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一段孽缘,花心的丈夫在外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一根女子,从此掀起了家里的风波。狠心的丈夫和美芳最终离婚了,却在落病的时候遭到了小三的戏弄。在建平死后,女人掠夺了他的家产。悲剧收场。一个骗局,不但搅乱了家庭,也从此让原本幸福的一家人沦落到窘迫的境地。
题记:这样的事情也许就发生在你我的身边。
有人说秋天里的风最爽,秋天里的瓜最甜,这话用在美芳身上一点都不过分。那年四十五岁的美芳,就像开在秋天里的菊花,静静地绽放,悄悄地飘香。她,面孔依旧姣好,目光依旧柔和,身材依旧完好,她依旧做着村里的妇女主任,依旧是全村乃至方圆几十里女人们羡慕的聚焦点。贤惠的她一直被公公婆婆视若珍宝。贤达能干的她让儿子儿媳也亲近有加,温顺简朴的她一直让老公赞赏喜欢,里里外外的她就像是一面不倒的红旗,飒爽飘扬,全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起使,早早地竖起了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装修、布置在农村里更是绝对一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幸福,对于美芳真的很满足了,连睡梦里都是甜甜的笑。
新年里,在山东建筑工地做了几年包工头的表哥和她商量,让妹夫跟着去工地,负责账务方面的一切事务,包括采购,要账,待遇从优。这对于原来就做着村办厂会计的老公来说算是人尽其才的好事。美芳当然高兴啊,只是怕老公建平腻腻歪歪的不愿意,倒是极力地劝督着,过了正月十五,老公建平依依不舍地跟着妻哥去了工地,同一天,儿子儿媳妇也去了北京,那里有着儿子一个不小的五金店呢,一夜间,偌大的一个家,只剩下了美芳一个人。冷清是显得冷清点了,农村里的人,谁不图个兴旺呢,虽然家里的日子也算得上小康了,总得防个年老体弱动弹不了的时候,老话说得不错,自有自方便。难不成到时候向儿子伸手,留下一个人的她也不闲着,村里的妇女工作说忙不忙,可是真正闲暇的时间也算不得最多,家里养着五头猪,三只羊,外带一大块责任田,时不时还要去公公婆婆处整理一番,这样算来,美芳的安排已是紧凑得针都插不进了。忙是忙,可美芳忙得充实而快乐。
天外来客
日子在不紧不慢中悄悄的流走了大半年,转眼间,已是深秋,这期间,家里家外都是一幅太平图景,这一天下午正在村部埋头料理杂事的美芳被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打蒙了。
“请问这里是XX村村部吗?”一个三十多岁年纪,头上高高竖着一座富士山的时髦女人拉着一只拖箱,站在门口,探头向内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的普通话相问。
“是啊,你找谁?”有人随口回答,靠近海边的村子,既没有名胜古迹又不是什么风景旖旎的好地方,今天的事儿有点怪怪的,美芳也不由得抬起头来打量起这个天外来客来,只见这个女人中等个头,身材长得很是火爆,高耸的胸部在翻领的白色羊毛衫里昂然挺起两座小山峰,一件敞胸的风衣潇洒地挂在身上,一条牛仔裤把腰部以下包裹得凹凸分明,脚上是一双时新的白色耐克,一张涂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脸上,两道修得细细弯弯的尾毛,一双有点招魂的丹凤眼微微地咪着,咋看带着笑,鼻子长得很是小巧,薄薄的红唇里这时候吐出的却是一句让美芳吃惊的话,“我找刘美芳。”
“找我?你有没有搞错?”
“你的老公是不是叫董建平?”
“是啊。”
“是不是山东XX建筑工地的总账会计?”
“对呀。”
“这样说,我没有找错人。”那女人说完,不再言语。
“你找我什么事情?”此时的美芳心里嘀咕着,也许老公建平让她带什么口信或者什么东西,只是奇怪的是老公明明身上有手机,怎么事先都不打一个招呼。
“我们还是回家去说好了。”那女人反客为主了。美芳和女人一前一后朝着家里走去。来到屋前,那女人前前后后看了个仔细,
“呵,房子真的不错么。”进了门的那个女人面向美芳道,“我从山东来。”
“哦,来就是找我?”
“对,我还告诉你,来了,暂时还不打算走。”
“哦,你能不能说说原因,是公事还是私事?”
“嘿嘿,就算是吧,你可以打个电话给你老公啊。”女人笑着说,看得出这是一个走四方的女人。
“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吗?看外面天色已晚,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住宿呢?”陌生女人步步相逼,还闻不出逼迫的味儿,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路远迢迢从山东来干什么?”。
“你先安排我住下,至于为什么,我是谁,问了你老公不就知道了。”还真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是老公遇到的骗子还是自己遇到了江湖女人?她拉起电话一个长途叫通了老公:“喂,建平,家里来了一个女人说是你认识的,怎么回事?”回头又朝那女人道
“你叫什么名字?”
“林华。”于是对着电话“名字叫林华的--你到底认识不认识?”美芳还细心地为老公描述了一下这个女人的体貌特征。
“哦,是的,是的,你先安排她住下,记住,要好好招待她,这是我的一个客户,这样,你就安排她住二楼西房。三天后,我就回来了。”得到老公认可回答的美芳只好忙忙碌碌为这位天外来客准备好一切,住宿,吃喝。既然是客户,总得好好招待的。
三天后,老公建平回来了,进了门的建平,第一句话问的是“林华呢?”在得到美芳回答后的老公,放下行李一头就往那个叫林华的房间走去,咦,这就有点奇怪了,美芳的疑惑越来越大,她跟着老公走进二楼的西房,门却在她面前生生关上了,门内有嘤嘤的哭声传出,接下来是老公温软的劝说声:“宝贝,不要哭,来擦擦眼泪”,呵还有这样的事情,美芳一脚踹开关着的门:“你们什么意思?看来你,你,你引鬼上门啊?”
“去去去,你先下去,我等会再和你说。”老公不耐烦地紧皱眉头,站起身子往外驱赶着美芳,一边死劲把门顶上。
“我不走,你们欺负人欺到家里来了,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美芳嚎啕大哭。双手擂门,这时候听到家里动静的住在西邻的公公婆婆和小叔子都赶了过来,一时间人声鼎沸,这时候任谁都已经看出,出事了,小三上门了。其实,在这之前,要好的姐妹也曾经真真假假提醒过美芳,只是基于老公原来在家的表现,美芳根本没有听进心里去。公公婆婆和小叔子都在指责着建平,“不该呀,你这个讨债鬼。”公公一边用拐杖敲打房门,一边骂道,这时候里边传出建平的声音:“你们不要再敲门了,你们再敲门的话我们两个人就死在里边,不信的话你们试试。”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个死字吓得大家没有了声音,小叔子挥挥手,搀扶着嫂子,带着一干人下了楼,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女人的胆大妄为是一个不可思议,老公的闪电情变更是匪夷所思,大家纷纷猜测着,终是没有个结果,直到一个小时后,建平开了门,带着那个林华坐到了大家的面前。
底楼的客厅里,三方四面坐到了桌子边,这时大部分的邻居已经走开,建平告诉大家:林芳怀孕了,孩子是他的,已经四个多月,现在是单身,他转过头问美芳:“你说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美芳现在已经没有眼泪,哭,有用吗?
“刚才林华已经说了,孩子怎么办。关键看你的态度,做的话,你是妇女主任,去医院好办。但是你得答应几个条件。”一边说一边毫无顾忌地把一只手搭上了那女人的肩膀,而那女人则反手把这只手一抓,把头轻轻靠在那胸前,两人在众人面前完全是无遮无拦。
“假如我说不呢?”
“行啊,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接下来生下孩子。”
“你还是说说做的条件吧。”这时候,老父插嘴,
“我要她好好伺候好她的月子,不准有一星一点的不满。”老公的手分别指向与他相关的两个女人。
“呵,要挟我,替你们擦屁股,还有条件。”美芳真的不能理解,二十多年的夫妻,到今天才算认识了这个叫无耻的男人。
“哼,现在决定权在你,你不出面也行,那好啊,就生下孩子,”一付咄咄逼人的样子,不知道谁是过错方,这时公公婆婆在边上拉拉美芳的衣角,小叔子出来打了个圆场:“哥,你总得给嫂子一个考虑的时间吧,这样,你们先上去,我们和嫂子商议一下,怎么样?”
一夜无眠,公公婆婆和周围的邻居都劝说美芳,儿子都已经结婚了,也许老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孩子放在肚子里终是不妥,赶紧做了好,也许做掉了孩子,老公的心回来了也说不定,带着无奈,还带着憋屈,两天后,小叔子夫妇俩和美芳带着那两个人去了县医院的妇产科。
病房里的怪事
一行人往医院的大门走去,她和小叔子夫妇像是不相干的外人,三个人走在前面,自己的老公与女人勾肩搭背、你侬我侬在后面亲亲热热慢腾腾款款而行。要说送孕妇住院引产,对于美芳来说,那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但像这样带着老公的情人来住院,那感觉让人说什么好?美芳就像一个没有了知觉的人,机械地和熟识的医生护士打着招呼:“美芳,又送来一个啊,”
“嗯,是啊,是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脸上却是笑模样,此时的美芳巴望着能有一个面具罩着该有多好,那样,起码可以让泪水流个痛快。
“孕妇的老公来了吗?”正在登记的护士随口问。
“在,在,在,我就是。”陪在旁边的无耻人开口不迭。一边毫无顾忌地拉着那女人的手就往唇边送。
美芳一声长叹,呵,婚还没有离,已经变成别人老公了,
办完住院手续的美芳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哎,算是为了这个家吧,她说:“我看你可以回家了,这里就由我来伺候,怎么样?”
“那怎么行,我会不放心的。”
“那好,你呆在这儿,我回去好了。”美芳已经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纠葛,
“不行,答应的事情就替我好好做,你是妇女主任,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办?你走的话,我就和她回去,这个引产就不做了。”美芳反身想走,小叔子夫妇把她的一双手紧抓,摇摇头,“嫂子,沉住气,”
“嫂子,你要相信我们的话。”
就像被捆绑着一样,美芳只能住进医院附近的旅馆,打针前也是三波四折,刚刚办完住院手续,那女人和自己的老公就不见了,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电话不接,一小时后,总算打来了电话,说是女人又不想做了,这里再将办好的住院退去,这里还没有办完,两个人又嬉皮笑脸来了,说还是做掉,反反复复那个女人在医院里就像玩躲猫猫,亏了同去的弟妹们极力斡旋,直到两天后才同意打针,打完引产的针剂后才算松了一口气,引产针打了后的第二天午夜一点,病房里的老公打来了电话,让她速速去病房,刚跨进病房的门,“啪啪”迎面就是两巴掌,“你倒好,在旅馆里睡开心觉,引产这么痛,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成心害人是不是?”气势汹汹打完后,连忙又跑去病床边,细心为那女人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嘴里一叠声地说着:“对不起,宝贝,对不起,让你吃苦了”,转过头又凶神恶煞地对着美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让她抓手,真是笨蛋”,同病房里的人被这个老公的言行激灵得一愣一愣的:看来又是遇到不讲理的人了,此时此刻你说美芳窝囊也好,无奈也罢,美芳真的走上前去,让床上的那位满头满脸都是汗的女人抓住了手,深深的掐痕把她的手都掐出了血,她还在替她擦汗,此时她的心里只有揪着的像痛一样的感觉,但愿孩子早点打出来才好啊。两个小时后,羊膜囊破了,孩子的头出来了,这时候,看着医生轻轻地再在腹部按摩了一阵,终于全部出来了,这时候医生让家属替病人将床上整理干净了,说是只要没有大出血,就算解决了,美芳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帮着把女人的床料理了一下回头向门口走去。
“咦,你走什么?”
“现在不是好了吗?”
“她痛了一夜,我也一夜没有睡觉了,你不知道?别以为孩子打掉了就没有事了。”
“去,弄点吃的来。”
“你这里不是有蛋糕吗?现在你让我去哪里弄吃的?”
“你不是妇女主任吗?想办法呀。”
于是,美芳再想方设法弄来了水煮蛋。孽缘啊,美芳在摇头叹息中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第二天,她先回了家,这算什么,眼不见,心不烦。
双宿双飞
要想不烦,还真是做不到,三天后,一对野鸳鸯堂而望之回到了这个家。而从这天起,这个家就好像回到了旧社会那种妻妾时代,她得负责家里的买、洗、烧,那个女人在做着月子,有谁能够忍心对一个刚刚产后的人甩脸子,发脾气?何况家里还有一堵铜墙铁壁护卫着。那堵墙以前就是家里的甩手掌柜,公公婆婆千求万求的,说是太太平平几天,挨到满月,让两个瘟神走了就好了,晚上,自己的老公陪着不是老婆的老婆,而她却孤独而清冷地躺在底楼的东房间里。有人说,独守空房催人老,顾影自怜心易碎,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身心憔悴的美芳已经麻木到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地步了,整天就像个游魂似的木呼呼地做着一切。这算什么,没有尊严还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深秋的夜空透着一股阴阴的凉气,似乎要浸淫到骨子里,落寞惆怅的美芳,不知道一腔心事诉于谁,那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一个人走出了屋门,仰望星空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公公婆婆的劝阻让她无奈地委屈着直到今天;儿子、儿媳妇的颜面让她犹豫地彷徨着直到今天;姐妹们邻居们劝和不劝散的好意让她感动的为难着直到今天,无意中,两手相交,那无名指上的戒指带给她阵阵的伤痛,孤独无助中,这样一枚负心人的戒指却与她相依相伴,而那颗心却已经远远的去了天边,这该是多大的讽刺啊,她慢慢地退下戒指,还戴它做什么?向谁来炫耀这样的婚姻?还是用这枚戒指去述说二十多年的不易?这样的婚姻还需要用一颗不懈的心去保卫?这样的婚姻还有希望吗?她记不清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对于出轨的人,身体和灵魂若能挽回其一,那么只要灵魂还在,就还有希望,若是两者皆飞,那么就该是曲终人散,劳燕分飞,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说起来好笑啊,在同一个屋檐下,吃着同一锅饭,而且每顿都是她亲力亲为,却是形同陌人,昔日的老公现在连正眼看她一眼都像是一种光的糟蹋,更勿论说话了,在他也许这该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浪费。每天除了吩咐她该买点什么营养的菜,煲什么样的汤之外,再无只字片语,她每天、每顿烧好饭菜,都会将他们两个人的碗筷,端正地供于桌前,不为别的,就冲高龄公婆的一片诚心,就冲要给儿子儿媳一个完整的家,就冲这二十多年的风雨同舟,而面对这些,那两个人竟然把她当做了什么?目中无人地演绎着恩爱情深,堂而望之地大舔大嚼。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一个月的时间,是愁,是苦,是悲,是痛,度日如年的时间,以前的所有的恩爱,情感在这面前已经黯然失色。这一天,美芳第一次主动约见了老公,她说:“我们该谈谈了。”
“好吧,明天也是林华满月的时间了,谈吧。”看看,细心体贴到了如此的程度,带着无微不至的关爱,他可曾想到对面的是相亲相爱、相扶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同床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曾经花前月下苦苦相追的爱人!是他这个家里的一棵大树!失望,真是无尽的失望啊,“我们离婚吧。”面对着这样一个人,美芳不想再有任何话说。
“好。行。我们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啪啪”说完,两手一拍仿佛是把粘染了满手的尘埃拍个干干净净。
在高堂公婆以死相逼的坚持下,美芳离婚不离家,在美芳的坚持下,她就要了底楼的东房间作为暂住,房子是婚后的共同财产,里面一大部分是儿子的出资,所以至于他和那个女人想怎么样,是他们两个和儿子之间的事情,美芳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三天后,屋前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两个人在鞭炮的祝贺声里,算是一对夫妻了,可惜的是董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参与,这一天中午,公公婆婆让小儿子叫去了美芳,婆婆含着眼泪抚摸着她的头:“芳,别气,是那个讨债鬼不知道惜福。我和你爸的心里,你会一直是我们的大儿媳妇。”
“嫂子,放心,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嫂,那个女人她可以走进我哥的心,但她休想走进我们董家人的心里。”同一天,远在北京的儿子儿媳打来了电话,把美芳的一颗心熨得滚烫滚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失去了已经无爱的婚姻,美芳却收获了浓浓的亲情。渐渐地,美芳走出了失爱的泥沼,困屯中她懂得了,爱是相互的,家应该是两个人共守的,假如失去其一,那么与其守残补缺,不如放自己一条生路。
第二天,两个新婚中的人走了,小叔告诉她,他们去了山东,那里的工地还是需要他,直到这个时候,美芳对那个女人还是一无所知,其实那已经不重要了,无意中,表哥却让人带回了一封长长的信,里边除了对自己表妹的歉疚外,告诉了那女人的一切,原来,那女人是和他们工地上有着业务往来的关系户的员工,他们工地所有的建筑材料都出自这个公司,而负责押运货物的就是这个女人,至于和建平怎么搭上的,就不得而知了,这件事情出来以后,表哥特别的去了那个公司,了解的结果是:这是一个风流成性的女人,两年前被老公捉奸在床,离异后,带着个不知道根的八岁女儿,在公司里,熟悉的人都说这是一个精明而有心计的女人,人人避之犹恐不及,公司里的人还笑着和表哥开玩笑,“你不会看上这件衣服了吧?这可是一件上身容易,脱就难的湿衣服喽”。表哥最后说,就怕建平上当啊。
魂兮归来
话说半年之后的一天,正在田里劳作的美芳被表哥的一个电话吓得又是一阵心慌,说是那个冤家病了,工地上准备派人明天送他回来。
“咦,他老婆呢?”
“已经走了一个月了,我去公司里也找过了,说是结婚之后就不干了。连个联系电话都打不通,原来的号码已经换了。”
“那你问他呀。”
“他不说,以前他们在外面租着房子,他的工资我是按月开给他的,这也算是特例了,一个月前,他住进了我们公司里,就再没有见过那女人来过。”
“其实,我估计建平的病肯定已经很重,这一个月里,面孔一天天小了下去,”
“那就先送他回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家,我通知他儿子吧。”美芳说完,先打通了儿子的电话,让他放下手里的一切,明天赶回家。
一干人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到家的,那个人看上去一张脸就像冬瓜上了霜似的,灰褐色的面孔上连眼睛都是无神的,同来的人拿出在他房间里搜索到的门诊病历,B超单子,美芳请来在乡医院工作的邻居看了,那邻居一看B超就把她和儿子拉到了门外,“是肝癌,得赶紧往大医院去好好查查”。好像是晴天霹雳,虽然那床上的人和她已是不相干,可没来由的,心里却是跳个不停。顾不上想其他的,第二天早晨,儿子,她,弟弟妹妹都聚到了一起,大家先想方设法联系了县医院的熟人,带着病人和一个月前的检查报告去了县医院,CT、磁共振都做了,确信无疑,肝癌,已经晚期,开刀肯定不行,但是医生说可以做介入治疗。大概病人自己知道自己的病,在医院里,他就一个劲地想回家,他的犟脾气众人是见识过的,再说肝癌毕竟是巨无霸,也得先想了办法再说。回了家,儿子来和妈妈商量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等死啊”,
“这样吧,你想法从你爸那里把手机要了来,看看有没有那个女人的电话,试试打打,老公病了,通知她一下。”一连三天,儿子拨了一个又一个可疑电话,最后才知道都是徒劳,那个女人已经彻底从自己父亲的生活中消失了,儿子不敢向病中的父亲相问,这时候年老的公公婆婆和弟弟妹妹都要美芳拿出主意,“去上海吧,既然医院里说可以做介入,总得试试。”于是一家人强行带着病人去了上海,遗憾的是由于癌栓的部位比较特殊,医院里已经回天无力,这期间,美芳,一个不是妻子的人却又负起了妻子的责任,怎么办呢,看着病中的人,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毕竟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权当邻居,总也得伸手相帮吧。听说癞蛤蟆可以攻毒,她连着跑了好多地方觅宝样觅了,拿回家烘、烤、煮,再听说了什么地方有祖传老中医专治肝病的,她又催着儿子去弄了中药,只要能够留住他的命,她甚至在家里恭恭敬敬地摆上了香案,供上了菩萨。然,皇天不解诚心,一个月后,病人还是撒手西归,弥留之际,他让儿子叫去正在煎着中药的美芳,颤颤巍巍地跪下了:“美芳,我对不起你,你要原谅我”,嘴里说着两行泪挂上了腮边,美芳和儿子拉着他回到床上,“别说了,我原谅你。快躺到床上去,”这时候气喘吁吁的他要儿子拿出了那只黑色的公文包,抖抖索索地指着包,要儿子找出了一份已经在山东做了公证的文件,“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夫妻,我犯了大罪,报应啊。--这是我的遗嘱,我怕--死后那--那--女人会--会--遗产,我--我--”话还没有说完,一口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生命在一瞬间飘逝而去。
后记:三个月后由山东法院转来一纸文书,要求对董建平的遗产进行分拆,起诉人姓名:林华,性别:女,年龄:三十三岁,里边的理由相当充分,她是死者董建平的合法妻子,应该享有董建平名下财产的继承权。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