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之恋

一

天气真好！小梅望望天，心里说。她无聊地看着周围等车的人，无聊地从他们的衣着和表情猜测着他们的身份与心情。

“到了二姨家，不许乱跑，要好好的复习功课，后天就要会考了！还有，你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给二姨添麻烦。家里活忙，我后天再来照顾你。记住，考试时不要慌，要沉着，千万不能慌，还有……呃，你听见没有？”

妈妈在小梅身后打着包裹，把什么罐头、饼干，还有一包奶粉，一股脑儿地往包裹里塞，一边不停地唠叨着。她发现小梅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便很不高兴地拍了她一下。

小梅不耐烦地答道：“我听着哩，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重点高中！”“就是，就是，不是争取，要一定！考上重点高中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大学的门槛。要知道，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啊……”妈妈又高兴地说起来。

小梅听厌了这些话，妈妈在家里就已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幸好公共汽车来到，小梅迫不急待地跳上了车。

二

“哟，我家小梅子来了哩。真是稀客啊，有一年多没登二姨的门了吧？”

还没跨进门，二姨就迎上来，接过小梅的行礼，亲切地搂着她进了门。

“二姨好！”小梅记着妈妈的话，很礼貌地向二姨招呼着。

“哟哟，长大了，懂事了，有礼貌了。”二姨拉着小梅在沙发上坐下了。

“小伍，小伍啊，快出来吧，你看看谁来啦？”二姨向着后院叫。二姨的子女们都已成家立业，各自有了一个小家，只她一个人还住在这城里最老式的小四合院里。

“谁是小伍啊？”小梅好奇地问。

“就是你伍表哥啊。走了五年，现在长得象个小伙子了。那天他踏进门叫我二姑，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伙子走错了门儿哩。哈哈。”

伍表哥？小梅在记忆里搜索着。哦，想起来了，伍表哥不是四舅家的那个小伍子吗？四舅在外地工作，五年前他们一家人就搬到外地去了。“伍表哥不是在外地读书吗？他放假啦？”

二姨笑道：“你伍表哥转到外地，就降了一个级，现在跟你一个班级哩。往年他走的时候户口没拿走，所以就得回来考试了。哎，小伍啊，你听到没有？快出来见你梅表妹啊！”

“唔，叫我干嘛呀，人家还没睡醒哩。”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睡眼惺松，嘟着嘴慢吞吞地走出来。

“哎呀，你呀！还以为你在后面好好的复习哩，你却睡大觉。看我不告你爹妈。快来，这下你不孤单了，有人和你一起复习了。”二姨拉过小伍，又拉过小梅，说：“今天小梅刚来，你先陪她到街上玩玩！”

“玩？哦，好喽，玩游戏去！”男孩跳起来，自个飞快地向门外冲。

“哎，回来！都是大小伙子了，还象个孩子，叫你带着你梅表妹哩。”二姨起身叫住了小伍，并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小伍的裤兜里，说：“拿着，看着什么好吃的就跟你梅表妹买来吃！”

“梅表妹？哪个梅表妹？”小伍回转身，这才注意到了二姨身后的小梅。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为自己刚才幼稚的举动感到难堪。

小梅望着比她高一个头的伍哥，调皮的笑笑。的确，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长高了，长帅了。只有那调皮的样子还没变。“伍哥，你的手表呢？”

“啊，哦，在这儿哩。”小伍伸出右手，露出了手腕上一颗榆钱大的黑痣：“喏，给你看！”

“嗯，才三点过，我们玩去吧。”小梅故意认真的看了看，拉起小伍的手，蹦跳着出去了。

二姨看着两个外侄，笑着摇摇头，自言道：“嗨，都还象小时候一样顽皮！”

三

小伍走在前面，小梅紧紧拉着他的手跟在后面。

“哎，伍哥，看这本书，《粉色的初恋》。”小梅在一个书摊前站住，拖住小伍。

“要买吗？小姑娘？”摆摊的老大爷问着，有些怪异地打量着小梅和小伍

“看看。”小梅拉着小伍的手蹲下来，拿起那本书，放在小伍和她的膝上，翻了起来。

“你们是兄妹吧？”那老头又问。

“嗯。”小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津津有味地看着内容简介。

“不是，表兄妹。”小伍解释了一下，眼望着一边。他的心思可没在这书上，他在想着他的游戏哩。

“买下吧，伍哥。”小梅合了书，征求地望着小伍。

小伍看看书价，放下说：“太贵了，再说这是你们女孩子看的书，我又不喜欢！”“哼！自私！”小梅噘了噘嘴，重又把书拿起来。

小伍却起身就走。

“哎，你等等我嘛。”小梅忙不迭地放下书，追上去，挎住了小伍的手腕。

卖书老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叹气：“唉，现在这些小女子啊。”

四

“伍哥，我要吃这个！”小梅在一个水果摊前站住了，她指着一堆青翠欲滴的苹果说。

小伍搔搔头，勉强捡了几个，丢进称盘里。

小梅提着苹果袋子，又说：“伍哥，没有刀！”

“麻烦！”小伍拉着小梅走进一家文具店，买了把小水果刀。

小梅边走边削着苹果，小嘴儿噘着，走走停停。小伍时不时地站下来等她，看到小梅的样子，若有所思。

小梅削完苹果，美美地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却停住了。她看着前面站着等她的小伍，笑了笑，把咬过的苹果递了过去：“伍哥，你也吃！”

“我不想吃！”小伍摇摇头。

“你吃嘛，真的很好吃，非常非常的好吃！”小梅扑闪着大眼，有些憨憨的。

小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刚嚼了一下，他就皱起了眉头，苹果好酸！

“咯咯咯……”小梅得意地大笑。

“好啊，你阴我！”小伍大叫一声，扔了苹果，追着已经跑掉的小梅。

小梅很快便被捉住了，她在小伍怀里喘着气，忙摇着手说：“饶了我吧，我的好哥哥！下次再不敢了。”

小伍搂着小梅，心里忽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有些讪讪地放开了小梅。

五

屋子里静悄悄的。小梅和小伍在认真的看书。

“小梅。”

“嗯。”

“我给你讲个笑话。”

“算了，明天就要考试了。”

……

“小梅。”

“嗯。”

“你报考的什么？中师还是高中？”

“喏，这是准考证，上面写着哩。”

……

“小梅。”

“嗯。”

“我给你看样东西。”

“待会儿吧。我看书哩。”

……

“小梅……”

“伍哥，你今天怎么了？老是打扰我？”小梅终于抬起头来，不耐烦地问。却突然看见小伍的眼睛正痴痴地盯着自己。

“哦，没什么。”小伍慌乱地低头，脸胀红到脖子根。

小梅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十分的明白。

“莫明其妙！”她低下头，仍旧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了。

以后，两人再没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六

寝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小梅端着刚买的饭菜走进来，突然发现自己的床上放着一个盛满了饭菜的碗，油汤溢了出来，洁白的床单满是污渍。

“谁放的？”小梅气愤地问。

“是……是我。”从角落里慌慌张张的跑出一个人，一脸的惊恐。

小梅一看，正是自己最讨厌的娜娜。她一脚踹去，吼道：“滚！”娜娜一面赔着小心，一面落荒而逃。

小梅的气还没消，她看着那碗饭菜，忽地端起甩了出去。谁知用力过猛，菜汤反而洒得满床都是。她心疼地掏出手帕，一面在床单上胡乱地擦着，一边气愤地抱怨着。

“死娜娜，臭娜娜……”

她跪在床上东一下西一下的擦着污垢，忽然，寝室不在了，所有的床铺也不在了。原野空旷，北风呼号，只有小梅的一张床孤单的立在旷野中。小梅缩在床的一角，抱着双肩，冷得直打抖。

“呜——”一列火车正对着小梅驶来，小梅吓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它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转了弯，呼啸而去。小梅感到后怕，方才放声大哭起来。

“要我陪伴你么？”一个男孩骑着一辆车，在小梅的身边停了许久，才怯怯地问了一句。

“滚，滚开！”小梅莫明的愤怒，她大叫着。那男孩慌乱地骑上车子，也落荒而逃。

小梅止了哭，忽然感到自己好孤独。她呆呆地望着那男孩远去的背影，泪水又无声地滴了下来……

七

半夜里，小梅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她瞪着迷蒙的双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用手轻轻的拭去泪水，回忆着刚才的梦境。

那个男孩是谁？好象是伍哥，但在梦里我却并不认识他。我怎会梦见他呢？啊，多么可怕，自己还是第一次梦见男孩子哩。

在我最需要安慰最需要温暖的时候，他来了，但我竟那样粗暴地拒绝了他，为什么？我做得对吗？我为什么又要在他离开之后还哭呢？

幂幂之中，他向我走来，幂幂之中，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白天伍哥那痴痴的眼神，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他为什么要脸红呢？我为什么要梦见他呢？

“唉——！”小梅翻过身，长叹了一口气。

“哒哒，哒哒。”

隔壁有了轻轻的敲击声，接着是小伍的声音：“表妹，你醒了么？是不是做恶梦了？”

这后院的寝室原是一间，后来家里成员多了，就被二姨他们用木板隔成了两间，作了客房。

小梅唔唔地应了两声。想着伍哥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霎时羞红了脸，赶忙用被蒙了头。

“快睡了吧，明天就要考试了。休息好呀。”小伍说完，故意打起了鼾。

是呀，明天就要考试了，明天，自己的妈妈也将来了。唉，妈妈来了，唠唠叨叨的，那日子又不好过了呀。

小梅沉沉地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八

“小梅，小梅，该醒啦，早点起来收拾东西。”

小梅睁开眼睛，妈妈已经站在了床前。

“啊，妈妈，你这么早就来啦？”小梅一骨碌坐了起来。

“还早哩，都七点啦。快起来，人家伍哥啥时候就起来了。小懒虫，快，我给你打洗脸水去。”

小梅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伍哥正在阶沿边上刷牙。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她怪不好意思地笑笑，走进堂屋里洗脸。

“快，洗了脸，把口漱了，二姨已去买油条了，我还得熬豆浆哩。来，拿着！”妈妈把捏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小梅手时，又为她接了一杯清水。

“嗬，我们的梅表妹成了梅小姐啦。”小伍漱完口，嘴角还留着牙膏沫，甩着手，走进来，眼睛斜睨着小梅，打趣的说。小梅的脸刷地一红，低下头，飞快地走出去。

“小伍，啰嗦什么？给我看着豆浆。我去给小梅准备书和笔。”妈妈却没发觉小梅的神态，径直去了小梅的房间。

“嘻嘻，十足的小姐样儿！”小伍调皮地笑。看他那自在快活的样子，好象昨天的事根本不曾发生。

小梅却不一样，象做了亏心事似的，动不动就脸红，连看也不敢看小伍一眼。

九

吃饭了，小伍大吞大嚼，一口气吃下三根油条，却一口豆浆也没喝。

“对，对，鼓劲吃吧，吃饱了才有精神去考试。小梅，你也多吃点。”二姨笑眯眯地看着小伍，又给小梅夹了一根油条。

“不，不，我吃不下了。一个鸡蛋一根油条，豆浆都喝不下了哩。”小梅转手把油条夹给了妈妈。

“就是，女孩子不能吃那么多，不然长胖了将来没人要的。”小伍笑道。

小梅瞪了他一眼，赌气说：“没人要也不要你要！”

“哈，长成了胖猪猪，给我我也不会要！”

“你……”小梅气得说不出话，挺委屈的看着妈妈。

“小伍，你是哥哥，怎可以这样说妹妹呢？”妈妈嗔道。

“嘿，两个小冤家，一会儿好得不得了，一会儿又象两个斗鸡似的。”二姨用手戳了一下小伍的头。

“好好，我不说啦，我要去考场了。”

“等等，和你表妹一起吧，有个照应。小梅，你准考证拿着没有？”妈妈叫住了小伍，又回头问小梅。

“在兜里揣着哩。”小梅起身拍拍自己的衣兜，然后从妈妈准备在桌上的书边拿起一枝笔。

妈妈把书也递上来，说：“书也拿着吧，现在去考场还有些早，还有时间看看的。”

“唉呀，小姑，你就别让梅表妹为难嘛。昨天复习了一天，头都昏了，到了考场，你还想让她头昏啊？也该让我们轻松一下，清醒清醒了。”小伍帮小梅推开了妈妈的手，拉起小梅便走。

小梅挺不自在的转过身，试图把手从小伍的手里抽出来，但小伍却紧紧地拽住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向门外走。

小梅感到奇怪，刚来时，她主动的拉着伍哥的手，没有一点别扭感，为什么现在竟浑身的不自在呢？她的脸又红了。幸好这时已经走出门外，妈妈他们看不到了。

十

小梅和小伍不在一个考场。

上午考的语文，小梅做得很轻松，早早的交了卷，和一同下来的同学对了对答案，觉得差不多都是对的，她心情非常愉快，蹦蹦跳跳地回到二姨家。

“看我们小梅这副样子，肯定考得不错啦。”二姨迎着她，笑吟吟地说。

“哈，二姨猜对了，我差不多全对，作文最多扣几分，90多分没问题啦。”她幸福地抱着二姨转圈。

“看把你高兴的。唉，小伍还没回来，也不知他考的咋样？”

“怎么，伍哥还没回来吗？现在差不多都下考场了啊。”见不到伍哥，小梅的心里有些空落起来。

二姨开始做饭。妈妈也买了菜回来。她一放下菜，便迫不急待地问：“小梅，考的咋样？”“很好！”小梅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懒懒地答。伍哥还没回来。

“下午考数学，你去看看书吧。好多数学公式都要死记硬背，你再去看看，加深些映象。”妈妈拉起小梅，把她推进了后院。

小梅却没心思，她拿起书，胡乱地翻了翻，又甩下，拿起来翻翻，又甩下，很无聊地重复做着这个动作。她心里很乱，乱极了。她站起来，在桌子周围走走，然后倒在床上。

这是伍哥睡的床，小梅似乎还能从枕上嗅到伍哥身上的气息。

伍哥先来，挑了这间大点的寝室，这间寝室除了一张床，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麻将桌，原本是二姨的儿女们回家团聚时用来玩麻将的，现在成了小梅和小伍学习专用的课桌了。

十一

“小梅，吃饭啦！”妈妈在叫。

小梅无精打采地走出来。

“小梅，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妈妈这才发觉到小梅的异样。

“没，没什么，只是书看久了，头有些晕。”小梅第一次跟妈妈撒了谎。她端起碗，默默的扒饭。伍哥怎么还不回来？

“这小伍，怎么还不回来？不知又到哪儿野去了。这孩子，十六岁的小伙子，还不懂一点点事！”二姨埋怨着，为小伍夹了一碗菜出来，放在饭锅里热着。

“我回来啦！”

小梅吓了一跳，心也激烈地跳动起来，伍哥终于回来了！

“小伍，考完试你不回家，跑哪儿去了？”二姨用教训的口吻问道。

“哦，去玩了会电子游戏。”小伍满不在乎地说。他走到桌边，伸手拈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然后接过小姑递过来的饭，挨着小梅坐下了。

二姨说：“你呀你，啥时候了你还玩游戏？不象话，看我不告你妈！”

“嘻！”小伍调皮地一笑，对着小梅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小梅则用略带怨恨的目光回了小伍一眼。你呀，害的我好苦，也不知道人家多担心你呀！她在心里嗔怪着。

十二

“Thank——什么意思？”小伍问。

“谢谢！”小梅答。

他们正在复习英语，因为明天上午考英语。

“My——什么意思？”

“我的！”

“I呢？”

“我！”

“Love？”

“爱！”

“You？”

“你！”

“嘻嘻……ILoveYou！嘻嘻！”小伍捂着嘴坏笑。

小梅才发觉上了小伍的当，她红了脸，佯怒道：“伍哥，你……我不和你一起复习啦！”她板起面孔，装着一本正经地看书。

“好啦，梅小姐，别生气啦。要不我向你道歉吧。”小伍嘻皮笑脸地赔着小心，又是打拱又是作揖的。

小梅噗嗤一声笑了。和伍哥在一起就这么快活，她很喜欢跟伍哥在一起的这种感觉。

“呃，小梅，我学了一招拳术，你要不要学？”

“切，你那花拳秀腿的，谁稀罕学啦。”小梅嘲笑道。

“哼，别小瞧人。我把气运好，你来打我，看我怕不怕。”小伍装模作样的蹲开马步，右手握拳，放在腰上，左手胡乱比划两下，算是运了气，然后往桌上一放，说：“打吧，照我的手打下去！不过我的手上有了气，谨防你被弹到就是。”

小梅只是笑，没动手。

“来吧，来吧，别担心！”小伍咬着牙说：“快点，再不快点我的气就憋不住啦。”

“好，你忍着点，我要打啦。不过我才不用手打哩，我用书打，看你不跳八丈高！”小梅使足了劲，手拿书扬了半天，终是下不了手，最后只在小伍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唉呀，你怎么没一点儿劲？真的心疼我啊？”

小梅的脸儿一下子又红了。“算了吧，我不打了，我要看书了。”

“好，你不打我，我可得打你。”小伍收了势，伸手来抓小梅的手，小梅躲之不及，被小伍抓住了。

“唉，这么白嫩的小手，谁舍得打呀？”小伍摩娑着小梅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学电视里一样，在小梅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小梅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她努力的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小伍死死的拖着。她怯怯地叫：“伍哥，你……别……”

小伍痴痴地把小梅看了许久，突然哈哈一笑，说：“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才不会……”他话没说完，却放开了小梅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来，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小梅的心还在狂跳不已。他不会？不会怎样？是不会爱上自己呢？还是不会伤害自己呢？

十三

“小梅，快起来，今天伍哥要走了，我们都去送送他。”妈妈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小梅。

小梅惊坐起来：“什么？伍哥要走？不是说好考完试再玩几天还要到我家去的吗？”

“唉，也不知怎的，你伍哥坚持要回去。我们留也留不住啊。想是离家这么多天，他想他爸爸妈妈了吧。唉，终归是孩子！”妈妈摇着头。

小梅的心里一阵难过。伍哥一定是为了我才要急着走的，一定是！她慢慢地穿着衣服，心里竟有着万般的不舍。我能留住伍哥吗？

妈妈出去了，小梅还呆愣愣地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小梅抬起头，泪眼蒙胧地望着伍哥。

“为什么？”她喃喃地说，声音发自内心。

“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小伍没有回答，却把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放在了小梅的眼前。

小梅摇摇头，说：“我……我不要你这么快就走！”

“小傻瓜，我终究是要走的。说不清楚再过几天我更舍不得你了呢？”小伍到底是男子汉，他拿纸巾为小梅擦了泪。

小梅忽然想起，五年前伍哥离开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依依不舍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妈妈怀里哭闹：“我不要伍哥哥走，我不要伍哥哥走！我要伍哥哥陪我玩儿！”

五年了，小梅差点就忘了那次分别了。

分别，是在所难免的，而感情，是不是也会随时间的流失而消逝呢？说不清楚再有个五年，不，或者三年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自己就会又把伍哥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会吗？

“你好好保重，我收拾行礼去了。”小伍轻轻拍了拍了小梅，出去了。

小梅翻开了笔记本。印入眼帘的，是小伍作的一幅画，青青的苹果，大而鲜艳，美中不足的，却在苹果把儿的两边，好象各被小小地咬了一口。旁边有一行小小的字：“也许，我们都已经尝到了它的酸涩，所以也就注定它的开始即结束！I不敢LoveYou……”

泪水，再一次的滴落，模糊了小梅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