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

“新来的县委书记邓兵好年轻啊！才３５岁。”这几天兰山县从机关到基层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一睹刚走马上任县官的风采。三天后兰山县召开计划生育工作会议，全县部委办主要领导，科、行、局长远和乡、镇书记镇长都参加。大家猜测邓书记必定出席会议。

会议即将开始了，主持会议的县长宣布市五套班子的领导成员到主席台就座。领导们鱼贯而上，对号入座，坐了三排。过了一会，县长和三个县委副书记像众星捧月一样将一位年青的领导干部拥上了主席台，在中央就座。会场一阵骚动。那位年青领导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在他座位前面“邓兵”两字赫然入目。大家仔细打量，见邓兵中等身材，风度翩翩，文雅中透露出些许书生气。国字壳的脸上五官端正，浓黑的眉毛底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饱满的印堂发出了亮光。会场上窃窃私语。“听说邓书记是大学教授出身，有双博士学位，是个大才子哩。”

“听说邓书记是走出校门到机关门，没有在基层干过，在县委班子里能不能当好领头羊，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你没听说邓书记还是芙蓉市委常委，官大表就准，我看今后兰山县还是邓书记说了算。”“不见得吧？兰山县的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邓书记来兰山像孤鸟入林，能不能拨弄得开要看他的本事罗。”

“请同志们安静下来，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给在家介绍一下。”主持会议的县长手往邓书记的位置一摆，毕恭毕敬地说：“这位是新来的芙蓉市委常委、兰山县委书记邓兵同志，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会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台下四五百双眼睛的眼光就像聚光灯一样聚集到邓书记身上，电视台的录像枪早就对准了他。

邓书记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见掌声经久不息，又双手抱拳向大家表示谢意。

“同志们，我宣布：兰山县计划生育工作会议现在开始。请芙蓉市委常委、县委书记邓兵同志讲话。”县长说。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邓兵走到讲台，向会场环视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是我来到兰山县之后第一次和大家见面，我非常高兴。我受组织的重托来到兰山县，深感责任重大。在座的同志们都是县里的中坚力量，我今后的工作要靠大家的大力支持。我一定要和同志们一起，带领全县人民把兰山建设好，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全县人民对我的期望。谢谢大家！”邓书记讲话丹田力十足，声音洪亮且带有磁性，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邓兵原来是寒山师范学院的教授，从政后凭他的才干用不了几年时间就当上了芙蓉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新星，是重点培养年轻干部的对象，可谓前途无量。邓兵对组织上让他到县一级锻炼的意图自然是心领神会。他立下了有雄心壮志，一定要在兰山县干出点名堂来，不辜负组织对自己的信任和期望。开完计划生育工作会议，邓兵和与会同志一起在县委县政府的饭堂共进午餐。开会在饭堂吃工作餐，不得到宾馆酒家吃，是邓书记来到兰山县之后刚制定的一条廉政措施。他看到自己主持制定的廉政措施雷厉风行得到贯彻落实，心里格外高兴。邓兵吃过午饭送走乡镇参加会议的同志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准备休息，想起上午大会上同志们欢迎自己的热烈场面，心里美滋滋的，竟摇头晃脑低吟浅唱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无得意地笑了。

邓兵来到兰山县之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是整顿机关作风。第二把火是严厉惩治了几个贪污受贿的干部，杀鸡给猴看，进而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带头，各级都建立健全了廉政制度。第三把火是实行领导干部问责制，谁玩忽职守就查办谁。这三把火仿佛是从火焰山借来的，烧得好旺，官场上顿时气象一新，邓兵赢得了好口碑。

接下来邓书记主持召开县委县政府联席会议，做出了两项重大决策：从玉石筑拦河坝引龙江水以解决县城２０多万人口的饮用水。兴建蛮洲学院，兰山县的学子足不出县就可以上大学。这两项民心工程深得民心，也使邓书记的形象在兰山人民心目中倏忽高大起来。

邓兵来到兰山县，家属也随同从芙蓉市搬来兰山安家落户，摆出要在兰山扎根的姿势。邓兵刚安好家，家里便门庭若市。到了中秋节和过年，邓书记的家简直成了初一十五的伯公庙，来他家里“意思意思”的人一拨一拨的，这个人前脚走，另一个人后脚进，几乎要把房子踩塌了。这些人怀里都揣着一个小算盘：有求升官的，有求保官保平安的，有要求调到有油水的单位或部门工作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官场老手，熟黯官场之道。他们并不急于提出这个那个要求，而是先搞“感情投资”，等到建立起“感情”之后，办事就会水到渠成，这种感情投资不愁没有回报。邓兵过去虽然是芙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还不是真正的实权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容，几乎是势不可挡。但是邓兵来到兰山县之前就已暗下决心：一定要珍惜自己的政治生命，保持勤政廉政的良好形象。对来送红包的人他千方百计规劝他们把红包拿回去。可是又怎么能规劝得了呢？在一番推推搡搡之后，送红包者往往是把红包扔下就走。邓兵对所送红包采取以下３招：第一招是对大红包比如有１万元以上的，就约个地方找送红包的人谈话，苦口婆心劝说当事人把红包拿回去。可是送红包的人脸皮也厚，一次被退回来找机会再送，他们坚信没有不要钱的官。邓兵这一招收效甚微。第二招是打听到送红包的人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就给他送去贺金或慰问金。而这些送红包的人都认为部属给上级领导送红包就像儿子孝敬父母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上级领导给自己送红包是本末倒置，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下一次就给邓书记送上一个更大的红包，只有这样才心安理得。看来这一招也不灵。第三招是把红包都上交给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邓书记到兰山县当年年底就给纪委会上缴红包款计人民币７４万元，港币２２万元，美金８万元。邓兵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招竟然给自带来了潜伏着的非常严重的政治危机，无异于在仕途上给自己掘下了一个陷井，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邓兵把几十万的红包款上缴给纪检部门，这件事一下子在兰山县乃至芙蓉市传为新闻。一石激起千重浪，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有的称赞邓书记廉洁奉公，是共产党的好干部。这种称赞主要来自平民百姓和没权没势的一般干部。有的则怀疑邓书记是在捞取政治资本往上爬，说什么“上缴的肯定是一小部分，他自己不知道还留下多少呢。”这种议论主要来自县的中层干部。至于邓书记的同僚和五套班子成员，除个别人有微词之外，绝大多数保持沉默。但个别人沉默中包藏着阴谋和祸心，比有微词更加可怕。比如，邓书记有时候到山区乡镇检查指导工作，临走的时候山区干部出自对领导的感情，送点青梅或蜂蜜之类的山区土特产，邓书记要照价付钱，对方哪里肯收？总是说：“这是山里人一点心意，邓书记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咱山里人”。邓兵感到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便抓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大做文章，说邓书记那么廉洁，怎么还接受山区穷乡镇的送礼呢？到处放风，把机关搞得像一个炸开了的油锅，弄得邓书记很被动，被迫在常委会上做检讨。真是“桡桡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从此之后，邓书记在市委班子里被逐渐孤立起来。每次常委会讨论研究事情，身为第一把手的邓书记提出的动议如果第二把手不表态，其他常委都缄口不言，大眼瞪小眼，搞得邓书记很尴尬很狼狈。一些议题常常是议而不决，或是脆不议。邓兵这个书记当得真窝囊啊！芙蓉市有个老干部叫颜如流原来是邓兵的老上司，两人关系一直很好，邓兵到兰山县任县委书记也有他的一臂之力。颜如流得知邓兵上缴红包的事万份焦虑不安，预感到邓兵今后在官场上将危机四伏。在一个星期六晚上，颜如流约邓兵到他家里喝工夫茶。从兰山县城到芙蓉市只有４０多公里路程，邓兵自己驾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一阵寒喧之后，老颜拿出了一泡铁观音泡起了工夫茶。“老领导，还是我来冲吧。”邓兵谦恭地说。

“过门是客，你现在是我的贵客了。”

“您永远是我的老上司，还请老领导多多赐教。”

只见老颜提起紫砂茶壶，先“关公巡城”，再“韩信点兵”，然后亲昵地说：“阿兵，请喝茶。”

喝过三冲之后，老颜关切地问：“阿兵，到兰山县后工作顺心吧？”

“老领导，不瞒你说，去年工作还算顺利，不知怎么搞的，从今年开始工作就有点棘手，不知症结在哪里。”

“阿兵，听说你去年底上交了几十万元的红包款给纪检部门，有这么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

“问题的症结就出在这里。”

“老领导，难道我把红包上交纪检部门有错吗？”邓兵有点委屈地说。

“这没错。但是过年过节领导干部收部属送红包已经成为官场上的潜规则。你把红包上缴给纪检部门，别人都没有缴，你就违背了官场上的潜规则，把圈子里的人都给得罪了。”

“唉！现在官场上的腐败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几乎是无官不贪，不贪无官做。”老颜呷了一口茶继续说。

“老领导，你看我今后该怎么办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无论是自然界或人类社会概没例外。阿兵，你书读得比我多，放聪明点，好好历炼，前途无量。”

邓兵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邓兵当晚就赶回芙蓉县，一点睡意也没有，头脑里老是在考虑一个问题：今后部属送红包，收还是不收呢？不收吧，就得上缴，自己会成为众矢之敌。收吧，索贿受贿是一种犯罪行为，弄不好就要坐牢甚至杀头。但是想到老领导颜如流说的话，虽说不是正理，却道出了当今的社会现实，说出了官场上的弊端，何曾不是肺腑之言？如今当官的不弄点钱经常到上司那里走动走动，如何找到晋升的台阶？翻开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清官是极少数，像夜拒受金的汉杨震那样的清官简直是凤毛麟角。“三年穷知府，十万白花银。”古往今来那一个官不爱钱呢？曹操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前段时间我在市委里被孤立，可能就是因为我太公正廉洁了。想到这里，邓兵拿定了主意，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咣啷”一声，一个玻璃杯摔倒在地下，摔成了无数碎片，幸好没有把熟睡中的老婆惊醒。邓兵发觉自己有点失态，赶快点燃一支香烟以镇定情绪，

眼看乡镇一级换届选举工作就要开始了，官场上又有很多人开始走动起来。这天晚上，新河镇镇委书记樊子恢提着个沉甸甸的手提包来到了邓书记家，一进门寒喧几句就直奔书房，把提包里６０沓１００元票面的人民币一古脑儿抖落在地上，再用报纸盖上，然后回到客厅坐了下来。

新河镇是县城所在地，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烟草、棉布、药材三大专业市场闻名全国，商贾云集，黄金遍地。樊子恢已经在新河镇当了一届书记，腰包胀鼓鼓的，社会人给他取个外号叫樊一亿。他吃喝嫖赌样样都喜好，挥金如土，连他那个在读初中的小儿子每月也给他一万元零花钱。那小子钱多了就拿去吸毒，小小年纪就成了瘾君子。对新河镇委书记这个宝座很多人都垂涎三尺，心存觊觎。樊子恢今晚到邓书记家里来送大礼，目的是为了保住这个宝座，邓兵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却故装糊涂地说：“子恢，你这是干什么？”

“邓书记您来到兰山县后清正廉明，干部群众有口皆碑。不过，我听说邓书记来兰山后光靠那点工资还不够开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我今天特意给你送点茶水费。放心吧，我不会沾污您的美名。”

邓兵见樊子恢如此诚情，感到受之有愧却之不恭，第一次接受如此巨额的送礼，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初次和她的白马王子偷吃禁果那样半推半就忐忑不安。

邓兵在当宣传部长的时候喜欢到卡拉ＯＫ歌舞厅唱歌，来到兰山县之后戒了一段时间，近期又有点旧态复萌。这天晚上，樊子恢亲自开着一辆桑塔纳轿车来接邓书记到好开心卡拉ＯＫ歌舞厅唱歌。大约唱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樊子恢说：“邓书记累了吧？咱们开间房休息一会好吗？”

“随便。”

樊子恢把邓兵引到一间事先定好的单间房。“邓书记，您先歇一会，我过一会儿就来。”说着把门虚掩上。房子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副桑枝沙发茶几，古色古香。靠床墙壁上挂着一幅春宫图，锦衾绣枕，灯光柔和温馨。邓兵甫一坐定，一个妙龄女郎轻轻把门推开，进屋之后把门关上并反锁。

“邓书记，您好！我是本厅的服务员，我来给你泡杯茶喝。”说着便弯下腰，伸出纤纤玉手给邓兵泡起工夫茶来。“邓兵仔细打量，见眼前这位姑娘高挑的身材，有着迷人的曲线，秀美的面孔给高高的鼻梁撑得分外好看，腮边两个小酒窝如同两朵灿烂的桃花，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如怨如慕。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两个高耸的乳峰依稀可见。邓兵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姑娘的胸部，眼珠子快冒出来了，口水快流出来了。

寒夜客来茶当酒。“邓书记，这里没有酒招待你，权且以茶代酒吧。”姑娘莺声燕语地说，毕恭毕敬地给邓兵端上一杯茶。

“难得姑娘如此热情款待，此时香茗胜佳酿，茶浓情更浓。”

“邓书记不嫌茶水淡人情薄就行了。”“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小女子姓巫名朝云。”

“巫朝云，多好听的名字，很富有诗意的名字。朝云暮雨，没想到巫山神女今宵就降临在我的眼前。”

“邓书记过奖了，小女子不敢当。”

“邓书记，我能陪你跳条舞吗？”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巫朝云主动发出了邀请。

“舞我跳得不好，见笑了。”邓兵说着，一手拉着姑娘的手，一手抱着她的小蛮腰，两人翩翩起舞。跳着跳着，邓兵那只不按分的手时不时摸一下姑娘浑圆性感的臀部。见姑娘没有什么反映，又在她的屁股上拧了一下。姑娘还是若无其事。邓兵便把下身贴紧姑娘的下身。姑娘觉得有一支硬物顶住自己的下部，娇羞中隐含着几分喜悦，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看得邓兵心旌摇荡。此时的邓兵浑身热血贲张，呼吸急促，把持不了自己，抱起巫朝云往床上甩，然后就去脱她的连衣裙，接着又解掉她的文胸。巫朝云就像一只驯服的小绵羊任凭由邓兵摆布。只剩下一条白色半透明尼龙内裤，一撮乌黑浓密的阴毛清晰可见，把邓兵的心撩拨得痒痒的。邓兵把朝云的内裤脱了下来，姑娘美丽的胴体便在邓兵的眼前一览无遗：她那两个高耸挺拔的乳峰像两座大雪山横亘在胸前。美女的胴体是上帝一部不朽的杰作。邓兵一边欣赏着上帝赐给男人的这件艺术珍品，一边吸吮着姑娘粉红色的乳头，咬着姑娘的阴毛，亲吻姑娘的阴唇。这时邓兵激情汹涌膨湃，性欲像火山一样爆发了，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然后就像饿狼扑羊一样扑到了姑娘身上，疯狂着，肆虐着，一阵阵的性快感像狂风暴雨般袭来。他无法控制，发出了阵阵叫床声。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的身体和姑娘的身体熔为一体，恨不得时间永远定格在这麻酥入骨的一刻。姑娘则在他的全力进攻下娇喘细细，香汗涔涔。

完事之后，两人都觉得意犹未尽，在鸳鸯被温柔乡里相拥而眠，腿劈在一起。

过了片刻，邓兵想起了樊子恢，深情地在朝云脸上狂吻一阵，然后起床。巫朝云也跟着起床。两人又站着裸抱了一会才穿衣服。邓兵一边穿衣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家花不如野花香，偷情真够刺激。”邓兵一时来了诗兴，略一思索，随口吟了一首诗：

历经云雨巫山巅，梦觉犹闻粉黛香。

难觅芳踪神女渺，今宵有幸作楚湘。

“邓书记，小女子斗胆奉原玉占一首。”

承恩雨露巫山巅，粉黛岂同书卷香？

暮雨朝云神女渺，此生长愿伴楚襄。

邓兵听了巫朝云吟的诗，感到非常惊呀，怀疑巫朝云的真实身份，问道：“朝云，你才华横溢，诗思敏捷，刚才吟的哪首诗很好，你究竟是什么人？”

“邓书记，不瞒你说，我是滨海大学中文系三年级学生，暑假期间勤工俭学到这里来打工，没想到今晚经人引荐得以认识邓书记您。”“朝云，我们两首诗真是珠联璧合。”

“诗算什么？小女子若能为书记您侍枕席，奉箕帚，那才是真正的珠联璧合。”

邓兵沉默不语，心想：现在的女大学生思想够开放了。

巫朝云察觉到刚才自己说话唐突了一些，马上改口说：“若蒙不弃，今后小女子愿意经常为邓书记您提供服务。”巫朝云边说边用期等的眼光看着邓兵。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谁不要呢？邓兵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随即交换了手机号码，并从文件袋里拿出用信封装着的５０００元人民币送给巫朝云，说：”这点钱权当给你买学习用品，今后有困难找我。“巫朝云从邓兵手里接过钱后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其实她的服务费早就由樊子恢给歌舞厅老板打点好了。两人又相拥了一会，真有点依依不舍。

樊子恢特地在僻静的牡丹园为邓兵租了一套新房给他金屋藏娇。每到星期六，邓兵发一条短信巫朝云即从滨海市打的赶来与他幽会偷欢，搞得十分火热。一年后巫朝云从滨海大学毕业要去美国攻读法学博士，邓兵送给她５万元美金和１０万元人民币。邓兵自从收了樊子恢６０万元之后，不久又收了他送的一只劳力士金表。邓兵对樊子恢自然是投桃报李，让他在换届中继续稳稳地坐新河镇委书记这把交椅。从此，邓兵思想上拒腐防变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以后不管谁来送红包也不论红包大小，他都来者不拒照收不误。他在兰山县任职３年时间就收受行贿款计人名币１６５８万元，港币２４２万元，美金７８。５万元。

也是邓兵该有事了。兰山县盘龙镇有个叫李华才的镇长，此人原是个社会烂仔，年青时当皮条客，外号色狼。色狼在掘得第一桶金之后靠行贿混进了公务员队伍。他在官场上把他干老本行的业务专长发挥到了极致，搞性贿赂成为他的拿手好戏，因此在官场上一路升迁，五年时间便当上了镇长。在换届选举中他想当工商局长，特地从香山市高价雇了个丰乳肥臀十分性感可人的俄罗斯女郎给邓兵玩。还把邓兵的账户从两位数飚升到８位数。邓兵为了便于接受贿赂，搞了好多本银行存折，每本存折都用化名只存了５０元，凡有来行贿要求办大事的，邓兵就把存折交给对方，对方就把钱划进邓兵的存折里。这天色狼从邓兵哪里拿了一本５０元的存折，到银行把两位数变成了８位数。邓兵接过存折瞥了一眼，拍着胸脯说：”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谁知等到组织部行文的那天，色狼一看，自己只当上工商局纪检组长，在职务后面加个括弧注明正科级等遇。色狼上任之后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做贼后再当治保主任”，“想抱粗腿却抱了个水肿病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色狼把邓兵接受贿赂的事告到了芙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不但有书面材料，还附有录相带和和录音带。原来色狼在向邓兵行贿的过程偷偷用微型录相机录了相，还录音。这下证据确凿，纪委马上汇报芙蓉市常委会。常委会作出了对邓兵“双规”的决定。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邓兵把接受李发才金钱贿赂和性贿赂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芙蓉市委觉得邓兵的问题严重，命令检察机关提前介入办案。检察机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邓兵的住宅进行了搜查，查获了十多本有巨额存款的存折和金银首饰一批。检察人员从邓兵的手提电脑发现邓兵平时把受贿的时间、地点、受贿钱物和行贿人姓名全部输入他的手提电脑之中，成为他有力的犯罪证据。铁证如山，邓兵只好坦白交待遇问题，老老实实认罪。扒手偷了钱包之后还懂得把钱拿起来，把钱包丢进阴水沟里以毁灭犯罪证据，邓兵这个书呆子受贿后还保留了犯罪证据，倒提干戈授人以把柄。在这一点上邓兵的智商还比不上小偷。

案件进展十分顺利，很快进入司法程序。当检察官把一副冰凉的手铐戴在邓兵的手上时，邓兵的心也像手铐一样冰凉。他后悔自己不该改行从政，步入这肮脏龌龊的官场，更不该“贪”字当头，为了钱而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然而这一切后悔都已经晚了。

检察人员根据邓兵提供赃物劳力士金表放在岳母娘处的线索追赃不果，重新提审邓兵。邓兵拍着胸脯说：“我以共产党员的党性作保证，劳力士手表肯定在我岳母娘那里。”检察人员第二次追赃果然从邓兵的岳母娘那里追回了一块劳力士手表。一个索贿受贿行将受到法律严厉制裁的犯罪嫌疑人还奢谈什么共产党员的党性原则，真是天大的笑话！邓兵因为能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退回了大部份赃款赃物，法院对他从轻判处有期徒刑６年。邓兵在高墙铁窗中写了一篇万言《悔过书》，其中有这样一段话：“由于我个人在诱惑对象增多，诱惑力度增大的形势下，没有相应地提高自身的免疫力增强自身的抵抗力，终于逐渐地由原我回到了自我。利欲熏心，吃喝玩乐，已经成了兽性十足的动物。”一颗政治新星就这样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