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阿红,左儿,卡卡看似经历的事很普通,却能看出社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卡卡由于社会,而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变得很现实。经历了昨天的风雨,明天会更好。问候作者!
阿红在见到卡卡后,她不知道该为卡卡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卡卡在她面前优雅的喝着咖啡,明眸洁齿,一颦一笑都有着说不出来的动人之处。特别是在卡卡的脸上,阿红看不出任何为生活奔波的沧桑。和自己比较起来,她顿时明白了所谓的天壤之别。
阿红问:“卡卡,你就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卡卡轻轻一笑,语气坚定,“没有,从来没有过。”
阿红有些震惊,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心情去理解卡卡,可卡卡的表情也太过云淡风轻了。
卡卡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对我是极好的,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可我一点也不感到委屈。”她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她觉着这路走得十分正确。这些年来,每个人都投以她异样的目光,每个人都说她爱慕虚荣。但她对这些都报以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快乐。其实,很多人都拿着那份自以为是的幸福向别人炫耀,可她们往往不知道,一个极微极小的举行都可能出卖她们——内心早已爬满了皱纹。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决定就要千夫所指呢?
卡卡几年前是宿舍里的宝,每个人都心甘情愿的宠着她,在她二十岁的生命里,也许一直被家庭保护得太好,她对社会对人情都抱着最美最纯的憧憬,她相信这世上没有坏人,即便有她也遇不上。她相信多坏的人都有他们善良的一面,他们变坏了也有别人无法理解的苦衷。她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差距的,美或丑,贫穷或是富贵。至少,人都是有尊严的。但她对感情却抱着极大的正义感,她不喜欢人为了金钱而玷污纯洁的感情,她不喜欢人为了满足虚荣心而放弃自己的所爱。
在宿舍里,左儿就是这样一个不被她喜欢的人。左儿有一个从高中就爱着她的男朋友,那是一个干净的男孩,对她万般呵护。可在大二时,左儿认识了一个既是官又是商的男人,那是一个很不受卡卡宿舍里人欢迎的男人。用卡卡的话来说,除了满身铜臭一无是处,见女人就搂搂抱抱怂得连鼻涕都不会擦一下。可令卡卡难过的是,左儿放弃了那个干净的男朋友。和那个既是官又是商的男人挽臂招摇。
阿红记得,卡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和左儿说过一句话。
卡卡向阿红抱怨,“我真的不明白,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为什么左儿会喜欢他?”
阿红苦笑,“卡卡,女人都是这样的。如果换了我,我想我也会的,如果换了你,我想你也会的。”
卡卡有些惊愕,“如果那个男人没有钱也没有权,她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你说呢?”阿红反问道。
卡卡不再说话,阿红的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事就这么一直一直的压在她心里。她始终无法释怀,无法面对左儿。她知道,这不管她的事,可左儿的选择冲击到了她内心的一根弦,时而就生疼生疼的。
阿红知道卡卡还小,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现实她难以接受,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教她。她想,很多事情,只有卡卡亲自去经历了,才会懂得作为一个人是多么的无奈。可是阿红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那么让人始料不及。
夕阳,一个很美很常见的字眼。六个女孩坐在它的余晖下嘻嘻哈哈。开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就在云朵的手机响起那一刻,事情正在悄悄的改变着。电话的云朵的姐姐打来的。云朵接完电话后,脸色阴暗了,眼圈也红了。
“怎么了?”妞问。
“姐姐病了,要做手术,她不让告诉爸爸妈妈,我想去陪她。”云朵回答。
“应该的,生病了,要是没有一个家人在身边,你姐姐会难过的。”蓉说。
云朵点点头,给系上请了假,便收拾东西准备去火车站。火车站离学校很远,要坐20分钟的车。而且,这时天已经快黑了。阿红说:“我陪你去吧!一个人在火车站不安全。”
“我也去。”蓉说,“我和你做伴,要不然云朵走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我也要去。”卡卡说,“我想去看看火车站长什么样子,我还没有去过火车站呢!”
“要不我们都去吧!”阿红建议。
“好。”左儿也说话了。
于是,六个气血方刚的女孩草草的收拾了一通,便拦了辆面包车,向火车站驶去。到站时,已经八点四十,整个城市灯火辉煌。云朵买的车票是第二天凌晨四点的,还有七个多小时。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候车亭里等着。”云朵说。
“不行,火车站太乱了,你一个人怎么安全?”妞说。
“就是啊!我们都不放心。”卡卡说。
“要不这样吧,我去开一间房,我们坐着打升级,到四点钟,我走了,你们凑合着睡一夜怎么样?”云朵说。
“嗯,这样也好,大家都个安身之所了。”左儿说。
“好,今晚我们就打他个通宵。”阿红说。
说到做到,她们去开房,看了一家又一家,都不满意,要么太脏了,要么破门破窗的不安全,要么就离车站太远,要么就说豪华大酒店住不起。选来选去,总算找到一家比较满意的招待所。
“姨,多少钱一晚?”云朵问道。
“40。”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有了客人,眉笑颜开,热情的招呼着。
“便宜一点,30。”阿红讨价还价。
“不行,你们六个人啊!”
“我们不会把你的床单弄脏的,我们只是坐一夜,她四点钟就要走。”蓉说。
“嗯,那好吧!”老板犹豫了一会,终于答应了,“但是,你们真的不可以把我弄脏啊!”
“好,你看我们都是很脏的人吗?”左儿开玩笑。
房间不宽,有两张床,电视机也坏了。她们放下包包,在一张床上围成一圈,开始打牌。
后来的事情,卡卡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就像一只紧缩的爪子,时时掐着她的咽喉。而她呢?也如溺水了一般。那是改变她一生的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尽管对别人来说,见多了经历多了算不了什么了。
阿红也不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普通的夜晚发生的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对卡卡来说会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打了一会牌,卡卡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哈欠,阿红看了,问道:“卡卡,累了吗?要不你和云朵去睡会吧,云朵一会要坐车,我们四个人打就好了。”
“是啊!你们去睡会,时间到了,我叫醒你们。”妞说。
卡卡点点头,和云朵在一张床上睡下了,可能时间有些晚了,也可能天有些热,卡卡一只在半睡半醒之间磨合。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听见蓉在叫云朵,“云朵,三点半了,可以走了。”
云朵起来,卡卡也跟着起来,头有些晕。
“卡卡,你睡着吧!在这儿‘看家’,我们送云朵去就可以了。”妞说
“我也想去。”卡卡说。
“卡卡,你就在这儿看着我们的包包,要不,阿红,你也留下了,卡卡一个人也害怕。”左儿说。
阿红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左儿、蓉,还有妞陪着云朵去了车站,阿红整理一下床铺,说:“卡卡,在睡会吧!她们可能还有一会才回来。”
“嗯。”卡卡点头,和阿红又一次睡下了。这次卡卡睡得很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摩天轮里,渐渐的升到最高点,拥抱天空……是左儿的铃声把卡卡吵醒的,她听见阿红说好,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她想,是她们回来了吧!
朦胧中,隐隐约约听见阿红在和老板娘说着什么,她当是快要睡着了,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阿红却还清楚的记得,左儿的电话是妞打来的,妞说:“阿红,来给我们开门,门被老板娘从里面反锁了。”
“好,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来。”阿红说着,便去开门。门却被老板反锁了。她去找老板,说:“姨,麻烦你开一下门,我同学回来了。”
“你们走,我不许你们住了。”老板披散着头发,对阿红吼道。
阿红愣住了,但她顿时明白过来,她们五个人只开了一间房,老板当然是不愿意的。“那好,你让她们进来一下,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不行,我不开,你们自己拿了东西,快走。”
“姨,你就让她们进来一下,我们说不住了就不住了。”
“不行,赶快拿了东西,快走。”老板丝毫不让,说完,她冲进房间,掀开卡卡的被子,一把拉起卡卡,连推带搡,连吼带骂:“快走,快走,我不许你们住了。”
卡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有人把自己从热乎乎的被子里硬生生的拽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被推出了门,那种脚底心踩在地上地上冰凉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
“卡卡,你真的变了。”阿红语气悲伤。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卡卡问。
“不知道,感觉不对了。”
“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至少衣食无忧,至少不会再被人赶出来。”
“卡卡,那个男人是哪里人?在做什么?对你好吗?”
“这个很重要吗?”卡卡不回答。阿红明显的感觉到,她对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她从朋友口中得知,卡卡嫁了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她也不再问。她知道,那天晚上,卡卡的却是受了委屈。
阿红跟着老板走进房间,便看见卡卡被老板一把推了出来,那时,卡卡光着脚板,连鞋都没有穿,卡卡很无辜,眼圈已经红了。她上前把卡卡落在身后,也火了,对老板吼道:“你推什么推啊?要走也让人把鞋穿上吧!”她转过头,对卡卡说:“卡卡,把鞋穿上,我们走。”
“怎么了?”卡卡问。
“没怎么,出去再说。”
卡卡不再问了,她们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老板一步一趋的跟着她们。走到大门口,她们等着老板给她们开门。
“从这儿出去。”老板说。
卡卡一看,那是一扇小门,外面是一条漆黑的巷子,巷子的左侧有一条臭水沟,巷子很窄,一不小心就会踩进臭水沟里。“怎么,连正门都不让我们走吗?”卡卡感到心寒。阿红没有说话,她拉着卡卡出了小门,后面传来很大的关门声。
“卡卡,你小心,跟着我走。”
卡卡紧紧的跟着阿红,巷子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卡卡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心思没有集中,只觉得身子一歪,一只脚还是踩进了水沟里。
“卡卡。”阿红急了,一把拉起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见卡卡的鞋子湿透了。上面附着许多油黄油黄的污泽,还有餐馆里扔出来的垃圾,发着恶臭,“卡卡,你没事吧?”
卡卡摇摇头,说:“走吧!”
左儿她们三人在门外,将她们出来,吃惊的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老板不让我给你们开门,也不让我们住了。”阿红说。
“怎么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吗?”蓉说。
“是啊!还连正门都不让走,害得卡卡踩在臭水沟里。”
听阿红这样说,每个人都问:“卡卡,冷吗?”
卡卡摇摇头,说:“不冷,就是很恶心。”她说这话的时候哽咽了,但她忍着没哭,这个时侯,她故作坚强。
“他妈的,要是我有钱了,掏出一打甩在她脸上,看她还撵不撵我们出来。”左儿说。
卡卡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钱的问题,她记得,那时凌晨四点十五分。
“要不我们重新去找一家吧!”妞建议。
“你带钱了吗?”阿红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头,来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带着足够的钱。蓉掏了掏口袋,唯一的三十块。
“怎么办呢?”卡卡问。
“那有辆面包车,要不叫他把我们送到学校,或许学校大门还没有关,我们还可以回宿舍去。”妞说。
“这样也好,在这儿始终不安全。”
她们和司机商量好,30块钱把她们送到学校,上车的那一刻,阿红才发现,卡卡的手一直死死的握着她的,手里湿湿的全是汗。
到了学校,最令她们失望的是学校大门已经关了,那把大铁锁打破了她们所有的希望。
“怎么办呢?现在。”左儿问。
“还能怎么办?去哪儿坐一会吧!一会天就亮了。”妞说。
“哎!这儿灯光强,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把报纸铺起打牌。”蓉说。
“哎,到这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终于流浪街头了。”阿红说。
“是啊!咱们班的五个大美女终于流浪街头了,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左儿说。
“那有棵大树,我们去树下坐着吧!那儿也暗,坏人看不到我们。”妞说。
几个人无奈,也只有去了,她们坐着,谁也不敢睡觉,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得走。卡卡得脚是冰凉得,她一想起那些油污,就一阵阵得反胃,整整两个小时,她无法表达出当时的感觉,失望、悲伤、痛苦都不是。她唯一能说的是自己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人情,怎么可以冷暖分明到如此!
阿红想,也许卡卡的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正如那晚过后卡卡对她说的一样,原来这世上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那些斤斤计较小气抠门的人是那么合情合理,那些非豪门不嫁就如左儿这样的人也是多么的在情在理。这就是人性和现实。
自那晚以后,阿红发现,卡卡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学会了打扮自己,大摇大摆的和社会上得人出入歌厅、舞吧,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说好话……
总之,卡卡已经不再是卡卡。
然后呢?然后就是大四最后一个学期了,好像有很多事情,把阿红忙晕了。再然后呢?毕业后,她奔波于各地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也就渐渐的和朋友们失去了联系。今天,她偶然得到卡卡的号码,约她出来,不想,风景依旧,人面全非。
她们坐着,谁也不愿意在开口说话了。是时,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咖啡店门前,窗口正对着阿红。卡卡起身说道:“阿红,他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阿红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认识这个男人,那个即是官又是商的男人,卡卡以前说他满身铜臭,怂了连鼻子都不会擦一下。阿红隐约记得,好像是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有一天晚上,左儿抱着她哭得很伤心,她说:“阿红,那个男人不要我了,他和一个狐狸精好上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左儿口中的那个狐狸精会是卡卡。
看到卡卡坐在车上,她才缓过神了,跟了出去,她想和卡卡说再见,可卡卡已经走了。
对着车子留下得尘土,阿红说:“卡卡,希望我们的明天都会更好。”她转身,一滴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