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悠悠

1

长相潇洒，身体强壮，有着大学本科学历在大公司里工作刚刚步入二十五岁的男子徐缓，除了上班吃饭睡觉，现在每周坚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在周末的早晨到公园里一般人不大来的半山腰上的一个亭子里唱歌；第二件事是周末的下午下班后到近郊田野里的一棵大树下唱歌；第三件事是每周数次晚上睡觉前在电话里或电脑的视频里对着千里之外的心爱的女人李薇唱歌。

坚持做这三件事，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几乎风雨无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但是，徐缓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他自我感觉不错，听到他唱歌的人大都对他敬佩不已。甚至还有几个熟识与陌生的女人为他的痴情感动得流泪不止，而且不是一次。

徐缓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跟少年宫的梅慧老师学过几个月的声乐。后来梅慧调走了，他也因为功课忙等原由就间断了学习。从那以后的近十几年里，他没有正儿八经地唱过歌。然而，

自他爱上了李薇以后，他就迷上了唱歌。唱着唱着，觉得自已的歌喉还行，音质纯净，音域较宽，能把节奏感把握在基本上严丝合缝的范围之内。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心底里带着真挚的感情唱的，要不然听众里怎么能有泪水涟涟涕泪交流者？歌为心声，曲为情声，一张口，情感就涌上心头，甚至还没有开始唱，心里就已经有了那种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的甜蜜蜜的情愫。他知道，这就是爱情，不是人们嘴里常说的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庸俗化势利性的男女之间的吸引。它远远超出了迷人的性感的诱惑，是生理和心理的自然重合与融汇贯通。他以前读过无数关于爱情的书刊，看过无数关于爱情的影视，但他现在才真正明白，那些对于爱情的理解是多么的肤浅与无知。只有当他痴痴地爱上了李薇后，才领略到了甜蜜的爱情的无限风光，品尝出了柔美的爱情的极度幸福。他觉得，能有一场这样的爱情体验，真的是没有白来这五彩纷呈的世上一遭……

徐缓在一家有规模的中外合资的公司里上班，上午八点至下午五点在公司里。周末的早上他很少睡懒觉，六点钟就起来了。多数情况下，六点三十分他准时在绿树掩映下的城北半山腰的一座有些破烂的小亭子里唱歌。他唱的大多是情歌。青春如火的他，心里非常思念二十二岁美艳柔媚不在身边的她。

不唱情歌唱什么呢？

情歌很多，多如牛毛。徐缓选了很多，唱了很多，后来，作为主打情歌，唱得最多的是歌手尕让邓真唱的《姑娘我爱你》。歌曲的流畅与抒情，歌词的单纯与柔美，让他哼之缠绵，唱之浓淳，越唱越爱唱，越唱越有情。最关键的是，李薇听了他的歌以后，或感动得泪流满面，或兴奋得笑意盈盈。有时他还有意把改了部分词的歌儿唱出来，把自己对她的相恋之情相思之苦融入曲里注进词中，使这都市中已经很少见的爱情佳话更加富有浪漫情调和诗情画意。

长长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山上的格桑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纯纯的笑容傻傻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难忘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姑娘我爱你/生生世世为你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周末的傍晚，只要没有特别急的事，他都会步行或坐车到市郊一棵参天大树下转几圈，唱一会儿才会恋恋不舍地离去。这个时候，田野里没有几个人，秋冬之季天黑得快，要是遇上个阴天，他到这儿时，周围已伸手不见五指了。但他却比平时更高兴，他可以放开歌喉，尽情狂唱而不必担心有人围观，有人指点，有人嘲讽，有人评头品足……他抒情地高兴地唱着他改动了部分词的歌儿：

如瀑的头发/亮亮的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田里的油菜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真真的笑容甜甜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永牢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心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心里和你在一起/心爱的姑娘我爱你/生生世世为你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晚上睡觉前，他要是不哼唱一遍，是难以进入梦乡的。如果李薇能上线，他和她会视频说话、唱歌；如果他“见”不着她，他也会唱。轻轻地，不仅在心里，也在嘴里。时间久了，他把许多情歌的曲谱和歌词把玩得炉火纯青，改动自如，更是把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热恋的风情之火，煽得旺旺的。

黑黑的头发/多情的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心里的思恋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甜美的笑容难忘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永牢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心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心里和你在一起/心爱的姑娘我爱你/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我最愿意！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薇，对徐缓有着同样的感情。至真的爱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如果只是他对她有意，她对他却无情，那就不叫爱情了，只能称之为骚扰。反之也然。

李薇从来也没有学过唱歌。但在徐缓的感染下，也试着唱了起来，没想到一出口，竟然也像那么回事。她心里明白，这主要是感情的作用。挚烈的爱情之火在身上燃烧起来了，要不冲淡歌声的些许寡味儿那就不正常了。她刚上班不久就被公司派到外市去了。千里之路放到现在一点儿也不能算远，但却不能常常见面倒是真的，两个人都没有经济实力，就是领导给你时间让你来回地跑，谁又能跑得起呢？所以，两个情真意切的人儿，只好借助电话、电脑和歌声来苦诉相思之情了。说苦，苦不堪言，但苦中也有甜，没有离开过的情侣，是绝对体验不出那种有时是淡淡的有时是浓浓的思念之情的。距离之美，是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的人享受不到的特殊的美。

李薇的工作比徐缓还要忙，但她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会也不可能常到户外某一个地方高唱情歌的。她只能是在晚上上床前独自或联上网戴着耳麦用话筒唱给他听。她为自己能唱出美妙的情歌而兴奋不已。她最喜欢唱的是央金兰泽的《遇上你是我的缘》。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当李薇悄悄地学会第一次偎依在徐缓的怀里轻轻哼唱的时候，他的眼里有了泪花，不一会儿就流淌了出来。男人的泪和女人相比，是不轻易流的，能让他流泪的女人，不是至爱又是什么呢？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当李薇第二次在山腰上还能勉强遮蔽风雨的小亭子里昂首挺胸面向远山和朝霞唱给身旁的徐缓听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了泪水，眼里纯净得像蓝天上的白云，心里却舒畅极了！后来，他搂抱着她，深情地亲吻了她半个多小时。她幸福得陶醉不已，差点儿晕眩了。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当李薇在暮色苍茫的近郊田野里那棵参天大树下第三次唱给徐缓听了以后，他对着她发了大誓：今生今世，若不真心待她，辜负了她，天打五雷轰！他还要说什么，她堵住了他的嘴，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很久很久没有分开……他想，能含情脉脉多次在他面前唱出这首情歌的女人，不是他最爱的女人是什么女人呢？

同样，对李薇来讲，能用歌声和心声对她表露心迹的男人，不是她今生的依靠的男人还是什么男人呢？

2

爱神的降临没有一丝一毫的规律可循。就像现在发行的各种各样的彩票的中奖号码一样。什么时候能中大奖？任何人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有甜蜜的爱情，谁也难以预料。自十七岁起，徐缓就渴望爱神的光顾，但一直等到快二十四岁了，也没有见到影子。

2009年春暖花开的一个周末的下午，徐缓和三个男同事相约爬电视塔山观瞻日新月异的市容市貌。离远看，电视塔不怎么高，但到了山脚，须仰视方可见山顶上电视塔的圆椎体的楼柱及耸入云端的发射天线，据说海拔数百米，是周围几千平方公里之内最高的山了。沿着还算不错的石板铺就的小道快爬到一半的时候，很少爬山锻炼的两个看起来雄壮的男人说累得受不了了，想半途而废。徐缓说，既然出来了就要玩个尽兴，还要到电视塔上面的最高层上的观望台打两局牌呢！歇歇脚再上也行。他们停了几分钟正要奋力拼搏沿着陡坡往上爬时，徐缓看到了另一个方向有一条平坦些的小道。小道上的石块多数都已塌倒，乱七八糟的样儿真不好看，但要沿着这条小径往上走，那就省力多了。而且，远处的树木丛中，还露着一个小亭子的一角。他一招呼，几个同伴就拐了弯，沿着舒缓些的山坡小路往前走去。

还没到小亭，就听见了女人的笑声和说话声。几个男人没想到会在这半山腰的幽深之处遇到女人，看起来一定是年轻的女人，说不定还是有姿色的女人。四个男人中，只有单勇一个结了婚，徐缓，方明和刘超三个连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都是老大不小的男人了，谁不对女人感兴趣？就是那位结了婚的男同事，据他自己说还是想花心依旧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

离亭子的直线距离还有数十米，就看到亭子里有四个女人，并且真的都是年轻的女人。这也不奇怪啊，这么高的山，这么难走的路，要是有年龄大的女人来这儿的话，不是神经不正常也得累个半死。

亭子越来越近了，抬头往上面仔细一瞧，哇，四个女人三个靓女！从年龄上看，除了一个能超过二十五岁，其她三个都不大，二十一二岁的样儿。她们几个女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呢！年龄大些的女人对他们一边摆手一边高兴地大声说，小伙子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正等着你们呢！徐缓小声地对几个伙伴说，她们说正等着我们，不知是什么意思？单勇也小声地说，给我们配对呗。你看巧不巧？她们四个女人，我们四个男人，不是正正好好吗？方明说，你这人，结了婚还总想着别的女人，不怕嫂夫人骂你？刘超说，骂他？还不知谁骂谁呢？徐缓说，这可是话里有话啊！单勇说，哎哟，什么年代了？兴我想其他的女人，不兴她想其他的男人？爱情这玩意儿早就没有了，有的只是婚姻，又叫围城。没进去的拼命想进去，进去了的又拼命想出来；进不去的只好花里胡哨了，出不来的只好花花绿绿了！总之，花心男人和花心女人，古来有之，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上了亭子，让徐缓兴奋不已的是，除了离多远就大声招呼他们的女人外，其她三个女人都可以说是美女型的。她们的个头都属于中等偏上，她们的身材都能用窈窕来形容，她们的脸蛋都是白嫩洁净很是耐看。尤其是那个叫李薇的女子，眼睛大而明亮，嘴唇红而润泽，头发长而飘逸……那个叫常梅的结过婚大姐式的女人真是不同一般。四个男人一到了亭子里她就对他们说，什么叫缘？这就是缘。昨天下午我掐指一算，我说她们三个女孩儿都是这么年轻漂亮，竟然没有一个有恋人，让我大惑不解。特别是李薇，面相多清秀！性格多温柔！能力又强，才学又高，没有男孩子爱那不是太不正常了吗？我知道，主要是她们接触人太少。还有马小芹和窦小娥，都是要模样有模样，要水平有水平……虽说她们在我们公司还属于实习阶段，但在这儿工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我们现在很缺她们这样的人才。我每个周末大都喜欢到公园或爬山锻炼身体，我就对她们说，你们跟随我到山上的小亭子去吧，如果没有男孩子来，我请你们吃饭，要是有呢？那可就有人请我吃饭了，而且是每人轮流请我吃。这下好了，每人请一次，这几天我有饭吃了……男同胞们，你们对我可能没有什么印象，可我知道你们。我们的公司和你们的公司离得并不是多远，我还知道你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是……销售主管是……你们公司最漂亮的公关小姐是……常梅的口才好，人又是热心肠，说起来就停不住了似的滔滔不绝。

李薇对徐缓说，没看到你们的时候，我们正跟常大姐讲让她请客的事呢！常梅说，想让我请，门儿都没有，不是我不想请客，能跟你们才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在一起吃饭聊天，能长命百岁！只不过我既然说出了大话，就不会没有底。实话给你们说，只要是周末，到这小破亭子里来的人不能说很多，但绝不会是零。没想到的是一下子来了四个潇洒又标致的大男孩儿，如果我不是早已经成了家，我一定跟你们争一争。单勇说，结婚怕什么？我也是结过婚的人，比你可能还小一两岁，只要你点头，我们俩就配对吧？

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常梅说，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没感觉，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给她们姑娘们牵线搭桥……玩笑啊，千万别当真。李薇小心点，站稳了！

常梅刚说到这儿，徐缓就向站在他身边只一步远的李薇看去。只见她光顾着笑了，一阵风吹来，她的身子往后仰去。她的身后，是深深的山沟。山沟里全是乱石与荆棘。徐缓吓了一跳，急忙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肘儿。而她，却不知是惊吓还是喜欢，趁势歪倒在了他的怀里，但脸上泛红马上离开了他。大家都笑着拍起了手。常梅说，多有诗意的镜头，要是录下来，往网上一贴，不说是偷情门也得说是艳照门。不过别管是什么门，我看小徐和小李还真的像是一对儿……方明说，我都妒忌了怎么办啊？刘超说，我呢？不仅妒嫉他，我甚至想一拳把他打到那乱石林立荆棘丛生的山沟里去，他一摔个受伤啊破相啊什么的，我的机会不就多了吗？

笑声在小小的破破的亭子里响起来，传到很远的地方……

从半山腰的小亭子里分手后，徐缓几个男人往上走，她们几个女人往下走，分道扬镳了似的。徐缓他们走了几步就都回头看。他们一回头，就见她们也在回头，李薇的目光都在看徐缓，徐缓的目光也都在看她。单勇说，看来，不仅是她们，我们也都有不小的回头率啊！他又对徐缓说，我们几个男人里面，你的回头率最高；她们几个女人里，李薇的回头率最高。我看，你们俩就配对吧？徐缓沮丧地说，有什么用？方明说，怎么了？徐缓说，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还不是过眼云烟，一闪即逝。刘超说，追她去啊！要号码去啊！过了这个山可就未必还有这个店了啊！徐缓眼睛一亮说，行吗？单勇说，怎么不行？男人追女人有什么不行的？何况又都是单身？你就快去吧，要搁在我身上，早就和她亲亲热热地离不开了，要个号码算不了多大的事。方明和刘超一起说，快去！徐缓楞了一下，拔腿就往下面跑……

没过几分钟，徐缓就追上了李薇她们。常梅一见徐缓追来了就对李薇说，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我就知道他徐缓同志会来找我们李薇同志的。刚才从他的眼里我已经看出端倪了。这很正常，说明我们的李薇女士有很强的魅力。李薇，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吧！李薇的脸红了说，常姐，他还不知道来干什么的呢，就要我给人家号码？

徐缓马上说，我就是来……要你的号码的。

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分手时，常梅见徐缓和李薇都有点儿恋恋不舍的样儿就对他和她说，握个手吧！李薇笑了笑大方地伸出了手说，再见！徐缓高兴地和她握了手。常梅对徐缓说，有没有感觉？他说，有啊！麻麻的，热热的。常梅又问李薇，你呢？李薇说，可能……也有。

大家都笑出了声。

徐缓赶上单勇几个男人后，单勇对徐缓说，晚饭你可得请客吧？徐缓说，没问题。不就是吃饭吗？今儿高兴，喝酒，一醉方休！怎么着也得花它个五六十块钱吧？方明说，再乘以几啊？刘超说，别乘以几了，加个零不就得了？徐缓说，我哪有那么多钱？最多吃个一张票吧？单勇说，打发要饭的呢？不行，怎么也得二百出头！徐缓说，你以为我真高兴啊？也就是一时地疯疯罢了，爸妈只不过是普通工人，家里又没有能力给我准备房子，我做这工作又算不了白领，几年了存的钱还不够买一间小客厅的呢？方明说，你怎么把爱情看得那么庸俗？刘超说，就是，只要有爱在，住在田野里的小沟旁也幸福！徐缓说，图个嘴快活是不是？你俩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还是现实点儿吧伙计……

从电视塔上下来，天已经快黑了。徐缓不用他们摧就领着三个人进了饭店，不过是个小点儿的。实惠。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通，最后一结帐，多少？二百五十元整！收款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没说什么就等着收钱。徐缓说，给你二百四十可行？小姑娘说，已经打过折了，对不起，不能再优惠了。单勇说，那就给你二百六十吧？小姑娘说，我们可不能多收客人的钱。刘超笑嘻嘻地对小姑娘说，你知道二百五是什么意思吗？她说，知……道。那又怎么样？看你们都不像没文化的人啊，怎么跟数字较上真了？数字就是数字，其它什么都不是。徐缓只好给了她二百五十元！

出了门，徐缓感到有点儿晦气。无可奈何地说，咱今天玩了半天，到最后成了个二百五！刘超说，最好花一个整数，一千，咱们四个一人一个二百五！单勇说，别连人家小姑娘也不如啊？计较那干什么？方明说，就是。你们谁去棋牌室？单勇说，我可不去，挣这点儿钱还得养家糊口呢！徐缓说，我更不去，还得存钱买房子呢！就算以后的恋人不讲房子，也不忍心让她睡在露天里啊，不说别的，自己的脸面得要吧？刘超说，我是想去，反正有我爸妈给我当后盾，结婚娶媳妇的经济问题不用我操心，但一晚上输赢几千块，还是让我惊心动魄！上个周末我只玩了五个多小时，两千五百块没了！徐缓说，十个二百五啊！

听徐缓说了二百五的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声音响响的，怪怪的，引得很多路人朝他们看。他们无所谓的样儿。方明说，徐缓，你这小子今天虽然花了个二百五，但也值。有了个漂亮的女人装在了心里，回去就怕睡不着吧，睡着了做梦也会笑醒吧？徐缓说，我要是能梦见李薇，明天还请你们的客怎么样？单勇说，梦不着呢？徐缓说，那当然你们请我的客了，你们三个轮流请。刘超说，看你，心眼不少，你就是梦着了也说梦不着，怎么办？方明说，对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徐缓说，不信我？那就算了，各回各的家各做各的梦吧！

由于爬了山又喝了酒，徐缓晚上睡得比平时要早很多。本来就爱做梦的徐缓，晚上真的做了很多梦。梦中的情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找人，他找一个女人，他找他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人，他找他一见钟情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李薇！她长得很美，她开朗而活泼，她大方而聪明。她很有魅力。他在街道上快步地走着，看到了无数的女人，却没有见着李薇的踪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在巷子里快步地走着，却没有见着李薇的影子；他在山坡上拼命地爬着，头上冒着密密的汗珠，却连一个像李薇的女人也没有见到；他到李薇上班的公司门口等着，从旭日东升到日薄西山，也没有看到她。他心里越来越凉，越来越空，越来越痛，越来越酸……但他不甘心，他已经把她装在心里了，但他不能只把她放在心里，他还要看到她，搀到她，拥抱她，亲吻她，和她做爱！

徐缓从来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在他生命的过程中，像李薇这样的女人他已经有过多次了。过程都很短。没有让他狂喜的高潮更没有彩色的结局。但能像李薇一样让他在梦中寻觅，确实是第一次。梦醒时分，他出了一身的汗。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夜里十一点多。平时他在这个时间是从不上床的，而今天却已经做过好几个梦了。在床上坐起来，再也没有了睡意。他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暖流缓缓而行。一个刚见过几个小时的女人，一个除了手机号码连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的女人，却让他十分难忘。这是爱情吗？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喝了水，他又躺在了床上。但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过去了的日子，他从来不知失眠为何滋味，总是怪睡眠时间太少，睡不足。但现在体会出来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睡着。看钟，零时已过。他开灯找来了安眠药，一下子吃了三粒。他听人说一次最多吃两粒，他就要超量！失眠的滋味比缺觉的滋味不知要难受多少倍。然而，当他重新躺到床上后，依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困倦。他甚至想，以后他要用这种药自杀的话，没有几十几百粒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他越睡不着，越想李薇；越想李薇，越睡不着。他想像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从发丝到额头，到眉毛，到眼睛，鼻子嘴唇脖子胸脯腰臀大腿小腿脚趾……一个他认识时间很短却是十分喜欢的女人，非常顽强地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他设计着怎样和她握手，他推敲着如何与她拥吻，他想像着和她做爱的方式和技巧……

当他又看了钟，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一时半后，他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吓了一跳！不是一小跳，而是一大跳！

他想给李薇打电话或发信息！

往前推两小时或一小时，都好说，知道号码嘛，就算她不理他，也没有什么难堪。可现在是深更半夜，不，比深更半夜还要晚，凌晨了，快两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天明了。说不定她现在正做着梦，说不定她是和她的姐妹住在一起的。这时候他这个与她只有一面之交的男人给她打电话或发信息，很容易让人认为不是神经病就是神经有问题！可他十二分的想她，一百二十分的想她，不和她联系他就感到窒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拿起手机就写，写出“你好！”就发了出去。然后仰面躺下，像等待死神的判决一样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把眼睛闭实，信息就回来了。他高兴得差点儿叫了起来。她也回了“你好！”

原来她也没有睡好！她也失眠了！他这样想。

无论他如何想，他已经联系上她了。这是他十分兴奋的事也是出乎他意料的事。

两个人从这一刻起，你给我发，我给你回，发发回回，回回发发。最后徐缓也搞不清写了多少条信息收了多少条信息了。李薇也一样。她说她的手都累得抬不起来了。他说我没有觉得多累，但既然你累了，我们就不写了。我们打电话。她说，不。天快明了，我们是不是该睡一会儿了。他看了一下钟，快到四点了。他说，你说得对，休息一会吧。今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睡一觉我们一起出去？她说，好的。

睡着之前，徐缓长长地快活地出了一口气。他为自己胆子大得惊人而窃喜。尽管他和她在信息里只天南地北地乱谈一气，没有涉及到感情的话。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上午十点钟，徐缓和李薇相约到了郊外。

他和她是坐公交车来到城市南郊的一个停车点的。两个人都没有具体的目标。下了车，肩靠着肩，慢慢腾腾地往不远的田野里走着。他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凭感觉，不是香水味，是她的体香。女人的体香，让他陶醉，漂亮女人的体香，使他的心处于一种幸福的旋涡之中。他和她时不时地互看一眼，眼里的光带着柔情，有着喜悦。他和她丝毫没提晚上的事。他这时才真正体会到哲人说过的至理名言：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更何况李薇这个出色的女人对他也有着同样的感情呢？他真要感谢单勇刘超和方明三个男人。要不是他们让他请喝酒，他能醉熏熏的睡一个早觉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吗？他能大着胆子给她发信息吗？他又怎么能和她单独欣赏这美丽的田园风光呢？

走着走着，徐缓悄悄地摸住了李薇的手背。她把手翻转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些。他说，我真没有想到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你一起出来。她说，我也没有想到。他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说，原来不信。言外之意是：现在相信一见钟情，和你已经有了情。他心里存了柔情。她心里也有了蜜意。两人的手越握越紧，两人的肩越靠越近。当他把手轻轻揽住她的苗条的腰的时候，她只轻轻地扭动了一下，抬眼对着他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天阴沉了，突然之间似的。不一会儿起风了，很快又飘了雨丝。两个人已经踱到了一块田地的中间。徐缓说，快回头吧，要淋雨了！她点了头。两人刚转身没走几步，好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徐缓看到不远处的田里有一棵很大的树，他拉着她就往那儿跑。

到了跟前才看清，树干很粗，树冠很大，树枝很稠，树叶很密。

雨已经下起来了，不大也不小。但两个人靠在树干上，却没感觉到有水的踪迹。徐缓往四周看了看，天更加阴沉了，像暮色苍茫的样子，见不到一个人。他离她很近很近深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就把她轻轻地往怀里一拉，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唇。她那香香的嘴唇让他十分着迷。她抱紧了他，抬起脚跟半眯着眼睛迎着他的温情看着他的痴狂……二十五岁的男人，早就渴求女人的男人，怀里的美艳柔媚风情无限二十二岁的女人，让他爱得发飙！张狂！忘乎所以！他亲了她很长时间，直到雨过天晴，阳光明媚！当他和她分开身子的时候，才发现大树的周围，有不少人在觊觎着他和她……奇怪的是，徐缓和李薇都没有丝毫的羞耻感。两个人用手理了理头发拽了拽衣服，坦然地拉着手走出了树下，对身旁惊异的目光视若无睹……走在路上，徐缓牵着李薇的手，小声地却是很自然地第一次唱出了《姑娘我爱你》的歌：

长长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山上的格桑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纯纯的笑容傻傻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难忘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姑娘我爱你/生生世世为你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李薇听了，泪流满面。

当天晚上，徐缓提议，李薇点头，两个人在一家中等档次的宾馆开了房。

徐缓和李薇做爱了。两个年轻的火热的躯体叠在一起，缠绕了很长时间……当两个人安静了的时候，李薇依偎在徐缓的怀里，第一次轻轻地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唱出了《遇上你是我的缘》：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徐缓听了，眼里闪着泪花，身上又有了柔美和雄性十足的激情，他搂抱着她，亲吻着她，一次一次地和她缠绵起来……

3

第二天上午上班后到了办公室里，单勇看着徐缓说，怎么了，脸色都变了？方明说，是啊，这才过去一天一夜，你这小子的面色比那天有点儿灰暗，但神情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刘超说，不会这么快就上身了吧？有可能，不然你哪儿能有那么明显的兴致？徐缓笑而不答。单勇说，真成功了？方明说，有福之人不用愁，幸福来到家门口；无福之人愁白头，幸福无影苦泪流。刘超说，李薇不仅长相俊美，气质也佳。能够得上她，算你小子有福了。不知你了解她多少情况？徐缓说，谈情说爱还要问那么多细节吗？不觉得庸俗吗？方明说，爱情不是架在空中的彩虹，应该是实实在在的。以后不是还要过日子吗？不是还有油盐酱醋吃喝拉撒吗？你现在迷恋上了她，看她哪儿都是优点，过一段时间呢？时间是检验一切的试金石。徐缓说，八字才有半撇就想那么多，不是太早了吗？

一听说徐缓和李薇有了半撇，几个人立时有了兴致。正好这天没什么硬性任务，几个男人关上办公室的门，在里面热闹起来了。

单勇说，半撇是什么意思？拉手？拥抱？

方明说，亲吻？上床？

刘超说，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有实质性的事儿发生了吧？做爱了？

徐缓说，今天我还请你们吃饭。高兴！

三个男人一齐说，真的？

徐缓说，当然是真的。我和李薇已经突破最重要的一关了。生米做成熟饭了！

单勇说，胡说吧？方明说，要是真的话，那可真是闪电战！才一天多。刘超说，这算什么？有的只见一面就走不动了，他不还一天多吗？说说细节啊！我们哥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我们可都最喜欢听细节。单勇和方明同声道，对！徐缓说，我和她已经真情真意地爱上了，是真爱，我们俩都唱了表心迹的歌儿了。现在是情真意切的一对儿了。说细节那不是对爱情的亵渎吗？又不是像你们似的，整天把女人不当回事，玩女人就像家常便饭。别瞪眼啊，我不是一定想说你们，我也一样，在此之前。但现在我可是改邪归正了，有一个那么好的女人真心对我，我要是不对她好，那就不是真爷们了。我能给你们说生米和熟饭的话，已经说过味儿了，不能再说所谓的细节了。致歉，致歉！单勇感慨地说，想不到现在还有真正的爱情。我和我那老婆，别说爱了，就是做爱都很少。我也知道爱和做爱是两个本质不同的概念。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方明说，说的是。要说生米和熟饭的事，我们几个以前谁没有过？但从来也没有听说哪个说爱啊情的话，轮到徐缓就变了？我都有点儿不相信。刘超说，你说你和她都互唱了情歌，唱了什么？这说给我们不是不可以吧？徐缓说，那当然了。我在吻她后给她唱的是尕让邓真的歌《姑娘我爱你》；我们做过后她唱给我的是央金兰泽的歌《遇上你是我的缘》。

刘超说，啊，能互唱这样的歌，真情的唱？若能如此，那感情真是不一般了！方明说，你对李薇了解多少？徐缓说，到现在为止，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单勇说，家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人？学历？哪个学校毕业的？有过几次感情生活？具体做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等等。徐缓说，这些我都没有问，而且觉得没有问的必要。爱情就是爱情，这种琐碎的事儿那都是以后才会出现的。方明说，老徐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刚认识两天，就讲这些没情调的话，不是二百五就是十三点！单勇说，未必。爱情不是悬浮在空中的，她要是留个心眼儿，把我们徐缓骗了怎么办？徐缓说，从山里回来吃过饭晚上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都是她的影子，当时就想了，哪怕以后出现想也想不到的事，能和她好一场，也不枉为一次男人！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她那妩媚的样儿，她那可心的味儿，她那……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你们会馋涎欲滴的。今天我一定请你们吃饭，而且比上次要高档一点儿。刘超说，上次二百五，这次五百，两个二百五！我和方明也沾沾你的喜气，看哪天也能有一两个女人走进我们的生活，让我们睡不着，思念啊，拥抱啊，亲吻啊，做爱啊……

周一上班后，趁休息时，李薇悄悄对常梅说，常大姐，我和徐缓好了。

真的？

真的。

好到什么程度了？

好到不能再好的程度了。

啊！你是说？

做了。

啊！真的？

真的。

这么快啊？闪电式的！

那怎么办？他太主动了，我也太……喜欢他了。

妹子，行啊你，爱情来了，爱神到了，这是大好事啊！

我也是这样想。

你对他了解多少？

几乎什么都不了解。

不会吧？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们在一起不会光抱了吧？

差不多。

啊，真的？

真的。

太羡慕你了！我和我那口子刚认识的时候，一张口就是现实问题：工作了，收入了，等等。

我们一点儿现实问题也没有说，也没有想到要说。

那说什么了？

哪说多少话了。

给大姐说说，你们在一起一共有多长时间？大约。

……五六个小时吧。

都干了些什么？不想说就不说。

不是说过了吗？没离开过身子的时间就占一多半。他抱我抱得好紧，他亲我亲得真猛，他和我那样真是太有劲儿了……不说了不说了，羞死人了……我们还互唱了情歌。他给我唱了《姑娘我爱你》，我给他唱了《遇上你是我的缘》。

啊！啊！进展真是太快了！哎，我这女人算是白活了！真想向你一样的重新来一次，要爱就爱个轰轰烈烈，要做就做了欲仙欲死，像你似的，该多好！可惜我没有你这个命。

马小芹和窦小娥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凑过来了。窦小娥脸上露出惊讶又妒嫉的神情说，你可真行，一般的女人就是快马加鞭也难有你这么快啊！马小芹说，看你平日里话语不多想不到你做起事来还那么开放！才一天多一点点儿就有了实质性的白马王子了！就和男人上床了！啊！

随后的一个月里，徐缓和李薇天天相见，日日情浓，差不多隔一天就到外面开房，不然，两个人都说难以忍受。生理上的旺盛和心理上的依赖，让两颗心贴得越来越近。他和她在一起还是不谈日常琐碎之事，不是没空谈，而是不想谈，觉得俗不可耐。常梅还主动把她亲戚家一小间暂时不用的小平房打扫干净留给两个痴情的人幽会。常梅对李薇说，不能为了爱情就不过日子了，宾馆多贵啊，能省几个就省几个吧！吃干花净怎么办？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和他在一起你是不会一直看着他花钱的。但要量力而为。爱到一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缺少经济基础的爱情，是水中月，是镜中花。我来给你把把舵吧。

很快，信息就反馈回来了。徐缓二十四周岁，身高一米七七，体重七十五公斤，腰围两尺四，臀围……肚脐眼之下与整个身高之比……半年前的体检记录……父母……他本人的工作……收入……感情轨迹……他身边的朋友……性经历……

李薇说，常姐，你调查这么细干什么？常梅说，没有用吗？以后，你只要想起他来，脑子里就会有一连串的信息，他就不再是一个平面图式的男人，而是一个立体化式的男人。李薇说，累不累啊！常梅说，我这是教训之谈。原来就是因对老公了解得太少了，才弄得今天高不高低不低上不上下不下的，没劲极了！所以说，我现在既为你有真挚的爱感到高兴，还想为你的幸福作长远的打算。别烦我啊？李薇说，哪能呢？谢谢了！

说这话时，李薇肚子里有着不小的怨言。同事，只不过是同事，最多是能说得上知心话的同事加朋友，怎么比我妈还关心我啊？想给我戴上金箍咒？看来，再单纯地爱一个人不是那么舒心的事儿了！

就在李薇对常梅的过度关心感到厌烦的时候，她们几个新来的试用期的员工被提前录用了。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和窦小娥两人暂时到千里之外的分公司工作。接到通知时，她都不敢在第一时间告诉徐缓，怕他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后来又想，男子汉应该是大丈夫，又不是大豆腐。就给他发了个信息：老板安排我到外地工作。她没有在她预想的时间内收到回信。她想，他为什么不回呢？难道真受不了了？要不她辞职，就在本市再找一份工作，好天天都能见到他？但专业对口又很喜欢薪水不低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徐缓的回信到了。他说，天意啊，昨天我做的梦就是我们两地传书。她在小平房里见了他，哭了。她说，你要是不想我走，我就不走。他说，你要是不想走，你就不走。她说，你要是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他说，你要是真不想走，你就不走。她说，心狠啊？他说，不是心狠，是狠心。她说，为什么？你是未来的白领。白领意味着舒适的工作环境和不菲的工资待遇。过了这个山难有这个店。她哭着扑到他的怀里说，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爱情。他说，爱情当然要，但是，真心爱一个人，又岂在朝朝暮暮？她说，还有三天三夜的时间。他说，又不是古代，飞机，动车，汽车，等等，想相聚差不多就是易如反掌。何止三天三夜？还有将近三万个白天和三万个夜晚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她笑了说，我不想那么远，我就说这三天三夜你怎么安排？他说，我请假，咱们逛街，下馆子，到公园，进超市，爬山，还到田野……她说，都不好。他说，你说。她指着房里的床说，就那么大的地方就行了。你说那么多，不是浪费时间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有花堪折快点折，莫待花谢空欢喜。他不说了。他抱住了她。亲吻了她。又把她抱到床上……

三天三夜的时间里，两个人真的很少离开过小小的房子。她痴情地恋着他，他深情地缠着她，不分白天黑夜，不问世间凡尘，不是头挨着头呼呼大睡，就是嘴对着嘴身贴着身疯狂做爱……

从电视塔山的半山腰的小小的亭子里相遇到就要离开的最后一晚，加起来一个月多一点儿，然而，徐缓和李薇，早已经热得不能再热了，早已经亲得不能再亲了，就是做爱，也做到了极限了，身体透支得疲惫不堪……以至于李薇到了该上车出发的时候，她和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要不是常梅使劲地敲门，两人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

到了新的城市新的工作岗位，李薇很不适应。不是业务，而是生活。她和徐缓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上班，差不多每时每刻都在一起，热烈得很，温情得很，柔美得很，狂潮加狂喜，让她的身与心十分满足。而现在呢？她和窦小娥住在一起，每天下班后除了吃饭就是狂街，不是看电视就是聊天，腻味透了。打电话倾诉相思之苦吧，话费太贵，发信息吧，太累，上网吧，办公室里有，工作时间才能用。住的地方是临时性的，没有电脑。自己买一个吧，是个不小的数。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或发信息。她避开窦小娥，接打了很多电话。徐缓和她在电话里又唱了《姑娘我爱你》和《遇上你是我的缘》这两首最能表白各自的爱的歌。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和她一个劲儿地发信息，有一天两个人竟然一夜未睡，互发个无数个信息，在发的过程中，两人每隔一个多小时，不得不删除收的信息，不然，收件箱满得就进不去了。不过，第二天还是影响了工作。

徐缓在和一家客户交往中，由于极度疲劳，出现了不算小的失误，被直接领导搞了个不良记录。李薇比他还要惨，因为她在上班时睡眼朦胧，对客人视若无睹，被投诉了！她被严重警告，这直接影响她以后业绩的评测。所以，她一连几天再也不敢熬夜了，甚至由于心绪不佳，还冲淡了她对徐缓的感情。窦小娥对她说，刚开始我是十分地羡慕你俩的爱情，觉得能够轰轰烈烈地爱上一场，没有白做一回女人。但是，从长远来看，几乎所有的爱情都是虚幻的，你和徐缓有没有结果，不好说，也很难说。看看，才几天，因为爱情，受了处分。处分不算什么，只要感情真。但我听常梅说了，他徐缓的客观条件并不怎么样，家里连个一般的房子都没有能力给他买，他自己又没有几个钱，这样的爱情不是水中月镜中花又是什么呢？李薇说，难道真挚的爱情非得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吗？那些很多有钱的男人并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爱情，那些嫁给有钱的女人并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觉得我终于找着了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怎么能让金钱亵渎真正的爱情呢？窦小娥笑了说，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实就是现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缓对所受的一点儿处分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良记录与甜蜜的爱情相比，那太不值得一说了。他不但利用一切机会主动给李薇打电话发信息，还写信发到她的邮箱里。这种方式好处还是很多的：省钱；现在手机上的信息，只要超过多少行字，就要分两条才能发出去。如果不停地写一晚上，几十块钱不听响地就出去了；打电话除了费钱外，有些话是说不出来的。而写信就不同了，写信人可以信马由缰纵情姿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写多少就写多少。收信人能够甜蜜享受反复享受。这种书信与网上的聊天也有着本质的区别，聊天就和当面说差不多，有些话也是不好讲的。在办公室里没有时间看，就可以下班看或休息日看。还可以发照片，等等。

在徐缓的几个朋友中，方明和他最能说得上心里话。方明对徐缓说，真羡慕你能找到这么漂亮又这么真情的女人。如果她能不在乎你的经济基础就好了。徐缓说，她没在乎啊！甚至从一开始就没在乎。方明说，她在乎不在乎不是口头上说的，而是行动上体现出来的。我不相信她真的不在乎。徐缓说，她真的不在乎。方明说，那就试探她一下？徐缓说，怎么试探？方明说，直接告诉她，一，你父母都下岗了；二，你被公司炒鱿鱼了。没有第三，也不需要第三了。看她有什么反应。徐缓说，我相信她听了这些不会有什么反应，和以前一样。方明说，那就再接着试探：告诉她，你成了被告，有可能要负刑事责任。干脆就说，你会被判罪的，少则三年，多则五载。徐缓说，你够损的。方明说，你不是说她对你的感情很深吗？有真感情深感情的人，无论对方变成了什么样，爱都是不会变的。如果变了，就说明不是真爱更不是深爱。徐缓半信半疑，未点头也未摇头。方明说，你自己当然不好说出口了，我可以替你说，还可以说得更离奇些。徐缓说，怎么离奇？方明说，感情出轨啊，花心怒放啊，等等。徐缓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吗？方明说，当然是。徐缓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不正常呢？是妒忌我还是想害我？方明说，都不是，我要真妒忌你或是真想害你，还用得着这么明确地当面对你说吗？

徐缓离他近近的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不眨眼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但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4

在一次闲谈中，窦小娥用羡慕而感叹的语气对一个和她走得较近的女同事孙慧说，李薇真可以，她对她的白马王子真是好，感情真挚，针插不进，水拨不入。那位孙慧说，有这样的人？我是不信的。窦小娥说，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但事情的进展表明，她对她的那位还真的是好。她简要地讲了几个细节，以期证明她说的李薇真的是用情专一。孙慧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他叫钱鑫，最不信什么纯情啊至爱啊，他征服过无数自诩为纯情的女人！并且很乐意出钱奖励为他引荐年轻漂亮而又觉得对爱忠贞不渝的女人的人。你说的李薇要是他征服不了或李薇不能被他征服，他愿意出个大数！你只要能把李薇引到他面前来，保险让你得到一笔不菲的人民币。窦小娥笑道，还有这种男人？大数是多少？不菲的人民币又是多少？孙慧说，大数是不少于四位数的数，不菲的人民币起码是五位数。这是底线，要是他高兴了，在这个基础上的加倍是很轻松平常的事。你要是真能把李薇请来，我也会得到一笔奖赏的。这年头，还有什么比钞票更有吸引力的吗？窦小娥的眼睁得跟牛眼似的，看了孙慧半天，点了头说，我试试……

睡觉时躺在床上时，窦小娥对李薇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叫钱鑫。从字面上看，是钱中有钱，金字磊成堆嘛！他也确实很有钱，你根本想像不出他有多少钱。想不想认识一下？李薇说，不想。那些花花公子对我没有丝毫的吸引力。窦小娥说，你别多心。我们见识一下又有何妨？听说他请客时从不过问价钱的事，不然太伤自尊。有人说他穷得只剩下钱了，有人说他富得钱太多了。不知哪种说法准确？李薇说，哪种说法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就知道，越是有钱的男人，对女人越不看重。因为他有钱啊，他有能力换不同的女人啊！你也是个女人，你希望把你的下半生寄托在这种男人身上吗？窦小娥说，我当然不会了。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见识一下，也算是开阔了眼界不是？谁能说我们会看上他？是不是？李薇想了想说，也是，真金不怕火炼，至纯的爱情不惧异性的骚扰。去就去，谁怕谁啊！

真的去了。在豪华餐厅的包间里，五个人坐在一张桌上：钱鑫和他的司机兼保镖老杜（壮壮的一个男人），孙慧，窦小娥，李薇。李薇冷眼看钱鑫，长相还不算难看，眉宇间也透着一股灵气。可为什么喜欢拈花惹草呢？你想搞女人，那些妖媚的女人还少吗？你有钱，不是想搞多少就搞多少吗？为什么会喜欢把爱情看得像生命一样重要的纯情的女人呢？哎，不知有多少好女人毁在他的手里！真是太可恶了！她本想看一眼他拔腿就走，但进了这豪华型包间的餐厅，窦小娥又紧紧地拽着她，她就不好意思马上回头了。窦小娥轻轻舒了一口气。

在钱鑫眼里，李薇不是一般的漂亮，她那眉眼里有着很明显的高雅与大气，透着傲然屹立不容别人走进她的圈子的味儿。还真像是个纯情的妞儿。也怪，他钱鑫今年近三十岁，自十八岁起，他最喜欢的女人不是年轻漂亮的处女，而是年轻漂亮对男人有着真爱的女人，不管这种女人有没有性经历，他都喜欢。究其根源，他还是觉得把爱看得很重的女人最可爱。那些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长相再美，也不过是个皮囊而已。但这就是一对矛盾：他喜欢懂得爱情的女人，这种女人大都有着自己的恋人，他把这种女人搞到手，就等于拆散了一对鸳鸯，这不与他的初衷是相背的吗？但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当他把她们征服和他有过肌肤之欢之后，又会很快把她们甩掉，因为这个时候，他怀里的女人已经不是纯情的女人了，女人已经对他没有吸引力了。就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他搞的女人越多，他厌恶的女人越多。他再从头来，然后再丢掉……

钱鑫说，有的人还不一定知道，只要我的兴致好，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开吃之前我都有所表示，就算是出门后的车费和茶水费了。他瞟了眼身边的司机兼保镖老杜。老杜马上从随身所带的包里拿出几个鼓鼓的信封！窦小娥从钱的厚度能看出来不少于千元。

当信封放到李薇身边时，她厌恶地把它推开，又想把它扔到地上。窦小娥伸出手及时制止了她并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你就是不要，给我留着也是好的。你是富人我可是穷人。李薇哭笑不得。她知道窦小娥的经济情况比她还要好，但没想到她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她更不会想到，这次聚餐，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钱鑫的引诱下让她李薇就范。

开始喝酒。钱鑫说，女士们喝白酒红酒或啤酒都行，我喝白酒，我的司机兼保镖喝饮料。我提议，女士中谁要是能陪我喝白酒，喝一小杯当场奖一小沓！窦小娥一听，她知道钱鑫说的一小沓不会少于一千元！心里马上又喜又惊。喜的是又有了挣钱的机会，一小杯酒下肚就等于多拿了半个月的工资；惊的是如果自己逞能，就怕身体受不了，为了钱伤了身甚至丢了命不值。但她又羡慕那些能喝白酒的女人，真后悔为什么自己以前没练过喝白酒的功夫。

孙慧说，我喝白酒。有钱不要不是傻子吗？何况少喝一点儿白酒也伤不了身。她端起酒杯一口气陪着钱鑫喝了三杯。很快，她面前摆起了三小沓崭新的钞票。窦小娥看得眼都红了似的瞅着孙慧。孙慧说她，小娥别眼馋，端起来就喝，不会也会了。不就是酒吗？你把它当酒它就是酒，你要是把它当茶它就是茶，我把它当饮料它就是饮料。试试嘛！窦小娥的脸越来越红，她的心里越来越想试试。钱鑫说，你就大着胆子喝就是了，最多也就有点儿辣，伤不了身体的。窦小娥抬眼看了下李薇。李薇说，别看我，反正我是不会喝的。窦小娥的眼最离不开的就是孙慧面前的那三小沓钱！眼看着孙慧又要端起杯子，她颤抖着端了起来对钱鑫说，钱老板，我敬你一杯，说着一扬脖子喝了下去。顿时，她呛了起来，大声地咳嗽。李薇说，别为了几个钱命也不要了。窦小娥咳嗽了几声又用手扇着嘴说，这么辣啊！我是第一次喝白酒。孙慧说，什么都怕第一次，过了这个坎下面就是平坦大道了。你再喝保证没有什么受不了的了。窦小娥看着面前的一小沓钞票说，好，再喝！她接过老杜给她倒的酒，一口又喝了下去。这次没有呛，只是脸真红了。孙慧说，吃点儿菜压压就没事了。又招呼李薇吃菜喝饮料。李薇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她对把钱乱甩的钱鑫很不以为然。但她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好离席而去。只好僵僵地陪坐在那儿，神情很不自然。但在孙慧和窦小娥的眼里，钱鑫看李薇的眼神却是开心的，满意的。因为她们知道，钱鑫这种男人，喜欢的就是李薇这样的女人：年轻，漂亮，重的是爱情，把钱看得很淡，如果李薇也像孙慧和窦小娥那样一见钱眼光都直了，他就不会在这儿沉住气地一边抛钱一边等着钓李薇这个纯情的女人了。

酒过三巡，钱鑫说，刚才算是第一个节目了。现在开始第二个。大家现场评论，打分，谁第一，我就重奖谁。他脸上堆着笑容说，我们这三个女士中，谁最年轻，最漂亮，最有风度，最具魅力？孙慧说，李薇！窦小娥说，李薇！老杜说，李薇！李薇见了这阵势，听了三个人的话，不知所措。但只几秒钟，她就沉稳了。她要看看这有钱的大老板到底胡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刚想到这儿，就听钱鑫说，你们三个都说了李薇，我也投重重的一票：李薇！除李薇外，四个人都鼓起了掌。李薇这时不觉得窘迫了，她像看耍猴一样地看钱鑫。她微微笑着，自然，坦然，更显得俊逸，洒脱，漫溢着迷人的魅力。把钱鑫的眼球吸得快要从眼眶里冒出来了似的。他的色欲开始膨胀，恨不得马上就把李薇抱在怀里按到床上，痛痛快快地进到她的身体里去……但他也知道，时机未到，欲速则不达。他对李薇说，李女士不光容貌美丽，气质高雅，还在金钱面前无动于衷，现在这样的女人太少了。正因为少才弥足珍贵，才更加可爱！我要是能有李薇女士这样的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李薇依然微微笑着，看着钱鑫，不作声。钱鑫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看着李薇说，你要是能和我共同喝一杯白酒，不，红酒也行，我会非常高兴的。窦小娥说，钱老板一般的高兴都有奖励，要是他非常高兴了，那得奖你多少啊！孙慧也说，李薇，你就给钱老板一个面子吧，不会让你吃亏的。这年月，还有比钱更可爱的吗？老杜也附和着说，就是。我这老板可从来也没有这么求过哪个女人啊！李薇说，喝酒没什么大不了，还用得着求吗？说完她拿起面前刚倒好白酒的杯子，站起来对着钱鑫说，请！还没等钱鑫喝她就豪爽地一口灌了下去，而且没有呛着也没有咳嗽。窦小娥吃了一惊说，李薇，你还真行！以前喝过白酒？李薇说，没有，从没有。钱鑫说，很好！今天你们三个女人都没有你李薇最豪爽，最漂亮，最可爱！敢不敢再和我连干三杯？如果敢的话，我今天带来的现金至少还有好几大沓，全给你拿着，不行的话我就给你开支票？英雄爱美人，天经地义！李薇说，我不会再喝了。你以为我是来和你比酒的吗？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左右我了吗？错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行告辞！说着，拿起小小的坤包，对大家摆了摆手，飘然而去……桌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在宿舍里，李薇躺在床上闷睡了半个多小时后，窦小娥来了说，钱鑫直截了当地说，只要你李薇和他好上三天，他可以给你帐户上打入五十万元！天哪！他怎么看不上我？要是有男人对我像对你那样，别说好上三天给五十万，就是三十天，三百天，也行！跟谁睡不是睡，归根结蒂，还是跟有钱的大老板睡最合算。李薇笑道，你对他说，只要他先给我的帐号划入二百万，我就答应他半天一夜！窦小娥说，你也太狠了吧？二百万？半天一夜？在中国任意一个中小城市，可以买好几套相当不错的一手商品房了！按我们现在的收入，两个人不吃不喝，要存下二百万，也得五十年啊！他能答应你这么多钱又这么短的时间？李薇说，他不答应正好。我什么时候想让他答应？钱能买来真挚的爱情吗？除非他出大钱我才能让他试试！窦小娥说，行，我大着胆子给你问问好了吧？要是比五十万稍微再加一点还差不多，太多了太多了！二百万！啊！二百万！啊！

这时候的徐缓，也正在经历着一场不大不小的考验。

据单勇说，一个叫朱萍的年轻漂亮的女人知道了徐缓的事。刚上来对他和李薇的爱情所感动，甚至偷偷地哭了两次，但没几天却对人说，她不相信他对李薇的爱是没有水分的。她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找到了单勇，对他说了她的打算并许以单勇某某条件。单勇对徐缓说，你真的能和李薇天长地久吗？徐缓说，什么意思？单勇说，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听人说，你对李薇是真的好，她对你也是真的好。但在这物欲横溢，红尘滚滚的社会里，没有杂质的爱情好像还没有出现过。你要是能百分百对李薇好，那才是真的好。徐缓说，我当然是百分百。单勇说，百分百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而是通过具体的事情考验出来的。你愿意接受一下考验吗？徐缓说，有什么不愿意？单勇说，那好。明天我带你见一个人，你要是能过了她那一关，你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徐缓说，你这小子搞什么名堂？单勇说，不是名堂，是试金石。

第二天晚上，徐缓随单勇打车来到了一个温泉山庄。两个人泡了温泉后，单勇问徐缓，到包间里休息一会儿，然后找个小姐？徐缓说，就你这考验啊？哪个男人没找过小姐？就是睡再多的小姐，也不能说没有真正的爱情。爱情和偶尔的放纵并没有明显的矛盾。但是，我不想在和李薇分开才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到外面乱来。你的这招没用了吧？单勇说，不是我使你什么招，是有一个仙女在等着你的光临。敢见见她吗？说实话，她绝对不是窑姐，但却美艳动人，风情十足。你要是能过了她那一关，才算得上真英雄，才能说有真爱。她就在一楼的五号房等着你。打个赌啊伙计，我就在这大厅里的沙发上等着你。一个小时之内你来这儿见我，就算你赢了，我请你吃饭。否则……徐缓说，别否则了，我要是一进去就出来，还没有看清那女人的模样，还没有知道那女人的心思，不是不够味儿了吗？这样吧，三十分钟，我来与你会合！说着，迈天大步气宇轩昂地向五号房走去。身后的单勇，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又羡慕又妒嫉，心想，朱萍这妖女怎么不找我试试呢？

5

徐缓敲了门，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请进！音质柔和，绵软，还有着甜甜的味儿。门是虚掩着的，漏着能看得出的一丝缝儿。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往房里走了两步，环视了一下房内，只见一个穿戴齐整，面露笑靥的年轻的女人正款款走来。徐缓定睛一看，还真是美女型的。看年龄，二十出头；瞧身材，婀娜多姿；品脸蛋，艳丽非凡！最有特色的是她的笑容：淡淡的，不卑不亢；优雅的，透着妩媚；微微的，浓淳香甜……女人走到他跟前一摆手一弓腰说，请到里面坐。他竟然没听清似的还在痴看着她。女人关上门，扣上锁，柔柔地一拉他的手说，想看我啊？到里面坐下，有的是时间啊！徐缓这才醒悟过来说，谢谢！他和她并排坐在了两个相挨的很软的单沙发里时，他不由自主地笑着对她说，你真漂亮！她说，谢谢！你比我想像得还要潇洒和英俊。他说，谢谢！她起身给他端来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说，请用茶。他说，谢谢！她笑出了声说，进到这房里才多长时间，你已经说了三次谢谢了。别说谢了好吗？他说，那说什么？她说，我一见你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有吗？他说，好像有。她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和老朋友差不到哪儿去了，那还用说客套话吗？他说，行，听你的，不说谢谢了。

两个人都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后他和她各做了自我介绍。

到了这个时候，徐缓才知道单勇说的这个叫朱萍的女人确实非同凡响。他能认识她真是一种幸运。她和李薇的美不是一类。李薇是素雅的美，朱萍是艳丽的美。虽说各有千秋，但在男人的骨子里，还是对朱萍这样的女人更感兴趣一些。李薇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朱萍身上的香气要浓烈得多，他问朱萍，身上是不是洒了好多香水？她说，一点儿都没洒，完全是体香。徐缓笑了。他不相信。他觉得她说了假话。女人的体香有这么香的吗？他这时离她不足半米，坐在两个相连中间有靠手的沙发上。他不知为什么站了起来拉起了她的手，他突然之间极喜欢闻她的香，不管是体香还是她洒的香水的香。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都往对方面前迈了一点点，这就成了，两个人之间基本上没有距离了。他嗅着她的香，看的她的脸，像置身于仙境之中。她就是一个迷惑人让人难以控制自己的的仙女。她的香浓而不冲，她的脸俊而耐看，她的胸凸而轻颤，她的眼里，有山有水有诗有画有情有意，更有让男人心痒难禁的媚态……他进了她的房，喝了她的茶，见了她这个不同一般极其迷人的女人，热血沸腾起来，他这时念头很复杂，想离她近点儿，再近点儿，闻她的香，看她的脸，摸她的手，搂她的腰，吻她的嘴，做她的身……

朱萍还是那样微微笑着，美艳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瘕疵，明亮而多情的眼里，溢漫着年轻漂亮女人的魅力。他渴望得到她。她大胆地迎合着他。他走到她跟前刚拉住了她的手，她就扑到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浑身是胆，雄性勃发。她呢？则微仰着头，主动把红唇送了过来……就在他正要热吻她的瞬间，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李薇的歌声：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这歌声就像平地陡起风雷，就如旱天突遭火灾，把痴迷中的徐缓的心惊扰得一下子清醒了。他松开怀里的朱萍，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是有爱人的男人，我爱她爱得很深，我不能辜负她。朱萍说，你能痴心地对你的恋人，我很敬佩你。但我们只是亲热一下，并没有做出格的事啊？退一步说，就是我们之间有了那种男女之欢，也是逢场作戏，属于生理上的刺激，和感情没有沾边。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在这关键的时候退缩，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我很欣赏你，不能与你共享鱼水之乐，还是有点儿遗憾。像你这样的男人，模样好，气质佳，聪明能干，感情专一，是极少的。在我眼里，你就是英雄。美女爱英雄，没什么奇怪的，十分正常。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我也从你的眼里看出，你对我也是如此。我们两个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要能呆上几个小时，我也心满意足了。哪怕我们只是说说话，聊聊天。徐缓听了，心里很舒坦。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为难，忐忑不安。朱萍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她坐下也让他坐下，说，你就多坐一会儿，我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你吃了？就算我想把你吃了，我也得有那个胆量和本事啊！徐缓笑道，你别多心，因为我和李薇爱得太深了，所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有点儿不适应。她说，我听说了。李薇长得又漂亮，又有情，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她可是我们女人的典范啊！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用十分真挚的表情和诚恳的话语说，你要是不对李薇好到底，别人我不管，我可是不愿意的啊！徐缓也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就和她之间没有距离了，又像刚才拥抱时的样儿了。她痴痴地盯着他看。他想躲避她的目光，又对她的目光十分留恋，两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眼光粘在了一起，不忍也不想分开了。

这时，徐缓感到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他那雄性的激素冲上了他的慧根，把他的情欲扇鼓得旺旺的，足足的。在他想抱她又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经抱住了他。她贴着他的耳根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吸引力很强，互相心仪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吸引力更强。偶尔放松一点放纵一下，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是不是啊？他扳过她的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她贴紧了他。她一边痴痴地看着他，一边用她的右手往他敏感的地方摸。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狂吻起她来……很快，在她的引渡下，上了洗澡间……上了床……两个人的身子，叠加在一起，激荡了很长时间……

窦小娥把李薇的意思给钱鑫说了以后，没想到钱鑫一口答应了。他对她说，李薇说少了，她要是要二百五十万我都没意见。哈哈……言外之意，李薇是大数倍的二百五了？窦小娥真没有想到钱鑫能答应李薇的天文数字。她猜测，要么他是真有钱，要么他不会轻易吃亏。当老板的，就是再有钱，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这么多钱，就是买女人，那能买多少啊！一个李薇，半天二夜，值二百万或二百五十万？

当窦小娥把钱鑫的话传给李薇的时候，李薇没觉得奇怪，她对窦小娥说，我已经不稀罕原来的那个数了，我长价了，五百万！他不是想把我当成大倍数的二百五吗？五百万不比二百五十万更多了吗？不就是两万个二百五吗？一万个二百五也是二百五，那就不如两万个吧。成双比单数好听！窦小娥吓得直摇头说，我可不去传话了，又加了倍，这不是闹着玩吗？李薇说，爱传不传，我才不稀罕钱鑫的钱呢！什么玩意儿！搞女人搞出花来了，还专门搞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女人？不是有病就是神经错乱！他这样的男人，就该让他速死！渣滓，混蛋，色狼！

孙慧听说了后对钱鑫说，李薇这样的女人你就别贪了，她不是钱能打通心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你肯拿出大钱来，我保你尝遍鲜嫩的花季女子，干嘛对李薇感兴趣？你也知道，她和她的男人已经睡过不知多少次了，属于残花败柳了。但钱鑫说，人的性格不是容易改变的。我就是喜欢有挑战的女人。那些巴不得天天和我上床的女人，对我百依百顺的女人，再年轻再有风情我也未必能看得上。好！我还就是沾上李薇了。告诉她，五百万就五百万！先给她的帐户打五分之一，其它的事成之后再给。这也是我的老规距。

李薇不买帐。她说，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一次性注入我的银行卡里，不见到完整的数字，想我的身子，门儿都没有！他要是真能给我这么多钱，我也可以让一步：半天一夜变成三天三夜！她对窦小娥和孙慧瞪着眼睛大声大气地说。看着李薇就像将军指挥军队打仗一样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样儿，两人都笑了。不管怎么说，你李薇只要是答应了跟钱鑫睡觉，那你的爱情观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谈什么纯真的感情了。李薇像是看透了她们两个女人的心思，笑眯眯地说，实话对你们说，他钱鑫就是真的把钱给我打入卡号里了，我也是很有可能不会让他沾我的身的。孙慧说，你会这样？窦小娥说，真的？李薇说，我像开玩笑吗？孙慧说，钱老板有钱，意味着有手段，你要是骗了他，你能有好果子吃吗？窦小娥说，现在请一个打手，少则几千元就行了。他要是拿出个大数，别说你一个孱弱的女人，就是拳击高手，也难跑了他的手心！因为什么？有钱啊！虽说钱不能办所有的钱，但有了钱特别是有了大钱，就能办很多很多事。我劝你两句话，一是别逞能了，别谈钱的事，也不跟他玩了；二是既然话说出去了，想跟他玩，那就玩下去。只要他给你钱，你就不能食言。孙慧点头说，就是这样。

李薇沉默了。她已经后悔惹钱鑫了。但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继续吧，难；继续吧，也难。她又想了，钱鑫愿意拿出五百万的大数吗？要是他答应她的话，说明三个问题：一是他真的有钱，有一般人想像不到的非常多的钱；二是他对她这种女人真的是有兴趣，还不是一般的兴趣，是男人中的男人！有哪个男人用那么多的钱想和一个有过性经历的女人做那事？三是他不会吃亏的。他是做生意的老板，亏本的生意他会做吗？那么，他能拿出个大数来，就一定有办法把出手的钱捞回来。至于如何捞，她想像不到，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按市场机制，要是数百万出手的话，真能有无数年轻漂亮的女人趋之若鹜……她思来想去，没有话说了。她看着窦小娥和孙慧，想让她们帮她拿主意。她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有好的办法。李薇狠了狠心说，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走下去！告诉他钱鑫，只要他答应我一次性把钱注入的条件，他就是把我玩死，我也没话可说了。只要我有生路，我会把这些钱全用在我爱的男人身上，一分钱也不乱花，从此再也不和别的男人接触了。说着，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窦小娥和孙慧一见，鼻子也发酸，但她们再也说不出一句可说的话了。说什么呢？钱鑫赢了，高兴了，她们两个都是有好处的；就是到此为止，她们也不吃亏，腰包里已经进了好几万了……她们是李薇的朋友，也是李薇的敌人！没有她们的搭桥，哪儿有这几日的惊心动魄？

徐缓和朱萍激情过之后，朱萍十分满意。她觉得徐缓很有男人的魅力。长相出众，性能力和性技巧也出众，她看着他的脸蛋兴奋，看着他的身子兴奋，躺在他身下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大力地动着更兴奋。当他平静了的时候，她还不平静，又抱着他亲了好长时间，她的目的很明确，想让他梅开二度。她的生理上的需求，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用极其旺盛才能勉强说得过去。二十出头的她，记不清有过多少男人了，每次过后，差不多都想着下一个男人的形貌。而这次就不同了，她对眼前的男人最感兴趣，而且想一直感兴趣下去。徐缓正好相反。当他结束了和她的激情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离开这儿，不然，他会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对不起李薇的事了，爱情的成分开始淡了。但他不能再让它淡下去了。毕竟朱萍是个花痴一样的女人，她和他在一起，主是为了感官上的刺激吧？而李薇就不同了，她和他在一起，是爱情的作用，是向着婚姻和围城进发的，是早就有了海誓山盟的，是要白头到老的。

然而，朱萍不放手。男人最大的弱点，是难以拒绝漂亮女人的笑容。她有仅箍着他，亲着他，抚慰着他，还说，只要你和我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说实话，以前像你这样的男人，我有过，但今天与你体验之后，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我不要你一分钱，我也不要你的心，我只要你的身。你爱你的李薇，你和你的李薇结婚生孩子我都不管，我只要你的身，偶尔一次也行。他说，不行。今天，就今天。我不能把真挚的爱情当儿戏。她想，只好先退一步了，她还就不信，英雄能过美人关。她含情脉脉地说，那今天你要听我的好吗？他勉强地点了头。她用足了柔情，用尽了技巧，终于让她怀里的男人的雄性又起来了。他看着她的媚眼，不忍拒绝她，只好无奈地又跨上她，在她那光滑而又凹凸不平的身上重新激荡起来……

徐缓实在无力了，朱萍才放过他。但她还打着算盘。她帮他洗澡，和他喝酒，买最有营养的菜给他吃。又硬拉着他看黄片，把他的激情调剂得恰到好处似的。她和他一起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他早就嚷嚷着要走了，可她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了他。他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是下午下班后，五点多钟吧，现在呢？快天明了。还要上班哪！他最后一次在她身上的运动中，半途而废地逃出来了。

单勇问徐缓，朱萍怎么样？徐缓说，妖精！纯粹是妖精！单勇笑道，你小子，你不是说能过了她这一关的吗？怎么了，有骨头的地方软了，没有骨头的地方不软？她没把你的精血吸得干干净净吧？方明和刘超也知道了徐缓的事。方明说，请客吧！不然，我发个信息给李薇，看你还谈不谈真正的爱情之类的鸟话？刘超说，爷们嘛，该出手时就出手，感情还是感情。但感情从来就没有百分百纯的。不信，你问问李薇，她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有类似的情况，她就怕也忍无可忍……几个男人都笑了。徐缓不笑也得笑，谁让他不是百分百的纯爷们了呢？但他的心里，却是对李薇很放心的。她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诱惑面前立场不稳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的！这时，他恨起单勇来，要不是他引来了朱萍，他能“失身”吗？

6

让李薇大惑不解又惊恐万状的是：钱鑫亲自给李薇发来了信息，他不仅答应了她的五百万先到户的要求，还有一个更加人性化的提议：三天三夜的时间里，安排她在本市最好的宾馆，吃最好的饭菜，泡最好的温泉，睡最好的房间，用最好的电话、电脑和电视，一多半的时间让她自己尽情地玩。随便她到哪儿都行。只要她一少半的时间陪就行了。而且，时间尽量安排在周五下午到周一上午，把对工作的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当李薇把钱鑫的信息给窦小娥和孙慧看的时候，两个女人的眼都看直了。窦小娥说，真不能相信，他可真是个阔老板啊！李薇，我可是妒嫉死你了！看起来，出色的美女就是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就是用斤称，也是你最值钱啊！孙慧说，我们俩加一块儿也没有你的零头值钱。不过，李薇，你要是拿到了那么多的钱，可别忘了我们俩？要不是我们给你牵线，你哪有这种好事？李薇笑呵呵地说，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们吗？你们处心积虑地算计我，打乱了我的生活，亵渎了我的感情，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饶了你们俩的！还想着分我的钱？我要么不干，要干也没有你们的一分一毫！窦小娥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不会是说着玩的吧？孙慧说，小娥，咱还是别惹她了，走吧，我看了，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不像说着玩的。反正到了这一步了，她想退也难了。我们还是找钱鑫请功去吧。说着，两个人急忙逃之夭夭……

关上房门，李薇蒙上被子，窝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她哭得痛彻心扉，哭得肝肠寸断。后来，她慢慢地睡着了，梦中，她见到了徐缓。他给她唱了她最喜欢听的歌：

长长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山上的格桑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纯纯的笑容傻傻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难忘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姑娘我爱你/生生世世为你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听着，她又哭了。他吻着她，抚爱着她。两人倾诉着相思之苦，又紧紧地抱着做了最神圣最快活最能表达痴情男女之间最爱恋的事……后来，在他的怀里，她微微笑着，又饱含深情地给他唱起了他最喜欢听的歌：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然而，当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她又哭了。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得憾天动地，心灰意冷。她终于停了后，照了照镜子。她以为她的形貌在恸哭了这么多次这么长时间之后，一定很难看了，眼睛肿了，肤色差了，就是她想和钱鑫在一起快乐，他也不一定有兴趣了。这正是她这时所盼望的。但是，镜子里的她，没有明显的变化，甚至她比没哭之前还要光鲜，还要美丽。蓄积已久的泪水和汗水出来了，把脸上身上细微的污垢也冲刷出来了似的，她依然是那么的纯净和可爱。她真想用刀子往脸上划去，破了相就不会好看了吧？可她再傻也不会这样做的。美的女人，都把美像生命一样呵护，没有了美，生命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现在的她，既想护住美的身又要护住美的心，谈何容易？

就在她犹疑、彷徨、徘徊的当儿，钱鑫的信息来了：数已转好，请查收。她这时真的蒙了。像他这样的男人的心，就是天上飘动的云，真是太不可捉摸了！可她又不相信他真的给了自己那么多的钱，那是她和徐缓两个人靠不多的工资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来的钱。她收拾了一下，到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上一查，真的是那个大数！她看了几遍，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她确实认为是真的以后，她突然高兴了！她想，为了以后她和徐缓的幸福生活，她为什么不要这钱？钱没有错，她得到这些钱也没有错！这些钱的用途太广了，甚至还能够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看了看前后左右，迅速地来到电脑公司，用最短的时间买了一台上过宽带最好也是最贵的笔记本电脑，以致于柜台上的营业员都感到吃惊，说是卖得时间最快交易最顺畅的一次……

现在是周三晚上天刚黑的时候，按照钱鑫的人性化的时间，是周五下午到周一上午。她就是答应他，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她拿着笔记本电脑，住进了一家档次不低的宾馆。她想了又想，不能再见到窦小娥和孙慧这两个女人了。这时的李薇，她对她们既恨之入骨又感激涕零。她们把她逼上了绝路，她们也给她创造了发飙的机会。她离开她们，主要是静一静，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如何应对钱鑫。

徐缓不仅恨单勇，也对方明和刘超颇有微辞。这几个平时看起来很好的朋友，关键的时候都不像朋友了。整天就知道让他请客，好像他们长成个大男人就为了吃喝似的！自从他和李薇好了以后，他就没有能说知心话的朋友了。他知道，他的顺境，别人难受，他的逆转，有人高兴。妒嫉之人，无处不在；妒忌之心，无所不有。离开李薇快两个月了，本来他要去看她的，由于工作的事耽搁了，更由于李薇的缘故，不准备去了。李薇说，她正忙着，过一段时日再相聚不迟。实际上这时她正陷入钱鑫的套里拔不出脚来。从徐缓这一方来看，他也不能成行，因为他正在单勇的安排下准备与朱萍相见呢。见了以后，情形就更不一样了。他觉得没脸见她了，起码暂时不会有见的念头。

只相隔了一天，朱萍就主动找徐缓了。她给他发信息说，我有个很不错的安排，你要能和我一起实施，会很有诗情画意的。徐缓回说，工作忙，离不开。谢谢！朱萍说，我们之间不是说过不用再说谢字了吗？你忙好了再来总可以了吧？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好。她说，你要是把我抛到脑后了，说不定会后悔。难道我不是一个让男人喜欢的女人吗？他说，正因为你是一个非常让男人喜欢的女人，我才不能近你。因为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有喜欢的女人，我喜欢的女人也非常喜欢我。我们会很快就走入洞房的。但朱萍不依不饶，她说，李薇，大家都知道。可你知道她最近干什么了吗？她对你的爱就那么纯吗？也可能像你一样，偶尔出出轨，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徐缓一下子朦了。难道李薇真的也像他一样出了轨了？不会吧？但他又深知无风不起浪的道理。没影的事一般人是不会编的。

为了验证一下，徐缓给李薇打了电话。他问她，最近心情怎么样？她说，还是那样。他说哪样啊？她说，原来怎么还怎么样。他说，我也是。本来想去看你的，由于各种原因没去成。你不会怪我吧？她说，哪能呢。过一段时间我去你那儿吧，我会调休或请假的。沉住气，等我啊！他说，好的。

李薇接电话时，正是心情极不平静之时。她只好用最短的时间就停了说话，唯恐露了马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用了钱鑫的钱了。她要用自己的身子换回大把的钱，够她和徐缓两个人甚至两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现在的时代，是竞争极其激烈的时代，是多数人认可金钱的时代。她也没有再犹疑不定的时间了。她如果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回去看徐缓，他就会来找她的。她憋足了劲，给钱鑫发了信息说，也不用等到周五的下午了。今天是周四，今天就可以，现在就行。钱鑫回信说，可我现在有安排。要不你就等我的电话，我可能晚一会儿派人去接你。她说，好的。没过半小时，车就来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她并没有给他说自己在哪儿他却十分准确地找到了她。很快就到了市外不远的一处别墅。她独自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快明了，正当她心里胡思乱想时，钱鑫来了。她用媚态来迎接他。他说，你不用这样，还是你原来的模样就行。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本真，要找那些媚眼儿多的女人，太容易了。她听他的。不听也不行啊。他就是爷，他就是上帝……她和他上了床。他一边亲吻她一边在她身上大动的时候她才知道他的劲儿有多足，他的韧性有多大。但她能够忍耐。她不觉得有什么快感，只想着时间。她盯着墙上的挂钟。过去一分她就可以早一分离开这是非之地……

钱鑫从她身上下来后，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她说，没有什么想法，你出了大钱，就应该得到你想得到的。他问她，很好。你出去玩吗？她说，不玩。事情完了我还有事，我只想早点儿结束。他说，好，我尽量满足你。三天三夜可以减为两天两夜。她吃惊地说，真的？他说，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和人开玩笑尤其是不和我最喜欢的女人开玩笑。她说，谢谢！他说，你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你。你让我尝到了纯情女人的味儿。在这四十八个小时里，我不一定来多少次，但你不会寂寞的。希望你一直都能保持这种风度、风情和风貌。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他说，别再说谢谢了。当你离开这儿的时候不恨我就行了。她说，不会。他说，好，一言为定！说完笑呵呵地出去了。

天明的时候，钱鑫说，我给你带来了一部新手机。在我们约定的四十多个小时内，你关上你原来的手机，就用这个。我们单线联系。说着，不容置疑地把手机放下，走了。李薇看了看钟，从钱鑫进这个房间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她还有四十五个小时。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两小时之后，一个陌生的男人敲门。她从猫儿眼里看了后问，找谁？什么事？陌生的男人答，是钱鑫让我来的。她一听，差点儿晕了过去。她这才知道，钱鑫的话里之话是什么。他说过她不会寂寞的，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是这种情况。他的钱是那么容易拿的吗？他的钱是那么轻易出手的吗？他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更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她想不理门外的男人，可她又想，开弓还有回头箭吗？她要是不接待门外的男人，她能走出这套房吗？

这时，她才真正体验到什么是悔之晚矣！可她还想，再难挨，毕竟有五百万的大钱在她手里，不就是四十多个小时吗……自这之后，每隔两个小时左右，就有一个不同的男人进来……有的男人面容清秀，有的男人长相粗陋；有的男人十七八岁，有的男人七十以上；有的男人温柔敦厚，有的男人暴燥尖酸；有的男人制造气氛，有的男人直奔主题……但不管是什么样儿的男人，有一点她是看出来的：都是有钱的主儿。没有一个是穷酸样儿的……她像花魁，像名妓，像坐台小姐中的台柱子……她不停地整理自己，又不停地笑脸迎客……让李薇惊骇的是，每一个男人都对她极有兴趣并全都英勇善战，还像饥肠辘辘的饿虎扑食；每一个男人都不会赖着不走，事毕后冲冲澡就出了门……当她洗毕穿好收拢干净刚刚喘匀一口气时下一个男人又来了。一个接一个的男人竟然没有碰撞！让她明白了，门外早就有人盯着，钱鑫在远程遥控……她不时地看着墙的挂钟，剩下七八个小时的时候，她身心交瘁，疲惫不堪……

四十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有四个多小时。一直可怜巴巴地看着挂钟的李薇已经快起不来了。她给钱鑫打电话发信息，称她不要他的钱可行了，他要再不停止对她的摧残，她就没命了。她知道，钱好，钱有诱惑力；她更知道，生命只有一次，钱再多，命没了，要钱还有用吗？不要说命，就是健康毁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所以，她对她的初衷，悔青了肠子……

7

钱鑫来了。钱鑫亲自来了。他笑容满面地对花容尚在却非常憔悴的李薇说，第一，我表示歉疚；第二，我尊重你的选择；第三，我会给你留一部分的。不然，我成什么人了。实话对你说，我是做生意的，很少吃亏。让你做这种违心的事，原本就是那些来这儿的男人中的某人的提议，也是你的朋友的牵线，最重要的是你太出色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非常喜欢你。只要你乐意，我，只有我，在以后的数月中，能和你保持最亲密的关系……的话，我会给你留下一半的钱。好吗？她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神情坚决地说，不，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分不留也……行！他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给你留下一个整数，一百万。毕竟你是付出了青春的……他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让李薇配合，数字很快修整过来了……

李薇吃了点儿东西喝了点儿水，把门扣死把手机关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四十个小时之后才醒过来。当她梳洗后开了门到了大街上的时候，天空净朗，阳光明媚。她一到公司，就听说徐缓来了！她胸口突然隐隐作痛。她这时候最不愿意见的人可能就是徐缓了。

窦小娥对李薇说，这几天你失踪了？我们都找不见你，徐缓急死了！他在宿舍外边等你，一天多了，不吃不喝似的……李薇说，求你了，千万不要说见着我了。我有急事要办，马上就走！说着拦住一辆出租车上去了，眨眼间没影儿了。

一周后，孙慧对窦小娥说，听说钱鑫失踪了。窦小娥说，真的？我还想从他身上再搞点儿钱呢！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就能给他搞到什么样的女人。孙慧说，你怎么变成这种女人了？窦小娥说，还不是跟你学的。哎，不知李薇失踪的那几天她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跟了钱鑫？孙慧说，不知道。我正想问问钱鑫呢，谁知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停机。他妈的！

两人正说着，李薇来了。她身后跟着徐缓。李薇说，我和徐缓已经领了证，明天就出去旅行结婚了。窦小娥和孙慧没感到怎么吃惊。她们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两个女人对李薇和徐缓当面祝贺……

在国内很著名的风景区里，徐缓搂着李薇，又一次深情地给她唱了情歌：

长长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山上的格桑花开得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纯纯的笑容傻傻的话语/烙印在我的心头难忘记/头上的彩蝶呀飞得好甜蜜/想要对你说我已爱上你/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姑娘我爱你/生生世世为你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李薇还未听完就掉了泪。徐缓刚一停下来，她就接着唱了：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在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两个人情意绵绵，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比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的恋情还要浓烈。每天有无数次的拥抱亲吻，一沾在一起，好长时间都不愿分开，仿佛一分开就再也沾不到一起了似的。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的激情就像威力巨大的火山爆发，不是缠缠绵绵，而是刚劲十足，韧性极佳……

然而，当徐缓和李薇结束了旅行回来的时候，一副铮亮的手铐戴在了李薇的手腕上……她知道这一天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卡里的一百万还剩五十万。她用五十万让人叫钱鑫永远开不了口喘不了气了……

徐缓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