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

肇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0-16 10:5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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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过了一阵狂风骤雨后,是柳暗花明,曾经的阴霾也散去。经历过一阵狂风骤雨后,才知珍惜,才知世上的险滩暗礁都算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人生要经得起输赢,人生经历过苦痛后,才能有更深刻的体会与感悟。通看全文,把权势,利益,欲望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使全文有了亮色。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小说梗概:小说讲述了女强人王晓云在事业上面临的表面风光与背后的艰辛;因为事业丢失了婚姻,又因为事业遭受到诽谤和质疑,宛如航船在大海行驶中碰到了暗礁。但在这些打击面前,王晓云从容面对了,小说告诉我们,人生途中不管是输还是赢都不过是一个过程,都是人生的精彩写照,人生之旅在生命的过程中,会因此而融入种种波谰壮阔,由此走完一生。

题记:在人生的进程中时时刻刻都潜伏着障碍,前行的路途中还有不少暗礁,也因此就有了输和赢,那都是人生经历的偶然和必然。只要勇敢地选择和面对了,也就注定选择了胜利和失败的可能。人生的关键在于:只要你做了,输和赢都很精采。事业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第一章:顾此失彼

晚上的濠河饭店里灯火辉煌,放眼窗外是一闪一闪的霓红灯,王晓云此刻正在301包房里请商业局的几个头头吃晚饭。做企业的负责人责任在身,不仅要保证企业的经济效益和职工的利益,还要和上面沟通关系,以赢得工作上的支持。

体态很胖,约莫50多岁的何局长今天喝得特别开心,对身边干瘦年轻的业务科长刘文说,今后要多多支持王经理的工作,她在我们整个商业系统里也是个难得的女能人。

晓云听了何局长的这番话心里特感觉温暖,站起身来为何局长和桌上的其他领导斟满了酒,然后漾起满脸红光的笑脸说:谢谢各位领导这些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我来敬各位一杯,于是首先和何局长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又和何局长的几位随同们分别碰杯,最后一口喝尽了那杯52度的五粮液,喝完后对大家说道:我喝光了,你们看着办。

真是好酒量!何局长夸奖着站起身来。也喝尽了杯中的酒。

大家看着这个风韵的女人这样的好酒量,心中佩服不已,于是都把自己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何局长对王晓云说:你们总公司的吴总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局里已经做了部署安排。准备给你们总公司配备接班人了,下个月可能就要来上班了。

是我们总公司内部提拔还是上级另行安排,晓云十分关切,因为是自己的直接上司。

给你透个底吧,是另派。

哦!是谁啊。我认识吗?

还没有最后确定,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何局长边说边擦着头上的汗,因为酒喝得太多的缘故,加上六月里的气候闷热。

晓云没有再问下去,多年的磨练她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应酬上上下下的人物,她不算美丽,但端庄大方,高高的个子,丰满的身材,五官端正,她的魅力所在是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她的老公是东北人,所以在家练就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她出口谈吐总是习惯用普通话,也因此给人感觉她和本地女人有点不一般,其实她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大家尽兴啊!吃完了饭还陪你们去隔壁的大华楼舞厅里潇洒一下。晓云每次对待上级领导总是投其所好。

业务科长刘文一听还有活动安排,来了劲头,因为他最爱跳舞了,他急忙拿出手机来给老婆打电话请假。

吃完晚饭的时候已经是9点半钟了,尽管晓云十分疲倦,但是难得和领导融洽感情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作为一个企业的头头,公关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既要不失自尊,又要恰到好处地达到目的,晓云做到了,所以担任濠河饭店经理这些年来把企业搞得很有生气。近年只是由于市场经济的原因,企业的陈旧设备已经远远不能适应这个时代的要求,所以经济效益每况愈下,也因为如此,她想和上级领导沟通沟通,到时候请他们出面和有关部门谈谈,能否在减少税收方面做做文章。当然还要和银行方面谈谈贷款问题,宾馆那头如果不下本钱进行改造,也许客源就会越来越少了。

濠河饭店座落在风景宜人的濠河边上,是一个综合性的服务性企业。前面迎街的是五层,用做饭店、按摩房和小卖部。后面有着12层的宾馆竖立在濠河边沿,整个建筑林立在市区的中心地带,簇拥在花草丛中,从宾馆的房间探出窗外,濠河的美景直入眼眸,来来去去的旅客被这城中水、水中城的美丽景色所吸引。于是住了进来,但住进来后又总是不满意房间里的服务设备,所以和服务人员提出了好多意见,也正是因为这些意见反馈到王晓云这里,王晓云感觉宾馆改造已经迫在眉睫。因为隔壁的大华楼酒店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比濠河饭店档次高,因为那是一家私营企业,据说是香港老板在这里投资建成的。

此刻,所有的人脸上都泛着红光,在灯光照射下还发着亮,王晓云站起身来说道,怎么样,是休息一会呢,还是现在就去隔壁大华楼舞厅去跳舞?

业务科长刘文说,现在去吧,那里也有休息的地方的,其实可以感觉到刘文早已经脚在痒痒的了。

何局长感叹了一声说:晓云啊,假如我们有自己的舞厅该多好啊,这样我们也就不把生意给人家做了。

王晓云一边拉开了何局长身边的椅子好让他肥胖的身子出来一边说:是啊,改造宾馆和舞厅还不是要上级给予我工作的支持吗!

一行八人从楼道处向外走去,此刻的夜色里,霓虹灯一闪一闪,他们从旋转门走进了大华楼,沿着河岸边的楼道向五楼的舞厅走去,五楼上面有一个约莫300多平方米的歌舞厅,晓云走在前头带路,走到四楼的时候她无意朝楼下张望,她的眼睛突然凝固了,于是她对后面几位说了声: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就来。

她看见丈夫安小军手搭在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女人肩上从楼梯间往下走,因为王晓云是饭店的经理,安小军每次有什么应酬和招待总是避嫌,从不去她那里,都是安排在大华楼里,大华楼饭店里的厨师长是他的朋友,也适当给他一些优惠。

安小军和王晓云同岁,是晓云在农场插场的时候父亲老战友安在良的三公子,当时,安在良所在的部队正管理着临江农场,安在良是部队的副团长,他们一家都随军在农场里。无意中遇见了老战友王大力的女儿也在那里插场,看着王晓云能够吃苦耐劳,也机灵活泼,老两口有心,安在良一方面培养王晓云的工作能力,一方面全家培养和王晓云的感情,他们想让王晓云成为他家的儿媳妇,最终也就顺利如愿。

这时候,王晓云站在楼梯上看着丈夫这样的行踪心情十分疑乱,一种女人的本能,她要去看个究竟,安小军怎么会有这样的轻浮动作,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小军如此轻浮过,就是对自己也没有过。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狂躁和痛苦,那是女人本能的醋意。她追下楼去,却看见安小军的摩托车正载着那个女人一溜烟从停车场里冲了出去,她追到大门外,只见摩托车朝着和家相反的方向开去,不一会车变消失在夜色中。

五楼舞厅还有客人要应酬,容不得晓云多想,又赶紧上了舞厅。

进了舞厅门,刘科长就说:王经理,转眼功夫你怎么人不见了,还等你陪何局长跳一曲呢,刘文显示出马屁精的样子来。

王晓云连忙拉着何局长的手下了舞池,何局长虽然挺着啤酒肚子,但舞步却很熟练,边跳他边告诉晓云说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是个文娱骨干,在慢三步中,他们步伐十分协调,尽管晓云有些心神不定,眼前总是闪现着刚才站在楼梯上看到的一幕,心里却很痛,但她是一个很能克制自己的女人,面不露色地潇洒在舞池中,把应酬坚持到了最后结束。

11点半钟的时候,这些领导们才有了要回去的意愿,于是晓云送他们离开。

当几辆小车消失在夜色里的时候,晓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做个企业的头头多么不容易啊,当然,在对部下发号施令的时候,当看到员工们喊她王经理的时候,又感觉自己是一个成功女士,心灵上会得到极大的快慰,那个时候就会把所有的辛劳全部释放掉了。

她急忙发动了轻便摩托小金鸟回家了,儿子安然今年高二了,还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睡觉了。

家座落在濠河北岸,一套84平方米的住房,过了大桥,远远就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于是加快了摩托车的速度。

儿子已经睡了,只是没有关灯,自从自己做了企业的经理之后,这个家她问得不多了,儿子的中午饭也是在店里吃的伙食餐,王晓云感觉自己已经在脱离家庭主妇的位置了,但是她也感觉到一种危机,一是来自儿子的,那就是关心他少了些,儿子似乎也没有过去那样依恋自己了,另一方面是来自安小军,因为他最近很少要求和她的房事,是自己老了,还是年纪大了,可还没有到那种寡欲的地步啊!王晓云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快十二点半了,小军为什么没有回家呢?

她给安小军打电话了,小军,你在哪里?

我和马文他们在一起打牌呢?马上就回家。

晓云放下电话心中却深怀一丝不安,小军在区委总工会里工作,是个活跃人士,一方面是他的工作能力,另一方面是他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有一种冷酷的英俊,是很多女人所崇拜的那种男人,能放心他吗?过去的日子里晓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今天楼梯上看到的那一幕使她感觉到一种隐藏的危机。

她睡不着觉,那张双人大床上已经好久没有欢爱和呻吟了,四年多前她从总公司调到濠河饭店工作以后,一切变化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作为一个饭店的经理,有那么多的部门,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她总是忙在一线,守在店里,一个星期至少有一半时间是晚上10点以后回的家,家里变化些什么她今天才感觉出来,也许做一个事业型的女人确实不容易,确实要有所牺牲,苦点没有什么,累点也没有什么,做总经理的工资毕竟比起在科室的工作要多了好几百,而且独挡一面,有实权,为了家,为了培养儿子,自己辛苦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很敏感,又很烦躁,更睡不着觉,想起楼梯上看到的那个女人,他感觉安小军在说谎,于是他拨通了马文家的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马文刚从梦中里被惊醒的声音;谁啊?三更半夜的……

听到马文的声音王晓云急忙说,对不起打扰你了,你知道安小军今晚到哪里去了?

啊!是嫂子啊,没有去哪里啊,我们一起下的班,怎么,他还没回家啊?

哦,对不起,我知道了,打扰你了,你睡吧!

电话放下的那一刻,晓云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清楚今天所看见的和要发生的也许是她人生的转折点,此刻的她怒火中燃烧,肺已经快要炸了,她在等待着,等待着火山的爆发。

凌晨3点钟的时候,小军终于回来了。他打开了房门看见晓云和衣躺在那里,就说,你怎么没有睡?

晓云竭力压低声音问:你今天究竟干什么去了?

不是和你说过吗,今天我们几个约了打八十分,晚了些,对不起!

是真的打牌?还是其他什么活动?

你别瞎猜了,我还能有其他什么呀!

我知道你今天没有打牌,你今天晚上在一个女人家里。

你看你,又瞎说了,我真的是打牌来着。

和谁啊?

马文、刘宾、李林。

你说谎真的不脸红。人家马文已经睡了一个回笼觉了。

小军没有想到晓云会打电话问,这不是她的风格,这么多年来从来对他的话都是十二分相信,没有想到今天破了他的谎。他刚刚从离婚的李娜那里来,他们相好已经有半年了,终于露出了马脚。但他还是不认帐,声音提了很高说:我心里难过,在濠河边散步,怎么着,就你能天天在外面疯狂,我就不能散散步。

9点多钟的时候我就看见你手搭在一个女人肩上从大华楼里走出去的,是往东走的,我没有陷害你吧。

怎么?你还跟踪不成,小军头昂着。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对得起我,对得起儿子!

怎么了,现在这个家还象个家么,整天都看不见你的人影子,晚上回到家就知道倒头就睡,你还尽了做妻子的义务了吗?对儿子你又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了吗?

怎么?孩子你就没有义务管理?你体贴我了吗,当个企业的头头容易吗?

什么狗屁,就你那个破企业,你了不起什么,当了个破经理就不把老公放在眼里,看见那些局长、科长献媚的样子,我都呕心。

你说这话还是人不是人,我那是为了企业、为了工作,你不支持我,反过来玩女人。

你说话文明点。

你能做我还不能说,真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

我为你感到害羞,你真不要脸。

小军冲上前去一个巴掌打在晓云的脸上,顿时晓云脸上泛起了五条红色的纹路。

晓云没有再说什么,她要顾及儿子和楼上楼下的邻居,已经是后半夜了,她无意识地冲出了家门。

她没有目标地在夜色里狂奔着,任由着泪水顺眼角滚滚而下,她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悲哀,从来没有过的心痛。

黎明很快来临了,晓云还在马路上奔跑着……

第二章:家庭危机

这些日子来,家庭一直在冷战着,王晓云不再理会安小军,安小军也就睡在儿子的床上,这种冷漠孕育着一场家庭灾难的来临,其受害最深刻的要数读高中的安然了。

安然每天看到妈妈总是郁郁寡欢,每次中午去妈妈的饭店里去吃中午饭,看着妈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处理着单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和同事们也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在有说有笑,他有点同情起妈妈来了,但他不知道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爸爸对妈妈越来越冷酷。他心神不定起来,上课总是集中不了思想。

吃中饭的时候,王晓云忽然问安然,假如我和你爸爸离婚,你和谁过。

妈,你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我不愿意你们离婚,当然真的离婚的话我是跟着你。安然夹菜的右手有些在颤抖。

王晓云已经注意到了儿子的心里一定很害怕他们的分开,但她想安小军的行为对她的家庭已经造成了威胁。她对儿子说:妈妈和你永远不会分的,有你在,妈妈就有了精神依靠,你要好好学习啊,你学习好了,妈妈就会很开心的。

安然点了点头,眼神有一丝不安。

吃完了中饭,晓云叫安然去她办公室里去做作业,然后她去公公、婆婆家里去了。把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和安小军吵架的事情统统向二位老人倾诉:

妈,你知道吗,小军外面有女人。

婆婆笑了笑说:晓云,你也不要乱怀疑,小军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他后半夜三点多钟才回家,一定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还跟我说谎是在打牌。

你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床上了,你确信?你疑心病也太重了!婆婆说话给人听了真的难受极了,护短都摆在脸上。当然,婆婆就那点文化。

公公安在良毕竟是部队干部,瞪着眼睛对老太婆说,你那个儿子最近是有些不对头,特别是在机关里提了科长以后就有点飘飘然了。然后对晓云说,你也别难过,等他回家来我和他说说。

婆婆虎着脸又说,男人总有男人的事情,你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别四处败坏小军的名声。

安在良站起身来吼着喉咙对老婆说,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啊,就是你惯着儿子,谁不对就应该批评谁。

爸、妈,我只是对你们二老说说的呀!晓云想着结婚以来婆婆总是没有原则地袒护自己的儿子,心更冷了,再想想两个姑娘总是挑拨她和婆婆的关系,感觉在这个家庭里自己一点地位也没有,虽说东北人重男轻女,可这是过去年月的事情了。她不再想和老人多说什么了,来到这里没有得到一丝的安慰,相反使她的心都快死掉了。

从婆婆家里出来后,晓云沿着濠河来来回回的踱步,反复思索着自己的人生之路,分析着家庭变故的种种原因,原来在公司业务科的时候家里一直都很平静,那个时候她每天把家里的生活搞得有条有理,对丈夫和儿子照顾得也十分的周全,而现在,每天自己为了企业没日没夜地在外面拼搏,一方面能够发挥自己的领导才干,另一方面这个位置比起坐公司办公室的工资多得多,也是为了家啊,记得在床上不知道和小军说了多少次,期望他能够支持自己的工作,可他却因为寂寞,在外寻找新欢。心痛啊!晓云也是一个女人,心灵上怎么能够经受这样的打击啊!想到这里,眼泪又无情地流了下来,于是用纸巾擦干,但又涌下来,然后再去擦干,只有静静地一个人的时候才特别地感到自己的脆弱。可想到儿子,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于是又向饭店走去。

晓云想,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惟独和那个女人的事情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还好,小军的朋友马文还是比较直率的,他告诉晓云说他也发现小军和税务所的一个女会计关系比较密切,据说那个女的叫李娜,其他什么自己也不清楚,说他们两个是不是相好自己也没有证据。

晓云做饭店经理这些年来,也认识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于是通过朋友了解到李娜的情况。那女的36岁,刚刚离婚不久,为什么原因离婚的,人家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夫妻关系不和睦。

晓云又去了一趟税务局,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那天自己在饭店看到过的那个女人,终于看见了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身材看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和小军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今天借着亮光看,长相平平,只是比自己年轻多了,当然现在年轻就是本钱啊。

怎么办,就这样维持下去,晓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可自己的自尊心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她想和小军坐下来谈谈自己的想法。

这天晚上,晓云把单位里的工作托付给了张副经理,自己早早就回到了家中,等待着小军回来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谈。一直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小军才回家来,一脸酒气。到家后就往儿子房间里面跑。

小军,我们谈谈好不好。

小军吼着嗓子说,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在外边把我的丑都丢尽了吗?你居然还去了税务局,你有没有毛病。

我没有去找你的相好吵架去。我只是去那里办事情。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就是个饭店负责人,你了不起什么,哼,还社会调查。

想到自己的委屈,晓云声音也提高了:请你对我尊重些,我是没有什么了不起,没有你本事大,你是公务员,高级白领。

小军不再言语,一个劲地在抽烟,烟雾在儿子房间里弥漫着。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晓云以为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情,急忙拿起了电话。

喂,你是哪里?

哦!是安然妈妈吧,我是安然的班主任啊,你们知道吗,最近你家安然的数学和英语成绩大幅度下滑,这次期末考试数学只考了28分,英语也只考了52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下学期就是高三了,你们家长也要多关心关心孩子啊!

周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我们一定和孩子好好谈谈,找出成绩下滑的原因,然后努力,争取把学习成绩提高。晓云说着的同时眼泪已经哗哗直流。

好吧,你明天到学校来一趟吧,我再和你详细地谈。

好的,我明天一定来,谢谢你,周老师。

当晓云把电话搁下的那一瞬间,万般苦水顿时涌上心头,愤怒、痛苦、惧怕绞碎了她这颗受伤的心,此刻,她暂时抛下和小军的矛盾,来到了儿子的书房里,只见安然苦着个脸,显然他也听见了老师打来的电话。

安然,你最近为什么学习掉下了这么多,你脑子里究竟在想着什么?晓云声音颤抖着问。

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书我总是看不进去。安然不敢正眼看母亲,因为他不忍看见母亲那一脸的失望。

为什么看不进去呢?家里的条件不够安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晓云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尽量让自己口气平和一些,因为儿子也大了,要注意方式方法。

我也说不清楚,我总感觉现在没有安全感,上次爸爸带我去吃晚餐,看见那个李阿姨和爸爸那样亲热,就感觉我的家似乎要起变化,我的同学们都说,现在社会上离婚的家庭可多了。

哦,你和爸爸还一起和李娜一起吃过饭?你怎么不早告诉妈妈。

我不敢说,就怕你们两个人吵起来。

安然,我问你,假如我和你爸爸离婚,你究竟想和谁过?

你总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和妈妈,只是妈妈成天不在家。

安然,你再过一年就高考了,我们咬紧牙关好好努力学习,争一口气,就是家里没有爸爸,还有妈妈,妈妈一定努力工作,把企业做出效益来,到时候我收入就会多些,然后让你上大学。我们一起努力,你说好不好。

妈,我知道我错了,最近成绩不好也不仅仅是因为不定神,老师明天让你去,还有打群架的事情。

你怎么又打架了?为什么?晓云又是惊讶!

也是为我们的哥们出口气。

安然,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啊,你这样在外边惹祸,叫妈怎么能够安心。

妈妈,我以后改,你千万别生气,安然也18岁了,看着妈妈痛苦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

孩子,妈妈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说着晓云亲了亲安然的额头说:好吧,现在也不早了,做完作业早点睡吧!

晓云来到了外屋里,只见小军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轻轻地推醒了他对他说,来吧,到我屋里去,我有话和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晓云现在的头脑十分的清晰,她深深感受到自从进入市场经济社会以来,物欲横流,人们的思想观念都在起着很大的变化,自己在单位里做领导,也清楚现在社会上时髦情人,成了一阵风,西方先进事物注入的同时也把意识流带进了国内来了,也许自己是太保守了,当面对这些新生事物的时候,自己是不能接受的。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是自己给小军的温暖少了,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让人家赞美说自己是个女强人,可结果呢?输掉了最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爱情。

先是一阵沉默,小军虎着脸点上了一支烟。

小军,我知道你和李娜的事情,听说她还是因为你离的婚。

是又怎么样?

我想了几天,既然你对我和这个家庭没有感情了,我就放手成全你和她。

我没有想离婚。

可我想离了,你知道吗,我这个女人虽然长相平平,但我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我不想这样维持没有感情、没有温馨氛围的家庭。

你也别怪我,成天看不见你的影子,每天等你到家我都快要睡着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七情六欲,你什么都不给我,就知道要成名啊,出风头啊,我厌倦了,这哪是个家呀。

我知道,我有很多的错,没有去体会你的心情和欲望,对不起,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我不想离婚,说实在话,我和李娜也只是空虚当中的产物,要说多么喜欢她其实没有。要我和她结婚,说实话没有那存心。

可别人为你离了婚的,你就不对此付出代价?

谁说是为我离婚的,你根本就不清楚,她的老公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因为在外有二奶让李娜发现了才提出离婚的。

那个我不管,你和她已经有了两性关系,我不能容忍。

过去了,我以后和她不来往就是了。

有了性关系,就这样容易分手,说不定哪一天心血来潮又睡一起去了。

晓云,你为什么每次总是纠缠不完呢,你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恨你,你知道吗?

什么话,就因为那个女人年轻,我就甘心让人家骑在我的头上。

我不离婚,我要睡了。小军没有再和晓云争论什么,走进儿子房间里去了。

晓云陷入在深深的痛苦里,一是儿子的事情,还有就是小军的事情,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想为儿子和丈夫争点脸做点成绩出来让他们以她为豪,而结果会是这样,如果想到这样的结果,不如当初还是留在业务科当个科长。唉,女人啊,做一番事业确实是不容易,她想起刘晓庆写的一本自传故事《我的路》,那里面有句话:做女人难,做名女人难上加难。眼前,自己也不算个名女人,因为想做点事业却带来了这样的家庭危机,这下面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快要入夏了,天气十分地闷热,晓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般,闷得苦、闷得慌,闷得累啊!在夜色里她一直想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想着怎么解决和小军的婚姻问题,泪水伴着她一直到黎明,她一夜未眠。

第三章:协议分手

不管怎么说,家里就是有再大的矛盾,也要镇定面对人生,不把自己内心的痛苦在单位职工们面前表现出来,所谓的女强人也体现着意志的坚强,忍耐……挺住,这就是晓云时刻告诫自己的话。

家庭已经有了很长时间的冷战了,转眼间儿子已经进入了高三了,为了儿子,晓云在坚持着,因为高考即将临近,她想先把婚姻维持着,等儿子进了大学的门以后再去谈夫妻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到处都充满着生机,人类的生存也充满着竞争的威胁,国有企业也面临着改革的浪潮,假如光靠过去的管理模式已经不能支撑这个综合性的企业了,于是晓云想方设法,一方面将一部分门面房出租出去,一方面将员工内部进行优化组合,制定了一系列奖勤罚懒的规章制度,使得企业在市场经济中维持着,因为没有资金能力,宾馆服务设备已经很陈旧了,如果不进行改造,来住的旅客就会越来越少了,为这个问题,她多次上总公司寻求支持,只因为总公司的总经理已经退休,新任的老总人还没有上任,所以她也只有无奈地等待着新的老总的来临。

夫妻已经有了快一年的冷战了,这一年里晓云在感受繁忙事业的同时也感受着精神上的寂寞和痛苦,由此也使自己更加坚强起来,夫妻俩已经不睡在一张床上了,谈不上性生活,更没有相互间的关怀和爱抚,在事业的行程中没有支持和指点,可终于走过来了,晓云已经感觉到自己能够独立生存,是生活造就了她,她变得非凡地坚强。她把精力都放在儿子身上了,为儿子请了家教补习数学和英语,也意识到再不抓儿子的学习那就要误了儿子的前程了。

这天晚上周老师来电话了:安然妈妈,安然最近几次模拟考试成绩已经上来了,你再鼓励鼓励他,我认为从他目前的成绩来看二本是没有问题了,再加点劲向本一努力。

好的,周老师,谢谢你!放下电话的晓云对儿子的进步感到了一种欣慰,为了儿子,她和安小军的事情一直忍耐着,她想等到儿子高考以后再去考虑和安小军之间的解决办法,目前情况之下如果谈这件事情必然会给即将高考的儿子带来致命的打击,这不仅自己不愿意看见,就是安小军也不会愿意看见的。

19岁的安然身高1.78,长得英俊潇洒,从小学习成绩一直是十分优秀的,前些阶段因为家里没有人管理和督促,成绩一路下滑,周老师找他谈了话,妈妈也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他终于认识到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所以也十分努力。

家庭看似平静,但是已经存在了阴影。将会是怎样的结局呢,过程也好,结局也好,那是很令人深受煎熬和痛苦的。

也许小军意识到这样的冷战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他开始注意和李娜的距离,他想了很多,李娜虽然年轻,离婚后还有个12岁的儿子跟着她。总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别扭。

这天晚上,李娜把儿子送到自己的母亲那里,然后打电话给小军:小军:快来我家,我把明明送我母亲那里了。

哦!好吧,我一会就来!

其实小军内心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抑制不住李娜的诱惑,一方面又有着对晓云的深深内疚,每当这样的时候她又恨晓云不能给他正常的性生活,使自己经受不了生理的折磨。在他的世界观里,人活着食色两样缺一不可,不能没有,少了哪一桩,人都活不下去,这是安小军对生命意义的认识,也是他因此克制不住自己往李娜家跑的原因。

他终究还是去了,一进门李娜就扑进他的怀里,就如干涸的土地急不可耐需要雨露的滋润,

他一见李娜丰满的身躯他就抑制不住性欲的狂奔,于是去进攻,在那片芳草地里耕耘着,释放着、冲击着、快慰着,此刻他想到的是快感,是神仙一般的境地,他根本无法抗拒这个女人的魅力,因为她太会玩花样了,和晓云做了20年的夫妻,从来没有感受到象李娜这样放浪、这样主动、这样让他过瘾。

当两个人平躺在床上的时候,李娜又在重复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那句话:小军,我都为了你离了婚,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可是在等着你呀!

小军还在喘着粗气,左手正拨弄着李娜的秀发,漫不经心地说:你别等我,离婚不太可能,你还是另找吧,我们做地下夫妻。

李娜拨开了小军的左手,从床上坐了起来生气地说,我都为了你离了婚,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小军听了这话很不舒服,提高了嗓门粗声粗气地说:我可没有让你离婚,你总是把你离婚的理由放在我的身上,感觉听了特别不舒服,因为导致李娜离婚的原因是她老公有二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不过小军感觉到这个女人别有用心,当然目的无非是想拥有自己而已。

见小军嗓门提高,李娜也不示弱,尖着嗓门回击道:你就是舍不得你家那个黄脸婆,她就那样有味道?你不是说她干巴巴的吗,怎么就是舍不得分手呢?

其实在小军的心里还是很爱晓云的,晓云虽然没有李娜撩人,但是晓云是一个能歌善舞,充满着智慧的女人,说话也很幽默风趣,如果不是这几年当了企业经理,在生活上冷落了他,晓云还是他舍不得丢掉的女人。所以对李娜的话他没有做出反应。实际上他感觉自己对李娜的感情主要是因为性欲的关系,因为晓云总是没有时间给自己,而李娜为她做了补充,如果说过日子、图安稳安小军还是不舍得放弃晓云。

安小军没有回击,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开口,你们男人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知道快活,没有人情味。李娜边穿衣服边不开心地埋怨着。

安小军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说:离婚就这样简单?说起来倒满轻巧的,真的要离婚社会影响、家庭的压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结束的,何况我的儿子快20岁了,此时小军仿佛看见了安然对他仇恨的眼光,不由打了个寒颤。

大约9点多钟的时候,小军离开了李娜的家。

看着小军远去的背影,李娜眼睛里噙着泪花,感到了一丝无奈。当初一认识英俊的小军就把她的心勾住了,发生了性关系后她更感觉离不开这个男人,竟然在和小军发生第一次关系后就同意了和有外心的丈夫离婚,可两年多了小军对这件事情竟然就象丝毫没有感觉一样。

时间真快啊,一天又一天地流逝着,迎来了炎热的夏季,儿子的高考来临了,终于度过了那难熬的七月的七、八、九号,儿子过关了,在考后良好的心情下忙着填志愿……

8月初,儿子顺利地拿到了南京航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晓云脸上终于露出了很久以来没有的微笑,这些日子来家庭矛盾的宽容性、忍耐度,都出于对儿子的关怀和期望,终于没有使他们感到失望。

平静的家庭中孕育着的火苗终于又一次地燃烧,晓云终于想道出自己的心事了,于是首先和儿子进行了一次谈话。

安然,你也长大成人了,你知道吗,我和你爸爸之间一直有着疙瘩,我感觉你爸爸对你妈妈已经没有感情了,所以妈妈一直想和你爸爸分手。

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能说什么呢?

晓云拉住儿子的手说:宝贝,我离不开你,我想和你爸爸离婚,但你要跟着我,这样妈妈才有生活下去的勇气,我在企业里好好工作,为你挣钱,你在大学里给我好好读书,我们相依为命,你说好不好,晓云又搂着的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亲。

妈妈,听你的,只要妈妈感觉怎么样过好就听你的。

晓云听着儿子的话泪水唰刷直流,她不想这样啊!可自己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女人。

那一天晓云提前回家,买了些菜,做了四菜一汤。

小军那天也准时回家了,就象是约定了似的,一家三口在桌上吃饭话语也不多,为了打破尴尬,夫妻两总是找话和安然说。

快要吃完的时候,晓云说,今天我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儿子也大了,是个成年人了,没有几天就要去南京上大学去了,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协商一下。

小军说,什么事情?

小军,我想和你离婚,我们不要通过法庭,我们相互之间协商解决。

谁要离婚了,我不离。

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是我也不能忍受你和李娜的关系。

小军沉默了,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点上了。

没那么严重吧?以后不和她来往就是。

说起来倒满轻巧的,可你和她已经发生的故事我是不能忍受的。再说她很年轻,也合你意,我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需要的是真正的爱,没有爱的家庭是痛苦的家庭,对你对我都没有意义。

我不想离婚,小军还是那句话,他心里想,尽管这些年在性生活上他感觉晓云总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满足自己,可生活上他已经十分依赖晓云了,说分手他实在是不愿意。于是他就对安然说,你妈要离婚你愿意吗?

那是你和妈妈之间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和妈妈在一起。安然眼睛朝着别处看回答着。

经过了这么多时间的冷战,分居也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晓云已经不是象一般夫妻吵架那样把离婚当做口中的戏言了,一切都是深思熟虑、发自肺腑的。

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不需要了,晓云想起去年的那个嘴巴,想起他说的那些话,这绝对不是赔礼能解决的问题,是灵魂深处里有了问题,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晓云是离定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一定要离婚?小军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我深思熟虑过了,不想改变。

好吧,实在要离我走人,家里我什么都不要。

我写了协议在这里,你看一下,同意就签字吧!

那天晚上小军没有签字,倒头睡觉去了。

于是又经过了一个阶段的冷战,安小军看不到和好的希望,终于在一个风雨之夜签了协议离婚书。离开家的那一天小军说了一句:晓云啊!其实我是很爱你的呀!然后拉开家门消失在风雨之中。

第四章:重逢初恋

小军走了,尽管有着心灵的创伤,但晓云却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因为一切都会过去,幸福和忧伤都是如此,儿子也上大学去了,尽管走的时候对孤独的妈妈有些不舍,但还是为了个人的前程开始了新的里程。

晓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她早上7点多钟就来到办公室,晚上总要到10点多钟才回家,因为这个综合性的国有企业里150个职工要吃饭,要生存。作为经理她肩负着重任。

每天到办公室,职工们总是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她,很有礼貌地打一声招呼:王经理早。每当这样的时刻她就会对工作中所有的困难和身体所有的疲劳忘记得一干二净,一种成功女强人的感觉充溢全身,此刻,她为自己而感到自豪。也就是这种力量支撑着她不惧困难,永往直前!

今天要去总公司开会,据说是新来的老总要和基层门市部的领导见面,王晓云带着极大的期望等待着新的总经理上任,因为她有好多工作急需要上级领导的支持来完成,也只有上下的配合,企业才能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总公司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矮矮胖胖的党委书记吴斌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说:同志们,大家静一静,我们开会了,今天会议的内容是欢迎新的领导……请商业局张部长宣读任命书。

此时正好晓云进了会议室,原来在业务科工作时的同事刘萍萍拉着她坐在了门边上。

只听见年轻的张部长用他沙哑的声音宣读着:经商业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章之凡同志为江海市餐饮总公司总经理……

章之凡,王晓云为之一楞,这才注意到坐在长桌东边的几个人来,是他,真的是他,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插场的知青,那个曾经……

章之凡原来是食品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接受组织上的安排来到了这家公司。张部长还在介绍着新的领导的有关情况,以便让中层干部对新的领导有个了解。

章之凡站起来了,看样子大约五十一、二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国字脸,黝黑的肤色,锐利的眼神,给人感觉十分精干,他用浑厚的男中音说道:同志们,今后要和大家一起工作了,我感到非常地高兴,由于我对你们公司的情况不是太熟悉,今后期望在坐的各位同仁鼎力相助,我会敬业,与领导层成员精诚合作,共创餐饮业美好的未来!

大家一阵鼓掌声。由吴书记给章之凡介绍总公司领导层人员和中层干部。当吴书记点到濠河饭店经理王晓云时,王晓云站了起来,上前和章之凡握了握手,章之凡面部表情淡然,但晓云感觉握手时自己的手被那只温暖的大手捏了一下。她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然后坐下来了。会议依旧着,可晓云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

他来到了这里也纯属偶然,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偶然性左右着,由此也不知不觉地被偶然性影响着人生。

会场上吴书记他们在讲什么她没有能够听进去,会议也就很快地结束了。

在回饭店的路途上她想了很多,满街的嘈杂声没有能够骚扰她如此清晰的回忆…….30年前他们都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来到了临江农场插场,自己是68届的初中生,章之凡是67届的高中生,他们都是市二中的,因为是一个学校的缘故,章之凡总是非常关心这个小自己4岁的同校校友,经常帮助晓云做些粗活和累活,晓云也十分依赖这个大自己4岁的哥哥,心里也偷藏着隐隐的爱,应该说那是晓云的初恋,那个时候农场里也驻扎着部队,记得第二年,来了一位新处长,叫安在良,新处长是晓云爸爸的老战友,一来二去,安处长知道了老战友的女儿晓云也在农场里,就大加培养,由于晓云能歌善舞,场部先让她进了宣传队,后来提拔她任了农场的团委书记,也因此两家谈了亲,让晓云过几年嫁给安在军在部队当小兵的儿子安小军。

记得有一个雷雨天,自己躲进了山洞里避雨,不一会,章之凡也因为大雨躲了进来,记得阵阵雷鸣声中,吓得直哆嗦,章之凡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对她说,别害怕,有我保护着你呢!那个感觉好温暖好温暖。在山洞里章之凡对她说,咱们俩谈对象吧,我很喜欢你。

晓云心里非常喜欢这个大哥哥,可是家里已经确立了与安小军的恋爱关系,安家也把她当做自己家的儿媳妇在关心她、培养她,她也是为了生存答应了这桩婚姻,其实当时她谈不上爱安小军,可安家那样抬举自己,把她从辛苦的农田劳动中解放了出来,毕竟做了团委书记啊!在那样的年代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惜献身,当时的自己能够有那样的机遇又没有失身就很不简单了。再说安小军也长得一表人才。

我有对象了,她低声告诉章之凡。

谁?记得章之凡当时表情十分地绝望。

是安处长的儿子安小军,晓云揉着衣角就象对自己的亲人在坦言。

章之凡松开了抱着王晓云的手,一阵难言的痛涌上了心头,脸色陡然失色。

那天的雨下的时间特别地长,记得雨停了以后,在山洞口章之凡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身影就很快地消失在阴霾的天色里,从此他再也没有来打扰过王晓云,因为破坏军婚是要上法庭的。一切也就这样地过去了。

想到这里,晓云感觉到此刻的秋风有点凄凉,再去回忆这样的事情总有一些伤感,眼睛有点湿润起来,几十年了,没有想到他会来到她的身边。

回到办公室里,她扫走了所有的杂念,一个女强人的角色在职工们面前,工作上的事情接踵而至,容不得自己去多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张副经理是佛教信徒,做任何事情都是兢兢业业的,见王晓云来了就问总公司新任领导的事情,然后汇报着工作:他说经过初步测算,宾馆部改造工程大约需要200万元的资金,如果贷这样多的资金可能有难度,银行十分怀疑我们的偿还能力,因为银行业对市场进行过调查,发现国有企业的经营由于受到个体经济的冲击,在竞争中每况愈下,所以对服务型企业贷款银行卡得很紧,就怕企业还不起这笔钱。

王晓云说:是的啊,可是我们如果不改造好宾馆,旅客就会越来越少,因为我们的条件远远不如别人,随着社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对住宿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了啊。接着问:报告你写好了吗?

张副经理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出来,眨了眨他那小眼睛说:快写好了,下午给你。

快点啊,新来了总经理了,我们把报告写出来请求总公司出面,总公司资产有上亿的,不愁银行不给贷。

张副经理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对晓云说:王经理,你知道吗,服务组的几个人都和我反映说柳月总是带着情人住在宾馆的空房间里。据说是个搞房地产的老总。

哦!有这样的事情,那你得管啊!因为给张副经理分工是管宾馆这一块。

张副经理猛吸了一口烟说,嘿嘿,这个事情我们男人不是太好意思说的,再说她是个女的。张副经理是那种不太有魄力的男人,当初让他做副总是因为他专职上过宾馆业管理中专学校,内部业务管理上有一套,可对人的思想教育工作总是老好人,拉不下脸皮批评职工,也因此职工既不怕他也不恨他。

好吧,下午会议上我提一下,让她注意影响。晓云说完低下头来忙着核批费用发票了。

下午三点钟,大家来到三楼大餐厅里召开职工大会。当王晓云走进餐厅的时候,只见柳月坐在厨师长陈蕾的大腿上寻开心,想起上午张副经理的话,就一头的火,对柳月说,都快40岁的人了,这个样子多难看,要给新来的服务员做个好榜样,柳月听罢一脸尴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了。

终于开会了,首先王晓云通报了总公司的人事变动情况,然后就各个部门的工作做了部署,最后提出了宾馆里的服务员不可以在空余的房间里接待朋友,以后如有发现就按照旅客住宿一样地扣费,说到这里时王晓云朝柳月看了看,只见柳月正好眼睛朝她一瞥。

柳月见王晓云正朝自己看,眼睛急忙躲闪着。

这个时候听见门外有声音,只见吴书记、工会李主席带着新上任的章之凡总经理走进门来,张副经理见状急忙站起身来打着招呼,并请坐上了餐厅前头布置的简易主席台。

吴书记说,你们正好在开会,章总急着要到基层看看情况,你看这不赶巧了,正好趁着会议和职工们见见面。

王晓云见了章之凡后脸有些红,不过没有人能够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可以理解是上级领导来了有点紧张所至吧。

张副经理拿过去三张椅子,把他们让坐在正中央,然后又忙着给他们泡茶。

王晓云面向职工们说,刚才我向你们通报过总公司的有关人事变动情况,现在领导们来这里看望我们来了,就请领导给我们作指示。说完后她就问吴书记:你们谁来讲讲。

吴书记接过话筒,然后指着章之凡对大家说,这是新来的总经理,叫章之凡,上午刚到,下午就急着要来基层熟悉情况,你看,你们这里是第一家,也说明了章总对你们店的重视,现在就请章总说几句。

章之凡喝了一口茶,接过张副经理递过来的烟点上,很沉稳地说,我今天来,只是熟悉一下情况,作为总经理,我和总公司领导班子一定要支持基层的工作,

当前面临着激烈的竞争市场,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样保持稳定,保证企业职工的工资有保障,所有的这一切当然一是有客观的服务条件,还要靠我们全体职工的共同努力……..章之凡没有用稿纸说了半个小时,语言表达十分流畅,可以看出来是一个有领导经验的头,下面的职工纷纷在低语议论着、评价着。

最后吴书记也说了两句官场上的话,然后一行三人也没有逗留说是还要去其它饭店看看。

晓云和张副经理一直把他们送到底楼,以示对上级领导的尊重。

第五章:相依相恋

章之凡是一个重事业的人,刚刚到了一个新的单位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这个公司十分庞大,下有30个中小型国有企业,还有近百家小型的集体企业。把这副担子让他挑也是因为他的领导能力。

来了几个月了,情况也大致摸了个清楚,他的日记本子也快记载满了,得到的感觉就是整个企业都是在维持,已经是1999年了,改革开放也有了20年,整个社会的竞争机制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上级已经有了新的体制改革的方案,可因为这个公司的复杂性也就改制了一些小型的集体企业,但是所有的企业要生存必然要有一些经营的措施来。

在这里遇见王晓云也纯属偶然,自打年轻时那会在山洞里对话以后,他就疏远了晓云,尽管心中还残留着爱意,甚至有几次还在梦境里和她在一起亲热,可随着时光的流逝,那段情愫早已经被岁月沉淀。可现在看见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工作,心中自然产生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感情,很自然,很渴望彼此能够在经历了风雨之后宣泄一些自己情感的欲望。

他主动打了电话给王晓云:晓云,他还是用曾经的称呼,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聊聊怎么样?

当听到这亲切称呼,已经离婚快半年的晓云感觉到一种温暖,她看着窗户外墙角下的几株梅花,夹在那枯木丛中,散发着幽香,显得格外芬芳,但那美有点凄凉。而此刻她却感觉到那梅花正露出粉红姿态,傲立在风中,对她微笑,她又感觉出了冬天里的美丽…..

喂,你说话啊!我说的你听见了吗?章之凡感觉电话那头一阵寂静……

晓云从一种复杂的情愫中回过神来,连忙说:好的,你说去哪里。

我们去美食城吧。那不是我们总公司管辖的饭店,我们说话方便些。

好吧!再见!晓云心情有些激动地放下了电话。20多年了,大家说话已经有点陌生和客气起来,也许是多年企业干部的生涯还带着一点正儿八经的味道。

晓云今天有点特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还隐隐地爱着这个曾经的战友,还是因为离婚后心灵的寂寞,她特别渴望想见到章之凡,终于在煎熬中到了晚上,她在家中淡装了一下面容,轻轻地画了一下眉毛,搽了些粉,最后在嘴唇上涂上了点朱红色的口红,镜子里的她顿感鲜艳了些,她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米色羊绒外套穿在身上,最后围上了一条粉红色的自己织的细绒围巾,走出家门,小金鸟10多分钟就到了美食城。

章之凡正坐在四楼的小包间里等着她。

小包间有6个平方米,靠窗户有一张小长桌子,面对面两张红色人造格的双人沙发。晓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从玻璃窗户看外面的世界,整个城市都晶莹闪亮地散发着光芒。美丽的濠河就在眼底,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河两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宽广的马路上各种各样的霓虹灯交错辉映。晓云心想章之凡真会选地方,感觉有一点浪漫的氛围。心情也就十分惬意。

室内有空调,把外衣脱了吧。

晓云把羊绒外衣脱了,大红色的毛衣把她丰满的胸脯轮廓包裹得恰到好处,更显示出她身材的美丽。

章之凡把桌上的菜单推给晓云:你点菜。

毕竟这么多年了,晓云脸有点微红起来,让她并不十分漂亮的脸显出几份妩媚来。毕竟做了几年的饭店经理,还是能够从容打破尴尬和羞涩的。于是她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另外要了一瓶红葡萄酒。

晓云,我们有多少时间没有见面了。章之凡点了一支烟后首先说开话了。

也见过面,那是在路上,一经而过,没有打招呼,晓云说得很直接。

你48了吧,属龙的。

恩,是的,你还记得我的年龄。

那我多大,章之凡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反过来问晓云。

你比我大四岁。

你不也记得我的年龄吗?章之凡说完后叹了一口气说。

晓云说,那是的,我们毕竟是一个学校的,你是高中部的,算也算出来了。

老公在哪里工作?

别提他了,已经离婚了。晓云的表情有些沮丧。

孩子呢,跟了谁?章之凡究根问底。

跟我,现在在南京上大学。只见晓云的眼睛被泪水充溢着,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章之凡见服务人员不在跟前,把一只大手伸了过去把晓云的手紧紧地握住: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你现在的家庭情况。

晓云冰凉的冷手被那只温暖的大手温暖着,不知道为什么,千言万语在心头里却又说不出来,当初,是自己离开了章之凡,是为了什么,为了团委书记的职务,是为了做军官家的媳妇,还是为了摆脱田间的劳动,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人们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终于没有能够控制住,泪水从眼角边滚滚而下……

章之凡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来,然后递给了晓云,别难过,以后会好的。以后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我会支持你的工作的。

门外有敲门声,章之凡很快缩回了握着晓云的那只手,只见服务员端来了他们要的几个菜,一阵沉默,只有服务员给他们开启葡萄酒瓶盖的声音。

章之凡给晓云倒上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上,服务员把门给轻轻地关上了。

来吧,为我们的重逢干杯,章之凡一种官场上的习惯动作。

晓云也从刚才的感慨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把酒杯对碰了一下,一杯酒咕嘟一口就喝下去了,那个姿态和她原来在农场的时候搞文娱宣传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也许是几十年的官场生涯改变了她。

很多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那就是面对不同的场合和场景展示出不同的形象,也就是在瞬间的工夫,晓云女人本性的温柔和脆弱又消失了,她举起杯来干酒的形象真象女中豪杰。

你那里工作怎么样,需要我帮助做些什么吗?他们的对话又从儿女情长里走了出来。

我一直等着新的领导上任,我有好多工作的开展需要上级领导的支持,因为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市场经济的时代,商业和服务业也是最最具有竞争性的领域,前些年我们经济效益还是很不错的,人均收入每年也能达到一万元左右,今年开始就大幅度地下滑,因为效益在下滑。

除了市场因素,那么内在的因素呢,你找到了没有?

我们也进行了市场调查和分析,主要原因是我们的服务设施已经陈旧,而面对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对生活的要求也在上升,我们客房的简陋、内部陈设的落后,已经没有什么回头客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进行改造。

你们做了吗?原来和总公司谈了吗?

我们已经把报告写好了,还有内部改造的预算。

估计大约需要多少投资?

二百万左右。我们原来想不请总公司出面,可是银行对我们这些微利企业有担忧,那就是还贷的问题,我们那幢12层的服务楼是10多年前的建筑,本身的贷款就没有还清,所以我们再要求贷款就有了难度。

那你需要总公司为你们做些什么呢?章之凡想了解他们的最终目的。

总公司有几千万的固定资产,可以拿出一小部分为我们抵押贷款,我们旅馆部开张以后的营业收入可以分年还贷,这样一来,生意上去了,100多位职工的生活就有了保障。

听着晓云清晰的经营管理思路,章之凡心头油然产生的不仅仅是一丝旧日情愫的眷恋,还有着对她才华和智慧的佩服,两种感受交织在一起,迸发出的是一种激情,也是一种有内而发的爱。

晓云,有我在你身边,你别害怕,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晓云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那五光十色的夜灯给人一种冷的美丽,还有凄凄的风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很低很低,可它没有给晓云带来凄凉的心境,因为章之凡给了她无限地温暖,晓云想起在山洞里回绝了他的求爱,他没有记恨她,说明他还是爱着自己,她能够感悟到。她因为离婚以后孤寂的心让他给温暖起来。

章之凡又给晓云倒了一杯酒,用一种温和地眼光看着晓云:这么多年来你想起过我吗?

想过的,当我生活过得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想,特别是每次吵架互不相让的时候,我总是想找一个略大自己一些的男人该多好,那个时候你就在我的脑海里,因为如果和你生活在一起你一定会象大哥哥一样爱护我。

唉!这也是缘分和命啊!想想在那蹉跎岁月里,那一个个年轻的生命,那思想的火花是那样地单纯,如果让我们重新再回过头去选择,也许就理智了。可任何一种成熟都有一个过程,我们都不会去等那个过程就有了选择,最终还是我们的命运决定的。章之凡说完点上了一支香烟,似乎心情特别沉重。

你爱人是做什么的,多大了?

是我75年上调以后人家介绍的,原来是机械厂里的工人,比我小一岁,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了。

晓云没有再问下去,婚姻是否美满可以从章之凡的面部表情里感觉出来。晓云看了一下手表,快10点了,于是说:我们该回家了。

好!我送你回家。

章之凡结了帐和晓云一起走出了美食城,夜色中的霓虹灯闪烁在晓云的脸上,粉红色的围巾包裹着她的脸,只有那一双智慧的眼睛在灯光里闪闪发光,因为有泪水浸透着……

第六章:都市有梦

终于冰雪消融,沐浴着春晨的曙光,大地开始从朦胧中苏醒,万物从土壤里吐出了嫩芽,天穹里飘来了暖暖的和风,渐渐地听到了春的脚步,轻轻地,仿佛少女般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柔柔地,宛如母亲温情般的爱抚,亲情感人。春天,山花烂漫,幽香怡人,春天,满世界树木萌芽吐翠,花蕊含苞待放。春天里,到处是勤劳的影子……晓云和店里领导成员在事业的道路上用智慧和勤劳的双手播种着他们的坚定信念和不变的希望,播种着生存地希望,晓云坚信,只要努力,就会拥有无冤无悔的人生,只要付出,也就会拥有美好的明天!

以章之凡为首的总公司领导层为了濠河饭店的客房改造工程融通了方方面面的关系,还请了商业银行的行长吃了几顿饭,并且用了总公司的办公大楼做抵押终于贷到了200万的资金,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把宾馆改造得面貌一新。宾馆营业一投入,生意也就一天天好了起来,干部职工个个喜笑颜开,因为这样一来收入就有了保障,王晓云的脸上也是容光焕发,让她负责这样一个综合性的企业,而且也做出了业绩来了,实现了她成就一番事业的梦想。

也就在这样的时候她会想起章之凡的支持,没有他的鼎力相助,就没有这样快的速度改变,对搞商业经营的人来讲,时间就是效益。

为了表示感谢,晓云打电话给章之凡: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到我店里来,我请你吃晚饭。

前天不是吃过了吗?章之凡说的是前天请局里的头、银行的头吃饭答谢过了。

我请你单独吃饭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章之凡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们彼此都在心底里深深意识到两个人之间要有故事。

去哪里呢?章之凡感觉在濠河饭店吃饭不是太方便,因为那里有很多的职工,彼此都认识,会因此传出桃色新闻,饭店服务员见多识广,对男女之事特别的敏感。

去金太阳西餐馆,晓云想那个饭店离自己家近些,离市中心偏远些。

好,晚上见!

晚上7点钟他们在金太阳门口见上了,两人一起进了门去,服务员微笑着引导着他们来到包间,章之凡靠窗口坐下来。晓云开始点吃的喝的了。

包厢内放着轻音乐,灯光有些朦胧,窗外的霓虹灯光忽红忽蓝忽黄照射进来,使人有点心旷神怡,浮想联翩。

饭、菜都来了,依旧喝的是葡萄酒,吃着、喝着,章之凡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晓云的手,也可能就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状况下,当爱真正来临,它才会有火山爆发的力量。才会以这种人类最原始的、最情感的冲动,去摧毁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人们认为最神圣的东西。

晓云有点心领神会,那是一种暗示。

吃完了晚饭去我家吧,反正就我一个人住,儿子上大学呢。晓云回报了暗示。

彼此都有点激动起来,特别是晓云,已经离婚快一年了,寂寞已经伴随着她许久了,也真渴望着温暖和滋润。她回忆起山洞中他给她的拥抱和温暖的话语,一点没有感觉出自己现在行为的出轨,本来他们就能成为一对,是命运捉弄了她。

两辆摩托车往西南方向开去。夜色中路边的树木花草在秋风中摇曳着身姿向他们致意和微笑,在祝福他们的爱,在列队欢送着他们进入洞房!

晓云住在三楼,80平米的样子。进了门来,晓云就被拥入怀中了,接着她温顺地任由着章之凡抚摩、亲吻、脱衣,当一丝不挂地躺上床时,章之凡已经安耐不住了……接下来是低低地呻吟,一声高过一声,有点疯狂了,章之凡感觉到从来没有过这样刺激的体验,也许是因为晓云离婚长时间没有性生活,所以在床上就显得疯狂些,这样也调动了他的情欲。

当平息下来以后,章之凡和晓云对他们自己如此的行为都感到了惊讶!晓云还没有和安小军以外的男人有过性关系,自己身为一个企业的经理,就这样献出了自己,她不理解自己了,但她感觉章之凡本来就是她的男人,是自己没有珍惜他给丢弃的,现在回到身边也就理所当然了,于是她又扫除了所有的杂念。

她好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快感了,她的脸上因为激动还有些微汗,却泛着桃花般的气色。

和他为什么离婚?章之凡边抚摩着她的肩头轻轻地问着:

晓云就象受委屈的孩子在亲人们面前诉说着和安小军的生活历程,尽管那段生活已经成为了历史,但那个过程根本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漠,那过程带给她的创伤将伴随着她的后半生。

章之凡听着她满含泪水的叙说,不断地亲吻着她,似乎想为她减轻些心伤,可越是这样晓云就愈发不能够自己,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释放着多日来积聚在心里的痛苦。

别哭了好吗?以后有我,我会给你幸福,给你梦。

你有你的家,我和你算什么呢?

章之凡告诉晓云,自己和爱人也就是这样平平淡淡过了20几年,谈不上什么爱得死去活来,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对晓云和章之凡来讲,对婚外情这一概念还没有在脑海里出现,他们对今天的行为都有一种自然而然必然性的认识,曾经有过朦胧爱的他们在完成着爱的过程,尽管跨越了时间的天线,但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的,这也许是缘分,此刻的窗外凉风习习,两个人的心相依在一起,确实激起了感觉上的快意。

章之凡用嘴盖住了晓云的嘴,不让她再去陈述,而是用生理的激情冲淡她的忧伤。

他深入进去,感觉到里面的接应,他又感觉出血往上奔腾的激动。

她感觉小肚子处开始荡漾开来,向着两腿,向着全身,她整个地瘫软了,她感觉手和脚都不自觉地在张开,一阵快感终于让她忍不住呻吟着……

听着晓云的呻吟,章之凡越发激动,他奋力运动着,不顾头发的散乱,不顾面部表情的扭曲,因为快乐,他什么也不顾了……

透过玻璃窗户的月光洒在床上,在幽暗中只见两个白色的身体交合在一起,j久久地……

一切就这样地发生了,发生地那样无所顾忌,就这样跨出了生命中重要的一步,跨得那么突然,跨得那么必然。

夜已经很深了,充满理智的晓云终于催促章之凡回家了,因为他们深深感觉到,他们千万不能后院起火,如果那样,他们都会将失去自己的地位,这个地位是几十年奋斗来的,因为资历,也因为努力。

章之凡还是显得那样依依不舍:我再陪你一会吧,想到自己走后,刚刚的温存过去接下来又面对寂寞的晓云,章之凡有些不舍,他还是很会体贴女人的。

以后我们不管怎么样,在单位的同事们面前我们还是注意保持距离,说话也要注意,不要让别人看出破绽来,晓云关照着。

我知道的,章之凡开始穿衣服了。晓云对他说,去淋浴一下,身上有些残物,别回去让老婆发现。

章之凡听话地去淋浴了,晓云把床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疯狂,床上的垫被都歪了形。

当章之凡离开的时候,都已经快11点钟了,晓云轻轻拉开了保险门,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为了不让邻居听见。

春天的夜色平静而柔和,晓云站在阳台上一直目送着章之凡的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时,她看见新村的住宅楼里,灯光在一点一点的熄灭,唯有此时,夜沉沉,人们抛开了一切,忘乎所以沉湎于自我世界,进入了梦的呓语。而晓云却感觉自己此刻毫无睡意,因为今天的兴奋,打破了她的生物钟。

她冲了个澡,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躺在了床上,此刻电视里的节目对她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在想着刚才和章之凡的所有的过程,回味着甜蜜的时刻,她感觉章之凡不太谈他的老婆,她也听别人说过章之凡的几个舅子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使婚姻不幸福,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和老婆离婚的,如果那样的话,他章之凡的牺牲就太大了,所以,晓云心想他今天有这样的胆子陪着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说明了他也确实爱着自己,应该满足了,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里上都应该满足了。

反正睡不着,于是她又坐在床上研究优化劳动组合,以及岗位责任制,当她把方案草稿都拟写好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鸡啼,不知是谁家的鸡,尽然还养在新村里。

黎明悄然而至,晨风吹动着粉红色的窗帘,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第七章:沉溺情海

濠河饭店的客房部经过装潢改造以后经济效益有了大幅度地提高,入住率是以往的几倍,由此晓云的心情也艳阳高照。再加上和章之凡的情感交融,感觉自己心情分外舒畅。

晓云已经沉溺在章之凡所给爱的海洋里了,日日夜夜总是如影随行一般,吃饭、休息、工作,无时无刻都会闪现着他微笑的面容,还常常做着和他在一起的美梦,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时代的潮流已经跨入到了通信先进的时代,每当寂寞的时候,晓云就会发一个信息过去,然后得到一个信息的安慰,聊聊数语,却情深意长,章之凡给她寂寞的离婚生活带来了充实和欢乐,面对好心人的做媒王晓云总是婉言谢绝。

刚才章之凡打电话告诉晓云,最近公司比较忙,上级又有了新的文件精神,要加强国有企业的改革步伐,转换经营机制,提高企业在市场经济中的生存和竞争能力,按照市政府政发(2000)119号文件精神,实施公有资本全部退出,同时实行人资分离。谈完了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放低声音问晓云,又在想我了是吧。

没有,我正在忙着职工工资提成的事情呢,其实她不好意思正面回答。

那你先忙着吧,有时间再说。

晓云接了电话后又陷入在新的困惑之中,自己为了这个企业想方设法保了一方平安,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改变了店容店貌,经济效益有了提高,职工收入有了增加,却又来个什么改制,真是搞得人不得安心,她感觉自己有些疲惫不堪了。前一个阶段,由于企业人员多,她来了个优化组合,组合余下的职工让他们下岗回家拿7折工资,那一部分职工对她是耿耿与怀,也因此和职工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留下来的人当中有个叫阿兰的是她的耳朵,有什么职工反映总是偷偷告诉她。

阿兰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见张副经理不在,压低了声音对晓云说,他们背地里骂你是母老虎,骚娘们。

晓云对阿兰说,随他们骂去,我怕他说怕你骂我还能够做这个经理。

阿兰连忙说,是的是的。

以后有什么苗头给我注意点,看看是哪些人。

好,好,我知道了,阿兰边说边点着头,接着,从左手拎着的花布口袋里拿出一块衣料,显示出拍马屁地神情对晓云说:昨天我去轻纺城买衣料,也给你带了一块,说着的同时塞进了晓云的办公桌边上的柜子里,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晓云感觉工作压力确实是太大了,什么都要自己亲自跑,店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自己去决策,一百多人的企业,总有要得罪的,她想起电影演员刘晓庆的话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她想那话说得满有道理的,于是又从刚才的一丝不快中转过精神来,晚秋的日子,风有了些凉意,她穿上了风衣又去前边餐厅部看看生意情况。

总公司星期天休息,那是管理层,在基层工作的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服务性企业,都是轮休的,当经理的根本不谈什么轮休,有事可以走,没事心就扑在店里。

今天是星期天,晓云照旧来到办公室里上班,坐下来刚泡了杯茶,手机就响了,一听就是那熟悉亲切的声音:晓云啊,最近太累了,出去散散心去好吗?章之凡邀请她。

好啊!等我把店里一些事情安排一下,你在城山路口等我。

双双骑着摩托着来到了紧邻紫琅山边的黄泥山下,面南而坐,眼眸中的江面腾起了白雾,飘了过来包围了他们的身体、眼睛、思维,于是留下的就是和大自然交流。

看眼前这秋色,看看云层下穿梭翱翔、快乐鸣叫的雀儿,再看看山坡上中的青石,那山石缝里的黄叶、红叶、绿叶,合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图画,它如此绚丽、如此多姿、如此可人,让你不得不陶醉其中……

听得见江水的翻腾声,两个人的心也在翻腾着,晓云把头倚在章之凡的肩上,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章之凡忽然感觉到自己内在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欲望,那样不能抑制,于是对晓云说,我们去那边宾馆开个房休息会吧。

晓云领会他的意思,自己也感觉需要释放一下多日来有点焦虑的心情。

当他们双双走进宾馆房间门的刹那间,章之凡就已经把晓云紧紧抱在怀里了,边吻边呢喃着,不一会就把晓云的衣扣都解开了……他抚摸着、激动着,最终融为一体。

晓云被压在下面,尽管章之凡身体是那样地沉重,但那个点带给他的快慰清扫了所有的压迫感,那一点的舒畅已经荡漾开来了,她全身心在快慰里,在放松中,工作的疲惫和烦恼暂时丢在九霄云外。

一阵云雨过后,章之凡不断喘息着,由此感叹了一句,毕竟53岁了,已经不如从前了。

因为他们在三楼,外面没有其他建筑物,所以窗帘也没有拉,但可以从窗户外看到山上的枫叶,此刻的晓云一脸粉色,她说,你看,满山红色的枫叶。

我们都老了,已经步入到了人生的秋季,章之凡叹了一口气说。

幸福总是短暂的,痛苦却时常包围着,这是晓云常常对章之凡说的一句话。每当她说这话的时候,章之凡总是说,你说怎么办?要么我和老婆离婚?

晓云想,不管从什么角度讲,这绝不是她所期望的,如果达到了那样的目的,也许他们会失去了很多,那带来的是几个人的痛苦,包括两个人的孩子。我们要知足啊!我们还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各自的家庭和孩子,晓云轻轻地说着。

我们做一生的红颜知己,永远相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章之凡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晓云和章之凡有了这种关系以后,感觉情欲被调动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生理上和过去不一样了,特别欲望和章之凡在一起,也特别喜欢做爱,也许这就是人性吧!

时间总是无情地向前滴答滴答着,特别是在享受幸福的时候,总是不知觉一滑而过,太阳已经落山,窗外的残阳也显得苍白无力。

两个人走出宾馆外头,跨上摩托车的时候已经将近6点钟了……

我要去店里看看去,晓云每天总习惯等饭店夜市快结束时才回家。

回到办公室里的晓云,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她一到,部门负责人、一些职工,不是请示工作,就是批费用,她俨然一副领导人的形象,和一个多小时前的她判若两人。人就是这样总是在不同的时候、地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在忘我的工作中,沉溺在情海里的幸福时刻,能够暂时忘记离婚的痛苦,她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这个企业的生存,这是她所肩负的使命,因为这是国有企业,她是代表一级组织来挑这副担子的。

张副经理来了,他总喜欢躬着个背走路,那形象有点猥琐,职工们也不怕他,但他群众关系不错,因为他没有架子。进门他就说:王经理,有个女的坐在会计室里,说是要找领导汇报情况。你有时间接待吗?

好,你让她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进来了,戴着深度的近视眼睛,矮矮胖胖的,一脸的愤怒。

张副经理指着来人介绍着:王经理,这就是要找你反映问题的人。

哦!好,请坐,于是拿了只茶杯给她泡茶。

那个女的介绍自己:我是制锁厂的,爱人是大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

什么事情啊?你说。晓云口气很温和。

你们店里的服务员柳月勾引我的丈夫,破坏我的家庭,我请你们领导出面制止事情的继续发展,要不然我就会和她拼命了,说完压抑不住自己的心伤嚎啕大哭起来,接着骂到:这个烂货,一点脸都不要,刚才我去找了她让她以后别再缠着我的丈夫,她居然对我说,你老公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丈夫也是有责任的,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晓云很客观地说,让这个女人她明白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请你们教育教育柳月,让她到此为止,不要破坏我的家庭。

教育是可以的,可我也没有拿到他们通奸的证据,有些话我们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改革开放以后,对于个人情感方面的事情我们也只能点到为止。

接着那个女人继续嚎啕大哭,边哭边骂,说现在怎么没有王法了,要在前些年做这样的事情是要劳教的。

这时柳月进了经理室:进门就骂:你这个臭货居然告状告到这里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你男人了,你看见我们睡觉了。

前天你们店里有个女人打电话告诉我的,说你和我老公正在客房睡觉。

哪个**告的状,你怎么不来抓。柳月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却没有了女人温柔的味道。

我是来的,只是迟了一步。那个女人正了正自己的眼镜气愤地说着。

我可以告你诬陷,看看你自己吧,自己男人管不住还来这里撒野。柳月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个骚货,我跟你拼了,那个女的拉住柳月的两个胳膊,两个人扭打起来。

你们有话好说,动手干什么?张副经理急忙把她们拉开了。

王晓云威严地对柳月说,不管你和她丈夫过去有没有什么关系,请你以后少和人家搭讪。你应该管理好自己,自尊自爱。请你去上班去吧。

柳月听着王晓云对自己毫不客气的训斥心里非常恨,但也无耐,余气未消地离开了办公室,边走边低声说着,你自己和章总好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王晓云对那个女人说,别哭了,回家吧,我们思想教育工作是要做的,关键还是他们自己,你回去也好好和你老公谈谈。好了,我还要去餐厅部了解营业情况,你请回吧!

人终于走了,晓云穿上了一件工作服走出办公室外,秋天的寒风已经有了丝丝寒意了,她赶紧加快了步伐,急速冲进了餐厅里,只见服务员穿梭来往,忙个不停,大碗小盆,热气腾腾,香气喷喷。她开始检查各个工作环节了,这似乎成了她的习惯。每天她在里面生活、工作、奋斗,成为五彩缤纷大千世界里的一点小小色素。

第八章:风波四起

热恋中的人也许是不会注意他们的行为带给别人的感受,因为他们沉湎得太深也太真,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他们甚至在人们面前忘记了他们是两个独立的家庭,有很多公众场合里晓云为章之凡的带酒引起了总公司上上下下的议论纷纷。

已经是2001年的春天了,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大地开始从朦胧中苏醒,万物从土壤里吐出了嫩芽,天穹里飘来了暖暖的春风,渐渐地听到了春的脚步,轻轻地,仿佛少女般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柔柔地,宛如母亲温情般的爱抚,亲情感人。

然而,在这美好的春色里,王晓云却开始了人生旅途中的坎坷,不断的谣传,阿兰给她的信息,使她无心去欣赏大自然的美好景色,她想起了当兵的父亲跟她说过的话:孩子,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要和天斗,与地斗,因为天地会给我们带来自然灾害,但是我们还要和与你不同意见的人斗,那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父亲的话终于印验,看来这下真的要和人斗了。

这几天,晓云感觉职工们看见她的时候表情有点异样,喜欢到办公室里来吹吹牛的厨师长陈蕾也不见来了,服务组长吴小月平时喜欢来找她谈舞场上故事的也不见了踪影,一些平时喜欢接近领导套近乎的人都不见了,原来办公室里是他来你往,还有批费用的,请示的,公的私的,那真是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现在却荡然无存了,几年了,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工作环境了,可这些日子的变化搞得晓云不仅不习惯,还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也在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可感觉心底里又是那样的坦荡,她也回忆这些年的经理生涯,说实话,要说犯什么错误,好象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职工主动上门送上的烟酒和一些食品,自己是收的,因为他们一片盛情,推也推不掉,还说不收下来就是看不起他们,于是也就收了下来,也因此,那些职工家里有个什么事情自己也留意去回补这个人情债。

今天是9月30日了,明天就是国庆的日子,晓云想要开个部门负责人会议,把明天的节日加班工作关照一下。她按上班的习惯时间,7:50左右走进了饭店。走到客房部,只见登记室的上方挂着一幅横幅,上面用黄色的纸写着几个黑体字“全体职工要求王晓云下台”,晓云心中一惊,是谁搞这样的恶作剧呢?仿佛是第二次文化大革命的阵势,她很愤怒,于是喊:张经理!张经理!

张副经理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有点不知所措。

谁干的?先把它拿下来,有什么话和意见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这里是旅客登记处,横幅这样挂着生意怎么做。

刚才有一批人在这里往上挂,我说别挂,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上级组织,他们就是不听,张军一脸无奈的样子,因为他就是缺乏魄力,职工们不怕他,相对来说也不恨他。

我现在还是濠河饭店的经理,我有这个权利管理这里的一切,你想想,明天是国庆节,我们首先要把节日供应搞好,这关系到全体职工的收入问题,不能影响工作。

张副经理用梯子爬上去,一个人把横幅卸了下来。

晓云朝办公室里走去。

张军手上捧着横幅进来了,把横幅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坐到办公桌上,他见晓云一脸怒气,于是叹息了一声,点了一支烟。

你知道今天这横幅是怎么回事情?王晓云问正抽着闷烟的张军。

我也不知道,早上我来的时候就看见柳月正指手划脚地让陈蕾几个人往上拉横幅。我一看这几个字就对他们说,你们有意见可以提,这样的方式可不是太好。

柳月对我说,你是藏头乖,就怕丢了你的乌纱帽,我们不怕,我们就是要把贪污腐化分子赶下台来。

刚说到这里,阿兰来了,进门就把晓云拉进了盥洗室里,压低了声音告诉晓云:王经理,你知道吗,柳月早上对那几个和她拉横幅的人说: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消息,王晓云的靠山章之凡要调到食品公司去了,总公司要派新的总经理来了,是我家的表亲,你们不要怕,我倒不相信搞不垮她。

他们还说些什么?晓云问。

他们有些避讳我,都有点神神秘秘的。

晓云对阿兰说:这些年来我可没有得罪柳月什么啊,她为什么对我如此深仇大恨呢?

阿兰说,也许你是高高在上,你得罪别人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我听小许说过,是你破坏了柳月和房地产开发商顾总的关系,柳月说要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阿兰说得这样直白,把晓云的心都撕碎了,因为柳月的话是那样的狠,似乎要把她杀了似的。只感觉心口一阵颤抖,可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这个企业的头,该要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好吧,你去上班吧,谢谢你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走出盥洗室外,她见张副经理还坐在那里抽烟,就对他说,不管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们的工作还是依旧,你去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到经理室里来开个短会,我们把国庆期间的工作布置一下。

好!张军和她工作从来都是很协调的,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捏熄灭,然后出去叫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晓云一个人,她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在所有的人眼睛中她是个女强人,可她自己清楚自己,有的时候自己也是十分脆弱的,但面对自己的职责总是强装出一付不在意的样子,可内心世界还是脆弱的,她终究是个女人呵!任泪流,任心伤,任打击,她用毛巾擦干了眼泪,因为马上就要开会,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懦弱来。她打电话给章之凡了。

之凡,你在哪里,说话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了章之凡的声音:什么事情,你说啊!怎么声音有些不对。因为章之凡感觉到晓云的声音发颤。

你知道吗,今天店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职工就象在搞文化大革命,拉了横幅,上面写着“全体职工要求王晓云下台”。

是吗?你先沉住气,我和总经理室几个人一会过来了解情况。

他们还说我是腐化分子,说我贪污受贿,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你别急,我和你的事情他们是没有证据的,至于说你其他问题,你没有做,怕什么,组织上是要重证据的。

恩,我是不怕,我是单身女人,男女之事随他们怎么说去,可说我贪污我太委屈了。

我知道了,你别急,先做该做的正常工作。

恩,好的,当放下手中的电话的时候晓云仿佛感觉有了一个依靠,一种力量,她振奋了一下精神。

陆续地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晓云感觉今天他们的眼神有点异样,早上的横幅应该说已经是风风扬扬,人人皆知,这般人的素质也是可想而知的,他们文化不是太高,他们势力眼,见风使舵,他们十分在乎自己的个人利益。

人来齐了以后,晓云发话了:开个简短的会议,国庆期间全体员工都加班,因为酒席多,又正逢旅游旺季,我们要做好每一笔生意,要保证饮食卫生,要保证食品质量,还要保证安全生产……

早上和柳月拉横幅的陈蕾问:节日加班费怎么算?

和以往一样,按照上面的政策该多少就多少。

为什么我们现在奖金还是没有提高,不是装潢了客房部,客源很充裕吗?陈蕾有点质疑的口吻。

你们想,我们贷款了200万改造了客房部,每年都要从营业收入中提取一部分还贷,等还贷清了我们一年会比一年好的。这将有一个过程,但我们如果不改造旧的设备,我们的收入是一月不如一月,你们这样想过吗?至少现在我们不往下滑坡了。

职工里有的人的思想很简单,因为不少人对财务是一巧不通,他们还是老思想,以为改制装潢都是国家给钱,他们不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革开放的浪潮冲击着老国有企业的管理模式,他们总是搞不懂,弄不通。尽管在会议上带领他们学习中央文件,学习市里的有关精神,他们总是坐在那里说闲话,打瞌睡。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个老企业里习惯了这样的自由散漫,习惯吃大锅饭,只想钱越多越好,至于整个社会的变化他们似乎还有一点麻木。

张副经理插话说道:现在整个商业系统有了70%的企业都体制改革了,据说又有了新的精神,国有资本退出,企业可以集体购买,也可以社会拍卖,出资者为老板。

服务组长吴月红说,听说人家单位改制是企业的头优先购买,据说成本很低的,谁买谁发财,听说大华楼的老板买下了企业只花了300万,而那个企业如果现在拍卖的话起码500万以上,听说还要升值,那不就是站在那里就赚了200万了。

晓云说,总公司的一些基层门点确实有不少店开始改制,据说先搞集体和小国有,我们这里怎么办上级提还没有提过呢。

陈蕾对晓云说,按照其他单位改制的情况看,管理企业的头头购买企业最有优先权,看来你也要发财了,说完冷笑了一下。

你们也不要瞎猜,各个单位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个企业真的改制,起码上千万,我王晓云买不起。如果我们齐心协力可以一起买。当然那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期望大家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集中精力把节日期间的服务工作搞好。好了,散会吧!

大家都有些不愉快地走了。

对改制的话题没有说透。好象一个金娃娃给王晓云捧在手里了,可确实这件事情总公司根本没有提过,因为如此大的管理型公司要做的工作太多了,濠河饭店是整个公司里最大的基层企业,领导层也不会轻易割这块肉,所以所有的骚动都是因为其他单位改制有感而发的。

办公室里忽然间一片寂静,寂静中晓云陷入沉思中……

第九章:走入低谷

在紧急的时刻,临危不惧,处变不惊,以高度的镇定,冷静地分析形势,那才是明智之举,王晓云就是具有这样素质的女人,也许是这些素质的具备,才有了她事业成长的道路。

早上阿兰偷偷告诉她,那些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她算了一下,大约有全体职工总数的70%,那一伙人就象搞政治变革一样,据说昨天还偷偷在柳月家结合了,预谋着新一轮的战斗,它就象一股势力,压了过来,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常常在一股势力面前,真理有时也会失去意义。

晓云心里十分烦躁,干什么啊,自己辛辛苦苦为了企业,家也因此破了,不求功劳,还有苦老,而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一团糟。

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是章之凡打来的电话。章之凡关照着说:晓云啊,你们店里的职工闹到商业局去了,好几十个人,局里来电话让我去,你千万不要着急,沉住气。

之凡,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他们要致我于死地,我心里的苦和怨和谁去说。

你要有思想准备,可能你那个位置要换给别人。章之凡关照着,怕有突然的变化晓云不能承受。

如果要这样,我当然也由组织安排。晓云经过了几天的思想斗争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

好吧,我现在要去局里了,章之凡说完放下了电话。

晓云感觉留守在岗位上的职工对她也没有了往日的阿谀奉承,就连张军对她态度也有些勉强,尽管他脸上在装笑。晓云心里清楚他是一个没有魄力的领导,就怕得罪人,典型的好好先生。

晓云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感觉是失落的心境。心理上也做着离开这里的准备。

中午她回家了,改变了以往早出晚归的习惯。没有心事吃饭,回家就躺倒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北风呼啸,怎么也睡不着。这时章之凡来电话了问:你在哪里:晓云说我在家里。

好,我马上就过来看你。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一见章之凡的到来,晓云就扑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倾泻着所有的委屈。

章之凡亲吻着晓云,不断地说,别哭,别哭,听我说。

他告诉晓云,那些人写了联名信上了市政府、市纪委、市商业局。上午有30多个职工代表到局里要求让王晓云下台,商业局把章之凡和吴书记叫到局里商量:说不管怎么样要维持安定团结的局面,现在有70%的职工联名要领导下来,我们要妥协,也许王晓云是委屈的,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但面对这样的局面,首先是稳定大局。

别难过了,章之凡轻轻吻了吻晓云。用手抚摸着晓云的全身,晓云今天心情很不好,一点性情也没有,章之凡感觉自己亲热得也不是时候,所以也就收敛了生理上的欲望。

章之凡说还要去公司开会,2点不到就走了。

下午晓云没有去上班,她心情可以说是在痛苦里面经受煎熬。

晚上7点钟的时候安小军来了,他每过两个月就给儿子送生活费来。

晓云,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听说还有人民来信到了市纪委。我理解你,你是冤枉的,现在这样的事情在企业里发生是很普遍的,你放宽些心。小军虽然和晓云离了婚,但是他毕竟和晓云19年的夫妻,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过。

没关系,都会过去的,晓云回答了小军,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也许我错了,我不应该同意离婚的,我不该把你和孩子丢下的。

你没有错,离婚是我要求的。

你知道吗,我和李娜还是分了手,因为我和她有很多的地方都合不来。

那你在物色一个好一点的,也不能总是一个人,那样我和你儿子也放心不下。

小军忽然把晓云拥抱在了怀里,用忏悔的声音对晓云说,晓云,真的是我对不起你啊!分手以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其实我是很爱你的,他把她拥向了床上,不顾晓云的阻挡揭开了衣扣,把自己整个融进了那熟悉的地方,那个曾经让他久久颤栗、心旷神怡的地方。

晓云想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他有生理和心理的需要,可那几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也许自己自私,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自己能够出点名气,忽略了自己的男人的需要。她没有反抗和拒绝,而是配合着小军,于是那如火的欲在那里激情燃烧着,一股股暖流在那里升腾,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呻吟声、喘息声。

晓云让快感冲散了一天的痛苦心情,在生理的快慰中释放着,她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她感觉从大腿开始酥软,然后向全身蔓延着,她整个身体舒畅着,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天晚上小军没有走。第二天小军临走时对晓云说,我们复婚吧,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扛着。

再说吧!我怕再走进旋涡里。晓云边说边拉开了落地窗帘,窗外初升的太阳泛着金黄色的亮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小军看到她圆圆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也就没有再说下去。小军走了,和以往他上班时走的感觉不一样。

象以往一样,她8点不到坐进了办公室里,一杯茶刚刚泡开了,电话铃声响起,是吴书记打来的电话:

王经理:今天上午9点钟你去一下市纪委企业纪检办公室,他们要找你谈话了解一些情况。你不要有什么精神负担,只是了解情况,对你自己来说权当找组织交交心。书记为人不错,说话本心,似乎很体谅他们在一线的中层干部。

好,知道了,谢谢你,我会把心里话和实际情况向组织谈清楚的,放下电话的她反而感觉到一种轻松,感觉总有个地方去交交心,说说心里话。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走出办公室外,还遇上了几个职工,居然他们不象以往那样叫王经理早了,只是勉强装出一丝笑来,然后擦肩而过,她在开摩托车的时候,看见柳月正好从外面进来,就象没有看见她径直往客房部走去。

这些天来,晓云对人性的本质也算看了个清楚,美的,丑的,她对过去所接受的奉承和马屁在重新感受和定位其真实的意义。

纪委在老市委大楼里面,办公楼是比较陈旧的6层大楼,纪委在四楼,她拾阶而上,直接进了企业纪检办公室。见她进门,一个40多岁的矮个子问:请问你找谁?

我是濠河饭店的,是组织上让我来的。王晓云做了多年管理工作,很见世面,也不惧怕。

哦!你就是王晓云是吗?坐在里面的一个50多岁的高个子站了起来:来,请到对面房间里,于是带着王晓云来到对面一间小会议室里,后面还进来了一位40来岁的女的。

王晓云坐下后,那个女的给她在泡茶,都坐下后,那个50多岁的高个子男的介绍道:我叫刘军,是办公室主任,她叫林欣,是纪检员。只见林欣拿出了记录本,等待着刘军的发话。

刘军清了清嗓子后,用北方口气的普通话说道:最近一个月来,我们收到了很多有关濠河饭店的人民来信,而且,市政府办公室也转来了你们饭店职工写给市长的信,由于声势浩大,反映的情况也很严重,职工强烈要求我们清查,为此我们把你请过来了解一些情况,当然,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就和组织上说。

晓云说,今天组织上叫我来,我感觉是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作为我一个有了30年党龄的基层干部,应该对组织交心,你们有什么尽管问,我也可以在这里向组织坦言我几年饭店管理工作的情况。

刘主任说,职工反映的情况有10个问题,我想我们避轻就重,关于一些生活问题我们不在这里一一追问,那也没有多大意义:我们主要向你了解三个方面的问题:

1、关于你们客房部装璜上的事情;

2、关于受贿问题;

3、关于企业二次分配的手续问题。

你就这三个问题和我们谈谈,刘主任口气满温和。

王晓云说,2000年企业为了提高经济效益,改造旧的服务设备,由总公司出面向建设银行贷了200万,那些手续我没有经手,是总公司和我们的总帐会计办理的,钱到帐后,我和张副经理对装潢工程请人搞了预算,然后本着公开、公平的原则进行了竟拍,结果是大龙装璜公司竞成并做了这项改制工程。

刘军问:你有没有按照20%的装璜费拿回扣。

没有,前后2个月,吃过一顿饭,拿了装潢公司两条中华烟,其它没有任何瓜葛,你们可以核实。

王晓云接着说:关于受贿问题我认为不存在。企业的职工就千把块的工资,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有一些职工送些米给我,也有的送些鱼啊、肉啊等吃的东西给我,每次我总是拒绝,可因此引来他们的不欢喜,他们总认为只有我收下了东西他们就能感觉和我距离拉近了,我感觉到盛情难却,于是就收下了,但是我们不仅是上下级关系,我们更是同事,他们家有个什么婚丧喜事我总要前往,也是为了还这笔人情,我想都是有来往的,不存在受贿之说。

刘主任又问:二次分配你们是怎么搞的,能不能说详细一些。

王晓云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这种分配方法我们也是学习其他兄弟单位的,对每个职工的工作性质和贡献大小进行第二次分配,是我和张军一起研究分配的。

有记录吗?

有的,每一个人来领钱我都有统一领据请他们签名的,财务上做的一个大帐,细帐是我管理的,也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避免矛盾,这些资料我都保存着,你们可以看的。

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下午你把那些资料给送过来吧,我们也本着对你负责的精神,不冤枉一个好人,你也不要有精神负担,假如你今天所说的都是事实,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你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刘主任的结束语说得很中肯。

从纪委办公室出来,王晓云心里轻松了许多,因为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心里有底的,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大不了就是经理不做了,自己不至于去坐牢,尽管那些闹的人中有少部分人对二次分配心存不满,要把她至于死地,尽管还有一些人怕企业改制让她王晓云发了大财,可王晓云心地坦荡,她昂起了胸膛,走向车库拿车去了,不一会就混夹在人声熙嚷的马路中,虽然是在冬季,今天的风似乎比较温和,仿佛在安抚着晓云受伤的心……

第十章:风雨交加

又是几天过去了,市纪委一直在调查了解情况,这天晚上回到家里后,不知是因为冬天的风吹所致,还是失落的心所致,一向十分坚强的晓云满眼都是泪水,听着窗外的西北风呼啸,感受着屋子里一个人的凄凉,无限的感慨涌上心头……人生几十年走过来了,从来没有走得这样累过,心也从来没有这样受伤过,把心都伤麻木了,冷静地梳理一下心绪,却是冷风穿心凉:小军走了,温暖的家丢失了,事业上也没有成功,相反遭到了如此的挫折,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撕着她的心,血在流着,心底里的伤痕快使她崩溃了。真想有一个胸膛温暖一下,真想有一个肩膀依靠一会,晓云此刻的心无力地挣扎在痛苦的海洋。

章之凡来电话了:晓云,我过来看看你好吗?真担心心你会扛不住。

你别来了,万一人家看见了也许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是少惹是非,纪委的人和我谈话里,谈了人民来信的内容,十大罪状上有一条就是生活腐化,尽管现在上面不把个人隐私作为什么问题来处理,我们总不能不注意点,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晓云是一个很有理智的女人,尽管她期望他能来。

那好,你也早些休息,不要去多想,组织上会处理好问题的。

这一个晚上是那样地漫长,输了,作为女人,作为追求事业者,可生活还得继续,工作还要去做,明天将会是怎么样的呢?带着失望和迷茫走进了梦乡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早上晓云来到了饭店门口遇到了柳月,只见柳月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故意扬了扬她的长发对晓云说:王经理上班总是很准时啊!

晓云知道她是这次事件的重要策划分子之一,但在小人面前还得拿出领导人的风范来,故意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答到:呵呵,每天已经习惯了。

柳月瞥了她一眼就上前楼吃早点去了。

晓云来到了办公室里,张军的脸也没有那样唯唯诺诺的了,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招呼就离开办公室了。

前楼餐厅里一起在吃早点的职工们聊得可热闹了。

服务员刘枚说,为了调个工种,我没少往她家背米。

做点心的驼子林文说,为了亲密关系我过年总要送些鱼肉给她,她拿了就象是应该的。

客房登记室的吴培说,我送过几盆君子兰给她,这算不算受贿。

柳月瞪着她的圆眼睛说,当然是,只是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不过你们都是贱骨头,就知道巴结领导,我就从不买她的帐。

柳月的话让大家听了有一些尴尬,本来都是偷偷摸摸做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都说了出来,出于什么目的,还是因为给了人家一点东西就心里上不平衡,复杂的心理把小市民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时间大家忽然都不言语了。

柳月见大家沉默,于是压低声音对他们几个人说,万一上面来调查,你们就把送的东西说多些,反正她也说不清楚的。

林文说,那也不太好吧,不就成了陷害人家了。

你真是个痴东西,你也恨她,那还不往狠里说。

陈蕾也端着个饭碗走过来了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滚蛋。

柳月说:就是的啊。这时她看见阿兰从外面跑了进来就对大家说,别说了,那个马屁精来了,于是大家不再言语了,因为他们也怕万一弄不倒王晓云,今后在她手底下还要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纪委工作组进驻了饭店查帐,找人谈话等等,那些日子里晓云每天就象犯罪分子一样,接受着许许多多无情的眼光,有很多人已经不再叫她王经理了,见面勉强点个头就算是客气的了,有一些人看见她故意装做没有看见。

一天又一天,晓云真正体会到度日如年啊,也体会到文革中那些被打成走资派、坏分子是个什么滋味了。但是已经是这样的局面,只有承受,干部就要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她不断这样对自己安慰着。

终于结束了调查,然后就是等待组织的结论了,晓云已经有了打算,大不了就是不做经理了,她还可以回到她的业务科去,做什么都行,图个清静拉倒了。

店里的工作按照总公司的要求暂时由张军代为管理,张军不是个帅才,不少事情还是来找王晓云问。晓云心想,就是自己走,这里的老大他也是没份的。

没有想到的事情总是接踵而来,这天上午,晓云正在办公室整理抽屉,也做好了离开岗位的思想准备,从门外走进来一位50多岁的女人,中等身材,微胖,四方脸,谈不上好看和难看,很普通。

你找谁?晓云很客气地问到:

你是不是王晓云?来人看来没有什么敌意。

是的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呢?

好啊,可以啊,王晓云把来人带进了客房部一间空着的房间里,这里没有人打搅。

当双方在里面的沙发上就坐后,晓云便问到:你是哪里的,有什么事情?

我叫刘培红,是章之凡的爱人。

晓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事情,请讲,晓云口气变得客气起来。

是这样的,你们店里有人多次打电话给我,说你和我家章之凡是相好,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就是情人,我想,我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说明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我今天来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和你沟通沟通。

我和章之凡是在农场插场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复杂。晓云说着很违心的话,因为在情人的老婆面前只有这样说,这是很无耐的事情。

刘培红眼泪涌了出来说道:我听之凡说过,你是他的初恋,我知道初恋在之凡心中的位置,而你也确实比我优秀了许多,因此我想让章之凡不爱你也许很难的,我只是要求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至于你们怎么样去好,我就权当开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没有什么,也绝对不会伤害你,晓云第一句话是谎言,第二句话是真心的,她心里想即使自己再怎么爱章之凡也不能去伤害这个女人了,不管怎么样人家找上门来用这样的友好态度,说明这个女人的涵养很高,有时候人的涵养也不是和文化成正比的,这个女人属于贤妻良母型的,面对这样的女人,晓云有点内疚,深深地内疚。

他们谈了很久,最后不再是谈这个话题了,谈起了自己的孩子和其他一些事情,谈话是在友好中结束的。

晚上,晓云依旧孤身只影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心中很不平静,想着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她感觉苍天对自己太不公平了,所有的自尊都丢失了,尽管章之凡的老婆是采取地这样的方法来维护她的自尊,但自己的心在颤栗,在往下沉。

此刻,门铃响了,她走出去,从猫眼里看到了章之凡,于是打开了门。

进门后的章之凡就把晓云拥抱在怀里,亲吻着她那瘦削下去的脸。

晓云在饱受了多日来心灵煎熬后,最最需要的就是温暖和依靠,而现在章之凡给她送来的温暖滋润着她受伤的心田,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爱,忘却了尘世所有的烦恼,彼此奉献着,彼此快乐着,生理上的快感在短暂的时刻冲刷着心头的伤痕,潮水般的激情让他们在呻吟里忘记痛苦,上下起伏,波涛汹涌,排山倒海,千万个种子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击着、冲击着。

当两个人的情欲平静下来后,晓云对章之凡说,今天我们的相会就当是最后的晚餐吧。

你怎么了,晓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章之凡对晓云没头没脑的话很不理解。

晓云没有说他老婆来她店里和她谈话的事情,她想,他章之凡的老婆水平不高却能用这样的方法去处理男人的外遇,她的做法是很高明的,假如自己把那窗户捅破说明自己太没有素质了,那样也会加深他们夫妻间感情的沟壑,再说自己也没有打算和章之凡重新建立家庭,于是她对章之凡说,这次纪委找我谈话,有一条就是谈到你和我的情感问题,说我生活作风不好,你想想,你是一个总经理,基层有几十家的门市部要你领导,如果造成不良影响,你的威信也就没有了,今后,我们就不再来往了,世界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只要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就足以。

章之凡抚摩着晓云的肩头说,谁抓着我们的证据了,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在人前替我带酒,人家心中猜疑呗,你呀,就总是露出马脚。

晓云头歪在章之凡的怀里说道,你知道吗,他们几个头有点故意弄你,知道你喜欢酒,就想把你灌醉让你出洋相,你是后来这个公司,那些人的秉性我比你清楚。

我可不想分手的,丢不下你,你想丢下我我可不依,章之凡又紧抱着晓云,两个人又融和在一起,一阵无语……

临走前,晓云对章之凡说,以后别再来我家了,来了我也不开门,为了我们彼此的名誉,到此为止吧,尽管我心里舍不得你,但我对你的家人也内疚啊!

顺其自然吧,章之凡无奈地回了这样一句话,没有认同晓云的建议。

已经是深夜了,章之凡起身回家了,当章之凡从楼下骑着摩托车远去时,晓云还站在阳台上目送着他的背影,一阵依依不舍,一丝无奈,直至人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来,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的温馨。

第十一章:雨过天晴

五月的鲜花,火红灿烂,五月的气候,温和宜人,经过几个月的折腾,晓云的心也疲劳到了极点,尽管她深深明白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没有做过什么,但在如此大的波浪面前,经受着人言,经受着诽谤,经受着洗礼,自己也坚强了许多,她相信,组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会给自己一个公正的说法。

她还没有离开饭店,因为调查工作结束以后上头还没有来结论,再就是最近还在进行离任财务审计工作,她一如既往地站好最后一班岗。

今天天气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她对于职工中的一些小人也无须去理会和计较,和这些小人作气是没有意义的,本来自己和他们的文化上就有着差距,对他们的一些非理性的行为也就没有必要存在心上。她一脸的坦然,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九点钟的时候,商业局政治处的刘部长,公司党委吴书记、总经理章之凡和两个副总经理都来到了濠河饭店。

首先来到晓云办公室里找晓云谈话,刘部长说:王晓云同志,这几个月来,由于群众的来信来访,反映了你们濠河饭店的有关问题,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对帐、核实有关情况,组织上认为你在濠河饭店工作期间没有原则性的大问题,只是在某些工作中缺乏民主作风,以至造成群众不明真相,这是工作的方式和方法上的缺陷,今天组织上找你谈就是明确地告诉你,你要振作精神,开始新的工作……

王晓云边听眼泪直流,那眼泪里含着的是委屈,是痛苦的释放,是无奈的宣泄,听完刘部长的话,她擦了擦眼泪说:感谢领导还我清白,感谢组织对一个干部的信任和负责,这样做,对我和群众都是一个交代。

吴书记说:考虑到你在企业里和职工已经无形中形成了对立面,尽管职工群众所作所为有很多的缺陷和问题,但他们毕竟是一个群,只有教育和帮助他们,因此你不适合留在这里继续工作,根据上级的意图,总公司研究决定,你回总公司任工会副主席。你有没有意见。

晓云说:其实从心里来说,我是不甘心的,因为我的内心世界里是想做出一番成绩来,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刘部长说,我们也都是党的干部,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也是为你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王晓云心想,濠河饭店也确实不太适合自己在这里工作了,因为造成了这样大的矛盾,自己只有退为上策,在这里再去领导他们自己心里也十分别扭,让他们去遇其他人吧,实在是服了这帮人,于是表态说:服从组织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吴书记叫来了张副经理:你通知一下全店的职工下午2点钟召开大会,不在班上的打电话到他们家里,请他们下午出席会议。

好好,我这就通知去,张副经理先去操作间那边去通知职工去了。

下午,在餐厅里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会议上,吴书记把关于濠河饭店群众所反映的问题以及调查的结论进行了公布。当吴书记说出所有调查的结论时,职工中一片哗然。

只听见唧唧喳喳地议论声……

有人埋怨柳月无中生有,让他们个个成了事端分子和傀儡;有的人却说是官官相护;也有的人说,本来就证据不足瞎闹腾,大多数人是呆着脸在那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充当了跳梁小丑……但有一点他们也相信组织上确实是进行了认真调查研究的,也找他们谈过话。

大家静一静,吴书记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声音,下面的小组会也就停止了。

吴书记接着宣布:王晓云免去濠河饭店经理之职务,前往总公司任工会副主席。

濠河饭店的新任经理由总公司业务科朱明然同志来担任。

……

此刻开会的职工心情是极其复杂的,有失望的,有看戏的,有不情愿的,但更多的是内疚,为自己的无知,为人格的丧失。

一切都成了过去,成为了历史,这个风波是王晓云在人生途中遭受的一次最大的打击和磨难,经过风雨的洗礼,现在已经终结了,她又将走进新的里程。

这些天里,她和新任的经理朱明然交接着工作,职工对她的态度也在起着新一轮的变化,也许这个行业人员的素质决定了的,也许人类就是有着这种天然的本性,晓云不想去进行人类心理学的分析了,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前些日子都不太理她的几个服务员见了她后又恢复了以往的阿谀奉承,一口一个王主席,还说以后你到了总公司,也许我们有困难来找你,到时候请你多多关照啊!

陈蕾也跑来了,用报纸包着一包东西说是送给晓云做个纪念,晓云退给了他说,谢谢你,过去我总认为接受你们的东西是友情的来往,现在接受了教育以后知道了这是受贿行为,我不能拿。

陈蕾红着脸说,一二百元的东西就说是受贿,是过分了点,过去实在是对不起你,我还记得你送我孩子上大学的一份情呢,你一定要收下的。

拿回去吧,我心领了。王晓云没有肯拿那个纸包。

张军依旧还是那样唯唯诺诺的。在新任的总经理旁边指点着。

柳月看见她几次都是很尴尬地装出笑脸掩饰着自己。

阿兰来了,她告诉晓云说,餐厅里一般人都在骂柳月他们几个为首分子,说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得象个真的,让大家跟着他们上当受骗,还成了陷害分子,他们还说心里都有内疚,本意也不是诚心想害人。

晓云说,算了,都过去了,这对我也是一种财富。

阿兰说,你是领导,宰相肚里能撑船,真的是佩服你。

晓云接着问阿兰,你知道川剧变脸吗?

阿兰说,我不知道,没有看过。

晓云说,变脸是川剧艺术中的一种特技,脸谱有它的典型特质。说明人物的忠奸邪正。而我们店里人所有的这些表演也就如同变脸一样。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中去体味变脸,可以从中悟出一些道理来,美与丑就在其中了。

阿兰说,我能领会你的意思了……

晓云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美丽的濠河尽收眼底,天很蓝,阳光很明媚,依旧是一个艳阳天。

晓云感叹着,明天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了,她又将开始新的人生旅途,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努力,爱情呢?能否进行到底,这时,她想起昨天章之凡的话:“顺其自然”。也想起自己对章之凡爱人的承诺……晓云对自己说:永远留在心海深处吧,尽管不想割舍,尽管自己依然深深地爱着他,可自己总不能把幸福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中啊!人世间所有的爱情都是有期限的,天长地久只能是一种幻想。在爱情燃烧的日子里,让自己充分地燃烧,充分地去感受那份爱情的美丽,并将这一段美丽的时间永久地定格在自己人生的影集里,以供自己在未来的人生中长久地把玩。这是自己的一生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暮色来临了,最后的一缕金黄色的余辉洒落在平静的濠河上面,远远望去,濠河两岸开满了五彩缤纷的鲜花,满世界的翠绿衬托着,展示着生命的活力!春天来了这么些日子了,今天才真正感受到了春天的美好。

交接工作也很顺利地完成了,晓云感觉卸掉了肩上的担子,这给她两种感受,一是对所热爱事业的一种失落,另一种却是离任后的一种轻松,她十分明白做工会工作等于是让她去养老,那项工作可以说是毫无压力的。

朱明然说,到一线工作不同于我在业务科,以后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我打电话给你进行请教。

晓云说,没问题,你随叫随到。

晓云提着两大包自己的资料,开着摩托车回家了,宽广的人民路上,她放慢了车速,尽情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尽情感受着这个花园城市的芬芳的花香,此刻的街头,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当摩托车转弯驶向家门口熟悉的小道时,远远看见安小军提着两只大皮箱站在楼梯口等待着她。

王晓云感觉到一股暖流,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生活又重新开始,事业又是新的开端。

她来到安小军的面前时,轻轻地对安小军说,回来了。

安小军笑了笑说,是的,回家了!

王晓云对小军说:世上不会有坦直的河流。

小军说:是的啊:弯曲、喑礁、浅滩或崖壁之阻,湍急、浑浊、暴风骤雨、或蓝天睛朗曙光熹微。

王晓云说:起点、终点;终点、又是起点。

安小军哈哈大笑起来说:我们在写散文啊!用了这样多的比喻。

王晓云也笑得合不拢嘴巴了。

其实,人生之旅何尝不是这样?酸甜苦辣,在人的生命的过程中,会因此而融入种种波谰壮阔,由此走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