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成伤
爱恨情仇,刀光剑影。爱情在有血,有剑,有争斗,有阴谋,有仇恨的江湖中显得那么唯美。古色古香的描写,仿佛让人闻到了那股岁月沉淀下来清香。遣词用词准确,细节描写细腻出神。很精巧的布局,很唯美的场面。文中带着淡淡的歆香,在夕阳下的唱着最动听的歌谣,让人品到了断肠的爱情,如同美酒,是穿肠毒药。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残花化尘,其香如故;临江销愁,伊人何在?眉黛烟青,昨犹我画;指环玉冷;今倩谁温?
一
你为什么沉默,为什么不快乐,那是因为你把所有的感情束缚在了高阁。
灵音洞,青石屋。
“你来了?”秋言一边向云璃神鼎内添着百合茗香一边向叶灵问道。
“是的,师父。”
叶灵一袭白衣背上背着邪剑弑天潇洒的站在一旁,脸上的骷髅面具使人无法辨认他的面容。
“上次紫云山庄一事办的不错,干净利落,雇主很满意你也总算没有辱没弑天剑。”
秋言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叶灵。
“多谢师父夸奖,师父这次叫我来是又有新的任务吗?”
叶灵的声音平淡如水,并没有多余的欣喜。
秋言点了点头“有人出一千两黄金要买逸仙阁阁主古渊的首级。”
“知道了,我明晚就去办。”
秋言有些不放心“古渊修为深不可测,就连为师都没把握,此去一定要小心。”
叶灵点了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他明白,作为一名杀手每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不过叶灵很早就对生命一词没了感觉,很早很早,从爹娘抛弃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如此了。
回到屋内叶灵抽出了背后的弑天剑,这把被誉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弑天门的镇门之剑此刻在他的手中闪烁着耀眼的寒芒,叶灵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冰冷的剑气带着死亡的气息传入心房,叶灵很喜欢这种感觉,从十一岁杀死第一个人时的双手颤抖一直到今天成为杀人无数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字号杀手,他已经习惯了夺取别人生命时那瞬间的快感,他知道自己是在报复,在发泄内心的愤恨,他恨当初抛弃自己的父母,恨无知愚昧的世人,恨自己是血魔之身,恨……
无尽的恨充塞了他的灵魂,湮灭了他的情感。
二
风雪寒冬夜,你的信念是你最后的火种。
凌虚山,逸仙阁。
叶灵的身躯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只感到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吐血,地面上的野花已被他的献血染红显得更加妖娆。
古渊提剑来到叶灵跟前,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叶灵不禁冷笑道:“弑天门天字号杀手果然名不虚传,竟逼得老夫使尽全力不过可惜了,你今天注定要命丧于此!”
叶灵握紧了手中的弑天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压迫,他并不是害怕死亡,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将以这种悲剧收场,强烈的不甘心随即转化成了对命运的满腔愤怒,叶灵感到体内的血在沸腾,渐渐地他失去了理智,觉得体内一下子被一股力量所充满,而且这股力量还随着他的恨意在增加,叶灵有些承受不住,急需将体内的力量发泄出来,一旁的古渊早已被叶灵的一系列突变所震惊,当他看到叶灵面具内的双眼射出红芒时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
“你竟然是血魔之身?”
古渊对血魔的传说当然不陌生,上古卷文记载,正邪相争,杀戮甚多,怨气冲天,凝而不散,于是怨气逆天而行,用其精魄幻化成灵,降生于人间成为血魔,血魔与常人无异,但在其怨气太大时眼眸就会变为血红,暴走于天地间,与敌战时会爆发强于己身十余倍的力量,直到爆体,不死不休。
古渊感到了恐惧,看到那道来自地狱的红芒他想逃,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他寸步难移,他准备拼死一搏,但没机会了,已经到达极限的叶灵把体内的能量尽数的释放了出来,霎那间万灵皆泣,天空飘满了诡异的红雾。
古渊死了,死的很惨没有人能够找全他的尸体,叶灵也昏厥了过去,他真的太累了。
三
人生就像一座迷宫,你不会知道下一刻你将会遇到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叶灵缓缓的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来,轻拭了拉下嘴角的鲜血,摇摇晃晃的向灵音洞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杀死古渊的,不过在他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听到古渊说了四个字血魔之身。
这天叶灵来到了一个距离灵音洞不远的村庄,村庄内大批的的饥民正相互搀扶着有气无力的向南方走去,人群中是不是有人倒下,然后就变成了那些饥民的腹中之物。叶灵明白一定是北方出现了饥荒,所以自己所经之处才会鸟兽尽绝,蛮荒千里,甚至连树皮和草根都荡然无存。面对这种人吃人的惨剧,叶灵没有动容,因为他不懂什么是同情。
正当他准备避开这令人作呕的场面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吸引了他的视线,少女有着垂到腰间的淡紫色长发和一双淡紫色的眼眸,这使得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虽然经过长时间的饥饿,少女已面色惨白长发凌乱,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也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但这些并没有掩盖住她身上那股超然的气质。
叶灵敢肯定她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儿,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少女的右手拉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村妇,村妇瘦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走路摇摇晃晃显然是快要不行了,少女感觉到村妇的身体的摇晃忙用双手扶住村妇的腰身努力使她站稳,可是少女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村妇最终还是倒下了,少女趴在村妇的身上痛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
“娘,快醒醒,不要丢下逝水。”
后面的饥民见到又有人倒下便迅速的围了上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贪婪,好像地上躺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美味的食物,少女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停止了哭泣转过身来把村妇紧紧地护在身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花,眼中满是惊恐,如一只无助的羔羊。
“各位叔叔伯伯不要吃我娘好吗,我娘是好人,好人是会长命的,娘她……她只是睡着了,你们要吃就吃我好了,我不害怕的。”
少女乞求道,声音凄婉动人如同天籁般,但在周围的饥民听来却像一把尖刀一样深深地刺痛了那麻木已久的心,原本贪婪的眼神竟奇迹般恢复了一丝清明然后纷纷叹息着散开了,有的饥民甚至还把仅存的树皮和草根放在了少女的身边,他们不忍心如此纯真善良的少女受伤害,更无法在她面前做出吃人的兽行,因为他们觉得那是一种亵渎。
四
西风起了,残花落地,被世人的脚步碾作了花泥,神却说,我不曾遗弃你。那一刻叶灵静如镜面的心海起了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
叶灵走上前去问道。
“宫逝水”
少女抚摸着村妇枯槁的脸庞没有抬头。“她不是你的亲娘吧?”
叶灵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怎么知道的?”
宫逝水诧异的抬起头当她发现面前的人戴着一副可怕的骷髅面具时不由后退了几步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我可是鬼,你不害怕吗?”
叶灵指了指自己的面具。宫逝水摇了摇头
“你有那些饥民可怕吗?他们可以同类相欺亦可同类相食。”
叶灵听后讶异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也无法反驳。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我的亲娘。”
“很简单,你身上的那种绝非常人的气质是她没有的。”
宫逝水陷入了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不错,我是海灵族人,我亲娘和一个外族人相爱生下了我,但在我6岁那年族长对我娘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于是杀了我爹,而我则被族人遗弃在了一片深山里,可是我命不该绝,被一个上山砍柴的村妇救了回去,”说到这里宫逝水看了看死去的村妇,泪水不禁又流了出来。
叶灵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宫逝水竟然跟他一样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你很他们吗?”
叶灵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恨?恨谁?”“当然是你的族人。”
宫逝水忧伤的笑了笑:
“我曾经恨过他们,但后来我发现恨一个人真的好累,所以我放弃了,也许正因为我的放弃,我才获得了一个平淡而快乐的童年。”
“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是个孤儿,因为我是被诅咒的血魔之身,所以我爹娘就抛弃了我,然后师父把我捡了回去,教我武功,教我杀人的技巧,把我成了一名杀手,所以我只能靠杀人来报复命运的不公,我真的好羡慕你,我也曾试着放手,但我做不到!”
叶灵哀伤的倾诉者,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可以做到的,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而已。”宫逝水注视着叶灵那双忧伤的眼睛竟感到有股莫名的心痛。叶灵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只知道,作为杀手是不可以回头的。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宫逝水突然说道,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或与他太想了解面前这个忧郁少年了。叶灵怔了一下:
“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一刻叶灵发现自己的心似乎不太冷了。
五
命运就是这样,赋予你的,恰恰就是伤你最深的。
灵音洞
“你竟然做到了,看来为师真的没看错你。”
青石屋内秋言看着安然无恙的叶灵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只是尽了一名杀手的职责。”也另一就是那样的冷淡。
“她是谁?”
秋言注意到了叶灵身旁的宫逝水,“跟我一样,是个孤儿。”
“噢?原来跟你一样。”
秋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宫逝水发现她骨骼清奇,气质不凡不由大喜道:“我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宫逝水没有回答而是向叶灵看去,叶灵忙避开了她的目光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宫逝水忽然有些伤心甚至感到了一丝绝望。
“我愿意。”
宫逝水咬着嘴唇决然地说道。
“哈哈,好,那你把这粒噬心丸吞下,以表对本门的忠心。”秋言从怀里掏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
面具下叶灵的脸庞因挣扎而扭曲着。宫逝水拿过药粒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秋言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让人带你去万年腐血池内浸泡三日以摒除你所有的感情,要知道作为杀手感情不仅是多余的而且还是致命的。”
宫逝水含泪点了点头。叶灵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就像蝙蝠害怕阳光一样一直在躲避,但究竟在躲避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六
风莲迟暮,暗夜未央,我对你的爱,你永远都不明白。
三年后。无情血凤,索命叶灵。血凤,一个弑天门新崛起的顶尖杀手,传说她嗜血如命,杀人无情,于叶灵同时弑天门最优秀的杀手。
风吹过,空气中荡起了诱人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蔷薇花香。
“为什么这么做,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
寒鸦从惨白的天空掠过,叶灵显得有些落寞,他已经无数次问宫逝水这个问题了。宫逝水木讷的擦了擦剑上的残血,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叶灵的眼中充满了哀伤,就像宫逝水身上那股血腥中夹杂着蔷薇花香的味道一样,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
“血凤?”叶灵苦涩的笑了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宫逝水依旧是木讷依旧是沉默,如同冰封千年的雪莲,未曾被打破。
良久,宫逝水把剑插回剑鞘,转身消失在薄雾中。苍凉的旷野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身影。叶灵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然后猛地撤扯了面具露出了一张俊毅的脸。
“也许她说的对,十几年了,我为何不敢面对自己。”看着前方的薄雾叶灵自嘲道。
三年,叶灵痛苦了三年,当他看到宫逝水比自己还疯狂的杀人时,他想起了那个纯真善良的少女,于是他的心痛了,碎了。叶灵很后悔,当他第一眼看到宫逝水时心中荡起的那层涟漪究竟是什么,他没有抓住,所以他错过了。三年前他低下了头,所以他永远的失去了。
叶灵至今才渐渐明白他所痛恨的,却让他得到了一些他想不到的,如果自己不是血魔之身,那么三年前他就死在了古渊的剑下,如果不是被父母抛弃,那么就永远也遇不到她,也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不过一切都晚了,错过的已错过,失去的也已经失去,荒野上叶灵流下了两行清泪,就像冷漠的夜空划过了两道流星。
七
当你失去我的时候,不要难过,因为我只是一朵昙花,只为你一个人盛开,也只为你一个人凋落。
“叶灵,你怎么把面具给摘了?”灵音洞内秋言看着没有戴面具的叶灵不解地问道。
叶灵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秋言身后的宫逝水。宫逝水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不过表情依旧木讷。
叶灵深深地看了一眼宫逝水,然后对秋言说道:“师父放了逝水吧,我可以帮你杀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
“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放了她。”秋言不禁大怒。
“可是我不愿意看到她因我而变成了一个杀人恶魔。”叶灵怒吼道。
秋言微微一愣冷笑道:“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怪不得三年来每次任务时你都会受些伤,原来你是动情了。”
叶灵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你已经不配作为杀手了,我留着你也没有用,不如就让血凤杀了你算了,能死在自己心爱人的手上,为师也算待你不薄了。”秋言阴狠的说道“血凤,去杀了他。”
宫逝水抽出佩剑一步步向叶灵走去,叶灵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啊……”
一声惨叫传来,叶灵忙睁开双眼吃惊的发现原本该插向自己的利剑此刻去插在秋言的胸膛。
“你不是……这怎么可能!”秋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宫逝水。
“不错,我是进了万年腐血池,不过那些腐血却侵蚀不了我,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异族吧。”
“杀了我你也休想活,只要你一个月内得不到噬心丸的解药,就会被噬心而死。”
说完秋言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宫逝水拔出佩剑看着卸去面具后的叶灵,淡紫色的眼睛瞬间充满了久违的泪水。
八
我对你的爱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总在不经意间给了你,而当沙子流尽时,我已悄然死去。
“我喜欢你没戴面具时的样子。”
宫逝水淡淡的笑道叶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宫逝水的眼眸,许久流下了眼泪。
宫逝水伸出素手为叶灵轻轻地拭去泪水,“我好开心,三年了,你终于肯面对我,面对你自己了。”
“但是太晚了,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恨自己好懦弱,恨自己让你受了三年的伤害,恨自己看着你身中剧毒却无能为力。”叶灵痛苦的自责着
“不不,答应我不要再恨了好吗,只要你能放下仇恨开心的活下去即使我将死去,我也无怨无悔。”
叶灵心痛的点了点头握紧了宫逝水的双手,他怕,怕下一刻死神就会把他心爱的人带走。
九(尾声)
啼血的杜鹃,哀鸣的暮鸟,在夕阳下唱着不老的葬歌。
宫逝水死了,是在叶灵的怀里毒发吐血而死的。那天他们正坐在荷塘边看暮鸟归巢,夕阳落下。叶灵也死了,是用自己心爱的弑天剑了结自己的。宫逝水依偎在叶灵的怀里,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血,沿着两人的嘴角流了下来然后通过双手交融在一起一点,一点的落在荷塘里,那声音就像永远不会停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