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去
有句古话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文章讲述了李原欠债之后想要挣大钱的故事,生意场上骗与被骗,陷阱与骗局,生活的百般滋味。文章故事情节曲折,将人生中的百味尘杂演绎的淋漓尽致。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现在这年头谁他妈的都想赶个趟儿弄他个一百、两百万的。李原钱没捞着,反落了一屁股债。此刻,老婆正河东狮吼,大发雌威,把个李原骂得一文不值。真是英雄末路!李原灰溜溜地在屋里转着圈儿,一筹莫展。
当初见人家穿红戴绿你眼热,便想着法儿绕着弯儿旁敲侧击言你男人无能;你男人承包歌舞厅难道不是想赚大钱?……经营歌舞厅照理是个赚钱的活儿,坏就坏在李原太讲交情,没想到会栽在那几个骚女人、白相哥儿身上;后来三上北京两下厦门做工艺品生意,李原是蒙眼的驴儿——瞎撞,但还不是为了弄钱。现在李原债台高筑,四面楚歌,无一人来安慰。要命的是儿子住院治疗了半月,明天出院,医疗费还不知去哪里筹?……李原思绪翻滚,真有些坐立不安。
这一刻屋里静了下来。不知是老婆上厕所了,还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溜吧!这几天老婆一见他就想骂,越骂还越来劲。他李原是极要面子的人,当然不会与之一般见识的,更不会和她闹翻,再说,她当初镇长的儿子不嫁,跟他,还真他妈一天好日子没过上。他只是担心她闹得不成体统,让外人尽知他目前的狼狈相。今日落魄,李原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打定了主意,李原就逃似的离开家。他白净的脸有点灰,一向挺得笔直的背竟有点驼,一向锋芒毕露的双目满含忧郁竟有点儿迟钝。他跳上了公交车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曾养育他的江南小镇。
几经辗转,搜肠刮肚,那些狐朋狗友一一在李原脑中亮了几次相,李原决定去浙江的一个商城投奔一位王姓的朋友。这朋友大名王大器,乃中学同学。读书时他们同一宿舍还上下铺,有一份交情。当年王大器名落孙山,挥泪告别他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呢。时过境迁,人的命运谁能料定?李原默默在熙攘的街头走着,茫然地看着匆匆行人,不禁黯然。
他理解老婆。女人不都有那么一点小心眼、一些虚荣心么?然而他竟一点也不能满足于她!已过“而立”,他还不能负起家庭的责任。口口声声做生意、赚钱,把家庭、孩子抛给老婆,她都无一怨言,都认了;她还与他一起借钱、担惊受怕呢!雄心壮志,满腹韬略,李原你玩到头来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老婆在小镇上算得上貌美,算得上通情达理,弄得现在骂街妇形象的还不是你李原!……不知儿子的出院费老婆有没有筹划到了?李原心头一热,双目已被泪水模糊。
宽阔的街道,陌生的行人,李原不免惆怅。一辆汽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位漂亮的小姐。
“李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一双水晶般的眸子表现出十分的惊讶。
李原原是思维敏捷、记忆极强的人。他从记忆的仓库里一下捕捉到了眼前这衣着、容貌具无可挑剔的姑娘的芳名——李芳婷。这是他从师范出来教的首届学生之一,也是他短暂的教师生涯中较喜爱的一个学生。她纯真活泼,学习办事干净利索,仅可惜的是未能考上大学。三年后,李原弃教经商承包了小镇上的歌舞厅。有一个晚上,李芳婷一人来舞厅与人跳舞,玩得很疯。当时他只当未见,抽着烟冷眼相看。后来李芳婷经常来舞厅,他才下决心找她谈话。李原一向认为清纯的女孩子是万不可出入舞场的,那里面三教九流,五毒俱全。李原把她带入包厢,开始了一番艰难的交谈。好在李芳婷对他十分崇拜,他也擅讲,几番下来就把她说得红着脸低下了头。李芳婷家境清贫,她十分想干一番事业抑或做做生意,苦于没有本钱和门路。李原慷慨拿出八千元钱让她权作资本,并写一信于同窗王大器要他设法帮忙。眼前这姑娘已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了……
“你是李芳婷!”李原努力振作了一下,但仍底气儿不足,透出一些悲戚来,那生下来就有的傲劲和灵气已荡然无存。
惊愕之余,那水晶般的眼睛里却是喜气洋洋,也许是异地遇乡音。李芳婷高兴地上下打量着李原,一反那矜持、高贵之势。李原稳了稳情绪,便把自己目前的困境约略说了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他相信,他不是轻易就能被击倒的。
“走,去我那儿。”李芳婷发动了汽车。
这是一支小型别墅,里面布置却十分考究。李芳婷忙着去弄饭,让李原去浴房洗澡。水温热宜人,组合音响放着舒耳的乐曲,李原疲惫之感顿消。李芳婷离开小镇后他与她仅见过一面,也是极短的时间,只记得她是来还八千元气的。事实上,这几年他忙忙碌碌早已忘了她,想不到这女孩却干得这么出色!李原不禁羞愧。他抱负远大,一心想挣大钱,挣钱后去办实业,然后再搞教育。中国的教育还落后,那里穷,那里需要钱。可是,他折腾来折腾去竟养不活妻儿,连儿子的医药费也付不出!……
一桌丰盛的菜已摆好,这些菜都是李芳婷亲手做的。李原已几日没好好吃过东西了,现在见了食欲大增,心境也一下子好了许多。他是从不知拘束的,就和李芳婷边吃边聊起来。眼前的李芳婷十分成熟了,上档次的衣服更衬托出她美好的身材。过去的她一头短发,说话逗人;现在的她秀发披肩,言语温文尔雅。李原隐约觉得她已被包装起来了。她淡淡地说起在这里的经历,说了一下生意,还说了一下那个王大器。她说她一直在和王大器合作做绒线生意,当然有时也独立。王大器是商城绒线大王,他从马海毛、开司米、腈纶,做到羊毛线羊毛绒,门槛精得很。
李原觉得有必要打个电话给王大器,同窗之情还是靠得住的。李芳婷说不用,明天她带他去见就是了,今晚住在这里,反正这儿有一空房。李芳婷的确成熟了,与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已很能掩饰内心世界,安排也有条有理。李原倒觉得自己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做绒线生意本要下得大,越大越能赚。”当李原说了自己得打算后,王大器是这样说的。他说的是实话。
“李原老师有二、三十万,余下还要你这老同学帮忙,不然他不会来这里。”李芳婷插话,尔后对李原看了一眼。
李原心一惊,顿时体会到了商界那种说话的智慧。
“那当然,即便李原兄身无分文,大器也岂有不帮之理!”王大器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些笑意。他告诉李原他最近主要做32、48支羊毛线,因为近几年江、浙两省崛起了好多羊毛衫市场,他是看中了这些市场。“李原兄做这种生意资金要大,需一大笔钱,——风险自然也大啊!”王大器有点炫耀,也话中有话。
李原是经过了起落的人,只是眼前的他穷得还不如一个乞丐。他只能洗耳恭听,装出愿意听从一切调遣的样子。李原准备在这里吃点苦、受点罪,以图东山再起。再说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他仿佛看到了河面上飘来了一些稻草。
“不妨,我与李原老师吃小股,大头还是你大哥出,我们只能仰仗你这棵大树,挣点小钱。”李芳婷坐在王大器身旁,递了一支烟过去,还送了一个妩媚的笑。
王大器揽了揽李芳婷的肩,挺暧昧地笑笑:“芳婷妹子,我是一点拿你没办法!我这个人天生心慈手软,乐于助人……不过,李原兄,生意场中的一些规矩我们还是应该遵守的。”
“此话怎讲?”
“坦诚相待,同舟共济,另外,还有一个资金支配权,过去我与芳婷妹子合作比较随便,多拿点少拿点都无所谓。”王大器是一个真正的商人了,除了精明,还显得挺和气挺讲道理,和气中却又设下了一道网。
“那是自然的,大器兄你是知道我的秉性的。”李原玩着手中的烟,两眼与王大器相持了一下。
熟悉李原的人都知道他才高志大,容易信任人,到关键时刻却拿不出杀手锏。他经营歌舞厅那阵子,就是信任了一个名叫阿红的混混,结果反遭了那小白脸的算计,弄得负债累累,到现在还欠了他一大笔钱呢!熟悉李原的人都知道他大手大脚,讲情义,并不看重钱。有钱的时候,谁求他他都会掏出来。这对于生意人是一个致命弱点。在与王大器的相持中,李原在反思,同时也由衷地钦佩这个昔日的同窗。
“目前羊毛线的价位在每吨七万六,那个红星镇红星毛线厂白坯线是每吨六万八,加上染色费,估计每吨在七万三左右。芳婷,你去红星厂,那里你熟,如果有可能可全盘吃进。秋天快到了,今年我想我们就做这单买卖。路上押运就有劳李原兄了。”王大器吩咐完伸了伸手指。他手指上戴着两个金灿灿的戒指。李原不禁为自己感到可怜,为老婆、儿子感到难过。怜惜一番之后,他担心起那子虚子虚乌有的二、三十万元钱和羊毛线的销售来……
商场如同战场。决断能力是商人应具备的一种重要素质。王大器不失“王”者风范,不几日就调集了二百多万元,这对于一个个体经营者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并限李芳婷和李原即日出发。
路上李原问李芳婷:明知他两手空空,为何要说她有二、三拾万?如果要凑齐这笔钱,他只有卖妻卖儿了!
“王大器这个人我是清楚的,对于一个商人,金钱是友情的重要砝码,不然,他如何相信你?如何看待你?无本钱只能是打工。”李芳婷拢了拢秀发,对李原莞尔一笑,“李老师,你那笔钱我已给你填上了,别担心!当时,你说了你的处境后,说心里话我就有了这打算。”
李原真有点感激涕零。李芳婷算得上是他的红颜知己了!这几年来他除了做生意,还一直在寻找知心朋友,想不到这女孩有这样一片真情。
王大器在红星厂几乎是无人不晓的,李芳婷在那里也很兜得转。老客户,加上是现钞买卖,一切都很顺利。李芳婷包了宾馆一个房间,常驻红星厂。李原随车押运,来回奔跑。慢慢的,李原摸出了一些门道,于是对这生意也就有了兴趣。累是累了些,忙是忙了些,李原觉得很充实,活得有滋有味。自从弃教经商到离开生养他的小镇,他像做了一场梦。他不相信命,相信奋斗,可命运之神偏偏一直在捉弄他。坐在车上,李原望着田野里的庄稼,会无端地想起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的老婆……李原,你太丢面子了!你他妈也真的太难为老婆了!李原胸中涌起一片怜妻之情。
真是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现在李原每天与一个装卸工扛着大包大包的羊毛线上车下车,一点不感到屈,相反胸中又有了原先的冲动。虽然他面色苍白,脸瘦削,但他有一副好筋骨,因此干起活来他比那个装卸工还狠。这里不需要才学。
他在等待。
李芳婷真是他知己。衣服脏了、旧了,她替他洗、买;头发长了,她要他去理。如果拿她跟老婆比,那就无法比。老婆虽然嘴凶,不温柔,但也疼他。寻常百姓家的主妇谁不是这样?丈夫出人头地,她是趾高气扬;丈夫没出息或走背运,她是埋怨又百般责骂。这就是老婆。而李芳婷是一个有气质的女孩子,高雅脱俗,纯洁美丽…...
“李老师,吃饭去,今晚我在饭店订了一桌,”这天,李原风尘仆仆赶到红星厂,刚下车,李芳婷就迎上来,然后挺温柔的望着他,“饭后轻松轻松——陪我跳舞怎么样?”
李原温和的笑笑。
不亏是生意场上的女孩子,李芳婷的酒量让人惊讶。她要了一瓶好酒,一连和李原干了几杯。酒下肚,人也顿时来了精神。
“李老师,你这个歌舞厅老板舞一定跳得极棒吧?我可还没和你跳过舞呢!”李芳婷注视着李原,眼睛里已是一片水波。
“要是生活像跳舞,那该多好!”李原则专注地看着杯里的酒,有点答非所问,语气却是消沉的。
“别悲观!李老师,以往你身上的那种锐气我怎么看不到了?过去,你可是我这样的女孩子的偶像啊!”李芳婷起身斟了一杯酒,微笑着,“用不着为你的那些债犯愁,不用一年时间这些钱就能捞回来。人要走路,总有摔跤的时候。”
“我是被钱所惑,为钱所累,芳婷,你可能不知道没钱是啥滋味,——还真不是人!”李原点了一支烟,看着李芳婷。这女孩子的脸真是太妩媚了!
这女孩子并不回避他的目光。
“有钱也不一定开心!没钱的时候想钱,有了钱又能说明什么?”李芳婷面带桃花。
她的话触动了李原心灵深处。他一心想干点事,梦想有一天有了钱去干实业。但,这一天是多么的遥远!有时真的是命运作弄人。面对这个昔日的学生,或者曾资助过的一个女孩,他只能苦笑。
“芳婷,你和王大器可以说是有钱了,但为什么不好好地发展呢?比如办一个企业。”作为知己、朋友,然后李原又真诚的说。
“可能是人各有志,但搞实业不是那么容易的。牌子一旦挂出,找你麻烦的人就来了,工商、税务、环保、派出所……其中一些人是专门来找茬的,敲你来的。而我们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呢!”
李原不敢小视眼前这穿名牌衣服的女孩子了!对人情世事她已有自己的想法了。因此,尽管心里仍有些不服,但还是忍住了。在饭桌上谈论这类事也太煞风景。于是,他站起来,含着笑望着李芳婷:“你长大了,我祝愿你青春常驻!干杯!”
语调不高,却充满了深情。李芳婷被这浑厚的男中音所感动,扬起白皙的脖子淋漓尽致地干了一杯酒……
久违了,歌舞厅。饭后,李原心情复杂地和李芳婷踏进了舞厅。也许是酒的作用,也许是舞厅里的情调,李芳婷紧挽着他的胳膊。
“芳婷,还记得你初入舞场时我教训你的话吗?当初,我承包歌舞厅最担心的还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你的心眼是好!因此,也注定了你赚不到钱。”李芳婷一直看着李原的眸子,脉脉含情,“不过,今天你尽管放心,我是在与你共舞。”
与李芳婷共舞,李原觉得是一种享受。无论舞技、姿势、身材,都让他感受到一种美。今晚他们成了舞场的主角,好多人都停止了舞步,啧啧称赞。不但是他们的舞跳得优美潇洒,两人身上的气质更是不同凡响,让人折服。
一曲舞罢,李芳婷说这儿空气混浊,旋即与李原离开了歌舞厅。回到宾馆,在音乐的诱惑下,两人又尽兴跳了起来。房间内放着暖气,李芳婷已脱去了外套,她高耸的胸脯在羊毛衫的勾勒下更是曲线分明,楚楚动人。
“芳婷,跟我说说王大器吧。”李原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想把自己的情绪岔开一点。
“别提他!这人没劲。”李芳婷仰起了脸,恰到好处地把整个姣好的面孔呈现在李原眼睛底下,“告诉我,我们能否别师生相称,……李原哥!我很早就仰慕你了”
“芳婷……”爱别人是一种付出,被别人爱则是一种幸福。李原很感动,有点陶醉,“芳婷,太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了!”
“李原哥,今后我们一起做生意吧!我听你的……”李芳婷紧紧依偎着他,沉浸在一种兴奋里。
李原明显感觉到了那对乳峰。他眸子下的红唇也实在太精美了。他是一个男人,况且离开家已半年有余。此刻一种东西在他血管里奔突得十分厉害。他只得拼命想自己的老婆、儿子,儿子、老婆。他感受到了那双美目里的“火”,然而这“火”是会坏事的。
他停住了舞步,推说有些疲劳,道了声晚安。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孩子是没有理智的,要是此时去占有她还真他妈禽兽不如呢!李芳婷气质高雅,不同于他经营歌舞厅时碰上的坐台妹,她们瞅的是你口袋里的钱,而她付出的却是一份情,那么,他就该真心实意地待她。
回到自己的住处,李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羊毛衫在市场上价格上扬,羊毛线自然是水涨船高。当初离开小镇,李原觉得这着棋走对了!在小镇他不光受老婆的骂,还要受那些哥们索债的罪,尤其是那个小白脸阿红,实在可恶!为了钱,他们什么阴损的事都干得出来。表面上与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使刀子。李原初涉商场,就是上了他们的当。而这里,王大器、李芳婷彼此客气、尊重;芳婷更是让他倍感温暖。李原觉得自己已适应这里的环境。钱这个东西也欺穷亲富,王大器他们兜里钱多,还拼命往那兜里钻。看来,李原命里注定有贵人相助!他应该在这里找到立足点,重振斗志。想着,李原情绪亢奋再也睡不着了……
然而,明天并不充满诗意。用王大器的话说:你李原只是李原,一切无法改变!
耻辱!
如果李原以前仅从书本上理解“耻辱”一词,那么,现在是真正的刻骨体验。难道李原命该如此!此刻,王大器正微笑着看着他,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那些照片都是他和李芳婷的:有挽胳膊的,有搂着跳舞的,最为性感的那张是李芳婷的红唇正对着他……
“……想不到李原兄会抢我的女人!”王大器笑咪咪地继续在说:“芳婷妹子的确美貌迷人吧?够让男人动心的!但是,你是断不可染指的,因为她是我喜欢的女人!这几年她一直和我发生着性关系。如果你要玩的话,我会介绍一个靓妹给你的,不然,我和李兄这台戏无法再唱下去!”
李原惊呆。这是莫大的耻辱!
关键时刻李原就是拿不出杀手锏,不能把戏唱圆满,尔后置人于死地!李原热血沸腾,早已顾不得什么,他一步上前抓住同窗的衣襟:
“王大器,你不要狗眼看人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个——明——白!”最后几个字李原已脸色铁青,一字一顿。
“李原兄不要肝火太盛!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倒还可以讲个一、二,”王大器示意李原松手,并整理着衣服,“你知道李芳婷穿的、戴的都是谁的吗?年纪轻轻,她为何这么有钱?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我造就了今日的李芳婷!她能得到这么多,自然就要有所付出,她付出的是她的美貌和青春,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但是,你一来这里,我就从她眼里看出了一点不安分。你的三十万元实则是空头支票,是她的。李原兄别怪我不念同学之情,大器也是不得已才走此下策。”
王大器俨然在谈一桩买卖,话说得很好听,也十分张狂。他说,那些照片是红星厂的人拍的,你难道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他是红星厂的老主顾,已有六、七年的业务往来,自然是上下都熟,要办点事易如反掌!……
“王大器,你是小人所为!是卑鄙小人!当初,我让芳婷来找你,是我有眼无珠!”李原指着王大器的鼻子,已没有什么话可说。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揍他一顿。然而,他们生意上的事如何了结?在家欠的那些债如何了结?他如何向老婆、儿子交待?离家已快满一年,难道仍是两手空空回去?
钱,诅咒的钱!
李原狠狠地抽着烟……
“李原兄,我可还有一个令人不那么开心的事要告诉你呢,”王大器看了看李原,很明白他此刻的心境,然而一不罢二不休,“李原兄在家里欠了那个名叫阿红的好多钱吧?你离开小镇后,那个阿红死皮赖脸一直上你家要钱,结果和兄嫂热乎上了,睡到了一个被窝里。至于兄嫂是被逼,还是自愿,详情外人不知。这年头,钱还真他妈管用!”
“轰”的一声,如同一堵墙倒塌了。李原的意志、精神彻底的崩溃。想不到七尺之躯竟如此不堪一击!……这是不可能的,老婆不会干这种丢脸的事!这是不可能的!李原已乱了方寸。
“李原兄,大器有一句忠告:钱是个好东西,但不那么好赚!”王大器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一副胜利者的口吻,极怜悯地看着李原:“老兄,有一手好字画,又有才学,为何不在家做做学问呢?——我们合作的羊毛线生意也不乐观啊……”
李原懵懵懂懂离开了那间屋子,糊里糊涂来到了商城车站,并坐上了归去的汽车。现在他最想看到的人是老婆!那个把他骂得一文不值的老婆!他不相信王大器的话。
这不是真的,是个骗局!他一直在心里这么反复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