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

一

小芳是我读永生私立中学高中补习班时的同学。

在永生中学学习的那一年是我一生中的重要时期。那年我高考失意后来永生补习，由于各种原因，压力很大，必须争取最后一次机会，因此我决定破釜沉舟，把全身心都用在了学习上，很少与外界接触。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高考书”。

但她的到来使我的学习生活起了涟漪——她就是小芳。

小芳长得很美。天生丽质，皮肤白皙；身材匀称，面目姣好；眉如新月，眼似秋水，看上去楚楚动人。常袭一身红装，简直就是一枝盛开的红牡丹。

她是上课好几天后才来的，就坐在我的前排。一开始，我们并不熟悉，很少交谈，只是偶尔寒暄几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我的努力有了回报。历史、政治学得烂熟，特别是历史功底很深，被班里同学誉为“历史状元”。我的好成绩获得了很多同学的亲睐与羡慕，她也是其中一位。渐渐地，我与她的话语多了起来，她的话甜甜的，声如银铃，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她很爱笑，“咯咯咯”地笑，笑魇如花，很是妩媚迷人；她玲珑如出水芙蓉，丰姿绰约，仪态万千，让人由衷赞美和陶醉。

二

我们之间的了解多了起来，她肖兔，比我小一岁。她叫我给她讲解历史、政治两门功课。我逐渐感觉到她性格温柔大方，待人热情真诚。和她在一起，我很自在，也很踏实。

有一天，她忽然看着我，睁大眼睛郑重地对我说：“请你给我系统复习一遍历史，理清线索，好吗？”。看着她饱含期待的眼睛，我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有答应她。

接下来的日子，是我耐心地为她讲解历史和总结解题方法，讲得全面周到，细致透彻，简直是“倾囊相授”。我给她抄了几个练习本的内容，便于他系统复习。

承蒙错爱，她很信任我，也很欣赏我，对我尽是溢美之词，如“你真聪明！”、“你太了不起啦！”、“你真厉害，真凶！”。我虽表面谦让，但内心却甜美无比。

我们相处越来越融洽，如鱼得水。学习之余，小芳为我洗衣、做饭、收拾房间，让我饱尝了少女的温馨体贴和家庭一样的温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我有时逗她，叫她长期为我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她却调皮地说：“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厌烦的。”

这一段时间与她偶尔小别时，我竟有失落之感，眼前尽是她的倩影和笑容，耳边全是她的声音和细语，真不可思议。但心猿意马的我，很快镇定下来。“马上就要高考了，可怠慢马虎不得，不能因为这些私心杂念让我错过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三

高考终于到了。第一天，我一大早来到学校，正好遇见她，两人都很惊喜，互相询寒问暖，并相互鼓励，一定要考好。这天晚上，我们又在一起了，除了复习功课外，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和小芳互相关心，互相体贴。我为她复习历史，她也帮我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且双方都是心甘情愿和十分乐意的。我希望她的历史成绩有明显进步，这是她的愿望，也是我的荣耀（因为全班同学都知道我在为她讲解历史）。为了她，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付出了许多心血——每一个细节，都讲得那样仔细。她也真挚地嘱咐我一定要考好，其意：“你保持原来的水平不要下降，我能上一个新台阶就最好了，免得人家说闲话。”

我们走得越来越近了。这一晚在我的住处，看到我患病的眼睛，小芳十分心疼和关切，亲自买来眼药为我敷上；我看见她脸上的伤痕，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是取痔时留下的，我抚摸着伤痕，问她要多久才能恢复，她微笑着说：“你不要着急嘛，要不了多久就好了。”接着，她轻轻翻开我的眼皮，耐心地检查伤势，并嘱咐我买消炎药治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也越靠越拢，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高考第二天考完试后，我和小芳去吃饺子。小芳吃饺子细嚼慢咽，大方且自然；不显羞涩，但又保持女性特有的矜持，这让我对她更加爱怜。吃到最后，她给我夹了两个，硬要我吃，还说：“你如果吃少了，怎么给我讲课，明天又怎能考好最后一科呢？”我只好吃了。这一晚，我给她复习完了历史的最后内容。

第三天考完最后一科，我们又见面了，因怕影响兴致，我们都没有提考试的事情。她很累，但很放松；我也疲倦，但很从容。我们玩耍、聊天、逗乐。她越来越高兴，不时发出笑声，笑起来很动人，薄薄细腻的嘴唇在笑，乖巧玲珑的酒窝在笑，美丽动人的眼睛也在笑。深夜我送她回家，我们约定明天再见面。

四

次日一大早，我便耐心地等她。下午3点钟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赶紧朝窗下一瞥，顿时喜不自胜——她来了，像仙女般从天而降，穿着一身连衣裙，步履轻盈，缓缓地上了我住处的石梯，我们又见面了。我们来到后山的小树林里，凉风习习，树木苍翠，鸟雀欢叫，又有小芳陪我散步谈心，人心与自然融合，我顿觉心醉神迷，飘飘欲仙。

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沈红也来了。吃完饭，小芳把我狼藉的衣物和床铺收拾得井井有条。我们喝了一些啤酒和白酒。芳饮完酒，略有醉意，脸蛋红扑扑的，躺在我的床上，楚楚可怜，冲动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竟鲁莽地冲上前去爱怜地亲吻了她的脸颊。之后，我们又来到沈红的住处，谈了很多。沈说我喜欢小芳，我未否认，但也未承认，小芳则闭口不语。我只是说：“不知是为什么，我就是愿意对她好。”让她感动不已。

深夜一点过钟，我送小芳回家。一路上，她再次赞美和感激我。我问她：“我对你好不好？”她说：“当然好了，这还用说，不然我不会天天往你那里跑……”她还告诉我，她的两个姐姐邀她今天去安顺老家玩，但因要和我在一起，故把去安顺的时间推辞到了后天。看来，小芳对我真的很好，我不由得豁然开朗，心花怒放。

送她到家，我与她依依惜别，难分难舍……

有时我也在扪心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很喜欢小芳，真的很在乎小芳吗？这个问题缠绕着我，让我自己也拿不准、吃不透。

放暑假后，我回到家中，小芳住在息烽。我们书信往来，了解更彻底了，感情更深厚了。我在信中写道：芳妹，我好想你，好惦记你，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友谊早已悄悄地萌生、滋长，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叫人留恋往返，难以忘怀，此时此刻，我的心已经飞到你那儿去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芳则在信中说：陈哥，此时此刻，我也非常地想你，牵挂你，你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能力和才气永远让我钦佩。你永远是我亲密的挚友，值得信赖的兄长……

五

本年9月，我被中专录取，并去了安顺读书，她落选后继续留在永生补习，其间，我去看过她几次。

放寒假的一天，小芳和我来到我家，我们全家都很欢迎她，父亲还特地提前杀了年猪，款待我的这位准女朋友。小芳这天大吃了一顿，还差点吃坏了肚子。她在我家玩得很开心，我也很惬意。小芳的美丽和贤淑获得了家人和邻里的称许，这竟让我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第二天，我送她去街上乘车回家，我们手牵着手，互相搀扶而行，虽然路滑难走，但我们仍然撒下了一路欢声笑语。

小芳第二年参加高考，不幸仍是名落孙山，我很为她惋惜。同年，她们一家搬回安顺定居，我在安顺读书期间，曾去她家玩过两次，但毕业回乡后我们从来没有联系过。现在回想起来，我很不解当初我们为什么都没有互相表白，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每想到此，我除了怅然若失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在茫茫尘世中有一个好的归宿，祝她永远幸福。

但她在特定的时期陪伴着我，给我带来了快乐，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完成了我人生重要时期的良好过渡，为我绚丽多彩的人生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这是让我很难忘记的，也是很值得我去咀嚼、怀念的。

时至今日，忆往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有时我还会在梦中见到她，梦见给她复习历史，梦见和她在一起促膝谈心；梦见她给我洗衣服，梦见她给我查看眼睛的伤口；梦见和她在外面嬉戏玩耍，梦见和她在小吃店吃饺子；梦见她楚楚可怜地躺在我的床上，还梦见她和我一道来我家玩……

但梦归梦矣，现实是我们已分别多年，我已是十几年没有见到她。不知我的这位红颜知己现在在哪里，生活怎样，家境如何，有无儿女？我心里真的很牵挂她，也真诚地希望她过得比我好。

小芳，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期待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