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报

兰花悠悠香 短篇 伦理故事 2010-12-22 10: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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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母就是孩子的榜样,如果父母懂得以身作则,尊孝敬老,那么当自己老了的时候,也会必然有膝下子女的悉心照顾。小说中的黄龟年,因为没有做到这些,在自己出事的时候,就得到了“姑母”一样的遭遇。所谓现世报,叩问着人们的道德和灵魂。很现实的一篇,带给人诸多思考。

黄昏,风呼号着,旋转着,把冬的气氛渲染得萧瑟又恐怖,冷飕飕的气流下,天是冷的、路是冷的、偶尔一两个走路人哈出来的气都像是即将要结冰的,大自然所显示的一切都像硬硬的冷的线条。冰冷的空气下,隐隐的有委婉动情的“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的歌声从那座三楼三底的小楼里传出,给旷野平添得一丝柔润之气。顺着声音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其乐融融的四世同堂之家,这是一栋气派的小楼,从其雕梁画栋的装饰,人们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殷实之家,事实也确实如此,小楼的主人姓黄,名龟年,已经是太祖字号的人物,他是一个吃着国家俸禄的人,现在的退休工资也有三千多,以他这种人的心理,他可以算是幸运之人,三年前,一场车祸让他的结发妻命归黄泉,赔了一大笔钱让他竖起了楼房,又娶进了新妻,他那四十多岁的儿子也算得小有成就之辈,在一个专职的建筑单位里坐着办公室,只有他新娶的老婆和儿媳妇还兼着地里的责任,也就象征性种一点大田作物,说良心话,故去老妻的赔命钱还有余呢,二十多岁的孙子已经结婚,小夫妻俩也在附近的厂里做着。

今天是星期天,无论是上班的也好,下地的也罢,此时全家人都早早地集中在底楼的客厅里,全家老少关起了大门,打开了空调,暖融融,温如春。这叫做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孙媳妇抱着未满周岁的小宝贝,全家老老少少都围着小太阳般的小宝宝逗弄着,做父亲的看着小宝宝的脸蛋是逗人的、做爷爷的摸着小宝宝的屁股是美美的、做了太祖的黄老龟年弯着腰,用手指轻轻地在小宝宝的小鸡巴上点上几点,眼睛喜得眯成了缝,屋内的人,这个拿来了奶粉,那个拿来了开水,忙得那真的是开心啊,哟,刚刚换上尿布的小宝宝又尿尿了,看着那块尿布慢慢地染色,一个个笑嘻嘻的,嘴里是无限的溺爱之口气“看看、看看、小捣蛋,又尿了,来来来,马上替你换了,不要哭哦”被濡湿手的人,在身上擦一下,看的人,连忙指挥着,先把湿的尿片解下,众心一念,唯恐尿湿了的衣服导致小宝宝受了寒,特别是那种生了气拼命哭着的声音会吊起一大群人的心的哦,老的少的,有拿来小衣服的,有连忙打开电热汀的“快,小宝宝要冷的,快换了”。几个大人,再在电热汀的周围围成一道小小的人墙,天气实在太冷了,虽然开着空调,也还是会有一个不小心之可能的,假如小宝宝感冒,那该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老字号太爷爷黄龟年,背着双手,围着小宝宝,嘿嘿的笑个不停,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当心小宝宝啊,这个小鸡鸡啊,是我们黄家的接火炬的人哦,嘿嘿,奶粉还有么?没有的话,明天太爷爷就去买,今天拿工资了,呵呵。”此时,晚饭已经准备就绪,电视里的歌唱得是如此的深情,电视里的孩子们一个个托着腮在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有两句歌词不经意间飘进了老黄的耳朵“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单衣裳。她去给地主缝一件虎皮长袍,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他嘴里唠唠叨叨的,“都什么时代了还破啊饿的,纯属无病呻吟”说罢,招呼大家“可以吃晚饭了”,一声令下,全家老少团团而坐,老黄和儿子的面前是一杯黄酒,台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碗红烧鲫鱼、一碗猪头肉、一碗炒鸡蛋,再加两个炒蔬菜,一大盘的汤。一家人吃的热热闹闹、有滋有味。饭席间,不时有小宝宝的吵闹声相伴,扰得老黄心里老大的不舍,他放下酒杯,“来来来,还是让太爷爷抱着,呶呶呶,你们看看,一到我的手上就不哭了。是吧?”嘴里说着,左手挽着膝盖上的重孙,左脚一上一下的晃着腿上的宝贝,右手不时夹一点蛋往宝宝的嘴里小心翼翼地喂去,生怕鱼的骨头卡了宝宝,又让宝宝的妈极尽细心地弄一点鱼糜,给宝宝喂着,小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均衡,老黄一边喂着,一边叮嘱着。

晚饭后,女人们收拾了碗筷,老黄抹一把嘴,优哉游哉地坐上一张躺椅,一双脚高高地翘在台上,看起了电视,头随着歌声的节奏轻轻地摇摆着,这时候,小太阳吃饱了,换了干爽的衣服已舒舒服服慢慢睡去,老黄连忙吩咐孙子把电视的声音关掉,他自己则眼睛半睁半闭继续躺着,时间不长,家里的一老一少都睡去,老黄鼾声响起,老伴走上前来,往他肩膀上一拍“去床上睡吧。别惊了小宝宝,”

“嗯,好,今天的这个电视不好看。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吃饱就想着睡觉了。”别看老黄已是奔七之人,有钱的人,就是有话语权的人。

屋外,风更大了,带着刺骨的寒,冷森森地在旷野里肆虐,在这昏黑的清冷里,小楼边上的那间小屋,尤显得分外的凄楚,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屋,一条蚯蚓似的裂缝从屋子的侧面斜斜地,蜿蜒着伸向一扇灰不溜秋的同样裂着缝的木门,门上一把大大的铁锁挂着,在门的右侧有一个方形的窗洞,洞的大部分已经用砖填上,还剩下一二寸的缝隙,透着光的缝同时带进的还有冷入骨髓的狼嚎样的风。隔着门有一声声痛楚的呻吟声孤独地,凄凉地、断断续续地喊着。

这时候,黄龟年的表兄提着一网兜的水果、蛋糕之类来到了那间小屋前,他是刚刚从外地的建筑工地回来后听父亲说了八十七岁高龄的姑母被三轮车撞成骨折了来看看的。看到铁将军把门的他。折转身子向黄龟年家走去,“大哥开门。”

“谁呀,哦,三弟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黄龟年的老婆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快进来,开着空调呢,当心热气走失。”

“我今天刚刚到的家,听说姑母骨折了,我来看看。”

“哦,这样啊,大概睡着了吧,要不,你明天再来看吧。”

“没有关系的,既然来了,我总得见见姑母啊,在你们这儿吧?”

“哦,不,在西屋,待我拿了钥匙和你一起去。”做嫂子的,从大门边上的钉子上取下了钥匙,再从卧室里拿出一条大红的围巾,密密实实把自己裹得只剩下眼睛,嘴里说着这鬼天气之类的话,招呼着表弟:“走吧,我陪你去,老黄睡着了。”

一前一后就往那锁着的门走去:“你们怎么可以把姑母锁在屋内?”

“哦,听说最近有一个傻子经常在这个地方转悠。”嘴里说着,大嫂打开了铁锁和表弟打了招呼就扭头而去,

一个听说,竟然把自己骨折的老母锁在了小屋内,任孤独、任凄苦包围着一个老人?做表弟的他心里愤愤的。

一声“吱扭”,门被推开,昏暗的屋内,借着那个未彻底封闭的窗洞的丝丝亮光,他隐隐的看到一张床,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躺着的地方传来:“谁呀?”

“姑母,是我,三伢子。”说着,他连忙用手机照着拉亮了那张摇晃着的蛛网纠集着的小灯泡,圈圈黄晕里,一头白发裹着的又老又瘦的姑母,向着门的方向看来,地上一只黑色的瘪肚老鼠“嗖”的一声从墙旮旯里一穿而过。

“三伢子啊,你来看我了。”姑母支撑着想抬起头,他急急按住姑母。

“姑母,躺着不要动,您好吗?”

“我不好,我痛、我饿、我怕啊。”白发苍苍的老姑母,睁着一双浑浊的昏花眼,伸出一只干柴棒似的手臂,拉着侄儿的手,告诉他,“三伢子,我躺在这张床上一个多月了,”老人指着那条左腿说。“这条腿骨断了,你看看,又肿又痛,不能动啊。”

“那你大小便怎么办啊?”

“下面有便桶、”老人的手,抖抖索索往床下的方向指指,他轻轻地掀开那被子,除了被的表面尚留三分干燥外,整个被窝里潮湿中带着恶臭,整个的垫被都已经被尿液浸湿。可怜的姑母,就躺在这样的被褥里,臀部是大大的褥疮,“姑母,那你吃饭怎么办的呀?”他的眼里已是满眼的泪,“他们想到了就送点来,哎呀,我怎么不死啊?死了,也就不这样招罪了呀。”他连忙从网兜里拿出蛋糕,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姑母的嘴里送去,一口蛋糕噎住了姑母,他急忙为姑母在心口的位置轻轻地拍着,反身想为老人倒口水喝一下,台上的一只热水瓶是空的。姑母艰难地咽下蛋糕,告诉他,他们让我尽量少喝水,说是尿多不好。姑母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三伢子的心,憋闷得难受。

“不行,姑母,我不能让你睡在这样的地方,你等着,我去找他们。”

“三伢子,你别去,我怕,我知道你还要出去,你说的话,我的日子更难受。”姑母哭着、求着,两只手依恋地拉着侄儿,姑母说,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好了。

他的心在痛苦中煎熬着,姑母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有一句老话说是多子多福,姑母多福么?三伢子扪心想着:听父亲早年说,姑母自从进了黄家门,从为别人家打短工开始做起,风里雨里多少年,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时候姑母家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别家火热的土地上,姑母却吃着野菜和谷糠,抚养着小的,伺候着老的,难得别人家给点好吃的,还要掖着藏着带给儿子、女儿吃,大儿子和大女儿生在解放前,姑母夫妻俩拼死拼活的还是不能改变艰难的生活境遇,无奈只好把大女儿过继给了附近的一户人家做了养女。磕磕绊绊的挨到了解放,分了田地,又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渐渐地把一个个孩子养大,为他们造房垒屋再娶妻,嫁女,姑母两口子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老,一只只小鸟都有了自己的窝,思量着好光景就要来了,姑父却一病不起,卧床一年撒手西去。留下五十多岁的姑母忙得陀螺似的在三个孩子家打游击,带完了大儿子家的孩子,外孙又出世了,外孙蹒跚行走了,小儿子家的宝贝千金又报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孙字辈,整整的五个孩子,那时候的姑母算是年轻力壮,真是一个紧俏热门人物啊,三个孩子抢着,争着要母亲呆在自己家,而姑母,为了那五个孙字辈的宝宝,当然是乐呵呵忙着了。姑母的一天天老去终于换取了他们的长大,渐渐的,姑母身上那种使不完的力气没有了、姑母的腿脚不利索了、姑母变得唠唠叨叨了、姑母变得不那么爱干净了,那两个儿子也就随便起来了,母亲来也好,走也罢,一切随意。亏了小女儿的仁孝,留着姑母在她家一呆就是十三年,那是衣食无忧、开心快乐的十三年。

三年前,小女婿突然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脊柱的重创造成了永久性的瘫痪,无奈的小女儿,只好把母亲送回给两个哥哥。从那时候起,老姑母吃起了轮饭,一个月在大儿子家,一个月去小儿子家,开始的兄弟俩还算融洽,一个月结束了,轮到的那个人,就会自觉自愿地来接走母亲。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两年过去了,接变成了送,时间一到,不错时辰的,老母亲呆着的那个家里的儿子,就会忙忙碌碌的把老母送走。

屋漏偏遭连阴雨,一个多月前,踽踽而行的老姑母被一辆行驶着的三轮车撞了,听父亲说,当时的兄弟俩,义愤填膺、齐心协力先把老母送进医院,又揪着那肇事者,要求赔偿,无奈年老的姑母也有一定的方向性错误,于是七算八算的,对方给了三千五百元钱,算是一次性结清了这场事故。除去了拍片的和挂号什么的费用,兄弟俩又急吼吼的把老母带回了家,好在闲置了多年的老屋还没有倒坍,于是哥儿俩很有默契地为老母支起了简陋的床,剩下的三千三百元钱,老黄拿了一千八,他盘算一番,可以买得小太阳的奶粉六大桶,弟弟拿了一千五,那是因为出事的时候人在他家,照法律上说的算是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

我苦命的姑母啊,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三伢子决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姑母有一个稳妥的生活环境,他用手机拨通了老黄和他弟弟的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得来小屋,一路嘀嘀咕咕的两个人一进门就嚷嚷,“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啊”

“你们看看,你们躲在自家的热窝里,你们的老娘却躺在潮湿的尿液上,你们于心何忍?”

“呵,你是儿子还是我们是儿子啊?你要做儿子,行啊,你把你的姑母接去你们家好了,呵呵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样正好和你父亲姐弟俩做个伴。”

老黄振振有词,还带着丝丝的阴阳怪气,

“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大哥,劝你们还是快点把姑母的湿被马上换去,你们看看,这个地方能够住人么?”

老黄的弟弟这时候倒是轻轻地掀开盖被看了一眼,转过身子回家去拿来了两条被子,“三伢子,我告诉你,现在我妈妈应该轮到大哥伺候,我今天拿来了被子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呵呵,这么说,老太婆现在这个样子就应该我一个人烦吗?那好啊,我就这样让她躺在这里,你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好了。”说完,老黄拂袖而去,做弟弟的一声嘀咕,“也不关我的事。”跟着出门,扬长而去。

三伢子真的失望了,原指望大哥带个头,小弟跟着上,兄弟俩好商好量把老母安置好了也就罢了,却不料是这样的一个后果,这天晚上,侄儿从家里拿来了小铁床,拿来了被子,就算是为从小就疼他爱他如亲生的姑母尽一次孝吧,这一夜,有三伢子陪着的姑母,又哭又笑的、自言自语的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有儿何用啊?”

清晨,三伢子安顿好姑母的早饭、解手之类的事情去了村部,自己家里的老父瘫痪在床已经三个月了,老婆是抽不出时间出来的了,所以姑母这里的事情只能靠他了,这一次,他回来的时间不会太长,走之前,他得把姑母的事情办妥了才放心,村支书听了他的述说之后告诉他,其实关于他姑母的事情,村里已经数次调解,奈何老大作梗,老二又要绑着老大,一个女儿说是从小就过继了,小女儿又力不从心,所以每次都是不了了之,“那就没有办法了吗?”三伢子是个走四方的人,他不相信在现今这朗朗乾坤下,还没有地方为老姑母主持公道了,于是,他又直接去了县里的报社,报社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立即带着采访的工具随他去了姑母的小屋。

一篇带着视频的报道很快在当地引起强烈反响,三伢子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姑母应该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她剩余时间的苦难岁月了吧?却不料,老黄的火气更大了:“哟呵,你个三伢子,还替我宣扬着上了电台,我是一个还有多少年活头的人啊?还在乎你这个?”这个老黄,倒是很看破红尘啊,怪不得他不想理老娘呢,他一直就在想着自己会是一个早死的人!也许,冥冥中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悖人伦,要遭天谴,也许,他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为儿孙们所效仿,所以他潜意识里早早地就有了不如归去的意识吧?万般无奈的三伢子只好通过法律的手段来规范兄弟俩的责任,他一纸诉状,把一干人叫上了法院。姑母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决,既然每家都有不要老娘的理由,那就把姑母请进村部,再由村部雇佣人,每个月八百元的费用,兄弟俩平摊,这样,姑母的有生之年无虞了。

半个月后,三伢子又踏上了打工的征途,这一次的外出,起码老父亲的心安了,他的心安了,但愿得老姑母的腿慢慢地好起来吧。他带着祝福、带着期盼坐上了飞驰的列车。

三个月后,从电视新闻里不断有星星点点有关禽流感的报道,这一天的饭桌上,老黄无意中说起这几天好像有点咳嗽、流涕、手臂酸痛,一席话说得众人吃饭都没了兴趣,言辞中纷纷指责他怎么不早说,万一感染上家人、特别是小宝宝怎么办?老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指责啊,一时间眼前金光万道,把一双筷子狠狠地往台上掼去的同时,人就歪歪斜斜地往地上倒去。

一家人忙忙碌碌地把他送进了医院,CT、验血一大套下来,禽流感是没有,脑溢血却是很严重,颅内出血达到了50多CC,医院里的意思可以开刀,但是也说了,这是不能保证的,也许会好、也许--儿孙自有自己的打算,最后的结论是先住着看看再说,谁料想,没有开刀的十天时间,也用去了不小的一笔钱,儿孙们满打满算以为不用自己掏腰包的,不存想,药物有全报的、有不报的,检查有打折的、有自费的,一个月的退休金,在这里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黄龟年还是神智不清,后来姘的那个老婆,这几天说是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去了。于是老黄的儿子急急忙忙回到家里拉着老婆走进了老两口的卧室,一阵翻箱倒柜,工资卡找到了,存折什么的却是没有,儿子嘴里嘀咕着“你看看老东西骚的,钱肯定让那个老女人拿走了,他妈的,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想着老东西有多少钱呢,”这算什么事情?走出家门的儿子立马去了银行,黄龟年的工资卡上就只剩下最近一个月的工资,看来也是被那个姘妇拿走了,儿子恨得牙痒痒的,于是当即拍板,出院回家。也就一个月三千元的工资,像这样流水样的花钱,这不是大大的亏本买卖吗?在老黄几十年的言传身教下,潜移默化中,儿子已是成功的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又一个活版本了。

楼房是断断住不得了,且不说一天到晚脑水肿着胡言乱语的,那大小便失禁的臭味还不得把人熏死?于是在原先的那张躺过他老娘的床上,由儿子孙子协力把这个胖胖的肥肥的人放了进去。儿子的意思很清楚,就让老东西自生自灭。

渐渐的,黄龟年也有那么一点点清醒,清醒着的他会歪着嘴、抖着手恨声大骂:“没有良心的畜生。”如果恰好有儿子在门外经过,他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老不死的,你骂谁呢?”而周围的邻居们则是摇着头,叹着气:“这真的是现世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