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蒂

塔玛蒂，你存在么。

玛雅之箴言：相信你的眼吧，一切都真实。

她来了，走进办公室，将包放在桌上，漠然而疲惫。

铃声响起，新一天开始了。很好的天。

我将如何开口。我需要安慰这个失落的同事么？我拿不定主意。

她像往常那样去卫生间拿来拖布。电话频频响起，她的朋友打来的。真相已经告白于天下。她却无法相信。

她知道流传版本的。也清楚让许多人砰然心动的另一消息。两则消息，不同版本，哪个真实，那个虚掩，人们不得而知。反正时间已不多，她决定一搏，开始将自己竞争的那个职位和打算一一告诉她认为可以支持她的人。

“那天，我问过她：作了工作么？上头有人找你谈过话么？”白勇说，“然而她不信。”

塔玛蒂，你在何方？

她着了魔，无法接受令她心碎的结果。

“我到底差在哪儿？”她一遍遍自言自语，对窗站立。我们在十九楼办公，下面是来来往往的各色汽车。还有行人。我有些担心。费劲儿地寻找着认为可以解开她心结的话语。因为她很固执。

“接受现实吧！”我说，“再说……没有绝对的公平啊。”

“唉。”她低声说，“我怎么了？这个弯还是转不过来。我知道我的可怜的努力成不了气候，也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啊。然而一想到那几个入选的人儿，我的心还是闷的慌。”

“是，我理解。然而……”

“你说过的，那个‘塔玛蒂‘古国存在就好了。”她叹息着。

“细想人家的背景，我心里清醒得很。我差得远了，我不配。”

她仍面对窗子说下去：“其实一点不奇怪。奇怪的是我的反应啊。”

“那么？”

“我后悔。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愚弄了，我成了一出戏的丑角。想到这儿，我就脸红，就气愤不已，晚上睡不着觉。”

塔玛蒂！塔玛蒂！

事情过去许久了，她的心似乎平静了。

每天仍来得早，归得迟。拖地，擦办公桌，忙个不停。那件事她绝口不提，我也小心提防，怕自己不留神说出来。她老成了许多似的。

忽然想起《皇帝的新装》。说实话的都是孩子啊。她是否意识到以前所做的事很孩子气呢？

今天十八楼的同事来了，提起那事。虽然出于同情，但我观察她神情的变化，觉得她仍未释然。“啊呀妈呀！真有意思，”同事说，“那次事把王桂芳、冯国臣还有那个刚刚作了心脏手术的人儿情绪全调动起来了，满世界寻求支持呢。”

同事继续说：“半夜三更打电话，老热闹了。”

“老古董范长富也成了香饽饽。他说一天半接了28个打招呼电话，差不多是他以前两个月的通话量。平时他的电话闲得快生锈。”

同事说得不假。我也遇到了那种事呢，上回说过的。

“想想冯国臣吧，”同事说：

“老冯多老实，二十年间谁见过他拉选票？”

我想起老冯：高高瘦瘦的样儿，迟疑着走进门来。大概因为平日接触不多，唐突来访自己很不自然：

“唉，明天给哥投一票吧！民主了，咱就努力一下。我的机会也不多……57了，还是老科员。按说不想了，但总要有个面子啊。”

听来让人心酸。

还有那个……

塔玛蒂呀，你能圆了老冯的现实梦么？

如果不能，就让老冯在你的理想国快乐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