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寡同旅

怅惘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2-21 19:00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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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鳏寡同旅,其中的故事耐人寻味。一个又一个的不幸,接连发生,孟素丽和白丽日的祸事,竟因为一个人的妒忌。人性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最后的结尾,让人唏嘘不已,一个不像结局的结局,故事会走向哪里?给读者留下更多的思考。问好作者。

1

白丽日对孟素丽说:“你对男人提的条件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啊!”

孟素丽说:“不高。没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话吗?。”

白丽日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你要想想你现在的情况。二十二岁结婚,二十三岁独身,现在二十四岁是不大,还工作好,长得好,有房子,可你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又是寡妇。别觉得不好听皱眉了!实际上不就是这样吗?离过婚的女人也比这好。那叫‘单身’不叫‘寡妇’。听我爸妈他们老家的人讲过,死了男人的女人,再择偶时,比一般离婚的女人要降一个等次甚至两个等次,和未婚的女人相比呢?要降几个等次不说你也能明白。别瞪我!我白丽日不是觉得咱俩是老同学好姐妹吗?不说心里话还能说假话?换了别人,请我说我也不会说的!当然了,别人怎么讲我们都可以当作耳旁风,不过,借鉴一下参考一下也不是没有必要的。我知道你很爱单常风,不爱怎么会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呢?我也知道单常风长得英俊又潇洒,然而,他不是不在了吗?他不是已经到天国一年多了吗?你也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了。但是,你要总坚持你那不着边的条件,你就很难摆脱你目前的窘境。男人要本科及以上的;身高要一米七八以上的;还要有车有房的;人要英俊年龄二十四至二十八岁的……哎,这哪是找男人,简直是找模子:用电脑刻出来放在那儿等着你!好了,别哭了。再伤心流泪,你就憔悴了,降三个四个等次也难随心愿了……好了,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给我讲了个男人,说是很合适的男人,叫双劲风,你看啊,你原来的男人叫单常风,这个男人叫双劲风,从名字上讲就……更上一层楼。我们不迷信,见见还是可以的吧?我陪你去行了吧?听说他也喜欢文学……现在是秋风扫落叶的季节,多见见,有靠谱的咱就定下来,交往交往,待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入洞房就是了。哈哈,别脸红,又不是头一次和男人那回事了,还害起羞来了?”

霍伟光对双劲风说:“你对女人的要求也太离了点儿谱了吧?”

双劲风说:“离什么谱?我宁愿抱残守缺也不能勉为其难。”

霍伟光说:“我霍伟光作为你双劲风的发小同学与好友,我还是劝你几句,不然你不是头晕目眩就是痴心妄想。是的,你对穆梅子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感情,她的长相性格也都没说的,可她毕竟离你而去天夺其魄已经两年多了,你不能总走不出她的阴影,你要有自己的生活,现实的生活。对一个男人来说,二十七岁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再找配偶最是时候。你的求偶条件按理说还是可以的,我都能背下来了:本科及以上;身高一米六五以上;漂亮,温柔,二十四岁以下。行,你小子有福,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给我讲了个女人,和你的条件很是相符。而且,据说和你一样,也喜欢文学,常有美文见报呢!要是兴趣一样,志同道合,那不是天作之美,锦上添花吗?你别笑,看你小子眉飞色舞的劲儿,想女人想疯了吧?想好女人想疯了吧?这就是好女人!当然,任何女人都不会十全十美,她也一样。还是笑,很现实的嘛。别催,我这就说。她工作好,长相好,有房子,没孩子……皱什么眉?她才二十四岁,好像还是虚岁,男人是出车祸……你呢?穆梅子是被歹徒抢劫杀害的。同病相怜,更有共同语言,更会珍惜生活。叫什么,噢,孟素丽,多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性格温柔,长相漂亮。见见吧,我陪你。你不要觉得人家是寡妇,咋了?你呢?不是鳏夫吗?鳏寡同旅,共享人生幸福,才是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子的福气比我要大二十五个百分点呢!”

在一家不大的咖啡厅里,白丽日,孟素丽,霍伟光,双劲风,四个人笑逐颜开地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又坐到了一起,就像老朋友一样。实际上,他们和她们都是第一次相识。

在白丽日眼里,霍伟光和双劲风,两个男人年龄差不多,个头差不多,胖瘦差不多。细看的话,还是双劲风的长相、身材和气质略胜一筹。

在孟素丽看来,霍伟光要比双劲风更洒脱些,他脸上的笑容是那种带点儿甜味儿,有点儿多彩的。大概他是有夫人生活快乐的缘故吧?也可能是作为媒人的一方习惯性的展露吧?双劲风的眉眼,鼻子,嘴,都很到位,与脸型也很搭配,但仔细看,却能显现出一丝儿愁绪,透漏出一点儿怅惘。是不是他没看上自己?难道他对自己的寡妇身份不感兴趣?哎,就算如此,你不也是鳏夫吗?

霍伟光一见到两个女人,眼里就放了光似的非常高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给双劲风牵线的孟素丽和给孟素丽搭桥的白丽日。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美丽。白丽日的身材真好,脸蛋真俊,嘴唇红润亮泽,一头瀑布似的黑黄相间的头发,性感非常啊!孟素丽的美,不是那种浓烈的美,就像她的名字,素雅,纯净,秀逸,俊俏。头发不长不短,黑亮飘逸;肤色不是多白,健康的那种;有着好看的双眼皮长睫毛的眼睛不大不小,凸显着深邃与成熟;身材不胖不瘦,却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该凸的地方凸了出来,该凹的地方凹了进去——标准的衣架子啊!要不是事先知道她在一年多前就当了寡妇,还真看不出来她是已婚的女人。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一定不低于百分之九十八!

双劲风对两个女人只是扫视了几下。他没有细看女人的习惯,尤其是刚见到的女人。但在快速地扫描中,他就能看出女人的好多方面,诸如貌相,性格,脾气甚至聪慧程度。这是他为了搜集素材练就的一种功夫。两个女人都不错,不但长得好,关键是高雅,大气,有着贵族一样的血统似的。两个牵线搭桥的人说了几句介绍的话以后,他才细看了下孟素丽。还没有两秒钟,他的心里就一动。他从她那明亮而又多情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那就是对爱情的追寻与向往。能让他心动的女人真是不多。比孟素丽更年轻更漂亮也更高雅的女人他也见过不少,但能让他心里感到温馨而又温暖的女人只有眼前的孟素丽。他心里不禁一喜。

坐下没几分钟,霍伟光就对坐在孟素丽身边的白丽日眨眨眼睛说:“白丽日女士,我霍伟光这个人最不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白丽日会意地说:“当然知道,当电灯泡啊!”

孟素丽一把拽着她的手,对她耳语道:“别走,你要走我也和你一起走!”

白丽日只好笑呵呵地对霍伟光说:“看来,有人总是觉得,跟前要没有灯泡,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似的。”她看了看双劲风,又瞧了瞧孟素丽,笑着对霍伟光说,“那我们就当几分钟的灯泡吧。只要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当什么都无所谓。”

霍伟光只好说:“行啊。这杯咖啡喝完,我还真有事。”

白丽日说:“我们都不是大姑娘小伙子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直言不讳。当然,我是这样,别人就未必了。我喜欢直来直去,花花肠子不多,就我这脾气,虽说也有几个能合得来的朋友,但在单位里和社会上,也容易得罪人。孟素丽是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性格和我不同,但我们却是最好的姐妹。双劲风,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双劲风听了一楞,他没有想到白丽日对他提问式的发动攻击。但他只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就笑道:“我觉得,直觉,不一定准确:孟素丽是听众式的,你是表演式的;孟素丽是柔韧型的,你是刚劲型的;孟素丽是内向类的,你是外向类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丽日就爽朗地笑了起来说:“瞧,素丽,双劲风真不简单啊!他那双眼睛,他那个脑子,不一般,真不一般!说得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霍伟光说:“我这发小和同学,也是最好的哥们,看人嘛,不能说很准,起码也是比较准,我们俩的脾气性格也是有差异,可我们却也能处得很好,特别好!”

孟素丽看着双劲风说:“你最喜欢读谁的作品?”

双劲风说:“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不过,要说最近读得最多的,还是,还是……”

霍伟光说:“劲风,你今天怎么了?在美女面前激动得过了是不是?说话也不完整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孟素丽说:“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吗?”

白丽日说:“就是。你看你个大老爷们,叫我们这小女人问住了?”

霍伟光说:“快说!”

双劲风说:“这不难回答。主要是我好长时间没读其他人的作品了,每天差不多都是看我自己的。”

白丽日说:“你有自恋癖啊!”

孟素丽说:“说什么呢丽日,我知道什么意思了。他是说他每天写啊写,写好后要改,改好后要寄或从网上发,发之前不放心还要再看一遍。发过后没回音说不定又看一遍,用了呢,就会再看一遍。久而久之,他就没有时间看别人的了。即使看别人的也是走马观花,而看自己的,尤其是写好后的修改稿,很多地方都是字斟句酌,推敲琢磨……我说得对不对,双劲风?”

白丽日和霍伟光互相看着笑了。

双劲风点头说:“对啊,就是这样!你是有感而发吧?”

白丽日站起来对霍伟光说:“我们两个人绝不能再当电灯泡了,要不然孟素丽心里就要开始骂我了!她会说,你这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儿眼色啊!”

霍伟光也站起来说:“白女士说得真是太对了,很有哲理性。告辞!你们俩什么也不要谈,就谈文学。文学好啊……”

在咖啡厅的门口,白丽日对霍伟光说:“我觉得双劲风和孟素丽开了个好头。你看呢?”

霍伟光说:“何止是好头,你没见两个人,那可是眉眼传情了!”

“我怎么没看出来?”

“反正我是看出来了。哎,你不是外向型的吗?这点儿事你还迟顿了?”

“逗你呢!我是干什么的?专门研究这事的。”

“啊,你不是教师吗?怎么专门研究这个?哪个?”

“我是教师,但我的业余爱好是给人牵线搭桥。不瞒你说,经我的手,已经有七八对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开个婚姻介绍所不就得了,还能挣俩外块。”

“说什么呢!我这是看不得我身边的单身男人或女人每天过那种孤独的日子。孟素丽苦啊。想当初她和她的男人也是我说合成的。可惜还没有一年,就出了车祸……”

“双劲风也是时运不济,他那妻子真是出类拔萃,竟然在青天白日的大街上被歹徒抢劫,她刚一反抗,就被刺死了。真是……不说了,这两人,看样子能谈得来。”

“就是。人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那怎么能产生感情?他和她,说起来没完没了,要不能有感情,那就邪门了!”

“白丽日,你这名字可有点儿怪怪的啊!”

“怪什么怪?少见多怪!我姓白,是阳光明媚的日子生的,就叫丽日了。我爸起的。”

“不错,很好!就是有点儿像少数民族的人。比如说维吾尔族,壮族等等。”

“行了,我们俩都成了话唠了。说好啊,他们俩要成了,你得请我吃饭。”

“好,不就是吃饭吗?成不成都能吃,现在是半下午,要不然现在就请你吃怎么样?”

“算了吧,那是以后的事儿了。这会儿?坐到饭店里,让熟人碰到了,说不定编出什么花边新闻呢!”

“行,你说不吃就不吃,你说以后吃就以后吃。听你的。谁让你长得气死昭君气伤貂婵气坏飞燕呢!”

“贫吧!走了啊。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两个人到了路边上正要招手再见各上各的车各走各的路时,霍伟光一抬眼发现咖啡厅的另一个门口走出了双劲风和孟素丽。他马上指着让白丽日看。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双劲风孟素丽的身上。这两个刚相见没多大会儿的男人和女人,眼睛根本没往这边看,只见两个人出了门,孟素丽就挎上了双劲风的胳膊肘儿,一脸的幸福样儿,往咖啡厅那边的小公园的方向去了。霍伟光看了看白丽日,白丽日也瞧了瞧霍伟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脸上和眼睛里,却都有了笑意。他和她是搭桥人啊,在几乎所有的此类人中,都希望桥搭好了,人能走顺,有成就感啊!但此时的霍伟光,却有点儿怅惘。他看着美艳动人的孟素丽就要投入双劲风的怀里,不觉吃起醋来。他想,要不是自己有老婆,非得……男人的本性就是喜欢漂亮的女人,无论是不是应该属于自己。白丽日的心里,除了替孟素丽高兴,也似乎有一点儿酸酸的感觉,是甜酸还是苦酸,是眼酸还是心酸,她自己竟然说不清楚。

怪乎哉?不怪也!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白丽日和霍伟光说了告别的话双双钻进车子发动机响了就要各自上路的时候,小公园方向传来了很响的声音。

霍伟光听得清楚,分明是汽车碰撞到硬物的声音。白丽日听得模糊,不知是什么声响,但确实是不一般的碰撞。这儿没有直行道,离得又不远,两个人急忙下了车,往不远的小公园跑去。

到了跟前,两个人吓了一跳!地上躺着两个离得很近的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男人是双劲风!他仰卧着,紧闭着眼,头脸之外,身上都是血;女人是孟素丽!她半侧着身子,微睁着眼,嘴里“哎哟哎哟”地哼着,下半身有血。两个鲜血淋漓的人躺在地上,离他们不远的路边,一辆小轿车歪斜着半倒在石质的护栏旁,司机座上,一个男人后仰着,眼睛紧闭,头上流着血……

霍伟光和白丽日都大吃一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双劲风和孟素丽伤得怎么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报了警,却没有谁动手救人。霍伟光赶紧试试双劲风的鼻孔,还有气儿;白丽日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她根本不知怎么办才好。霍伟光又试了试孟素丽的脉搏,也基本正常。他咳嗽了一声大喘了一口气对白丽日说:“没有大碍,也没有破相。别害怕,报过警了,很快就有人来了……两个人慌乱地给双劲风和孟素丽止血,又没有合适的东西,只好把自己的衣服撕烂,给他们包扎住还在流淌的创口……

2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医生护士折腾了一阵子,伤势不重却受到很大惊吓的孟素丽才安静下来。她的脑子里总是转悠着那让人胆战心寒的一幕:她和双劲风肩靠肩手搀手心里甜滋滋脸上笑盈盈嘴里说着话往那咖啡厅不远的小公园走去时,一辆小轿车从小公园的另一边过来了。这个公园名副其实,小巧玲珑,圆形的,最多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是市中心部位街心式转盘类的公园,里面有很多鲜艳夺目的花儿,青翠欲滴的草儿,袅娜多姿的树儿,还有许多精致舒适的坐椅,供人们休息。由于是在市中心部位,公园的四周都是路,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绿灯亮时,双劲风和孟素丽与不多的几个人一起过人行横道。快走到马路对面就要进入公园的时候,她无意中抬头,看到停在斑马线之外离她很近的一辆轿车里的驾驶部位的男人的脸。她心里“格登”一下,这男人的脸这么熟?她正想看第二眼,双劲风拉着她快步跨过了人行横道进入了小公园的边缘。她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虚幻的莫明其妙的担忧,甚至是说不出来的心慌意乱。她不由自主地回头又想再看一眼那坐在驾驶部位似乎熟悉的男人。这时,她吃惊地发现,红灯还没有熄灭,那车竟然开过来了,而且是转着弯拐着头冲着她!她大叫了一声,吓得愣了,脚步一点儿也迈不动了。已经疯狂了的车子就要碰着她的身子的瞬间,双劲风使劲推了她一把,他却倒在了车轮之下……为什么会这样?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把车子朝她辗来?是谋杀?是酒醉失控?他妈的!狗日的!从来说话做事都文文明明的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脏话。她太不幸了,新的爱情生活刚刚起步,就遇到了这种事,她知道她没有什么大事,他呢?他要是有了事怎么办?她的前夫单常风就是出车祸死的,她的新男友双劲风和她一起又出了车祸!真是倒霉透顶!单也好,双也罢,常风也好,劲风也罢,难道都逃脱不了车轮底下被轧的命运?

刚到医院没多久,双劲风就醒过来了。他的腿脚多处骨折,上身内脏也受了伤。但霍伟光问过医生后对他说:“万幸了,内脏是轻伤,腿脚的骨折也不是粉碎性的。”双劲风抓着霍伟光的手说:“素丽怎么样?”霍伟光说:“瞧,才多大会儿啊,就叫得那么甜了?放心吧,她没事,比你的伤要轻得多得多。她说要不是你在危急时刻猛推她一下,重伤的就是她了。而且,一定比你的伤要重得多,因为你小子身体多棒啊,她哪儿能与你比呢!不过,经过这场劫难,说不定你们之间的感情能突飞猛进呢!”双劲风却蹙着眉头说:“她没事就好。我要是有事,我们之间未必有好的结果。”霍伟光说:“什么意思?”双劲风说:“我这腿脚,能看得很彻底?以后要是跛了,走路是‘之’字形或一颠一颠的,就算她不介意,我也不会……”霍伟光找断他的话说:“瞧你个熊样!还没走出一步呢,你就往后退了两步!好好看病养伤,别胡思乱想。我通知你的爸妈,这事不是小事。”

白丽日对霍伟光说:“你看他俩,真是飞来横祸!不说双劲风,就说孟素丽吧,她的男人就莫明其妙地倒在车轮下,这双劲风,多好的开端,差点就成了她的男人了,又……”

霍伟光说:“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宿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比如说那司机,成心的还是……”

白丽日大睁着眼睛说:“是啊!问问去。”

两个人还没有去问,结果就出来了。那个孟素丽看起来脸熟的男人,就是故意肇事,不,是故意撞人,不,谋杀!

在病床上,孟素丽想起那个脸熟的男人,心里就隐隐作疼。他是一个变态或类似于变态的男人!他叫龚洪水。真的像洪水一样让人感到可怕。他是单常风的连襟,却连单常风的百分之一的风度和胸襟都没有。她和单常风结婚没多久就认识了他,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可不知为什么,娶了一个矮胖面丑又凶悍的老婆。他十分羡慕单常风,觉得他有一个漂亮而又温柔的女人,自己呢?太差劲了,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似的。他对孟素丽十分倾慕,和她单独相处时多次动手动脚。她对他非常反感。在单常风出车祸住院及逝去的日子里,她记不清龚洪水出现在她面前多少次,反正次数很多。他安慰她,讨好她,为她的事跑前跑后,彻夜不眠。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但她知道他的处心积虑,清楚他的花花肠子。果不其然,在一个夜晚,当处理完单常风的后事,客人散去,她单独呆在房里依然沉浸在悲痛中而忘记扣死房门时,他悄悄地来了。他在她不注意时抱住了她。她拼命反抗。他用大力箍住了她。他甚至用什么东西塞住了她的嘴。他把她拖到床上,剥光了她。她没有了一丝儿力气,身软心酸,只好任由他摆弄……他像一个疯子,一个恋态狂,把她折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罢休。她心身俱疲。后来他流着泪对她说:“我终于是一个男人了!我原来的生活真是太糟了!只有你,才让我没有白活一世……”后来她得知,他勉为其难娶的老婆,是他单位顶头上司的女儿,他为了能向上爬,才屈就自己娶她的。但是,由于他没有对她付出感情,甚至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基本没有,他的仕途也就暗淡无光了。他见到孟素丽并品尝了她的滋味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女人,才懂得什么是好女人,女人和女人的差别太大了!他的妻子,一万个也抵不上孟素丽一个!从此以后,他对孟素丽痴迷得很。想方设法接近她,绞尽脑汁讨好她。而她,视他如洪水猛兽,把他当污泥浊水一样看待。他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在她回家的路上,在她下班的途中,在她进入梦乡之后,用各种办法,使多样手段,对她逼奸式的威吓。有一次竟然又得手了。那是一天晚饭后她到超市里买了物品回家时她被他盯上了,刚开了门她还没进去他却已闪身入了房。她孤苦伶仃气极生悲。她只好听认他对她百般蹂躏。后来她想报警,但想到后果十分严重,只好自品苦涩。她对白丽日说的时候,也不敢说得很细,唯恐她那暴躁的脾气上来把事情搞得不好收拾。但白丽日还是同意了帮她搬家并常常和她在一起的想法。这期间,白丽日找人狠狠地揍了龚洪水两次。把他的嚣张气焰暂时掐灭了。将近两年了,他不敢再骚扰她。这次他是无意之中撞上了她还是蓄意而为,就不好说了。但不管怎么说,龚洪水是心狠手辣,竟然对她和双劲风下死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丽日一听是龚洪水开车轧的孟素丽和双劲风,气得火冒三丈。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对孟素丽心存不轨,但也不能用车子行凶式的报复啊!这不是爱,是占有,是杀人犯!她对孟素丽说:“起诉他,让他一辈子在牢里出不来!”孟素丽说:“别,还是以酒驾肇事让他接受惩罚吧。把疮疤揭开了对谁有好处?”白丽日说:“你啊,受罪的命。”

听说双劲风的伤不轻但还不至于残疾,孟素丽哭了起来。她停了哭后对白丽日说:“我是高兴的哭。他救了我,受了重伤,要真是落下后遗症,就算我对他好,他也不会感到幸福。只要他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不然,我会难受一辈子的。”白丽日说:“好人自有好报,吉人自有天相。你就好好养伤吧。你先出来,再去服侍他,不就行了?”

三个月之后,双劲风的伤全好了。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还是在第一次相见的咖啡厅里,他试着走,又小跑了几步,还想到外面的雪地里打雪仗,只是雪太浅了。他望着笑看着他的孟素丽白丽日和霍伟光,心里很是激动。他对白丽日说:“谢谢你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他对霍伟光说:“谢谢你帮我干了那么多的事!”他对孟素丽说:“谢谢你照顾我那么多!”白丽日说:“光口头说谢哪儿行,要有实际行动。”霍伟光说:“就是。我好长时间没喝酒了!”孟素丽说:“不喝酒。喝酒让人头晕。就喝咖啡,咖啡使人清醒。”

白丽日看了看孟素丽,又瞧了瞧双劲风,对霍伟光说:“上次是我们俩把他们俩约来的,这次呢,反过来了。但不能就这么喝点儿咖啡没有其它节目吧?”霍伟光说:“对啊!有话就说,别憋着;有事就办,别掖着。”孟素丽说:“我来说吧。我和劲风想好了,最近就到南方去。至于结婚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办的。”白丽日说:“你们要走?没漏过口风啊!看,素丽,一日有恋人,即刻就忘了老朋友。你是怕……什么呢?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霍伟光也说:“劲风也没有给我透过一丝儿风。到底是快成两口子的人了啊!决定了才给我们说。也是,现在你们的关系,可比我和丽日的关系好多了。”白丽日说:“霍伟光,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霍伟光说:“好朋友呗!”白丽日说:“别带‘好’,也就是一般朋友了。”孟素丽说:“关系如何,关键在处。处好了,一般朋友可以成为好朋友,还可以上升为很好的朋友,知心的朋友。”霍伟光说:“像你和双劲风,还成为恋人,情人,夫妻;像我和白丽日,处好了的话,还能成为,啊,这个,阿哥和阿妹的关系,啊,当然了,这得她点头。玩笑话,别当真。”

双劲风说:“我和孟素丽请你们俩来,有两个喜事要告诉你们:第一,从受伤到现在,我们两个共发表了十五篇作品。其中七篇是我的,八篇是她的。都是省级以上的刊物。网上的就更多了,那都不算数,纸质刊物登载出来的才是真的。”白丽日和霍伟光高兴得大叫起来说:“好啊!”双劲风接着说,“第二,我们决定下个月登记、办酒席,春节之后到南方去。今天约你们来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酬谢红娘和在我们住院及康复期间对我们的关照。晚上到酒店里好好吃一顿。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先喝咖啡,再看电影。之所以选择这儿,不是因为这儿曾是起点吗?”白丽日说:“行。你们俩成了,我们俩也高兴。毕竟牵线搭桥人都希望天下的有情人皆成眷属。不过,我刚接了个信息,单位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现在就要走,周末也不让人闲着。没办法,你们先玩着,只要事情办得快,能走得开,晚上我一定和你们一起吃饭。拜拜!”说着往外就走。霍伟光说:“我送你吧,我的车比你的要好一点点儿!主要是刹车好!”说着也出了门。

双劲风看着一脸茫然的孟素丽说:“看,算路不打算路来吧。我们才坐了多大会儿,四个人就少了两个。”孟素丽说:“这都是小事,只要他们快去快回,晚上能聚齐也算圆满。只是地上有雪,路滑,别……”她捂住了嘴。双劲风说:“又动了唯心主义的心思了?”

刚说到这儿,霍伟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着急地说:“快来,白丽日出事了!在斜拉桥!”

双劲风给孟素丽一说,她的腿都软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第一次到这儿来出了大事,这次来又出了事!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车,直奔斜拉桥。

到斜拉桥才知道,白丽日开车太快,下桥时没刹住,车子以很快的速度往下直冲,撞上一辆货车!她的车子变了形,人卡在里面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交警和救护车都已经来了。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孟素丽吓得浑身直抖,眼泪流淌个不停。她恨自己,要不是邀她过来,也不会有这事!双劲风劝她说:“别太自责,也可能她只是卡在里面出不来,没有大事的。”霍伟光从人堆里挤出来说:“还好,受的都是皮外伤。吓死人了。猛一看,她全身都是血,仔细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快点儿随救护车一起到医院里去吧。你们把车放好,坐我的。哎,给白丽日说了多少遍,她就是不听,要是上了我的车,还有这事吗?我这车,别的什么都不怎么样,就是刹车好!”在车里,孟素丽大哭起来。两个男人知道她是用哭来表达感情,庆幸这不幸中的万幸。

刚放下心,孟素丽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又放声大哭起来。双劲风一见,心想坏了。就像那俗话说的那样: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听她的哭声,一定没有好事。霍伟乐沉不住气,问她:“别光哭,说,又有什么事了?”孟素丽说:“白丽日的丈夫……出车祸……死了!”“啊!”两个男人都大吃一惊,真有这么巧的事,两口子几乎同时出事,还是一种事!孟素丽明明说过了,两个人还是不停地问她,怎么说的?到底咋回事?孟素丽说:“他们家的人得知消息后,给白丽日联系,但联系不上,就给我打电话说,她老公因公在外,出车祸后经抢救无效……他们还不知道她也……怎么办?”双劲风说:“这种事能瞒吗?实话实说!”霍伟光也说:“一定要实说,而且不能耽搁。”孟素丽一边流泪一边拨号,一边说话一边哭泣。车里弥漫着沉痛的气氛。

车子快到医院门口时,霍伟光接了个电话,他一下楞了。车子开得七拐八弯。双劲风赶紧帮他踩刹车。车子停下来后,孟素丽一见霍伟光的脸色铁青加灰暗,眼光散乱,就知道又有事了!她想,要真有事的话,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话也该改成“福只单至,祸就双行”了。只沉静了几秒钟,霍伟光就说:“我家里也出事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车祸?”霍伟光说:“不,抢劫杀人!我妻子,被抢劫,又被杀!”

3

由于白丽日和霍伟光两个人的家里都出了大事,双劲风和孟素丽的婚事与外出都停了下来。他们也要像霍伟光和白丽日关爱他们那样,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和感情,尤其是白丽日的受伤,孟素丽总觉得和自己有关。虽说白丽日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但她家里的变故,却让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无论怎么说,白丽日现在成了寡妇!霍伟光呢,鳏夫!

孟素丽和双劲风是他们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四个人的情况出现了变化,很大的变化。尤其对于白丽日和霍伟光。幸福美满的生活,完整无缺的家庭,一下子没了。孟素丽当年的悲痛与迷茫,双劲风过去的伤感和怅惘,落到了白丽日和霍伟光的身上了!

白丽日和孟素丽一样,是寡妇;霍伟光和双劲风相同,是鳏夫。

这也没有什么。世界是复杂的,社会是多彩的,谁能说谁一辈子就那样,谁能讲谁几十年总是那么幸福那么无忧?

没有经历过坎坷的白丽日,十分痛苦;没有遭遇过伤感的霍伟光,非常难受。眨眼之间,亲人没了;转瞬之时,爱人去了!对于恩爱的另一方,真是不能接受。

然而,无论多大的伤痛,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时间是最能抚平伤口的。

孟素丽对白丽日说:“你的性格比我要坚强得多,走出阴影的时间也会比我快得多。正视现实,往前行走。”白丽日说:“当然。生老病死是正常的,天灾人祸也是正常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自古如此。”孟素丽说:“你比我想得开。想当年我可是三天三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要不是你苦口婆心外加训诫,我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出阴影呢?”

双劲风对霍伟光说:“地球存在四十六亿多年了,我们长寿的话也就八九十年一百多年,这在历史的长河里就是一瞬间。”霍伟光说:“据有关资料统计,完全是顺境的人,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点五。大灾小难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谁的身上。”双劲风说:“没想到我们是同病相怜都成了鳏夫了。”霍伟光说:“你比我幸运,有了理想的另一半了。”双劲风说:“白丽日也可以成为你的另一半。这话是早了点儿,但机会不等人,也可能现在这段日子我们总能相见,但以后呢?不说多长时间,就是转瞬即逝,其概率也不容小觑。”

白丽日对孟素丽说:“你和双劲风的事要抓紧时间。千万不能犹豫,光阴似箭,时不我待。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们的幸福生活。”孟素丽说:“不会。我们相识虽短,但好像早就熟知。我想,还是等等你吧。”白丽日说:“等我什么?等我走出阴影?等我能吃能睡?等我确定终身?”孟素丽说:“没想到霍伟光像双劲风一样也成了……”白丽日说:“鳏夫。这有什么忌讳的?但还是别往他身上扯。我们俩能和你们一样,也成一对儿?起码近期不会。说不定以后我能找个一点儿元阳未泄的小伙子呢!别介意啊,素丽。我的性格和你的差异大,心气儿也比你的大得多,我在半年之内是不会考虑男人的。”

霍伟光对双劲风说:“和孟素丽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双劲风说:“拉手了,挽腰了。”霍伟光说:“太慢了!什么年代啊!几个月过去了,应该肚子都大了才正常。起码也要拥抱接吻做爱都有了。”双劲风说:“我可做不来那等事。她感情细腻,性情柔和,不喜欢单刀直入式的快进和猛火。慢慢来,几年都等了,还在乎几个月吗?”说这话的时候,双劲风心里有一点儿虚,霍伟光也知道。每当他在夜静更深性欲难抑时,就会悄悄到街边路角的洗浴中心,或足浴城,或大小宾馆,或按摩院等处,在那能随便挑选的小姐身上发泄一番。不要说他这个没有妻子的男人,就是霍伟光,也是隔三差五地就和他一道开车到那稍微远点的山庄去销魂。不是说对老婆没感情。两回事。情和性,两道轨,情性合一,一道轨。单轨行车,不是不能,不是不行,而是极少。双劲风说:“白丽日真不错,漂亮的外表,泼辣的性格,直率的言语,热情的心肠。”霍伟光说:“我早就爱上她了,就是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感觉。”双劲风说:“叫孟素丽问问?当然,现在讲这事是有点儿早,你们不是有悲事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吗?等等。但是,有很多事如果不分秒必争,过去了就过去了,很难再回来!”

双劲风对孟素丽说:“男人为什么离不开女人?女人为什么离不开男人?”孟素丽:“神秘的异性效应啊!异性间的种种奇怪现象一直是科学家们努力探索的一个课题,并为此做了多项试验。我从报上看到几则消息:其一,科学家将20只雄性梨天蚕蛾涂上特殊标志后,在离雌性梨天蚕蛾10公里外放飞,一小时后,这群雄蛾全部飞到了雌蛾身边。其二,将雌雄两只壁虎的尾巴摔断,两条断尾会逐渐跳到一处,并相互拧在一起,而将两只同性壁虎的尾巴摔断则不会出现上述现象。其三,将雌雄两条同类蛇的皮分别烘干碾成粉末,灌入两支相距30厘米的空心蜡烛中,点燃后发现,两支蜡烛的火苗会互相吸引并逐渐靠拢,最后连成了一线。其四,法国里昂的一所男子监狱,经常发生囚犯斗殴事件。后来在医学专家建议下,狱方向狱中喷洒了一种含有女性体味的香水,囚犯们的暴力行为有了明显减少。其五,在宇宙飞行中,开始是由清一色的男性宇航员组成的,在脱离社会的密闭环境里作长时间的航天飞行,宇航员大多会出现头痛、心慌、焦虑、呕吐等不适症状。后来搭配了一名女性航天员,上述不适症状即不治而愈。科学家研究证实,动物能分泌一种外激素并以此来传递信息,互相交流,而人的腋窝、乳房、外生殖器等部位也会分泌种种具有特定气味的外激素,当异性相互接触时,会通过空气气味的信息来协调彼此间的生理和心理活动,对工作、学习、生活能产生积极的影响,俗话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是这个道理。”双劲风说:“看来你比我懂得还多,还具体生动。那我们就别压抑了好吗?”孟素丽说:“我们常常在一起不就行了吗?”双劲风说:“在一起当然行,但仅像那什么蛾啊,壁虎啊,蛇啊的不行,我们要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身体之间不但没有一点儿一丝儿距离,还要深入到身体深处……”孟素丽说:“再说,我可就报警了!”双劲风说:“警察不会问这事儿的。只要我们心心相印,两情相悦,无论怎么样不但都是正常的,而且是幸福甜蜜的。”孟素丽说:“油嘴滑舌,贫话连篇!但是,最近肯定不行。”双劲风说:“为什么?”孟素丽说:“傻啊?”

白丽日查了鳏寡孤独四个字的含意。觉得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多糟。对一个人来说,人生有三大不幸:一是少年丧父;二是中年丧妻(夫);三是老年丧子。现在的她,还靠不上这三大不幸的边。她才二十四岁,还属于芳香馥郁如花似月的状况。尽管她是寡妇了,却还是那么光鲜绚烂,又没有孩子的牵累,找一个相当的男人应该不是难事。她对霍伟光是有感觉,但她从内心深处不想和一个鳏夫结合。鳏寡同旅,不是不行,但毕竟有晦气。两个晦气加一块儿,不是晦气多多了吗?她甚至动了找一个刚毕业不久的纯净而又潇洒的男大学生的念头!怎么不行?她有房子,有车子,有工作,有存款,年轻漂亮,魅力媚人!有的男大学生,二十二三岁,二十三四岁,除了自己的身子和学历外,其它什么都没有。无称心如意的工作,无房无车无钱。和她这种女人好,一点儿也不吃亏!不是她占他的便宜,应该反过来说。她有这种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不是她不爱自己的丈夫,而是她的内心深处,绵绵的情欲让她难以控制。婚后,丈夫对她很好,但有一条,不能让她满足,那就是生理上的刺激。她觉得自己太那个了,哪个?对男人的渴望十分地强烈,有时候强烈得让她夜不能寐,甚至有时候她竟然羡慕起那些做鸡的女人:又挣了钱又解了渴……尤其是她在整理丈夫遗物发现他电脑里曾记录着和许多做鸡等等女人有过那事儿的隐私后,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男人可以风流,女人为什么不能风骚?男人能够找许多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找许多男人?男人用下半身爽爽地过着香甜的日子,女人也未必就不能用下半身享受生活。

孟素丽怎么不明白双劲风的意思?他那话清清楚楚,就是想和她一块儿睡觉。男人和女人一块儿睡觉,天经地义,极其正常。特别是就要和她走进婚姻殿堂的男人,想和她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享受性爱,更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是,她却不能让他沾她的身。不到领了证,办了酒席,他就只能徘徊在她的裸体之外。为什么?因为龚洪水。这个禽兽式的男人,这个畜生性的男人,不但多次蹂躏摧残她,还用那种极其恶毒的口气对她说:“只要我在,你就不能找男人,不然,我不但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还会叫他不得安宁!除非你和我好!”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在小公园的路上拼命辗她就是明证。她心有余悸。她在想法摆脱龚洪水。他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对她形成严重威胁。刚准备和双劲风一起到南方去,白丽日和霍伟光又双双出了事。她不是那种有恩不报的女人。她要待一段时间再讲。

龚洪水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罚金五万元。

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判的。

他妈的,狗日的!

孟素丽以前从来也没有这么想骂人。她让这个男人气坏了。按一般的情况来讲,他是酒驾,是越过斑马线冲过人行道追着人辗,又把两个人中的一个辗成重伤,才判两年还缓三年?不是行里有人就是那些法官只会吃饭喝酒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诲淫诲辗吗?他依然能够对她下手,只要她不离开这座城市。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走了,能走到哪儿去?还能整天掖着藏着?像她这种长相出众的女人,到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式的女人,捂着盖着都是没有用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龚洪水消失!

想到这儿,孟素丽长出了一口大气。

不用别人帮忙,不要朋友出面,她自己就能办好,关键是她有没有胆量。

可以约龚洪水出来。给他喝茶,喝咖啡,放安眠药。过量地放。然后勒死他!

在他经常走的地方等着他,往他脸上泼硫酸!让他破相,让他眼瞎!

把他车子的刹车系统搞坏,让他刹不住车,出车祸,重重的!

到他家里和他做爱,和他睡一块儿。在他睡着的时候,拧开煤气筏门!

要是自己胆量不够大,那就雇凶杀人!不就几万块吗?

他妈的,狗日的!

孟素丽从来也没有这么气愤过,没有这样的狠心肠。这都是龚洪水惹的祸。说不定单常风就是他害的。她记得龚洪水第一次见到她时,他那眼里的光,色彩斑斓。她能看透他。这是男人渴求女人的光,是色情浓烈的光。她甚至能感到他已经看到了她衣服里面的裸体,看到了她最隐秘的地方。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看过她。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有五六个人的地方,他能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和身上八九分钟!是那种肆无忌惮的,狂荡淫秽的,色欲明朗的。当然,这只是她的忖度与猜测。他表面上是那种绅士的,雅致的,欣赏的。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就是赤裸裸的想占有她!单常风出车祸时的具体情况谁能说得清?以后他拼命挟持她和她做那事又说明了什么呢?

怪孟素丽想骂龚洪水吗?怪孟素丽想杀了龚洪水吗?一个弱女子起了杀人的心,那个想被她杀的人能是个温良温俭让的男人吗?

想是这样想,但要真付诸实施,孟素丽哪儿有那个胆量呢?看起来,非得借助外力不可。她想来想去,还是想让双劲风帮她。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曾经被龚洪水强暴过。男人的心胸一般比女人都要大得多,但得看是什么事。要是他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污辱了,他极有可能小心眼儿,或窝在心里,不知什么时候会触发出来,用其它形式发飙。或疯狂起来不顾后果不讲技巧把男人杀了。不能让双劲风了解到细节。这好办。龚洪水把他和她都辗了,判得又轻,他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对,就让他帮她把龚洪水这个畜生灭了!

人手要少的话,还有霍伟光和白丽日。

两个寡妇两个鳏夫,四个关系极好的人,联合起来搞一个男人,那还不是那个地方掏那个,手到即来!哎,男人的话她也给用上了!妈妈的!

双劲风听了孟素丽要惩治龚洪水并只要他帮她的话以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儿说:“行,可以,很好!我早就对他恨得牙根子痒痒了。没想到判这么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拿钱买的呗,或有关系,不一般的关系。既然正道不行,咱就给他来邪路的。不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绝不罢休!”

孟素丽说:“只这样?那不是仅仅把狗推到水里去了吗?要痛打落水狗!不能让他让岸。他上来了不是还要咬人吗?”

“不让他上岸?怎么打?照死打?”

“对。”

“打死他?”

“是。”

“杀了他?”

“嗯。”

“……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不过。”

“……是不是有点儿狠了?”

“不狠。”

“要他的命,那我们不成了杀人犯了吗?”

“偷偷地,悄悄地,暗暗地。”

“这事?难。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胆怯了?”

“没有。”

“你退缩了?”

“没有。”

“你不帮我出气也为你出气了?”

“没有。”

“好,双劲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

“你连我这点儿忙都不能帮,还想和我过一辈子?更何况也是为你自己报仇雪恨呢?”

“看你温情脉脉的样儿,怎么突然动了杀机?你把话说清楚,我不一定不为你出气。”

“他……龚洪水,仅仅是想杀我和你吗?他已经……杀了单常风!我的前夫,也是他辗死的!”

“有证据?”

“没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除了他没有别人。那次不是普通的车祸,司机逃逸了。”

“听说过了。但……”

“别但了!双劲风,我一定要龚洪水拿命来换。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干,大不了同归于尽!”

“看你,气那么很干嘛?眼珠子瞪得跟狗蛋似的,你这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行,我帮你,但你要给我时间,这可不是小事。不筹划周密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有一个环节扣不住,哪能轻易出手呢?”

“好吧,我信你。只要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真的?那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从你答应我开始。”

“那我现在就答应你了。”

“行。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听你的了。”

“哈哈……真的?”

“真的。”

“今晚我们就在一起睡吧?”

“不行。”

“又咋了?”

“来那个了。身子不净,睡一起算怎么回事啊!对吧?”

“哎,那……好吧。”

4

双劲风知道孟素丽让他帮她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心思。但见了霍伟光,还是忍不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霍伟光说了。霍伟光惊讶道:“杀一个人是小事吗?弄不好把自己也要搭进去。我看你不能干。”双劲风说:“你以为我真会干,我才没那么傻呢!”霍伟光说:“那你答应了她,又没有行动,她能不怪你吗?”双劲风说:“怪就怪吧,反正我是不想离开她,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她。”霍伟光笑了,他想,这小子现在也学精了,这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实际上就应该这样。孟素丽是够漂亮也够可爱的,可为什么会冒那么大的险去报复呢?人说最大的境界是饶恕,龚洪水的确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他得不到的女人,竟然能用毁灭来达到他心里的平衡,该杀!但他真的还会疯狂吗?还能够不计后果地把孟素丽置于死地吗?真要那样的话,他也真该杀!不仅如此,死有余辜!

霍伟光见了白丽日,很平静地把这事又透露给了她。白丽日一点儿也不吃惊。她说:“这是孟素丽,要放在我身上,早就让龚洪水四脚朝天呜呼哀哉了!”她心里明白,孟素丽能对龚洪水有如此大的仇恨,绝对不是一般问题。两个人之间一定还有难以启齿的事。但她也是明白人,不会也不可能去刨根问底。她听了霍伟光的话以后,心里有点儿酸味儿,两个女人的关系那么好,孟素丽竟然不给她把话说透。到底是快要成为丈夫的双劲风,能听到孟素丽的心声。而霍伟光这么快就把如此绝密的事转述给她,是什么用意呢?大概是为了讨好她吧?他和她现在属于孤男寡女,他的上心,意思很明显,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和走得近一些,再近一些,更近一些。近到两个人成为一个人。但是,白丽日的目的也很明确,她不会再浪费自己宝贵的光阴了,她要找一个比霍伟光年轻而又没有婚史的男人。也可能她的这种想法在某些人看来很可笑,很无知,但她就要试一试。现在的社会,什么事都有可能。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不敢想的事,没有不敢做的事。就像孟素丽想杀了龚洪水一样,敢想是第一步,至于是不是能真的把龚洪水杀了,那是第二步了。如果连第一步都不敢想,又何谈第二步第三步呢?她白丽日想到了要找一个朝气蓬勃的小男人,只要肯下功夫,未必就没有理想的结果。就算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那也不后悔,必竟想过了,必竟有过憧憬。不然,那不是活死人又是什么呢?

白丽日对霍伟光说:“杀龚洪水不但有可能,而且很容易,对我来说。”霍伟光说:“真的?愿听其详。”白丽日说:“起码有五种方法。一,女人诱杀:他这种男人,一定对年轻漂亮的女人感兴趣,找一个或几个小姐式的女人,把他诱到偏僻点儿的地方,搞昏了他,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二,金钱引杀:没有谁不把钱当回事,他龚洪水说不定对钱更感兴趣,他现在不开车了,驾照吊销了,开了间小公司。买他的货啊,多多地买啊!买着买着不就把他的命买来了吗?三,近身慢杀:找一个或几个可信的人进他的公司,有机会和他接近啊,要是生活秘书更好,每天往他的茶水里,饮料里,吃食里,放一些慢性药,当然是毒性的。时间长了,毒性多了,他就是想多活几年也没有可能了。四,雇凶快杀:只要拿出钱来,一天,最多三天,就有人替你做。钱越多,做得越快;钱越多,做得越彻底。五,让他自杀:想办法让他得一种病或几种病,这种病未必是绝症,只要疼痛得很,奇痒得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行。这样的话,生不如死,他还能活吗?”霍伟光说:“妹子,漂亮妹子,你可真够狠的!能有这么多的方法。佩服!”白丽日说:“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离我远点儿啊!关键的时候,我可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

这话还没几天,就传到了孟素丽的耳朵眼儿里了。她想,白丽日做事雷厉风行,人又聪明,能难倒她的事很少。要真让她出面,龚洪水真活不了多久了。但她不会把细节告诉她。要让她知道她被龚洪水玩弄过多次,她哪儿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呢?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没有一点儿保留。因为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质的变化。一旦哪天两人有矛盾了,势不两立了,她的隐私就极有可能被放在阳光下曝晒,炙烤,让她颜面尽失,无脸做人。

从心底深处讲,孟素丽最想做的不一定是杀了龚洪水,而是怕他盯上她,不知什么时候又让她蒙羞。为了让这种事降到最低程度,她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尝试密切注意龚洪水的行踪。

一尝试就让孟素丽吓了一跳。一天晚饭后,她在龚洪水这个时间常走的路旁的人行道上慢慢踱着,希望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当她走了一段路后,不经意地发现身后不远有一个男人似乎在跟着她。而这个男人很像龚洪水!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为了验证那男人是不是龚洪水,他是否跟踪自己,她装作闲散逛街的样儿走进了一家超市。当她从里面出来时,又有意无意地瞟着前后左右。果然,那男人的影子还没有消失,就是龚洪水!她最近刚换了住处,他怎么又注意到了她?也可能他早就对自己又垂涎欲滴了。她在盯他的同时,他竟然也在盯着她!这是在人流如潮的路上,要是僻静之处,她很可能逃不出他的手掌。她心脏跳得不均匀了。她差点儿失了态。她沿着人多的地方往前走着,七拐八弯,她还是没有甩开他。后来她坐上出租车,没给司机明说,转了好几条马路也没有用。龚洪水竟然还跟着她!她想报警,但觉得不但没有用,还会打草惊蛇。这时,她才对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司机说:“有人跟踪我,帮你甩掉他!”司机一听,来了兴致,他是个喜欢刺激的人。他对她说:“不要十分钟,他就没影儿了!”他真是说得到做得到,六分钟多一点儿的时间,龚洪水就真的没影儿了。这样的结果,很好解释,现在的城市,交叉路口多,红绿灯多,有几个敢闯红灯的?就往这儿的地方开。连续几个路口,再有本事的跟踪者也会败下阵来。

看后面真没有尾巴了,孟素丽下了车。车刚开走,她就后悔了。因为她一看,对面几步就是有着许多朦朦胧胧霓虹灯名叫“辉映”的小公园。小公园没名字,豪华型的公园,据说这儿的一张双位座椅,有的就价值上千。还有油画廊,书法廊,广告廊……都有遮雨挡阳的华丽的顶棚。“辉映”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其内涵十分丰富,最主要的就是这儿到了九点半以后,除了一对对的恋人,就是单身男人或女人相互辉映的地方。简而言之,做鸡或想做鸡的女人在这儿待价而沽,不是在公园的暗处行苟且之事就是离开这儿到宾馆等处激情。做鸭的男人也一样。这地方的知名度很高,最主要的原因是它集中了中高档次的男人和女人。那些自觉低俗者,不是不能来就是不敢来,即使来了也会无人问津的。据说这儿的生意十分兴隆,成了寻欢作乐者进入享受天堂的阶梯。孟素丽知道这个地方,听说过它的主要功能。她一见里面曲折回环的廊柱旁座椅上有很多男人和女人,心就咚咚地跳了起来。她想转身就走,这哪是她光顾的地儿,她可是一个好女人,从来也没有想过贱卖自己。哪怕有人出高价,她也觉得贱,不会加入寻欢作乐的群落里的。

可是,孟素丽的腿仿佛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了。突然之间,她不想走了,她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又怎么了?谁能把她吃了?就算有人想和她搭讪,不理就是了。实际上,她知道自己长得俊,要是坐在这儿没有男人主动对她示好,她还真没有面子呢!

坐下来了。

孟素丽坐在靠近公司西门人较少的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双人靠椅上,拿出手机,在那儿随意地翻动着。因为是第一次来,因为她知道这儿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心里就有点儿打鼓,就有点儿魂不守舍。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光顾孟素丽。她竟然真的有点儿失落感。她抬头看了下四周,这儿的灯不少,尽管不是很明亮的灯,但每个座椅上的人都能被周围的人看得清楚,只要想看。

孟素丽听白丽日讲过,一个比她少几岁的女同事,一天晚上九时以后曾误坐在了这儿,结果,每隔半分钟左右就有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说想和她交朋友,她刚开始很紧张,后来她沉住气地与那些男人周旋,一个多小时里,竟然被她打发走了三十五个男人!而且,这些男人真没有几个长相差的。后来,她气宇轩昂心满意足地走了。女人能被男人看重,是女人的幸福,是女人骄傲的资本。要是孟素丽在这儿坐半天没有一个男人过来搭话,她心里是什么滋味,还真不好说,反正不是好滋味儿。

又一个两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个男人往她跟前凑。她心灰意冷。站起来要走了。她不相信自己的魅力这么快就到了低点了,只是觉得这儿可能根本就没有大家传说的那回事。可是,就在她刚刚站起来抬动脚步时,一个男人过来了。她一看,吓得浑身发颤:龚洪水!

龚洪水对红颜大变的孟素丽说:“见了我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又不能吃了你!你能到这儿来,就说明你想男人了。我不是男人吗?我不是曾和你有过亲密无间的关系的男人吗?来吧,我们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重叙旧情,好不好?”孟素丽说:“滚远点儿,不然……”龚洪水说:“能怎么样?我又没犯法,你能到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到这儿?这是你家的公园?你在这儿当鸡,我就不能在这儿找鸡?”孟素丽转身就走,但龚洪水跟着她。她停了脚步转身面对面地问他:“你敢说实话吗?单常风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龚洪水说:“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孟素丽说:“没有你该杀,有你就更该杀!”龚洪水说:“按你的意思,无论怎样我都得死。那行,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今晚我们俩就在一起吧,我有个好去处,宽敞,明亮,温暖,舒适。我带你去吧?”说着就扯她的手。孟素丽突然大叫起来:“来人!来人!!来人!!!”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就被蜂拥而来的几十个人围在了中间。

杂乱却又有点儿秩序地说话声响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

“这什么男人,还强拉硬拽?”

“这儿可是谈情说爱非常温馨的地儿,怎么吵上了?”

“这女人长得还真是漂亮!”

“这男人也行,就是不懂得尊重女人!”

“妹子,过来,我们保护你!”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决不饶了他!”

“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哭了。妹子,别流泪。女人梨花带雨的样儿,更可爱了!”

“揍这男人!”

“叫他尝尝不尊重女人的厉害!”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还真有人揍起了龚洪水。往他脸上打,向他身上踹。他也摆出了拼命的架势,把一个瘦弱些的男子搞倒在了地上。这下激起了众怒。一个壮壮的男人右腿一扫,龚洪水就倒在了地上。

孟素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不知怎么办,她突然看到双劲风跑来了。她的泪水哗啦啦地下来了。她扑向了他的怀抱。他刚抱住她,她又看到白丽日和霍伟光也来了。

龚洪水不知是被人揍的还是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人们慢慢散开,各回各的部位各坐各的靠椅。

孟素丽双劲风白丽日和霍伟光四个人离开人堆几米远的地方,商量怎么修理龚洪水。

霍伟光说:“这正是机会,把他带走,说给他治疗,然后把他搞到哪个废弃的土井里去就是了。只要我们做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双劲风说:“几十人都在这儿,全是证明人,他要是死了,照片一贴,重奖一出,还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作证呢!”白丽日说:“搞死太明显了,把他搞残就行了。比如说,让他的腿断了,腿锥错位,眼睛瞎了,耳朵聋了,等等。”孟素丽说:“全都是费话。哎,你们三个人怎么来了?”白丽日说:“不是你叫的‘来人’!声音响亮,震耳欲聋。”双劲风说:“你跟踪龚洪水的事,我知道了。是我让他们两人来的。所以你一叫,我们来得快。”孟素丽说:“明明把他甩掉了,他怎么又跟上我了?”

双劲风说:“他龚洪水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我们要小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他的同伙。”

霍伟光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孟素丽说:“看他伤得重不重,要重的话,赶快送到医院去。”

白丽日说:“为什么?你不是想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吗?这会儿怎么又同情起他来了?”

双劲风说:“素丽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龚洪水出了大事,我们跑不了的。尤其是她。”

几个人只好一起去看还在地上哼哼的龚洪水。察看的结果表明,龚洪水的头、颈、胸、腰、腿、手和脚都没有事,问题就在两腿之间。他用手紧紧地护着那儿的什么东西,脸上痛苦的表情显而易见。

后来双劲风对霍伟光说:“是我在大家义愤填膺对他大打出手时,对准他那地方狠狠地踢了一下。他以后要想再玩女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霍伟光对白丽日说了此事。白丽日说:“还不如杀了他呢!男人要是没有……算了,不说了。双劲风是够狠的啊!”

两个月之后,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双劲风和孟素丽领了结婚证。两人脸上的笑容是开开心心的,阳光明媚的。白丽日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另一半。她的如意算盘多次落空。不是没有大学毕业的小男人闯进她的生活,而是她在和他们接触的过程中,一来二去,小男人就变成了大男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的车,她的房,她的稳定的工作与收入,与她的寡妇的身份一绞,平了!男人觉得一点儿也不欠她什么情了。还有的想把她的房产的名字改过来或并列在一起……这时候,她才觉得还是霍伟光好一些。

周末的下午,基本上还是老时间,孟素丽双劲风白丽日霍伟光四个人,又到了那家咖啡厅。这儿总是给他们带来厄运。但他们不信邪。难道还会如此?龚洪水不行了,他走起路来十分艰难,两腿叉得开开的,能塞进去七八个足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四个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说笑笑的时候,孟素丽突然看到窗外的一个人的影子很熟悉。她刚对几个人说了句“龚洪水”,就见窗子的玻璃“哗”一下烂得粉碎,龚洪水手里提着一包冒着烟类似炸药的东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