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匪事
所谓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惨剧也就上演了。一个土匪,利用帮忙割麦的机会强奸了银杏。银杏因此生下一子。时隔多年,土匪周振遭到报应,了却了孽债。故事情节颇有戏剧性,引人入胜。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陈家湾邻近大山,只有几十户人家,多数是佃户,靠租种大户人家的土地谋生,陈承祖是村中少数几家拥有自己的土地的人之一,虽然地并不太多,不象大户人家那样把地租给佃户,而是自耕自种。只是在农忙的时候,雇短工帮忙。家境倒也算得上是殷实。
陈承祖家的土地多在离村较远的山脚下的小溪旁边,算得上是上好的土地了,这是陈承祖从父亲手里继承下来的。不过陈家的人丁却是不旺,几世单传到了陈承祖这一代上,更是人脉疏松,陈承祖四十岁上方得一女,取名银杏。从此再无所出。好在银杏乖巧可爱,陈承祖视之为掌上明珠,十八岁上与本村刘家订下亲事,商议麦收之后便让她过门成亲。
已经是五月的天气,骄阳似火,陈家祖又一次来到自家地前,看到地里起伏的麦浪,不由得发起愁来:自己年事已高,又膝下无子,地里的活儿又不能让女儿去做,往年自己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应得过来,可是今年自己却是日复一日地病不离身,地里的活计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打算要雇工,可是偏偏今年并不容易雇到。大忙的季节,家家都人手不足,而麦收又不同于其他,俗话说“麦熟一晌”。麦子说熟就熟,根本不会等人,又有“八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两成丢”。晚收上一两天,麦穗就会炸裂,麦粒洒落,损失就大了。
没有办法,陈承祖只好拖着病恹恹的身体与女儿一起收割麦子,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吧。总比都坏在地里强,可是一天下来,麦子没有收多少,全家人倒是都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
碰巧的是,这一天来了一个揽活的外地人,说是趁着农忙时节各处流动为人打短工赚钱。陈承祖赶紧将那人让回家,虽然那人要价挺高,但陈承祖还是赶紧应了下来。
来人自称叫周振,邻县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身强力壮的,不太肯与人说话。不过确实是个做农活的好把式。干起活来干净利索,而且不惜力气。两天下来,已经将陈家的麦子收割得差不多了。陈承祖在场院中将收回的麦子进行打理,银杏和她的母亲在家里做饭做菜,好生招待,唯恐有不周之处。
还有一片麦子没有收割,这一天周振又早早地去了地里,但是时过中午,还不见回来,陈承祖估计他是想收割完再回来,于是打发银杏去送水送饭。周振果然还在地里忙碌。银杏到地边,喊道:“周叔,先吃完饭再做工吧。”“好的,”周振答应,“只剩下这一块了,我想着赶紧做完,明天我也该回去了。”说罢到溪边洗了洗,来到地边的一处树荫下。
周振看着银杏,问道:“你吃过饭了没有?”
“还没呢,我爹让我先给你送过来。”
“那我们一起吃吧。”
“不了,我回去再吃罢。”
周振不再相让,只顾自己吃进来,银杏坐在一旁。抬头看时,却见周振呆呆地盯着自己,银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转了身,朝向一边。
周振从侧面端祥着银杏:白净美丽的脸上荡漾着一种青春少女特有的风韵,令人心驰神往。特别是烈日下过一段长长的路后,衣衫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凸显出女性特有的线条,散发着成熟少女诱人的气息,看着看着周振心中陡地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周振四处张望了一下,空旷无人的原野更加激发了他的野性,伸手便将银杏搂到时自己的怀中。
银杏陡然吃了一惊,说:“你要干什么?”想要挣扎,却被周振紧紧勒住,动弹不得。
周振也不答话,一手扼住银杏身体,另一只手探入银杏衣服内部,不住地摩索起来。
“求求你,别这样,”银杏叫道:“再有几天我就要嫁人了,你放过我吧。”
银杏的挣扎更加激发了周振的欲火,周振双腿压住银杏,双手扯开银杏的衣服,随即将身体罩在银杏的身体上。
“救命啊。”银杏喊叫起来。
“别出声,再叫我就杀了你,”周振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就是镇南山。身体上有多条人命债的。”
镇南山是活动在这一带的土匪。不时下山来劫掠。周围人视之为恶魔。银杏不再叫喊,只是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呜……呜……”银杏低沉的哭声在空旷的原野中回荡。
陈承祖久等不见女儿回来,便亲自到地里去找,看到女儿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面泪痕。而且周围不见周振的身影,登时明白发生了变故。不由得又悔又恨。悲怒交加。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强忍悲愤,对女儿说:“银杏,莫哭,莫哭,赶紧收拾一下,莫让外人看到,我们回家吧。”
银杏终于止住悲声,来到溪边,洗去脸上的泪痕,又忍痛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直到夕阳落山,才与父亲一起回到家中。
好在是农忙时节,雇工,辞工是甚为平常的事情,周振的突然离去,村里人并没有追究其中的缘由。
麦收刚过,便到了银杏的嫁期,银杏所嫁的是本村的刘青山,两家门当户对,两个人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婚后两人也是互敬互爱,和谐美满,第二年银杏便为刘家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春生。
然而陈承祖夫妇在银杏生子后不久便双双染病,相继去世。
春生十岁时,适逢大旱,赤地千里,饥民遍地,盗匪四起。小村邻近山中的土匪也不时下山劫掠,抢夺钱粮性畜。一时间周围各村落人心惶惶,户户自危。
银杏在生下春生之后又生了两个女儿,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刘家也算是颇有积蓄。虽说是大旱之年,倒并不象一般人家那样处境艰难,但日复一日的匪患还是让全家惶惶不可终日。银杏本来想让全家到外地躲避一段时间,但刘青山终是舍不得家里多年的经营,迟迟不做决定。银杏无奈,只能每天烧香礼佛,祈求上苍能保佑一家平安躲过荒年匪患。
但是一天夜里,土匪还是来到了刘家湾,对村里的情况土匪已经是了如指掌,径直到富裕人家抢夺财物,土匪们分成几伙,每伙五六个人,执刀把火,个个似凶神恶煞。其中一伙径直到刘青山家而来,刘青山早已紧闭大门,让银杏母子躲藏进里屋,自己则手持一根铁棍,站在堂屋门后。
“咚咚”,匪徒砸门,见无人来开,便翻墙跳进院内,打开大门,六个匪徒一哄而入,见房门紧闭,便用力猛推,刘青山在房内死死抵住,无奈一人之力总是有限,眼见门就要被推开,刘青山趁着匪徒换力之时,迅速抽去门闩,自己则躲在一旁。匪徒再次用力,门此时已经没有了阻挡豁然大开,两个匪徒收脚不住,摔倒在地,刘青山习过几天武,眼疾手快,趁着匪徒惊愕之时。将铁棍对着他们当胸一扫,又有两个匪徒被打倒在地。另两个匪徒见事不妙,回身便跑。
刘青山回身对摔倒在内正要爬起的两个匪徒补上两棍。将他们打昏。然后又叉住了门,刚要喘口气,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原来跑出去的两个匪徒又喊来了同伙,十几个人在院内叫喊,却不敢再硬往屋内闯。僵持之时。听到一名匪徒叫道:“放火,把里面的人烧死。”果然有一个匪徒将火把向房顶一丢,房子立刻就烧了起来。
房顶不久便被烧脱,火从房顶倾泻到房内,房内也烧了起来,烟火弥漫,刘青山绿水只得将银杏母子从里屋拖出来。轻轻地将门闩拉开,护着银杏母子,猛然开了门从房内冲了出来。
两个匪徒登时提刀扑了上来,刘青山此时已经急红了眼,用棍格住一人。却不意另一人径向春生而去,而且此时房内的两个匪徒也醒过来,从后抓住银杏和两个年幼的女孩子。刘青山想回身去救援,却被缠住。春生被一个匪徒勒住脖子,喘不上气来,便拼命挣扎,恰好咬住了匪徒的手腕,死命一咬,将手腕咬得鲜血直流,匪徒吃痛,将春生摔倒在地,又一脚踢出多远。然后骂骂咧咧地提刀向春生砍去。
春生的叫声早已惊动了刘青山,他急忙回身,拿棍顺势一扫,正打在匪徒腿上,只听“扑通”一声,匪徒摔倒在地,脑袋恰好磕在一块石头上面,登时鲜血四溅,竟一命呜呼。
刘青山刚要去扶春生,却听得“啪啪”两声枪响,胸前吃了重重一击,回头看时,见为首的匪徒举着一把枪,刚才射击的正是他。
刘青山站立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银杏和几个孩子哭喊着扑向刘青山。
刘青山已经气绝身亡。银杏痛不欲生,却又听得一个匪徒说;“因为这个小子坏了了一个兄弟的性命,不如把这个小子杀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众匪徒附和,为首的匪徒也说:“好。”
两个匪徒上来拖春生,银杏死死地护住,却又上来两个匪徒来拖银杏。
银杏怒目而视,突然觉得为首的匪徒有点面熟,仔细一看,竟是周振。银杏大声喊道:“周振,住手,我有话对你说。”
周振听得有人叫他的名字,陡吃了一惊。
一个匪徒叫道:“大哥,这娘们认出你来了,咱们不能留下活口,一块茎杀了吧。”
周振摆摆手,两眼盯着银杏:“你有什么话,快说。”
银杏说:“咱们到外面去说。”
又一个匪徒叫道:“大哥,别上了这个娘们的当。”
周振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银杏笑一声:“连个女人都怕成这样,还算什么男子汉?”
周振对拖着银杏的匪徒说:“放开她。”银杏径直走到大门外,周振提着枪跟在她的身后,已是离开刘家很远,周振说道:“你有什么话,快说吧。”
银杏冷冷地说:“周振,你记不记得十年前你到这里割麦子的事情。”
周振一惊,仔细看时,终于认出了银杏:“是你。”
“放了我儿子。”
“不行,我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否则的话,我没法向我的弟兄们交待。”
“好吧,那你杀吧,春生是你的孽种。”
“什么,你说春生是我的儿子,这,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银杏头也不回地回到院了当中。周振随后也回来,见春生已经被捆住了手脚,一个匪徒见周振回来,说:“大哥,动手吧。”
周振死死地盯了春生一会儿,挥手说了一句:“放了这孩子,弟兄们,撤!”
那匪徒说了一声:“大哥,我们得让死去的弟兄安生啊。”
周振吼了一声:“放了这孩子,撤。”
那匪徒无奈,只得将春生放开。
周振一转身,一声唿哨,众匪徒拖着死去匪徒的尸体,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银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安葬了刘青山,银杏重整被烧成灰烬的房子,自此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女儿,日子过得相当艰辛。有时家中会莫明其妙地出现一些装着金银的包裹,但银杏只是收起藏在一边,从不使用。
有时春生也问起:“娘,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土匪的,你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
每每此时,银杏都会变得十分生气:“忘记那天晚上的事,对谁也不要提起。”
数年之后,日本人占领山区,为争夺地盘,周振与日本人屡次发生冲突,周振曾带领他的手下夜袭日本人的据点,杀死了不少日本人。日本人报复,围攻周振的山寨,据说周振山上的妻子儿女都被日本人杀死。周振与他的手下转移到其他山头,才没有被消灭。
抗战胜利之后,周振仍旧回到他的山寨。依旧是以劫掠为生。
此时春生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参加了家乡的游击队,并且成了游击队的小队长,在一次配合解放剿匪时抓住了周振,因为民愤极大,公审之后周振被判处刑。
周振在狱中时,提出要见了见银杏。
银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去了。
周振见到银杏,对她说:“我一生做恶无数,对你也有许多冒犯,我在将死之际,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将春生叫来,父子相认,来世做牛做马,来赎罪我的罪过,我希望能延续下周家的血脉。”
银杏说:“这怎么可能春生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春生是刘青山的骨肉,况且你当年侮辱了我,气死了我的父母,杀死了我的丈夫,我与你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让春生认贼作父。”
周振问:“哪你当年怎么说春生是我的儿子呢?”
银杏说:“我若不那么说,我们全家早就死在你的手中了。”
周振说:“我知道你恨我,但纵然我有千错万错,你总不能让春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银杏说:“春生是刘青山的儿子!你五月离开,我与刘青山六月结婚,春生第二年四月出生,春生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
周振顿时神颓气丧,面如死灰,再无一言。
周振第二天被执行死刑,持枪的人是刘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