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里的乐趣

昨晚又是乱梦颠倒的一夜，真的奇怪，最近的梦总是与几十年前的菜园地有关。醒来后的我敲敲自己的头，怔怔的有点失神。那一年，自己大概还不满二十岁吧。

走出校门的我准备下地了，我们队是菜园队，想当然的，我潜意识里就有了一种简单的感觉，所以，虽然妈妈百般阻挠要我在家学缝纫，我还是宁愿拿起农具融进大地的怀抱，我知道妈妈的严厉。我才不愿意被圈在家里受规矩呢。

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我迈出了作为菜园地新农民的第一步，呵呵，从那天开始，我可就是菜园地里的一员了。在那些大伯、大妈的眼里，我是个嫩雏儿，毛毛糙糙的，不会，也干不出好活，无论是拔草，还是翻地什么的，我干的都是拿不出手的，无形中，我成了队长眼里的小钉子，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看你这个孩子，干的什么活？做事得像个做事的样子，重做”。

“小孩子，就知道偷乖，这样的地能种吗？”有时他会拿过我手上的工具，“看着，喏，这样翻，不要认为种地容易哟，和你们读书一样，每一行都有规矩的。”有时他会蹲下身子在地上指指点点，指出我的不到位，然后再手帮手的进行一番示范，渐渐的，我不再感觉种地的简单，我会小心的拔干净自己那一笼的地，用力挖深自己责任区的每一锹土，横平竖直的栽种，均匀的撒仔，漂亮的搭棚，----时间长了，不自觉中我已经把自己融入了那群人里，我会跟着他们的笑声而开怀大笑，我会面对着那一堆堆的收获而陶醉、而兴奋。我发现，那菜地里的乐趣真的很多很多。

一 蕃茄地里的偷吃

当夏日的风还带着一股温润的潮气的时候，也正是蕃茄地里拔草的时候，我和队里的那些老的少的女同伴们被淹没在已经搭了架的蕃茄地里，初初看，你不见一个人影，细细听，“哈哈哈”的笑声、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会弥漫着整个田野。躲在里边的人，一只手拔着草，一双眼则会浏览起架子上那成熟了的果子，这时候，队长会不定时来视察，说起这个队长，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个头，剃着个板刷头，每一根的头发都是竖着的，一张黑里透红的方形脸上，剑眉、大眼、直鼻、阔口，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峻，不仅仅是我，队里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有点怕他，要说怕什么，倒也说不出，只是觉得，他每次发火都是很有理由的，不过也只不过是当面怕哦，就说这一次的拔草吧，蕃茄地里拔草，眼睛前吊着诱饵，何况还有屏蔽物——蕃茄架，队长就像猫捉老鼠，巡视的脚步还没有走远，我对面的一个女伴一个饿虎扑食，一只红红的、大大的蕃茄已经摘了下来，就着衣袖粗粗一擦，呱啦啦一口，满嘴就是鲜艳的红，我的胆还没有那么大，先只是看着，虽然一颗心也像猫爪抓似的，痒痒得不行，毕竟是新手，又是队长的重点训斥对象，不忍也得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我发觉，每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含糊不清了，透过绿叶的缝隙，呀，每个人的嘴里都是红的，那位妇女队长嘴里一边搅拌着蕃茄，一边小声喊着“雅琴，尝尝，没事的，这是今年的第一期呢”，小心的，我先是往那条小路上看一看，再听听，哦，确实队长已经走远了，心急惶惶的，两只手一齐协力，哇，一个长得圆溜溜，大红色的蕃茄已经到了手中，那晶莹剔透的色，那圆润新鲜的样，真的不想一口就把它糟蹋了，“喂，发书呆子气啦？快吃啊，”对面的那位一边啃着第二个，一边冲着我喊，

“谁发呆气啦？”我有点窘，随口咬下第一口，唔，带着一丝丝的酸，透着一点点的香，有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是不是因了这里边也有自己的那么一点点辛苦，今天的蕃茄那滋味怎么就那样的不同？哦怪不得，拔草的人都要尝个鲜呢，这是用嘴来犒赏手的欢欣哦。

二 与瓜有关的故事

随着酷暑的到来，大批菜瓜也已成熟，队长命令我们女同胞们，赶时间把第一批菜瓜，抓紧摘了上市，早晨天刚蒙蒙亮，妇女队长吹起哨子，时间不长，我们这些人就从各家各户直奔田野， 腰上系着个围兜，这是为采瓜方便，现在的我经验可也算不错啦，轻轻的把瓜用手指一敲，再用鼻子一闻，嗯，微微透着香，稍稍用力，瓜蒂脱落，一个瓜就进了兜，

“小呀么小嫂嫂，摘瓜摘得真正快，摘得快，还要快，-----”那位会计老婆一边摘瓜，一边自编自唱着，突然，我听到她一个大声“我的妈呀，蛇”顺着声音望去，她一边往瓜地边上的小路跳着，一边把那只左脚拼命甩着，一条近二尺长的蛇把她的脚连同风凉鞋缠得像绳子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那蛇的头一晃一摇的，身子把那人的脚越缠越紧，把我的一颗心吓得“噗噗”乱跳，紧挨着她的那几个小媳妇这时候也是一副惊怕的表情，虽然没有大声喊出来，却也条件反射般跳开了去了，关键时刻，妇女队长几个箭步跨到那女人身边，

“别动，我来，”

"不要拍，有我呢“只见她弯下腰，闪电般一个动作，那条蛇的尾巴就揪在了手上，接着揪蛇的那只手，轻轻的晃了几圈，嘴里说着”放心，这是水蛇，好了，你们看看，不是解决了？“随手”啪“甩到小路上，一场虚惊被妇女队长没费多大功夫就平息了，那位会计老婆还犹自拍着自己的胸脯，我也不敢看向那条已是死了的蛇。

时间不长，小房子面前已是小山样一堆瓜了（哦，我忘了说了，我们菜园地里有一间房子的），这时候队长已经来了，他吩咐我和另外几个人用拖车去送货，我和倪大妈是一组，倪大妈这个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矮矮的、瘦瘦的身材，花白的头发，一张终日带着笑的脸，眼睛还带着点小小的、善意的狡诈，，诙谐而乐观，嘴唇薄薄的，是一个肚子里藏着故事的人。去的路上因为是满车的瓜，两个人不敢有丝毫粗心，我在前面拖着，大妈在后面推着，还要防着有瓜不时要掉队，返程的路上可是大大的悠闲喽，大妈躺在车上，我拖着，一路走着，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我不时向后看一眼，突然，我发现大妈有一段时间不开口了，回头一看，

“咦，大妈，你嘴上叼着什么呀“我发现倪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张小小的红纸粘在了嘴唇上，双眼微微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嘿嘿，看看，像不像”睁开眼，大妈朝我笑嘻嘻的问道，

“哈哈，大妈亏你想得出的，快吐了吧”

“你相信啊，就这么嘴上弄一块红，就是死人啦？哈哈，吓吓路上人呢”，大妈说着，从车上坐了起来，我说

“大妈，路还有很长，你讲个故事我听听”

“好的，讲个朱瞎子的笑话你听听”倪大妈告诉我，前不久，她把自己家养的那只羊的生辰报给了那朱瞎子，并说这是一位亲戚让她来请朱老兄算命的，那边算命人坐在床上，掐来算去，手指点点按按，这里倪大妈一只手按着个嘴，一只手按着个肚子，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半天，那算命的说，“喂，你的那位亲戚年纪不大，怎么是一位白发人呢，有很多白发呀”

“哈哈哈哈”倪大妈说完笑话，还是笑个不停，大妈告诉我，那天晚上，也是因为朱瞎子夸口有点大了，才开的这个玩笑。最后是被朱瞎子骂了个够呛。其实，我估计啊，很可能朱瞎子知道大妈的诡计，来了这么个将计就计，你想啊，大妈是个开贯玩笑的人，相互又是近邻，朱瞎子的老婆和我们又在一起干活，我笑着说”大妈，你是自个找的骂哟。“

三 队长其人

种过菜园的人都知道，夏天的菜园是乐趣最多的时段，层出不穷的瓜果一批一批的熟了，那一种喜悦是一种带着泥土气息的、搅拌着汗味的、淳朴的、不带丝毫羞涩的、真正的开心，当然，很多时候，我们会情不自禁的偷偷的解个馋、有时候甚至是处心积虑的偷嘴。这不，一只西瓜，在它还没有发育成熟的时候，我、倪大妈、丫丫、招弟，可能还有几个其他人，就已经早早的把眼睛盯上了它，这只瓜长的地儿也是一个招摇，偏偏的就在那条我们只要上工就会经过的那必经之路的路边，每次，我们经过的时候，总是会轻轻的敲几声，听听声音，再在它的身体上摩挲一把，那瓜，也是通人性呢，长的又圆又大，滑溜溜、黑晶晶的。这一天，队长安排我，倪大妈加上另二个女同胞小组行动，去西瓜地南侧的一块地里去栽种，机会来了，四个人一溜儿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很有默契的，到了那西瓜边就不走了，弯下腰，同伴”嘚嘚”轻敲几声“熟了。”

”呼啦“，四个人围住，”怎么样？是不是尝个鲜？“

“嘿嘿，反正大批的西瓜都要熟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上。”倪大妈拍板，四个人，放下手中家伙，一眨眼，瓜已在同伴手中，只见她双手捧着那足足十几斤的瓜，往膝盖上轻轻一叩，“啪”，已经一分为二，通红的囊、黑亮的仔，她再把那一半给我，我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往膝盖上叩去，又分为二半，递给倪大妈一份，四个人，往那河边的地上一坐，就啃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措不及防，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河的转角处响起，“啪”那女伴的动作最快，啃了两口的瓜已奔入河，剩下的三人就难堪了，手半伸半缩地托着，嘴里包着还没咽下的，脸上粘着西瓜碎片，还有黑的仔，红的渍，两米外的队长，脸沉似水，”看看你们的样子“说着一手指着那女伴，“你在作孽哦，这么好的西瓜，扔下了河，”转过头自言自语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看中这只瓜，这只瓜本来是我准备留了做种子的，你们知道吗？长得这么好的瓜不多，”转过头又朝向倪大妈，

“我因为不放心三个大孩子，才叫上你的，嘿，你倒好，老小孩一样，我问你，你看到过几回这么好的瓜的？“

”嘿嘿，好啦，好啦，我们下回不摘了还不行？“倪大妈可不是那么好吓唬的，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现在是摘也摘了，总不能扔了吧？“嬉皮笑脸的大妈还不忘补一句，

”算了，算了，吃掉好了“看得出队长对这只瓜是真的很可惜。只是事已如此了。他也只好甩甩手作罢，时间不长，队长走了，我后来曾经想过，也许那只瓜是我们最不应该偷吃的一只瓜，不过当时的我，只是庆幸这场风刮的短喽，我和倪大妈说，”没有想到队长也不过如此么。“

”哎，队长其实人不错的，你别看他凶巴巴的，人很实诚，时间长了，你们这些娃娃就知道了“

那以后，天气越来越热，不知道是对大热天不适应，还是胃肠功能差，连着三四天早晨出工的时候好好的，去了地里就不行了，腹痛、恶心、呕吐，坐在地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巧的是这样的情景每一次都被队长看到了，他嘴里唠唠叨叨的”你这个孩子，身体不行还撑着来干什么呀？“接着会招呼一个人再把我送回家，我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关爱，虽然那口气还是带着一种责备。

那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地里原来搭的架子都要拆除了，这一天，队长领着我们一大群人在忙忙碌碌的拆棚，只见他一会弯腰，一会拆架，爬上忙下的，一张脸像是水里捞出来又抹上了灰，哈哈别提有多滑稽了，这时候，妇女队长走过来，朝我们挤挤眼，”队长，你额头上是什么呀？快用手撸一把“

”哦，“队长回应一声，随手往额头一抹，

”不是，不是，右边的脸上也有“也真是听话，队长又把手往右边的脸上去了，一会的功夫，队长的脸已经布满了横一道，竖一道的黑道道，他是听着大家的指挥自己把自己画了一个大花脸，我们禁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呀？还不去干活？天要黑了，今天晚前一定要把这活干好。“队长沉着大花脸训斥着，可是没有用，这个时候，大家的笑恨不得把地皮都掀翻，咦，也许队长有点奇怪了吧，怎么今天说出的话没有了往常的威慑力了呢？终于还是妇女队长忍不住笑，让队长下来，自己到小屋的窗玻璃那边去照一照，队长朝着我们这群人将信将疑地看一眼，往小屋的方向而去，”嘿嘿，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呀“看得出队长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去了河边，嘴里还不忘说一句”你们笑也笑了，现在可以干活啦。“喏，这就是我们的队长，一个勤勤恳恳为大家当家、做事的小队长，一个诚实的、带点严肃的大管家。

四 小小插曲

转眼间秋天到了，地里的瓜类都已经收拾完，活计也不那么忙了，大家的闲聊也明显多了起来，有时候不但嘴上聊，还会动起手来，这一天早晨，倪大妈一来上工，就是一个号外，

”喂，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家的那只雌羊昨天晚上八点以前拼命叫性，八点后失踪了。“看大妈的表情一脸认真，

”又说谎了吧？大妈“

“骗你们不是人，真的，”过了一会，她问“你们猜猜羊去了哪里？”

”总不会是偷腥去了吧？快说呀，吊着胃口“，

”你们想去，哎呀，我和儿子找了二个小时，后来不想找了，早晨起来不死心，又去羊圈里看了，还是没有，哈哈，抬头往前面的那条小路一看，我家的那只母羊回来了“

“回来后的羊也不叫性了，”怎么，你们还是猜不到？”倪大妈一脸的得意洋洋，

”牠去了我家的羊圈，牠是熟门熟路前次来过我们家的羊圈的，这一次倒认识了，自己送上门，同我家的那只老骚羊交配呢。“慢腾腾的，旁边一位大妈一本正经地告诉大家，是早晨起来放羊草的时候发现的，正奇怪是谁家的羊时，看到了系在母羊颈部的那根红带，想去喊倪大妈家人时候，只见那羊，自己走出来了，”哈哈，我就跟在那羊后面，看着牠走回了你们家的羊圈，“

”啧啧，这只羊够厉害，自己出去找老公，“妇女队长说着，眼睛一眨，好像想到了什么，只见她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嘴里”哼哼“两声，有了一个主意，她把我们年轻的赶开了“去去去，你们这些屁小孩远点”，接着招呼几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走近了，附着耳朵一阵”嘁嘁喳喳“今天，我们也来个凉骚羊。“

这时候，远处一群男人正在挑水浇地，妇女队长对着一位名叫庙和尚的男人招招手，叫他挑着水过来，那庙和尚揣着一脸茫然，挑着水就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什么事？”妇女队长忙忙的迎上前去，边上的几个女人也慢慢围上”庙和尚，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呀？“

”那个山东娘子的滋味不错吧？“

”那娘子的两只奶子又白又嫩的，你吃了几口呀？还有那娘子的女儿，你上到手没有呀？“几个女人七嘴八舌，摆着阵势把庙和尚团团围住，一个女人伸出手就想拉庙和尚的皮带，庙和尚，左挡右避，哪是一群女人的对手，最后只得穿着长裤，两只脚先后跨进了水桶，他把身子浸入水中，半个身子露出水，两只手不断的作揖，嘴里叫着”大姐们，饶了我吧？”一群女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再把另一桶里的水往那庙和尚的头上身上撒去，”哈哈，骚羊，滋味好吗？“

“哈哈，山东娘子呀，快来救呀，你的庙弟弟受了欺呀”一边撒水，一边嘴里哼着小调调，看看作弄得差不多了，把庙和尚凉在水桶里，一窝蜂往队里的那间小屋奔去。

五 大黑子

说起这间小屋，那是队里为一位名叫大黑子的人搭建的，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鳏寡人，为队里养着一群猪，他的主要职责是看菜园，所以还养着一只凶巴巴的黑狗，我不知道这位年纪并不老的人，为何如此落魄，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听队里的那些上了点年纪的女人说是某年某月，他还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开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上海娇小姐嫁给了他，只是一夜的时间就吓走了，刚刚作弄了庙和尚进了门的女人们还是意犹未尽，这不，倪大妈先开口了

“喂，大黑子，你说说，新婚的晚上你到底怎么把个新娘子吓走的，上了几次？”

”嘿嘿，五次，你信不信，我第四次下来后在踏板上跪了好一会，吸吸气又上了第五次，所以那老婆最后说，这样下去要被你弄死的，早晨起来就走喽。”其实队长把这个看菜园、养猪的事情交给大黑子也算是慧眼识才，且不论这个叫着黑子的人长得一付黑黑的面孔，一天到晚还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还要牵着那条黑色的一天到晚狂吠的名叫小黑的狗，就凭那黑，还不得把那些想偷菜园的人吓得屁滚尿流？队里人家的孩子调皮、淘气的话，那大黑子也算一方镇邪的宝，只要说到大黑子来了，自会服服帖帖的听话，他的黑和威严成就了他在我们那一带，尤其是孩子们心目中的知名度，而他的责任心却也让他成了队里受尊重的人，在那个远离住宅的稀有人家的地方，他总是认认真真的巡逻着，白天，他会背着手，牵着狗去没有人的田块里去看看，偶尔会弯下身子拔一会草、匀一会菜秧，偶尔会把那些粗心人丢在地里的工具收回来，晚上，他拿着电筒，吆喝着黑狗，走的路就多了，他会把整个菜园的地都用眼睛梳理透了，才回到那个小屋，有一次，竟然为了追几个偷瓜贼，把一只脚扭伤了，一瘸一拐的好长时间，队里的人事后责怪他不要那么认真，他却说，既然你们交给我看这个菜园，我怎么可以不负责呢？那时候还没有电视机，他就那样孤独的、默默无声的做着菜园的保护神，晴天还好点，毕竟我们会去上工，假如是连着几个雨天的话，那寂寞是难以想象的，他得守着他的菜园。对那些猪，他也是倾注了心血的，时不时的，他会颠着花样为那些牲畜们做些好吃的。说来好笑啊，有一次，我们这群女同胞早晨去的早了点，远远的还没有进门，一股隐着丝丝甜味的清香就萦绕在鼻际了，三步两步走进去，女队长一把掀开锅，哇，煮着一大锅的汤圆大小的土豆，女队长用手挥挥锅里白生生的烟气，抓起一个，用嘴吹去点热气，剥去一层皮，再吹一吹，往嘴里一放“嗯，很好吃，你们尝尝，”

“呼啦啦”女队长话音未落，几十双手就参差不齐的往那锅里伸去，随后是吹气、剥皮、动嘴，哈，真的好甜、好酥、好香、好好吃，那一次的煮土豆对我好像是有生以来吃的最香、也是最开心、最热闹的却也是最不讲究的土豆餐，呵呵，那是一次与猪争食的蚕食鲸吞啊。大黑子被我们这群人的吃相逗得哈哈大笑，“你们真是一群馋嘴女人哪”，说完，只好再去洗了土豆为他的伴儿做食去了。

菜地里的乐趣是写不完的，有吃的，有说的，就像是一本故事会的小册子，翻开的每一页都有精彩，都有令人难忘的记录，那里边的人也像是大千世界的浓缩，有憨厚可亲、嬉笑搞怪如倪大妈的；有处变不惊、性格开朗如妇女队长的；有脚踏实地、真诚负责如队长的；有默默无声、实诚做事如大黑子的，多少年过去了，在我的记忆深处里，这是一组组鲜活的图片，她时不时的会自己跃出来 在我的面前亮出一道道彩虹，我在想，也许那是因为他们的纯朴教会了我做人，他们的负责教会了我做事，他们的豁达教会了我处世，他们的乐观教会了我生活吧。菜地里的乐趣啊，是我内心里一幅幅永不消逝的风景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