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诗人
他在乡村写诗,一写就是十年,十年的光阴积压在厚厚的本子里。他喜欢别人叫他诗人,叫他诗人证明他有一群读者,证明他的创作也有了收获。
酒桌上吃饭,别人向他端起酒杯:来!来!这个诗人兄弟,我敬你一杯!
酒精的刺激,他们的交谈热烈而清切,那人说,兄弟,真想学习你写诗,倾吐抒怀,附庸风雅!
他笑,羞涩地说,做诗人没用!还是赚钱重要。
那人又端起酒杯,在他的杯边沿轻轻碰了一下,说:哥不缺钱!你呀,精神上比我富足啊!
他又端起酒杯,说多提携啊!
那人说一定一定。
他们就互留了电话,说以后一定多交流。
以后他到了那个城市,邀朋友喝酒,就打了那人的电话,那个人哦了半天才想起他,说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陪不了你啦!要不?下次我约你?
他和几个朋友推杯换盏之际,那人风度翩翩地朝一餐桌走去,那伙人纷纷站起相迎。他哈哈一笑,就冲你几个,刚才有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打电话都拒绝了对方。那伙人哈哈一笑,他坐了主座,道:邀我那人穷酸文人一个!还是咱哥们腰包厚实,是不是?这些年写诗,是不是脑壳有问题?大家又一阵哄笑。
他假装没听见,有朋友却受不了,脸胀得通红,扯着嗓子吼:穷酸文人怎么啦!其中有一人猛地站了起来:你找抽呀!风科长又不是说你!
他朋友急了,啪地甩出记者证:怎么?想打架啊!我是记者,多大的科长我都不怕!
那边人一看阵势,就来拉那个人说算了算,多大点事?记者咱们惹不起啊。那叫风科长的男人也慌忙站了起来:哥说错话话啦。多包涵包涵!我说的是出不了诗,却自封诗人的乡巴姥!
风科长看到他,尴尬一笑,说不好意思!是兄弟呀!来当哥的陪不是啦!
他冷冷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他想起那餐酒,称兄道弟,那份亲热劲儿,多虚伪的人啊。以后有人叫他诗人,他说别叫啊!我早不写诗啦!朋友邀他喝酒,他说戒了。十年的追求,因为一个人,他放弃了。而那人却仅仅只是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