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居,客满

苏家的小姐,不该只是,有缘无份。

今冬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2-21 21:07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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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色古香的文章,纠结的爱情。穿插在文中情感是文章的主线。苏家的小姐,不该只有,有缘无分。文章语言优美,只是故事情节有些冗赘,精简一些不必要的描写,让文章思路清晰一些会更精彩。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何时,那会儿名满江湖的『望月居』转眼即成了此时轰动天下的『令香楼』?绸帐中女子的面貌即便是未作修饰的素颜,也看得出当年苏名角的模样。伊是谁?今日不得知,皆叹惋。更另人惊讶的是,她也姓苏,苏令香。”————引子今冬/文

暖香阁檀香溢,一屡清烟过容颜。卧椅边上倚着女儿身,半睡半醒忆曾经。她便是那,苏令香。

「令香,若是10年以后你还有机会与那个人见面。你便问他,望月楼台那一日,他是否是真心言对?」

「令香,今后你进了这地方。莫要相信,这世上有真情可求。」

「望月居那会儿的客满,是我最风光的时候。」

「狼牙锤,月似弓。清露引那千泻月光进我居。静夜思,冬风逝,一寒寒那万年青树上福铃没了声。」

「我又叹那去走市集的路上没了记忆。年年挂树的福铃从来都摇却哑了言。怎奈它,传福寄相思给你说,我一直都在?」

「我女叫令香,苏令香。初生时,急声泣。传千里,破雪万层厚。冷夜里,王狼嚎,我便知今后她定是那倾城仪天下之人。梅花香远千里,故名苏令香。」

「苏,名望月。唉,可叹可悲。」

「京城一角,望月居,客满。那时候苏望月曾风糜一时,如今谁又能够还记得,那女子?她的成名曲《望月楼台空望月》如今谁还能哼唱半句?」

「顺府,顺方。几代历来事事顺。怎就到了你这一代就变了味?」

「八抬大轿娶的是谁?红妆满面饰的是谁?凤凰绣的盖头下掩的是谁?洞房花烛修手羞抚开脸又是哪位娇娘?不就是那京城名坊望月居,的苏望月嘛。」

「何来的海誓山盟,何来的天长地久。到头来,怨的只是红颜娇若花,苏望月。」

“苏小姐,楼下有人求见。说是想听听您的琴曲。一闻为快。”门外丫环的声音格外响亮,恰好惊动了闭目小憩的苏令香。苏令香眨动眼帘缓缓拉开,身子翻动了一下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斜躺在卧椅上。

小丫环又唤了一声:“苏小姐。他们是三个人,其中一个叫顺方,还是全国前十富。”丫环在门外尴尬的站着,手放在怀边,等着里面小姐的回话。良久里面传来一句:“走吧。”然后门‘吱呀’的被打开。

只见一个身着鹅绒黄的女子进入眼帘,绒毛盖住她雪白的脖颈。发插着一支春绣蝶坠。面白里透红,嘴微张着如樱般粉红。眼睛无神却像深潭一望便失足坠落,永不复起。

“走吧。”苏令香又说了一次。丫环才回过神来急忙搀着她下了楼。

明月泻千里,照无痕。望月台,风花雪月,唯有梅花独傲墙角。一曲《望月楼台空望月》终,人亦散。空,楼空。缺,月缺。变,人变。望月,何时,月才可望。执手,何时,人才可牵?女儿家,总是会独自一人,在那望月楼台上,空望月。

苏令香弹完一曲《望月楼台空望月》,抬面对着客桌上的三位客人微微一笑,表示礼意。

丫环不明白的看着小姐,心里异道,咦怎么小姐弹的曲子跟以前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曲子好忧伤呢。

“今日亲耳一闻苏小姐的琴曲果然超凡。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不知为什么苏小姐好似赵某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苏令香将目光从另一个男子的身上移到说话人的身上,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饶有兴味的说道:“哦?”

“请问苏小姐可有姐姐?”又一个男子问道。苏令香再次移动目光,说话人便是她刚开始关注的男子。

此人有很清晰的轮廓,眉角狰狞显得很惆怅,眉毛浓密增加了他的严肃,让人看了很害怕。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有笑过,甚至连一个除了板着脸就没有别的表情。直至现在问这话时,才有了小小的波动,他心里着急她知道。

“这位大爷可是全国前十富家的顺方?”

“本人愚昧谈不上什么前十富家。”男子谦恭笑谈,然后又恢复一本正经道:“苏小姐现在可以回答我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苏令香又是客气的浅笑,摇摇头说道:“小女子孤身一人,哪来的姐姐妹妹?要是有,便是我的福分了。”

“那你的母亲叫什么?”这下苏令香就不太高兴了,有点生气的说道:“顺方大爷来这『令香楼』竟不是为了看我,反而对生我之人颇感兴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生她之人便是她最爱之人,他这样一个人,怎好问起她的名字?

“请苏小姐告诉我,你娘是否叫望月,亦姓苏?”

“小荷送客。”苏令香倏地起身,转过一点角度透过窗户眼前便是那皑皑白雪。她冷冷的说道:“几位爷,失礼了。”

丫环支支吾吾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动,又听见一句略带生气的声音:“送客!”

小丫环‘噌’的一下拿定主意,将三位客人硬给送了出去。

霜降雪又飘,街头欢闹。人群不断,回眸不绝。黄绒衣分外眼红。女子就站在那人群中,丫环撑伞挡严寒。蓼桥又一次逢上庙会。

苏令香起早就来到了蓼桥祈福路。没想到人们比她的兴致还要高,早早的等候在了求福铃的店外。这下好了,那么一长排的人,不知她又该等到什么时候。

冬风刮起,夹杂着几多纷纷扬扬的白雪贴在脸上不一会儿就化了。再一看每个人的面都红彤彤的,显得臃肿。苏令香就不同了,这样子更突出她的诱惑美绝无比。

苏令香听着风声神思随着飘到那棵万年青树上,铃铛刚好‘叮当咚’的响起。所有人都惊讶侧过头看,甚喜。本来挂这树上的铃铛是极少会响的,如今却响了那就预示着此铃祈的福必应。苏令香出神的走到树下,仔细的看着纸上的字迹。看清后一惊,眼神四处游荡,最后在一个小角落停下。那人冲她一笑。她并不回复,只是呆然的看着。

「令香,若是10年以后你还有机会与那个人见面。你便问他,望月楼台那一日,他是否是真心言对?」

又逢蓼桥庙会。若是虔诚祈福,福铃以清纯之音回应必成。有一年,苏望月磕破头求得他回心转意。福铃回给她的依然是,默默摇曳。

“你为何又来寻我?”苏令香的声音有点颤抖。丫环跟在5米以外目视着这一切。又是奇怪无因苏小姐怎么和他聊得来了?前几日她不是还把人家给赶出『令香楼』了么?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顺方直截了当,毫不含糊。

“哪个她?”苏令香冷笑一声,装作不明白。

“那年我便是误会了她。”他一脸哀伤,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却并不看她。

“若,我问你‘后悔过娶那个人吗’”

“从不后悔。当日误信她人馋言,害了她。”

“可你没了她,你的生意不是一直走着直线吗?”苏令香依然是冷冷的语气,也从没有看他一眼。

“令香,我知道你们都恨我……”­

“我们?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小女子孤身一人无兄弟姐妹,无父母双亲。你又何来对不起之说?”

苏令香转过身背对着他仰望着树上的福铃,心里尤忧,为何就只有他求的那颗响了呢?曾几何时,那风华绝代的苏望月诚心祈祷的铃铛竟没有一颗送给她回应。他这样子,老来赎罪,老来清。10几年前他怎不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可否有假?误信她人馋言?误她不忠?误她身怀巫术,误她有一张惑狐他人的红颜面?信的是某个他不爱的却硬娶进门气她的女人?

“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

前1332年,近春,暮冬。

那一年,蓼桥爆竹挂满户屋檐,我临窗眺望忽若看见爱情的痕迹。那一日,望月楼热热闹闹精彩洋溢,日照琴案反射显得明亮,我闭眼心触,只为一个莫名的寂寞远念。那一时,收曲转身时看见你清纯如大自然的眼眸,便一跌万劫不复起。我才知道那时的心悸为了谁。只为你,此时的停顿与回望和,那一句:请问姑娘叫什么?天,竟然还有不知道望月楼苏名角的名字?姓甚名谁,我就是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苏,望月。

望月楼台的大年夜时竟是一片热闹景象。楼主苏望月今夜也兴致勃勃连弹三曲,不胜欢。只怪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到子时来客便要动脚过槛出楼回府,即便是心里不太愿意,但一想到苏望月的作息只好作叹归去。说来奇,大多数人走后却惟独剩一男子站在地中央。也是奇,刚好那望月似花回眸见男子徘徊不定鬼使神差的就问起:“你怎么还在这儿?”

“请问姑娘叫什么?”男子作辑礼问。

苏望月笑迎,道:“小女子姓苏,名望月。公子叫我望月便可。”

男子不避开望着她有神的灵眼,回笑也说道:“在下叫顺方,姑娘也可唤我本名,不用那么鞠谨。哦,应该是叫你望月。”

“那顺方,你在这里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只是一闻京城之花的曲子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动。年前,听闻朋友吃饭喝茶间谈起你,而我却轻言小看,还说一些伤大体的话实在心里不安。今日,特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顺方微微曲身,颌首,至诚至切。

“公子……,顺方,不必向我道歉。说小女子是伤风败俗,烟花败柳的人多着。而你,也不可例外。小女子本来就是以卖为生的……”苏望月将头别开,眼睛无力的合上。

只听见一句急急切切的话撞入耳中:“望月不是这样的今日我见你不仅是心中敬佩而且,”苏望月转面,望着他的眼,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顺方望着她,仿佛看见了她内心的孤独,心中坚定便脱口而出:“而且我已经爱上了你。我想一辈子保护你。”

这一日,我并不是在梦中,我真的看见爱情的痕迹,和感觉到真正的心动。这一日,我才明白那些莫名的幻想是为了什么。只为你今日的一句句刻骨铭心的话语,不停敲击着我脆弱的心防。是真的,我真的心动了。

苏望月愣着看着他好一会儿可还是用最冷凝的声音说道:“顺方公子,你还是回去吧。看你的样子今夜你可喝了不少。”

前1357年,冬日,大雪。

清早屋檐前雪纷飞,雪中纸伞下男儿面孔,有人见了仿佛20几年前的一场雪秀重现。

“苏小姐,你真的要去赴顺老爷盛邀的那场雪秀么?”身前身着男装却面秀美似女子的人没有回答,径直朝观雪馆走去。

丫环在身后愣了一下,自明白苏小姐的心思难测,其性格也孤傲,能让她留在身边4年已是奇迹。大喊一声‘苏小姐等等我’便消失在落雪纷飞。

“你、你跟她真像。”顺方一见来时的苏令香,不禁目瞪口呆。当年,苏望月第一次赴约也是这副模样,男儿装扮,还一口满载不想让外人看见。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跟你有任何关系。而我来赴雪秀只是为了……”苏令香眼睛平视,面目冰冷,语气也丝毫不带感情。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一生浮绘且悲哀的女子。”苏令香说着,眼神随着一个黑色身影飘远,心里想着,他、怎么会在这儿?

前1333年,冬去,春中。

雪不再覆盖大地,寒冷不再冷绝万物。心不再遮掩,不再小心翼翼害怕爱情带刺而扎出鲜红的血来。苏望月现在要做的就是,袒露自己勇敢接受某人的求爱。他,总是会做出令人惊讶的事,说出她内心期待的话来。钥匙,他是开启她的钥匙。

春中,百花齐开,争一世春华。梨花飘然不仅似雨也似雪。有一日,你问起我来。我便说我爱看雪,一瓣一瓣落在手心,很凉很舒服很放松。但,却不爱冬日的雪。为何呢,因为冬日的雪在哭。

“望月,你、你怎么……”

“很惊讶吧?看我,像不像个男人?”苏望月站在顺方的面前不停的打着转,一副俏皮的模样让他好生心动。

“像。嗯…嗯…,以后让我保护你守护在你身边好么。”好么,好么。这一句话在苏望月的头脑里挥之不去,一直回响。这让她每日睡觉在梦中都乐开了花。

“那个…那个你,不用现在就回答。等雪秀结束了你再告诉我答案。”他曾说过,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爱上的不是她绝美的容。那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他的东西。从第一眼就有感觉。听到她的曲子,他就有一种想要去保护她的冲动,或许是想要改变她忧伤给她快乐吧。

观雪台,雪纷飞,香迷人。我说过,不爱冬雪。此时是春,何来天降雪花?而我没想到的是,你将那落地红瑛捡做雪,撒散在观雪舞台。我好似看见,你在雪中向我微笑。我是否,答应你的求婚?

终,男子满面期待的等着女子的回答,只是女子心中捉摸不定难以抉择。避开他的目光说道:“顺方公子,那个……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要是叶妈妈发现我不在会急的。”

他伸手想抓住急着偷走的她,却只抓住一缕空切。

苏令香听罢,冷笑。“今日的雪却是真。而你那时的意该是真假?想必是假。呵,毕竟那雪也是假的罢。”苏令香想想也该走了。这里不是他包了吗?刚才那个黑色身影是怎么进来的,他好像很生气……

前1357年,冬日,寒晨。

冬季寒晨,雪飘了几天终于停止。留下一地的白,也留给某人一生回忆。

『令香楼』外虽是寂静得很,可里面的情景差不多热闹至死。

一大早的,一辆富贵的马车行过寥桥最繁华的街道,正往寥桥最热闹的地方赶去。路人见了又惊讶20几年前的一件轰动寥桥的事又将发生。

至红楼『令香楼』马车停下。随后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现在石路上望里面望了好一会儿。有人家从窗户里伸出头来,摇了摇头,又缩了回去。

“20年之后你又来这个地方。唉,你已经忘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了么。”『令香楼』外门口石阶上坐着一个面目苍老,白发蓬乱,装扮狼藉的妇人,她望着男人的眼睛,黑又空洞。

“少爷。你忘记你是怎么逼死她的了么。”妇人再次仰头,怨恨的眼神像利剑一样穿过他的头脑。他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生生撞在了那辆豪华的马车上。

“叶妈妈……”

前1333年,12月,冬雪。

要过年了,要过年了。人们都嚷嚷着要去『望月居』好好欢腾一下。此时,『望月居』不仅是楼中满客,楼外也站着一些晚定桌的游客。其实在门外听听搂主苏望月的曲子也好。只是没有一睹她的芳容有点遗憾罢了。

还好,顺方家世还算富裕,即便是不早定桌也会有他的位子的。所有人都知道苏小姐对他有好感。不过当然,既然都知道他对苏望月的事,不靠家世背景他也绝不可怠慢,早早定了好位子,据说是离望月最近的地方。

都说众能说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有个叫顺方的男子当众向一个名望月的女子许下诺言,说要给她幸福,一世,两世,生生世世。‘请你嫁给我吧’一句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望月,让我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此生最爱是你,至死不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拒绝么?望月居,客满。终究成为过去。就在那一日,那一时,她含羞点了点头,整楼喧嚣。

谁都忘不了,那个雪中撑伞、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望月楼台上抚琴、深笑浅吟的女子。望月楼台客满,从此成为佳话。

几个月后,阳春三月。

廖桥最风光的一次迎娶。八台大轿,红妆满面。郎俏,女似花。天作之合。

“望月,若是此生没有那一夜你的回眸,我想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顺方,若是没有那一日你停顿楼中谦谦赔礼,我想也不会对谁心动。而我的存在就是等待你年前的约定一生。”

黑夜来临,廖桥的某一家某一房,走廊上隐隐约约摇摇晃晃走着一个人的身影,他推门进入,然后灯熄。

“记起来了么?”妇人的声音颤颤微微,听得顺方心里寒栗。

“望月她……”

“你不要再去害了另一个女子。你走吧。”妇人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

“老爷。”

轿夫向前一步拦住游离中的顺方,却被他手一挥而退出几步之外。也许,是该让他独自一人好好想想了。

廖桥的路好像很长,他怎么也停不下来。街道从热闹慢慢换为单调,那些赶集的人都回家了。唯独,他的方向他找不到。

「望月,若是你想我了。你便挂福铃在青树上,写下你想对我说的话。我就会知道。」

「我知道。要是你不在的日子,我就天天来这儿。为你祈福求平安。然后你就会回来了。对吗?」

「风中福铃摇曳言万年青树显真情,必应。缘遇一起只看份。我相信,有心则灵。」

冷风吹,过面未觉。曾忆忆,见眼依寒。怪只怪当初迷了眼,妒忌生恨,不分青红皂白。忘了苏望月只是个,全身心付出却少拿回报的人。她只是个弱女子啊。

顺方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廖桥祈福路。脚踩枯桠的声音在这寒冬里声声脆响,也显得单调。眼前的青树青翠色忽隐忽现。不知是白雾模糊了视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福铃摇,声不作。黄纸经风打历残年,字模糊。“请告诉我。你娶那个女子回来,情似假?一定是的,对吗。”‘当’的一声,写着这些字的福铃失重脱落而下,正好遗在他的手心。可是假?她问的多么肯定呀。

到底他当初是发了什么疯,娶了另一个女子进门。而理由更是简单的很,就因为一个‘疑’字,把他对她所有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么?

前1336年,冬中,不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好,现在新娘给大少奶奶敬茶。愿一家和和乐乐,齐天欢。

苏望月坐在堂前,接受新人,以后顺家的二少奶奶的茶礼。心一狠,别开生面,咬着牙接过那看似热乎实冷绝心头的茶,从此接纳了丈夫在外找的侧房。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气她这柳红烟绿。

“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往外跑啊。”老婆子拿着绒毛雕裘披风,追上从后门偷出的苏望月。

“小姐……”叶妈妈又唤了一声。“少爷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你为何不去找他?”

苏望月顿了一顿,肩膀不禁颤抖了起来。叶妈妈小跑跑到望月的身后,将手中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

“叶妈妈,你怎么会懂?今夜无风无雨,无星缀空。月圆人却缺。于我,等了一个秋。还是这般凄凉。今夜良宵,是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我独眠。你说,我能在同一个院子。感受他们的气息么?”

叶妈妈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暗暗地叹了口气。

廖桥祈福路,不像往常那么的充满期待。苏望月独坐青树下,仰头望那一颗颗福铃,自嘲道:“福铃闷摇,声声隐响,青树应福。哪里是,曾经求的福?不该信。从不灵。”

“不对,不对。顺方,你是故意气我的对吗?既然嫁予你我就不该再弹奏曲子给那些上门的公子哥们。我不该除了对你还对其他的男人微笑。我不该,不该还那么腐朽。不该觉得自己是红楼的女子那样低下。我是你顺方的妻子,有名有位。对不起,我太多不该,不该……”

鸡鸣,苏望月拿着黄纸天真的写下几行:“请告诉我,你娶那个女子回来。只是为了气我,对吗。”然后亲手挂上了青树。

叶妈妈亲眼目睹这一切,心似刀割般疼。苏望月啊,你整夜不眠不休就是为了求这么一个不会得到回应的铃么?真的好傻,好傻。

风吹,雾消散。顺方揉了揉双眼,才明白。原来不是雾模糊了双眼,而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的思绪。这眼泪正是宣泄了他的后悔,他的不该。

前1957年,冬季,令香。

令香楼开始凄凉。苏令香支走了所有的下人,自己惆怅的扒在琴案上,泪流下了两行。

清风,难道他也像那顺方一样瞧不起她这般的女子?几日前,雪秀后台隐约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他吗?肯定是他,她认得。那为什么今日他不来应约?呵,还是看不起她这样的,柳红烟绿。

“小姐。”有老妇人的声音响在耳边。苏令香抬面,迷茫的望着她,不说半句话。“你娘她,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一瞬,她将误会持续到了永远。狂奔出琴房的那一刻,注定她流下的那一滴泪是来祭奠她的爱情的。拐角处,她是一辈子错过那个叫清风的男子。

“娘亲,毕生你倾尽所有,却换来他的冷眼绝裂。那一晚,你泪哭洒尽,也换不得他的最后一眼回望。雨水打在你身上每一处,掩盖了你的泪眼,让人看不出你心中的痛。从那时起,你绝别,恨他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忘不了他。所谓恨之深,爱之切就是你这样吧。”

苏令香擦干眼角的泪,握着女人老去的手。咬紧牙关,说道:“娘亲,我答应你。我去找他……不恨他。我不再与他作对。我认他…认他,作爹。”

前1337年,一季,春雨。

雨下得凄厉。连续几日的雨,让她的心真的有点凉。当那一封写着‘休书’两个字的信摊在窗前桌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都没有感觉了。连续几日的雨,不正预示着她的泪水如绝堤一发不可收拾?

“顺方,你可记得这几年来几次来过我这孤寂的厢房?二少奶奶才嫁入顺府一载,便产下一子,顺府大少爷。她也随着这男婴而身份提高。不知何时,你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顺家大少奶奶将进4年有余未有果,而且品行不端常与一些男子把酒言欢。因为生辰八字与相公相冲,红颜也。是因为别人口中的笑谈,他信了他们。终于休了这克夫妻。说来也奇,自从她出了顺家门,顺家的生意一直承上趋势,还成了全国前十富。

她还未来得及报喜,休书已到。即便是她跪在他的房外,泪尽,力竭,他也不肯开门相见。

“雨呀泪似,辩不清真假情谊。”

雨泊中,他门外,绝别泪洒,不见君。再不见当年情,勿信甜言终祸己,蜜语耳边刺痛心。回忆里,假中似假,真不辨真。悔遇了他,伤了自己,痛方知痛里痛。

“令香。”路途中,有人叫住了她。她回眸,凝神望去,情穿不透。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确切的说,她要去找一个人,去还另一个人的愿。

有时候,当时错过了,就代表终生不遇。即使遇,也不如那时的偶遇来得真切。

他们跟苏望月和顺方一样,此生无缘。这该就是老天爷安排的苏家小姐的命运。遇过了,错过了。再遇,不会错。因为再遇时,总会擦肩而过。

前1357年,终结,望月。

‘叮当咚’随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顺方仰面瞧见一颗夹在枝干之间的福铃不停摇晃,清脆作响。

‘最后的一铃:希望看你最后的一眼,还是微笑。’啪,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他应声回头,带着笑容,看见了好像在花丛中的她。

瞬间,百花齐放。苍老的苏望月在幸福中微笑着合眼。谁会把仇恨留到最后?这二十余年的恨,只会让她明白,思念里的痛。

月光光,亮堂堂,有你的日子才算完美。有月缺,方可知月圆美。有等候,方可知重逢喜。有眼泪,方可知微笑欢。

苏家的小姐,不该只是,有缘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