陌生人,他要怎么在十分钟弄600块?杨小枫大脑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徘徊在餐厅外面。他双眼血丝密布,头发乱得蒿草一样,西装先前打架时还豁了道口子,那模样够凄惨的。

“大娘,借我六百块钱吧,我女儿被绑架了,我妻子正受到坏人的挟持。”“大婶,行行好,帮帮我吧。”“阿姨,求求你了”……

(题外话:为什么我们的主人公求助的对象,都是年龄比较大的女性呢?如果各位社会经验丰富,就会懂得:女人的心比男人的更柔软。)

一个大公司的经理,如今却沦落到在大街上乞讨,生活还真是讽刺啊。

经过不懈地努力,当杨小枫拉住第五个人时,终于得到了10块钱。而时间过去了一半。

显然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不过不要紧,他面前不是就有一家钟表行吗?

杨小枫一头钻了进去,将跟随了六年的好朋友拍在柜台上:“老板,当表!”

老板五十多岁,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我看看。”内行人一上手,便知有没有:好表!当然,这句话是在自己肚子里说的。表面装得古井无波,杀卖家的价:“都能进博物馆了,你想当多少?”

“1000。”留点余地给他侃价。

“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1000块都能买块很不错很不错的新表了。”

“那你说多少?”

“500。”

“600。”

“550,最多了。”

“不卖了,”抓起表要走,那叫欲擒故纵。

“好,600成交。”老板赚了6000。

杨小枫600块到手,飞一般地速度回餐厅。结果,哪有“眼镜”和林媚的影子?看挂钟,明明十分钟不到啊。他怔在原地,难受极了。大叫:“服务员!”服务员应声而至,心下不悦。大概哪个做生意的,对进了餐厅却不吃饭的人都是不欢迎的。

“先生,什么事?”

“刚刚在这桌上吃饭的客人呢?”

“哦,结完帐走了。”

“那他们现在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

600块钱顿时从杨小枫手中掉到地上。心里不仅痛,更在滴血!这打击还不是一般地残酷呢!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满心欢喜地以为办成了一件事,怎知是这样的结局!

“啪啪,”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怎么连这点挫折也经受不起吗?”是“眼镜”,鬼魅般地冒了出来,脸上挂着嘲笑,讥讽:“还要继续第二件事吗?”

小样,别高兴得太早!杨小枫捏紧捏紧、再捏紧拳头: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三十分钟后,飞扬广告公司。一份神秘地公文袋交到林媚手中:“进去吧,我会教你怎么做。”可怜兮兮地望一眼杨小枫,接过那只袋子,她走了。那里面是什么?无数种可能蜂拥上他的脑海。心脏为什么跳得这般快?那是面对危险的本能吗?

正在胡思乱想,林媚竟然那么不小心,跌倒在地。刚要去扶她,一个冷酷地声音喝道:“她自己会起来!”“你,”他的脚迈不动了。看林媚的步伐,变得一瘸一拐了。

“哎,很好。”“眼镜”用手机遥控起她来:“我看见你了。现在进电梯,对对,到34层,把它交给方董事长。”

飞扬广告公司的董事长,方正中。

“眼镜”:“不想知道她在干什么吗?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杨小枫也知道,公司对面,华侨酒店的天台,那叫登高望远。

华侨酒店的天台。

“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计划了吧?”多年商场历练出来的涵养,也忍到头了。

他的对手,要得就是这种效果,阴恻恻地笑:“不过是某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泄露商业机密、挪用公款,嫖娼包二奶的证据罢了。”

某个人?是指他吗?这不可能:“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等于默认了。

对方冷笑:“自以为是的家伙,别忘了有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对面楼里,林媚已经到了34层,正在和前台秘书交涉。眼镜开心地笑道:“真是有趣啊。老婆一无所知地拿着老公的罪证,去向老公的老板告发,做老公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少见,太少见了。”

这叫有趣?他的汗下来了。老板看到文件,自己便要大祸临头了。现在给林媚打电话制止,或许还来得及。

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乞求地目光转向“眼镜”,却张不开口。难,太难。

“眼镜”明知故问:“想给她打电话?”

脸红了一红,忙快速地颔首。

“求我。”说得很明白。

求他?求一个仇人?没面子,可耻。

天人交战中……心中另一个声音道:面子算什么?尊严排老几?保住小命第一!求吧,不会少块肉,也没有外人知道。

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眼镜”好心提醒:“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好吧,豁出去了:“求……求你。”

“什么?大点声。”听不清。

果然大了点声:“求你了。”

“不够,没有诚意。”对方不满意。

不,不够?要他下跪吗?咬紧牙根,双膝着地:“求你大人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那么,站到护栏外面去。”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什么?以为听错了:站在一尺多宽的地方,脚下是一百多米的高空?“不,我不过去。”害怕了。

“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拎着他的衣领大喝。

快哭出来了,拼命摇头:“不,求求你放过我吧。”

“看着我!”“眼镜”一攀一挎,人已在最危险地外沿。风声大作,“眼镜”却站得笔直:“别让我瞧不起你,过来!”

“呜,”腿软得没骨头,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要,太高了!”掉下去的话,尸骨无存。

“懦夫,狗熊!如此胆小,还敢去勾引有夫之妇,破坏别人的家庭?”“眼镜?”火山爆发。

破坏你的家庭了么?他想。狐疑地打量“眼镜”,想想想,想不出来。

“拿去!”不屑地将电话丢在他脚下。

瑟瑟地捡起电话,看见楼那面的老婆,站在老板的前面。“快点,再快点!”快接电话啊。

那边,林媚:“喂?”

谢天谢地,赶上了:“快带文件回来!”可以松口气了。

“你疯了?是‘眼镜’让我送的。”原来,绑匪的话比老公的话好使。

他没疯,等她交出去那份文件,他离疯也不远了:“你想害死我吗?”

沉默片刻,她道:“那你要害死女儿吗?”老公和女儿,她选女儿。

无语。瘫坐地上,亲眼看着她把它交给了自己的老板。“臭婆娘,”骂了一句,远远不能抵消他心中的恨意。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女儿还没救出来,先把老公搭进去了。

“眼镜”拍了拍他的脸,该醒醒了:“走吧?”

“走!”找她算帐!

在华侨酒店的一楼大厅,见到了林媚。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狗腿子,你跑得挺欢啊!”

“姓杨的,别满嘴喷粪。不是你,女儿会出事?”她猜了个七八分,不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别人会绑架她的女儿?

“眼镜”:“你们继续,我去方便一下。”无聊,吵吵闹闹地有什么好看?

“眼镜”一走,他忙示意她住手,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怕别人发现:“我想,我知道女儿在哪了!”

“在哪里?”太心急了,差点把他胳膊上的肉掐下来一块。

提示她:“还记得‘眼镜’在车上打得那个电话吗?”

“喂,你好。麻烦帮我接下0836房间。”……

0836房间?“会不会是宾馆的房号?”她也有些开窍了。

“Yes,就是这里!我在他车的后座夹缝里发现了一本印有‘华侨’字样的小台历。”这是最有价值的线索。

做母亲的急了:“那还等什么?现在‘眼镜’不在,正是天赐的好机会。”

可恶的绑匪,弄了段视频,让他们误以为女儿被关在一个旧仓库里。这样,他们在这里就高枕无忧了,狡猾啊。

待到前台一打听,果真有0836这房间。开房的是一家人,一男一女一女娃。开房人用的名字叫刘玉珍。

刘玉珍,自己家的保姆!

什么都不必说了,威逼加利诱,硬架着服务员开门。

“女儿,爸爸妈妈救你来了。”那个激动,心快跳出来了。

0836房间的门开了。

杨小枫的脸色顿时变了,白,纸一样的白。

现在,就算有一只老母猪在他面前爬上了树,也不会比这更令他惊讶了。

落地窗前,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转过身来。手上端杯香槟,脸上挂着优雅地笑容。

他在笑什么?笑自己的愚蠢吗?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当面说出0836房间,为什么来的路上,心里感到一丝不对。为什么他会带自己到华侨酒店,为什么他会借故离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

如果说之前杨小枫还不服,那么从此刻起,他彻底死心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眼镜”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就像走在他的心尖上。

“知道你和我的差距吗?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瓜?”把一杯酒都泼在杨小枫的脸上,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让我感到恶心。”

杨小枫的身子剧烈地抖动,恐惧,极度地恐惧。

“眼镜”的手放肆地搂着林媚的肩头,并伸嘴嗅了嗅她:“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做为你愚蠢的代价,我要带走她。哈哈,她身上还真是香呢。”“眼镜”发出一串淫荡地笑声,就那么消失在他面前。

杨小枫甚至都没有勇气追上去。现在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大概只有警察局吧……

城西派出所。

杨小枫:“警官,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你们救救我妻子和女儿吧。”

值班的民警姓张,一惯冷静地道:“你是说,你们家的保姆串通外人绑架了你女儿,索要500万?”

“是的。”

“然后,你交了赎金,绑匪却把钱扔进了河里?”

“是的。”

“再后来,他带着你们去一家餐厅吃饭?”

“没错。”

“接着,他让你妻子给你老板送了一份文件,里面是你的个人隐私?”

“是的,就是这样。”

“最后,你们强行闯进了别人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不是女儿是绑匪。他带走了你妻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她带走了?”

“是的是的。”急得上火了。

“要不要先抽根烟?”民警建议。

“好的,”刚抽了一口,忽然将烟头扔得远远的:“该死,我是来报案的,不是来吸烟。”

民警皱了皱眉,扔给他一张照片:“看看上面的女人,是不是你妻子?”

正是林媚。不由疑惑道:“你怎么会有我妻子的照片?”

民警:“五分钟前,她刚刚来过。”

啊?有惊讶,也有激动:“和她一起的男人呢?你们抓住他了没有?”

“什么男的?就她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真让人失望:“那她现在人呢?”

“应该在找你吧。哎,真是的,脑子有病,不好好在医院呆着,瞎跑什么?要是被车撞了怎么办?要是你去撞车怎么办?”民警抱怨道。

等等,杨小枫现在脑子有点乱:“医院?我干嘛好好的去撞车?这怎么回事嘛。”

民警怜悯地摇摇头,搀他:“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没听明白:“什么医院?谁要去医院?”

“送你去神经病院呐。”民警实话实说了。

合着把他当成疯子了?歇斯底里地又叫又跳:“我没病,我不去不去不去。”

民警语出惊人:“你没病?难道你老婆会造你的谣不成?”

林媚?杨小枫懵了:她跟警察说他是疯子?她为什么这么做?

赶紧跟警察解释:“同志哥,我不是神经病。你看我口齿清楚,怎么会是神经病呢?”

“嗯,”民警沉思片刻,道:“是看不出来,你喝酒了?”

忙澄清道:“谁喝酒了?是那个绑匪泼的。”

“是是,是他泼的。”民警一面答应,一面拿钥匙:“上车,我送你回医院。”明摆着不信。

看来是解释不清了,趁他不备,杨小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幕下。

华灯初上,到处灯火通明。天空又渐渐飘起了雨。他独行在雨中,凄凄惨惨蹲地上哭。家没了,事业毁了,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啊?”一个过路的小女孩道。

“叔叔啊,一定是丢了最心爱地东西了。”

“叔叔叔叔,小女孩跑过去推推他,送他一枚大大的糖果:“你别哭了。这是美美心爱地东西,美美最喜欢了。”从她手里拿起糖果,含嘴里轻轻咬一口,和着泪水一起下咽,真甜。小女孩和她妈妈,多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啊。

妮妮,我亲爱地宝贝,你现在在哪里?爸爸想你想你;林媚,为什么失去之后,才发现你对我如此重要?你为我牺牲那么多,我却一次次地伤害你、背叛你。我错了,真的错了……

许久许久之后,他头上撑起了一把伞。

泪眼朦胧中,那是谁?在一片耀目的光辉下,脸上荡漾着天使般地微笑。多情的眼睛里盈满珍珠,是为他而流吗?

“林媚!”紧紧紧紧地把她搂怀里,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呜呜,我还以为我失去你了!”

亲吻、拥抱已不足以表达彼此的喜悦:“我没事,他没有碰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记住这感觉,”“眼镜”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认真而深邃:“我把她还给你。今后,不要再辜负她。”这话,怎么也不像出自一个绑匪的口中。

杨小枫重新找回了信心。妻子安全地回来了,还有女儿。等救出女儿,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说吧,第三件事是什么?”

“帮我去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