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儿子

一、都市漂泊人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多么繁华的大都市；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一整日喧闹不停。萧权常常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望着电脑呆呆的发愣，也常常会伫立在窗前呆呆的往外看，像一根深插在泥土中的棍子，除了会呼吸之外，真没有什么两样。窗，对着不远处的火车站。那人头攒动，从10楼向下看去，只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挪移。真好像暴雨来临之前，万千只蚂蚁在搬家。棍子也不由得发出感慨，人真太多了啊，看不见一点路！不久，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忘我的工作起来。不工作就没有饭吃，有的时候人活着就是为了面包，不要说什么粉饰自己的话，不要冠冕堂皇的包装自己，也不要整什么清高或者伟大。人就是动物，所有的人都是动物。一是为了吃，二是为了窝，三是性——繁衍后代。

萧权虽身在大都市，但孤独落寞感常常会侵袭他的心。真是身在繁华处，难做欢快人。一下了班，跟单位的同时打声招呼，挤上8路公交车，一个多小时之后，来到自己租的小平房里，简单的吃了饭，有时喝几口酒，听会歌，然后就睡着了。有时他会整夜的失眠，毕业5年了，在这个大城市漂了5年了，可是他有啥呢？有，他有同龄人都没有的——他有了一身病。饥饱劳碌——胃病；舍了命的陪客户喝酒——酒精肝；常常失眠——神经衰弱；老爹恩赐的（遗传因素）——高血压。他失眠时，一想到楼房10000多一平，工资3000挂零，扣除800房租，吃喝拉撒、人情份往，有时都入不敷出，就更睡不着了。他都3年没回家了，不是不想家，是无颜见家乡父老，甭说衣锦还乡了，他要回只能衣平平、兜空空鼓着腮帮子不说穷了。可是吹嘘又何必呢？做人还是实在点好吧，不如暂时先不回家，努力打拼，争取有一日跟过去人似的“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的荣归故里。”所以，他每年只是谎称自己忙不放假或者加班，年了节了的，只是给父母寄点钱！

二、被骗相亲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在深夜中，手机响了起来。我说张宇也是，月亮招你惹你了，你说它？这不，一下子把刚有几分睡衣的萧权吵醒了（他夜里一直不关机，铃声设的《月亮惹的祸》）。一接电话是爸爸打来的，什么事啊，大半夜的打来？“权子啊，你妈病了，挺厉害的，明儿赶紧回来吧……”“啥病啊？赶紧看医生……”俗语云，宁死做官的爹，不死讨饭的娘。他爹不是做官的，娘也不是讨饭的，可是他希望他们都健健康康的，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一个“孝”字！听说母亲得病，他急得半夜起床，打车去买票。坐凌晨5点的火车往家里赶。

远山在焦急的期待中近了，在七拐八拐的山路中走了一阵，家到了！“妈——”一进门萧权就喊。“哎——，权子回来了！”妈妈正在忙活着家务呢。“您不是病了吗？”“呵呵，进屋再说！”母亲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跟着萧权进了屋。父亲听到他的声音，也从院墙外的菜园子进来了。回来之后萧权才知道，他是被骗回来的。一，父母实在是想他，二，母亲要给他介绍个对象，就算回来相亲吧！要介绍这个对象，是母亲远房的一个亲戚，母亲姓未，名叫未子叶（别人叫她叶姐），她的亲戚姓何，给萧权介绍的姑娘叫何碧，今年28了（在农村算大闺女了，想必条件高呗）。权子一听自己是被骗回来的，“妈！我可是请假回来的！人家还忙着呢！”，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他想大发雷霆，可是父母也是为了他好啊！父母想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何错？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单枪一条，整日忙啊忙的，瞎忙！父母一说，他好像对媳妇充满了无限的欲望，其实他以前也不是不想找女友。只是不是单恋花不睬，就是败叶他心寒！还有几次他跟几个女的粘糊了挺长时间，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结果把他给蹬了，之后见女人也就如嫩叶逢秋霜——蔫了吧唧的。孝，对于有孝心的子女简直具有神力。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思想不知束缚了多少人，这个“后”还常常引申为“儿子”，“有女无儿”会被戏谑为“绝户头”，有的人甚至认为“有个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女儿不算立后人，过养侄子），很多人为了有儿子可以历尽千辛万苦，非“千呼万唤始出来”而绝不罢休。况且萧权还没有对象呢，他的父母能不着急么？

他回来的当天就被迫去见何碧。萧权好歹也算个大学生呢，他一见到长相平平的何碧，心里就凉了半截。心想我是不打算再回小山沟了，在外虽漂泊，但毕竟机会多；读完大学的人即使在外要饭也比回家光彩的多，再回农村相亲们会耻笑，“呵呵，念了大学的还不如咱这大字不识的呢！”，再者说了腰是娶个没共同语言的，还不如继续单身呢，据科学统计，找错一个女人比打光棍至少要痛苦N的无穷大次倍！再说了，自己还居无定所呢，弄个媳妇不是累赘么！他暗下决心，应付完相亲之事，再想办法尽孝道吧！先见罢何碧的父母，聊了一会，最后是萧权与何碧单独谈天的时候了。“你多大了？”萧权明知直接问女的年龄不好，但故意这样问。“我属狗的，你说呢？”“哦，比我小一岁，你28了？”“问年龄干嘛？”“不干嘛，你这么大了，还没嫁人，是不是有问题呀？”萧权劈头又是一句。“我有问题，我有问题你还跟我谈什么？”这次相亲，到此结束！

“嗯？你这么大了，也不找对象；反正我要抱孙子，你不给我娶媳妇，妈就死给你看！”叶姐回到家里，大吵大闹的逼着萧权早点找对象。萧权之所以相亲失败，那是故意的！他不仅有一身的“病”，而且这小子还有一肚子“心眼”！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现在有租媳妇回家过年的，我何不租个儿子呢？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很快一个绝妙的方案在这小子脑海里形成。妙哉！他为之窃喜。

“妈，您别生气，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您呢！”“什么事？”母亲假装生气的回答。“妈，其实，我——我刚大学快毕业时，我谈了个对象，后来……”“快说啊，真喘气——”“后来我跟她有了，我说我们把孩子打了吧，她不同意，她说那毕竟是我和她的骨肉，后来——”“后来怎么了？”“后来在我工作的那个城市，把孩子生了！现在大城市有专门为在校大学生保密托养孩子的机构——保密代培所。他们收取一定费用专门为大学生抚养私生子。您知道我这几年为什么没有回家吗？我赚的钱都抚养那个孩子了！”“真的假的？怎么不把孩子生到家里呢？”“我们没有结婚啊，再说未婚有子，对于咱们家，学校，她们家都是很不光彩的事啊。毕竟我们还年轻，我们要找工作。你还记得我快毕业的那年，我朝您要了5000快钱说是培训费吗？其实是生孩子用了。”母亲仔细想想，确实是有5000元的事儿。“现在那孩子5岁了，要不我把他领回来您看看，那毕竟是您的孙子，我为什么没谈对象呢，后来我跟那个对象彻底吹了，他把这个孩子交给了我，我也就没心思在谈女朋友了，心思都在那孩子身上了。”萧权的故事如果不经过现实的考验，编的确实很完美！叶姐也真的信了，“真有这样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孩子的事儿呢？孩子叫啥啊？”“妈，我不是不敢跟您说嘛？再说了还没到跟您说的时候呢。孩子叫思茵！”萧权不愧是读了大学的高材生，编瞎话张嘴就来。“那你还不赶紧把这个孩子弄回来，我可等着见孙子呢！”

三、“儿子”应征

第二天一大早，萧权就坐车往那个大都市赶了。多么大的都市啊，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人，发生着千奇百怪的事儿！他在想，我能骗过一时，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哎，撑一时算一时吧！可是我去哪儿找“儿子”呢？贴广告，发帖子吧！这社会，只要你出钱，别说“儿子”了，就是“孙子”“玄孙子”都买的到。他回到单位，在各大网站发帖子招“儿子”！帖子原文如下——“因家中老母盼孙心切，而本人单身至今，现欲招租‘儿子’回家探望老母，以尽孝道。条件：限于本市，男，年龄5岁左右，母亲可同行，费用全部报销；本人身份可去派出所查询备案。租赁价格1000元每天，也可面谈。电话913913913”。谁知帖子刚发出不久，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招租的人可以说是碰破了头，急红了眼，人人都想往前赶。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想当“儿子”的比出生的儿子都多。他的电话一天到晚想个不停，简直都要打爆了。

萧权一看回应的人这么多，心想是不是我给的报酬太高了，我得见机行事。于是他选择了一个说话很温柔的一个女性，约定晚上7：00，月亮圆咖啡馆见面。

夜晚的大都市多么的迷人，好像一位楚楚动人的姑娘，有动人的歌声，也有令人心醉的色彩。可是那灯红酒绿之中，又有多少令人不堪启齿的龌龊呢？萧权6：50就做在了咖啡馆，他刚坐下，手机响起了，“先生，您到了吗？我领着我们的孩子，在咖啡馆等您呢！”声音真甜啊。“我也到了，在靠近窗子这里，我穿白西服。”“哦，我看见你了！”只见一位打扮时尚，飘着一头葡萄紫颜色头发的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就叫紫葡萄吧），“先生，您好！我就是您约的人。乌豪，快，叫爸爸！”紫葡萄很直接的说。“小姐你好，先坐下，不忙着叫！”坐下后，萧权要了两杯咖啡，一杯奶油冰激凌。“您的条件我全都适合，也不用去派出所备案，只要您给我4万元，这个小男孩就归您了！”紫葡萄直接摊牌。4万？我哪里去弄啊？再说我又不是倒卖人口呢？想到此萧权说：“太太，我不买小孩，只是领回去见见我的母亲。”接下来她诉说了自己的苦衷，乌豪的父亲几年前在车祸中丧命，她家中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婆婆，她实在没能力抚养孩子与老人了，婆婆多次劝她改嫁，最后她心里淌着泪要嫁人了。找个好人家就有能力照顾婆婆和乌豪了，比眼睁睁看着一家人饿死强多了。可是她要改嫁的男方坚决不要这个孩子的，最多每个月出400元。可是400元只能够婆婆的药费啊。最后她决定谁要出4万元就可以领养乌豪，这钱她存给婆婆，万一新丈夫不给钱，婆婆也不至于病死饿死。多么感人的故事啊，萧爷几乎都要流泪了，可是他毕竟在社会上混了多年了，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一看那个小孩就可以识破这是一场骗局了，4万元一交，她再反咬一口，告一个拐骗小孩罪，那真是九口难辩，淘干黄河水难洗一身骚啊！最后，紫葡萄一看萧权绝无领养之意，就使出了杀手锏，“先生，您就领了他吧，乌豪可懂事了；实在不行今天晚上我陪您那个……”多么露骨的言辞，故事是假，骗钱是真啊！鳄鱼的眼泪，鬣狗的哀鸣，终究不会掩盖食肉的初衷。“不行约我出来，浪费老娘的唾沫，欺骗老娘的感情……”紫葡萄扭着腰，甩着小步，高跟鞋发出“咔——咔”的响声，领着小孩，走了。

兴满而来，不欢而散！

愈挫愈勇，一败再战！为了尽孝，豁出去了——不过一定要吸取教训，有备而再战啊！萧权回去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都是你的错你的痴情梦，像一个魔咒……”手机又响了，“喂！是我啊，对——对，帖子都看了吧？”原来又是应征“儿子”的。“我们先在电话里谈谈吧！初步谈好了在见面。我只是租用最多一周，对，现钱。可以去备案。钱一分不少给，放心！预支租金，不可能！”……这个大姐更狠，先是在电话里拉感情，最后说自己孩子病了，现在需要点钱，请先预支租金，病好了一定如约见面，为萧权完成使命。谁知听到决绝回答，话锋一转，要去公安局告萧权。真是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啊。为了钱，什么人都有，什么办法也都想得出来啊。甘心情愿当“儿子”的有，用尽浑身解数的有，明敲暗诈的也有啊！

想想发帖之初，那一呼百应的架势，我们的萧爷真把自己想象成应者云集的“英雄”了，他本以为雇个“儿子”简直是毛毛雨、小意思了，可谁知现实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他错了，他当初也许就不应该在母亲面前编什么托养儿子的故事。简直是笑话，还什么女朋友呢，大学他根本就没谈过对象，漂亮女生是他所渴望的，但他不能——唯恐辱没了对方。是啊，一是自己相貌平平，要钱没钱，要才没才，嘴巴不好使，没有女孩爱。二是当今社会人都是那么现实，女孩子也不例外，要我跟你处，你得是摇钱树；要我跟你好，最起码吃穿不能少；要我去上床，钞票贴满墙。海纳百川，欲望不干；壁立千仞，鼓足干劲。说什么传宗接代，装进腰包里有一快是一快。有的大学同学之间也有纯真的感情，但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那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哎，话都说出去了，那是覆水难收啊，我怎么收场，母亲还等着见孙子呢，我怎么交代呢？早知道这么难，我跟何碧见面时，就不该故意说那话，我跟她好好处，要是真成了，把她领到城里来，帮着她找份工作，租一间大一点的房子，只要我们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也行呢。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和平时一样，他早早起床，迈大步，挤公交，去上班。中午十分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好像很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对方同意晚上见面详谈，一切见面后定夺。他们定在香玉春餐馆见，时间还是晚上7：00见。萧权根本没抱什么希望，他看开了，这事急是没有用的，还是慢慢等吧，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租个“儿子”带回家的。闲来无话，转眼晚上7：00到了，他想了想，还是晚点到吧，也摆摆谱。他7：20了才慢慢悠悠踱进了香玉春。餐馆不大，人也不多，他环视一遍，只见一个桌子旁坐了一位中年妇女，挨着她坐的是一个小男孩，他俩正在聊天。他想，想必他们俩就是吧。他仔细一看，这个女的怎么这么眼熟，似曾在哪里见过。恍然间他想到了，这不是御泰制药公司的程美娟吗？五年前我在御泰上班时我们是同事那时大家都叫她程姐。可是她来这里干嘛呢？这时程姐一扭头也看见了他，他们对视片刻，她也甚是吃惊。想当年，她也曾对他有过好感。她相中了萧权的人品，可是没看中他的家境，后来不欢而散，也就一直没有联系。“你是权子吧？”“是啊，你是程姐？”三句话过后，都叫人啼笑皆非，原来她就是今晚的应征者。天下竟会有如此多的巧合。故人相见分外热情。萧权要了很多程姐爱吃的菜，也选了孩子爱吃的要了几个。“程姐，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哎，一言难尽啊。御泰一别之后（萧权在御泰工作不到一年），我就跟咱们公司的马六结婚了，结婚的当年，我就生了司子（程姐的孩子叫马司子）。你也知道，马六的人性，他仗着家里有钱，吃喝嫖赌样样都干。谁知他结婚之后不久，就开始虐待我，不是打就是骂。这我都能忍，为了孩子。可是后来他却沾了白粉。”程姐低下了头，几乎嚎啕大哭了。“那东西能沾吗？就是你有万贯家财，也会败落的一无所有啊。他老子是农业局的，是有钱，可是不久就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挥霍光了。眼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不为别的也该为孩子着想吧？最后我把马六吸毒的事跟孩子他爷爷说了。他爷爷原是农业局局长，也曾风光无限啊，后来为了给马六戒毒，他让我把马六锁在屋里。马六知道是我告的密，把我的手指给掘折了。”程姐伸出手指给萧权看，原本芊芊玉手现在已如经霜残枝，那残枝上有几处永远无法恢复的疙瘩（手指回弯处错位了），真叫人心疼。程姐几乎快低泣了，“后来，他因为毒瘾发作，把六楼的玻璃打破，用一根绳子，逃了出去。最后只能送进了戒毒所了。谁知他吸的毒太多，进到戒毒所不久就死了。

马六死了，我的公婆埋怨我对丈夫看管不够，铁石心肠的，从此不再管我们俩了。剩下我们母子孤苦伶仃的，生活很艰难，是一位朋友上网看见那个帖子告诉我的，我才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可怜人是有的，可是可怜人也必有可恨之处。试想如果程姐当年如果不是看中马六家的钱财，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境遇。俗语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说的是有道理的。但凡男女寻找人生的另一边时，常常为表象所迷糊，男的找漂亮的，女的找“帅”的，这没错，美者，赏心悦目也。可是如果以长相作为终极的目标、以家资作为唯一衡量筹码，而不细细揣度人品、身世、行为等其他因素，保不准会遗恨终生的。综合评定，谁都愿意找，家境好，长相好，人品好的。

可是老天偏不合美眷，世上绝无尽完人。要想全尽如人意，几乎不存在。自古放浪多纨绔，从来糟糠亦温柔。还是选择多考虑一下一个人内在的美是比较妥当的。程姐就是一个血淋漓的例子。在程姐的询问下萧权说了自己要租“儿子”始末。

踏破铁鞋无觅处，白费劲了；得来全不费工夫，送上门了。他们边吃边聊，程姐用含情的余光瞟着萧权，不仅是他现在是“雇主”，还因为她想和他再次擦起爱的火花，至于能否起电，不在于火种有多么热烈，而在于柴火是不是愿意被点燃。看来程寡妇还对当年自己做程姑娘时对他的感情念念不忘呢，不知道对当年的事情她会不会面有赧颜呢？不过现在那根“柴火”不想谈感情，只想租“儿子”回家交差。最后，他们成交，程姐同意扮演萧夫人，带着司子跟萧权回家“演戏”，而且她想好好把握这几天的机会，将权子感化，最后与他再次有个家，而且程姐不要一分租赁费。你看看，人家多仗义啊！可是请记住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同时也没有白用的“儿子”！

司子也真懂事乖巧，一顿饭的功夫，他就愿意叫萧权“爸爸”了。

又过几日，母亲的电话催的紧了。叶姐是多么渴望早日见到自己的孙子啊。程姐坚决要跟他一起回家，无奈他只能打电话跟母亲说，思茵的妈妈跟现在的丈夫离婚了，您知道思茵身世了，她想跟我复婚，并同意回去见您。叶姐自然不胜欢喜。

四、挈“妻”将“子”返故里

司子暂时改名思茵，萧权请了长假，带着程姐和孩子，真好像一家三口一样，往家里赶去。车上萧权一再嘱咐司子一定要叫“奶奶”。很快，他们就到了家中。这次回家，萧权大有衣锦还乡的感觉，就算不衣锦吧，但至少还有租来的老婆孩子呢。可是乡亲们大为不解，怎么没听说权子结婚呢，孩子都这么大了；莫不成整个大棚扣出来的？呵呵，人家那叫超前，在外边混的好，说不定孩子七八个，老婆一大堆呢。乡亲们七嘴八舌的私下议论。权子也不管那些，谁知道孩子老婆是一分钱不花白用的呢，看我多牛气啊，他想着想着，仿佛自己创天下之第一了！虚荣心膨胀，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一进门，“奶奶——”“妈——”“媳妇”“孙子”从天而降，可把叶姐高兴坏了。如果让他们拍电影，程姐和司子真能入戏啊！司子那个机灵乖巧，程姐那个贴糊劲儿，都是无人能及的。

叶姐忙乎着，甜蜜着，享受着美好的天伦之乐。司子在城里出生，对乡下的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神奇。他来到“奶奶”家的猪圈，一看有白的，黑的，还有花花的，惊喜的看着，看着猪在泥土里拱着、滚着，他在想猪怎么不怕脏呢？在儿童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神秘。这时叶姐家门前的老柳树上飞来一只乌鸦，城里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鸟？他觉得更奇特了，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急忙跑院里，指给叶姐看：“奶奶——奶奶，你快看，你看那只鸟多好看啊，黑黑的！”她一看，原来是老鸹“呵呵，思茵啊，那是一只乌鸦，咱们乡下人都叫它老鸹。”“哦！老鸹，乌鸦——乌鸦，老鸹……”原来叶姐是一个天生会讲故事的能手，一见“孙子”如此好奇，便给他将了一个关于老鸹的故事：思茵啊，从前，有一只老鸹妈妈把自己的老鸹儿子养大了，她就呆在自己的家里，什么都不干了，等着老鸹儿子出去给自己弄吃的，这叫做老鸹反哺啊，也就是老鸹儿子要回敬老鸹妈妈的养育之恩。老鸹儿子出去找吃的了，可是偏偏那一年大旱，大地上所有的植物都快干死了，没有了植物，所有的动物都无处安身，连小虫子也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呢？老鸹儿子常听妈妈说南海海边有一座悬崖，悬崖上面有一棵仙草，只要把这棵仙草采下来，蘸了海水，衔着它飞到干旱的地方将仙草一撒，就可以遍将大雨，植物动物就不会再渴了。可是他要是去找仙草，妈妈不知道会伤心的，于是老鸹儿子就回到家里跟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妈妈听了很是支持，可是妈妈又说，你去妈妈支持你的做法，可是南海悬崖很高，也很远，你不怕吗？老鸹儿子说为了拯救植物和动物，我什么都不怕。妈妈说，你真是个好孩子，真勇敢。可是海水是苦咸的，仙草在没变成甘露之前是有毒的，你叼着仙草飞那么远，也许你的嗓子会被弄坏的，你怕吗？老鸹儿子说，妈妈我不怕。就这样，老鸹儿子告别母亲，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南海采了仙草蘸了海水往回飞了。在回来的路上，避过老鹰伯伯的追赶，夜里睡觉时逃过蛇大哥的袭击，因为他长的黑还受到麻雀姐姐的嘲讽，总之九死一生吧，最后回到了遭受大旱的地方。谁知，他太劳累了，让海水和仙草毒把它的嗓子弄的不会说话了，只能发出哇哇的声音。这时，一只喜鹊婶婶看见了，召集所有的乡亲，喳喳的说，你们看家这个黑家伙了吗？我们这里大旱，死了那多的人都是他干的，他可不是什么吉祥物啊。这时老鸹儿子哇哇的叫着，他想辩解，更想说赶紧把仙草叼到空中一撒就可以解救所有的植物动物了。后来，老鸹儿子被他们赶走了，赶出很远很远。喜鹊婶婶看见老鸹儿子慌乱中没有带走的仙草很美丽，以为是好吃的呢，赶紧叼起来要往自己家里拿，谁知刚飞到空中，那又咸又苦的味道她根本受不了，就丢了，她这一撒，只见仙草顿时化成无边无际的甘露，下了整整几天几夜，所有的植物都得救了。乡亲们以为是喜鹊救了大家呢，她还把老鸹儿子赶跑了，从此人们都讨厌老鸹，尤其是哇哇的声音，都喜欢喜鹊喳喳的叫。可怜的老鸹妈妈，因为想念老鸹儿子，死了。老鸹儿子，也因为想念妈妈，又没人喜欢他，死了！司子听着听着着迷了，他多希望像老鸹儿子一样勇敢。可是老鸹儿子最后却死了！

五、“妻”露本性命丧，“子”因故事赴黄泉

萧权带着租来的“儿子”“媳妇”陪母亲度过了快乐的七天，假期已到，他不得不走，于是对母亲说，我要跟我“媳妇”把思茵带走了，回去他该开始读书了，咱们乡下教学质量不行，等过年我们再回来看您啊。他们照了很多照片作为纪念。程姐也说，妈，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回来看望您的。后来，叶姐、萧父与儿子“媳妇孙子”几乎是洒泪而别。

回来的路上，程姐跟萧权直接挑明，她想跟他结婚，条件是得先买楼（前夫的楼房被抵债卖掉了）；而且程姐还有一个又傻又疯的哥哥（此疯傻人天生神力，最听妹妹的话），她的母亲父亲也因年老体弱无人赡养，也得由他挣钱养活；如果不答应，她就指示自己的疯哥哥杀死他的父母，反正他的家她也找到了了，疯傻人杀人是不偿命的，如果他指控是她指示的，她就命令疯哥哥把他也弄死，最后向公安局说是他想霸占她和司子，疯哥哥报仇才行凶的。到时候死人口无对证，就都白死了。如果这个条件不答应，那就给钱，一人一天5000，司子和她一天10000，七天70000。

哎呀，我的妈呀，萧权傻眼了，这个不要钱的，原来是要命啊！可是现在“儿子”已经租用过了啊，那还不是软柿子，任由人家捏了。看来“熟人”更能宰人啊。仔细想一想，真的要人命的还都是所谓的“熟人”，因为我们对陌生人往往都有很强的戒备心，对“熟人”放松了警惕，这样他们就会趁虚而入，直掐我们的咽喉，等我们悔悟之时，已经廉颇老矣，被饭噎死！常听别人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自可，最毒妇人心”，这话说的太有哲理了，女人要是毒起来，常常赛过鹤顶红啊！孔爷爷也教导后人：“惟妇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怎么就走火入魔了非要“编故事”、非要“租儿子”？我怎么就不提防呢？难怪这个女人说她的公婆都不管她呢，原来是有原因的啊；难怪一心追求金钱和家庭背景的她会遭丧夫之痛，成为程寡妇呢？也是有原因的！我们的萧大爷后悔莫及。他思量两种条件，当下只能答应第一个吧，要钱他可没那么多。

司子对于母亲和“爸爸”的话，他不理解。只是记得“奶奶“讲的“老鸹衔仙草”的故事。回家之后，萧权在深深的悔恨中正在筹划着如何“买楼房结婚”。程寡妇沉浸在和第二任“丈夫”未来甜蜜的生活的憧憬和期待之中，她本打算等完婚之后，用自己的温柔好好像“丈夫”诠释自己的良苦用心，女人对“丈夫”下手就要狠一点，没房子到哪里去住啊，寄宿于他人屋檐之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难道自己的父母疯哥哥“丈夫”就不该有赡养的义务吗？想着想着，对自己的出租儿子的计划，不由“拍案叫绝”，大为叫好！而此时的小司子，正在幻想着自己飞到南海，去那个悬崖上摘仙草呢！小孩子是天真的，也是可爱的！

有一天早晨，程姐带着司子到早市上买降价处理的剩瓜烂菜，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一位老人，手托着一个鸟笼，里面是个黑色的八哥，在遛鸟。这只鸟一见人就大呼小叫的，“你干啥——你干啥？”司子以前只见过花花绿绿的鸟，还真没见过今天这样的黑色八哥，他又不知道是八哥，他以为是“奶奶”说的故事里的那只喜鹊呢，大呼小叫的！这时自己突然好像变成了故事里的被追赶逃命的老鸹。想到这里，他突然挣脱母亲的手，惊慌失措的超前“逃命”去了，程姐一看司子不明原因就是疯跑，“司子，跑啥呢？小心——车！”她也提着菜，赶紧在后面追。无巧不成书，恰巧前面就是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从西面正好飞奔出来一辆疾驰的车，早晨马路上行人并不多，加上此处没有红绿灯，所以车开的速度特别快。她看有车影驰来，吓的魂飞魄散，本能的一个箭步跨上前伸出右手去抓处于危险之中的司子，可是，左手的菜篮子向右一摆，正好垫在了刚刚落地的左脚上，一拌，正好把她带出很远，惯性的冲击力很大，一下子把她搓出去很远，扒在了地上。孩子没抓住，却被实实的压在了身体下面。在开飞驰的车辆，一看千万有小孩的影子，司机手疾眼快踩刹车，但惯性太猛，带出去五六米，正好撞在了母子身上，只听见“嘎——”的一生，再看一片血肉模糊，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可怜两条命，瞬间已归西。说什么高楼梦想，玩什么尔虞我诈？死去万事皆是空，肉体躯壳泥土中。只可惜那个可怜的司子，也许他稍微大一点就会理解“奶奶”讲的故事的寓意了，怀着衔仙草的梦，真的成了阴司之子了。可怜那个程寡妇，对“丈夫”的“温柔之语”还没有诠释，就见了阎王！

六、何必为子业？孝道终难全

萧权还整在为自己的楼房发愁呢，却飘来他们母子身亡的信息。松了一口气，可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由得哀伤起来。他在想，如果他们不死，自己想想办法，先贷款买个楼房，与程美娟结了婚，虽然苦了点，可毕竟也能成一个人家。欠下的债，以后慢慢都能过去。可现在……就是想结婚人也不在了啊！不由得对程姐思念起来。正在这时，叶姐打来电话了。当然是想念“媳妇”“孙子”了！她说夜里做梦梦见思茵骑着一个大黑鸟回去看她了！萧权不禁声泪俱下啊。“妈，我本不打算告诉您的。他们娘俩都出车祸死了……”这对于终日盼望孙子回家的老母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叶姐一下子就急得晕过去了，仅仅相处七天，就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一是母亲对司子是亲孙子确信无疑；二，可以看出小小的司子是多么的乖顺懂事。

后来，为了把假戏真做，萧权买了两个骨灰盒，里面装了点白面，上面分别贴上司子和程姐的照片，哪会自己的老家掩埋了。他不是不愿去停尸间或者火葬场认尸的，只是需要出示相关关系证明的，他哪里去找呢。更直接一点说，认领尸体参与火化需要相当大的一部分开销的，他根本寒酸的连这笔钱都拿不出来，无奈才出此下策。

叶姐一面思念“孙子”“媳妇”，终日以泪洗面，一面愁自己的儿子何时才能再娶上媳妇。没过多久因忧思过度，得了老年精神分裂症，老是“思茵啊！”“媳妇啊！”乱说一气。

萧权只能放弃了在大都市工作的机会回去照看父母，他知道，在这个大都市，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者有超常的能力，像他这样平平常常的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最多也就买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厕所。要不就是讨个老婆，跟自己的老婆先贷款买个楼房，然后余生只能为还房贷而拼命。可是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鲁迅先生说：“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他想说：绝望也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仅有的路，当很多很多人挤在上面，也便没了路。

他更加失望了，更加孤独了！他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土地。很多经历之后，他真正成熟起来，回到现实吧。以前的一些想法是很幼稚的，如果没有租“儿子”一事，也许一切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