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一个错失的动作,一条生命的脆弱。一个短暂的画面,有些冷意,人生多变,幸福突然遇上噩耗。问好作者!
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下去了,深红的颜色变成了绯红,绯红又变为浅红。最后,当这一切红光都消失了的时候,那突然显得高而远了的天空,则呈现出一片肃穆的神色。最早出现的启明星,在这蓝色的天幕上闪烁起来了。它是那么大,那么亮,整个广漠的天幕上只有它在那里放射着令人注目的光辉,活像一盏悬挂在高空的明灯。
暑热已经散去了,不过在豫南的农村小镇上还仍旧闷热不堪,鳞次栉比的两层楼房和树木遮挡得不透一丝风。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劳累一天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开始张罗一家人的饭菜,这在乡镇农村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般的男人是不会进厨房的,除非饿得受不了了,先到厨房拿块馒头垫垫底。闲暇的人家都已经吃过饭,随便拿个凳子出外寻找凉爽的地方去了。
已退休闲赋在家的乔玉兰也不轻松。这不,太阳还没有落山之前她已经把全家人的饭做好了。由于天还早,地里的活也差不多都干完了,老公、儿子和儿媳都没出去,她把自己的不满一岁的小孙子从儿媳手里接过来,让他们先吃饭,自己说先出去凉快凉快,把这孩子就出来了。为了找透风的地方,她颇费了一番脑筋。去外边吧,到处都是热烘烘的,没有一丝风,哪里也不是乘凉的好去处,她下意识地朝天上一瞄,看到自己家里的二楼阳台和微微飘动的树叶,她心想,何不去自家的阳台上去,那里肯定会凉爽些,有风嘛。主意已定,她抱着可爱的小孙子直接上楼顶去了。
乔玉兰是本村民办教师转正的公办教师,屈指算来她在教育战线上干了四十多年,口碑极好,差不多整个村大小孩子都受过她的教育,村里的人们都叫她乔老师,几乎没有人直呼其名的,可见村里人对她的尊敬程度。现在她终于熬到退休年龄了,刚过门的儿媳又给她添了一个孙子,这让她高兴得合不拢嘴。老公身体硬朗,儿子、儿媳对她两公婆孝敬有加,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就在她悠着哄着孩子入睡的当儿,邻居孙二嫂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了,她顶多也不过三十岁年纪,高婆娘,大嘴巴,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看起来会说话,上身穿一条短袖碎花瘦身衬衣,两只硕大的奶子恨不得要露出来似的;她下身穿凡尔丁黑绸子灯楼裤,一身装束看起来相当丰满,上她家串门子,大老远就和她打招呼,无非是说乔老师真有福气,抱着孙子多幸福,一家人和和睦睦真羡慕人等等诸多恭维的话,虽说乔老师听得多了,但她很愿意听,说得再多也不嫌絮烦,当然谁都愿意听好听话嘛。孙二嫂是后院的邻居,她老公早几年前去南方打工挣钱养家,据说在工厂里还是个小领导,工资不低,所以至今没有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伺候两个孩子上学,公婆与他们早分开另过了,屋里外头都是她一个人打理,也挺不容易的。
一阵寒暄过后,孙二嫂还没进门,就扯着大嗓门高声吆喝道:“乔老师,您家的耘子锄在家吗?俺想明天把东北地那块玉米拾掇拾掇,地里的草快把玉米吃掉了。”
“在家,在家,屋里有人,就在大门后边的角落里,你尽管拿去用好了。”在楼顶乘凉的乔老师热情地招呼着。她对每个人都是那么亲热。
已经走到门里的她,看到小孩子在她奶奶怀里伸手抓来摸去,挺好玩的。也不急于找她要的东西了,对着乔老师忘情地喊道:“来,撂下来,让二婶抱抱,俺知道你很喜欢二婶。”很喜欢逗孩子玩的孙二嫂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作出要接孩子下来的姿势。
乔老师看着下面张开双臂要接孩子的孙二嫂仰着脸,直勾勾地看着她们祖孙两,一副虔诚的样子。好奇心的驱使,她也想逗逗孙二嫂开开心,于是就装作真要撂下去的姿势,将自己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顺势向后倾斜一下身子,把孩子和自己的身体错位成一定的角度,孩子的头朝下,腿朝上,往下撂。乔老师的本意是逗她玩,谁知当时鬼神差使竟当真把孩子从二层楼上撂下去了。四五米的高度,下边都是水泥硬地,平常人接东西也没有一个准确度,换上任何人都不知道该咋办。孙二嫂万万没想到她真把孩子撂下来,一看孩子果真撂下来了,一时吓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敢接了,吓得双手捂着头,蹲在地上不动了。
小孩子就这样直刷刷地跌落在水泥地上,只听得“碰”的一声,小孩子“哇”的一声惨叫,便没有了任何声息。
在楼顶上的乔老师被刚才的举动吓懵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听到自己的小孙子“哇”的一声惨叫时,她不顾一切地冲下楼去,抱起血肉模糊的爱孙不知所措。连哭也哭不出来了。还是在里屋拾掇东西的她老公听到响动,急忙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吃惊不小,但他毕竟见过世面,赶紧喊人叫车,说是要送医院。孩子的妈妈一看可了不得了,搂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一时间,乔老师的家里站满了前来帮忙的人。不一会儿,院里聚集了很多人,正在家看电视的二毛看情况不对,随即返回家把自己家的三轮车启动,拉上乔老师的老公和孩子就往市区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