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网情深四十年

一网情深,是网络填平了鸿沟, 是网络通向了未来。

舟之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10-12 19:2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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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两位好友,阔别多少年,终于再见。回忆起当年艰苦的岁月,记忆中很多坎坷的磨难,历练着他们。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因为有了这些苦难,古藤的文学素养得到了不断地提高。再艰难都不变的友情,难能可贵。问好作者!

六月二十日是,是个可贺可庆的大喜日子,费尽周折,古藤终于联系到了离散四十多年的老朋友担子,而且他们相距几千里,远隔万水千山的遥远空间,就轻而易举地聚在一张电脑桌上。

古藤是个对于网络聊天不太精通的人,他自己也只能接通视频,却连话筒都不能接通,只有通过图像和画面,印证着他们遥远的思念与深厚的友谊。然而,他们的心是相通的,老朋友之间,不需要过多地解释与沟通,他们一见如故,同姓又曾经同学同班三年,风雨同舟,情深谊重,如不是凭借着现代化高科技手段,也许他们终生也没有相聚的机会了。

2010年7月13日,星期二。上午十一点多,他们四十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们的视频接通了。

相隔几千里路程的西安那边是老同学担子。担子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出租车的驾驶员,老车主,肯定也是一个网络盲。通过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到:操作电脑的应该是她的女儿青云吧!青云是一位漂亮清秀,有着洁癖又正处在青春期苗条俊秀的姑娘。(这通过阅读她的QQ博客:其中大部分下载的是谈对像应该注意的事项,还有有关健美与保健内容的知识与图片,这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来的。)

要视频吗?

要的。已经看到了。古藤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担子:好像看不到你,(因为对方正在调试视频)现在看到了。

你也生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古藤说。

嗯,是的。

我给你贴上我已经发表的部分作品,好吧?

多年没有见面了,你也老了,突然遇到也许不敢相认了。担子就坐在女儿青云旁边在用口头传述。当然,其女儿青云操盘按键的相貌姿势容颜就一目了然,眉眼脸盘与其父亲担子十分相似,解手可及了。

古藤: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不老朽行吗!你的孩子现在干什么?多次回家,也没有见面,我感到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呀!

古藤:老朋友能够聚一次会真的不容易。当然啦,咱们那一帮子,和你用现代化手段联系的还是第一个。可惜他们多数不会上网。

当时在学校,咱们俩是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再回来,咱们再在一块聚,我们有说不完的心里话,有抒不完的朋友情。担子说。

古藤:你的女儿大还是儿子大?

不行啦,我是个网络文盲。现在还要女儿帮忙才能和你联系。我的女儿大。担子女儿青云把“女儿”误打成了“女人”。

古藤:你没有多少变化呀?我是儿子为老大,儿女都在当教师,儿子是计算机教师。我爱人也是教师,我已经退休了,在家抱孙子了。我给你上传(我孙儿)照片?

担子:变化是不小,我也变老了,我也有了孙子。

因为传送照片,(6.5MB)对方暂时中断了谈话。

我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自己的大货车,他们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住。下次回来,咱们再聊。担子说。

古藤:我侄子小蔓儿也在西安当驾驶员。有电话可以联系,他也有一辆小货车。我是去年五月回家的,只停留了一个月就仓促地返回了新疆,因为爱人没有退休,单位不批给长假。

担子:我把咱孙子的照片收藏了,留作纪念,等待你们回来再一块好好聚会!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办理,得出去了。

古藤:发送消息过长——都是些网址刊物与已经发表过的作品,一条条地被推出,像电影的序幕,像流水,又像蜻蛙吐出来牵扯不断的蝌蚪涟漪……

担子:改日再捧读你的大作品。

再见!再见!改日再聊!

总时间长度达一个多小时。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

要说古藤与担子的朋友关系,已经由来已久,那是四十多年前文化革命时期的事情了。

担子是秦岭山脉深处卫家沟的学生,距离玉山中学还有四十多里路,属于长树坪公社的管辖范围。当时,玉山中学从长树坪来的学生有好几个人,一个是肖永强,一个是杨青祥,还有雷达志钧,何明霞等人。担子与古藤是一个班级的,还坐过同桌,两人的学习成绩都不是很好。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友谊与前途。因为,文化革命时期,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也要学工,学农,学军。学校的教育与管理也不是太严格,多数是边上课,边停课闹革命,连课本都是东拼西凑的,不是学毛主席著作,哲学著作,就是学习地主与资本家剥削贫农工人的数字游戏,而真正卓有成效认真教学的好教师,也是被红卫兵押解着才能走上讲台。能够自由出入学校,上窜下跳的老师多数是贫下中农出身的工农教师。因此,学校长时间沉浸在大字报与红海洋“斗、批、改”的气氛中,能够连续上课,进入正常教学秩序的时期不是很多。

西安东郊玉山中学小有名气,是县立第三中学,学生来源有灞水源,长树坪,许庙、后镇、普化,马楼等覆盖兰田县东川几个公社的学生。这些学生居住分散,不是来自穷乡僻壤,就是深山老岭,真正属于平川地带的生源很少,且全县是属于革命老区与贫困地区。

文革时期的陕西农村,经济萧条贫穷落后,大家依靠大集体穿衣吃饭,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大割资本主义的尾巴,连农民自家种菜、圈养几只鸡鸭,产销鸡蛋出售以换取油盐钱都是非法的,而在大集体里参加劳动,一个工日才能兑换一两毛钱。工日既分钱,又参与分粮食,那要等到年终决算才能兑现,同时也多是互相顶账。若是一家有三五个强壮劳力老老实实地劳动一年,年终也分不到二三百元的红利。相反,一家人养育四五个小孩,只一个人出工劳动,一年下来也不需要付出多少缺粮款。

因此,广大农民群众,地主富农,专政对象没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愿意老实巴交地跟土地亲密的。况且,农业上的活路多是兴修大寨田,修水库,修河坝,拦河造田,搞移山填海之类的,有时还要出外发扬风格,参加全县与区域性的劳动大会战,而且全是无偿援助,劳民伤财,一干就是成年累月的体力活。农民的生活是一日三餐,都是苞谷面糊糊泡酸菜,有黑面馍馍能买菜上油爆炒做饭的就是最大的富裕人家了。

古藤家里有七口人,古藤的父亲老树是个乡村医生,母亲祝叶是个劳动妇女,家里有五个兄弟姊妹,其中三个都到了上中学的年龄了。古藤在家里排行老二,因为学习认真,肯下死功夫,学习成绩比较可观,所以顺利地考上了县立第三中学。但是,对于这么巨大的家庭,要穿衣戴帽、吃饭花销、维持生计、艰难度日,只依靠其父亲老树一点微不足道的30元月工资是根本不够使唤的。况且,古藤的父亲老树也多次被打成“四不清”和政治上有嫌疑(在伪警察局工作过)的人,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还被停职检查,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工作,就断绝了工资来源,连起码的30元工资也拿不到了。

为了维持七口之家的生存,为了让家里的五个孩子都能上学读书,老树只能起早贪黑地干活——行医给人看病。有工作时光明正大地当医生,上班蹲点,坚守工作岗位。失去工作之后,乡亲们照样死乞百赖,软硬磨缠地聘请老树给家里人瞧病。如果白天有人监视不让出门,那么就晚上偷偷摸摸地出诊行医(当时农村缺医少药,大量的赤脚医生不受欢迎和信任)。如果是被强制到学习班斗私批修,进行了思想改造,不能与家里取得联系,然而,举办和管理学习班的人也不是刀枪不入的金钢之身,家里人一有个头疼脑热,也会偷偷摸摸地“请”老树给孩子号脉搏,开处方,吃药打针的。差别在于有工作时,每月30元工资收入是有保证的,失去了工作之后,行医看病的收入就变得扑朔迷离,富裕人家会给一定的报酬及辛苦费,还会外加上一点人情。而对于穷苦人家,有时候还会倒贴药费和时间,只落得个千恩万谢与痛哭流涕的惦记与一箩筐拉扯不断的好话。

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在文化革命的非常时期,人与人之间互不信任,甚至一个好端端的家庭,也会因为派性斗争、利益关系、瓦解分化给闹得四分五裂,分崩离析,看病积德行善行业的人还是比较朴素的,真挚的。因为水火无情,疾病愁人也不会等待人。老树是乡里少有的医术高明又具有高尚医德的艺人,他们能够生活得比一般人家好是天经地义,确定无疑的。

那时一个劳力,要养活全家七口,是非常困难的。好在古藤与长兄青岗均已长大,都是十八九的小伙子。青岗老实朴素,就业心切,当时为了争取一个当工人指标,就赌气中断了学业,只上了几年小学。那时候,贫下中农没有任何出路,只有当兵,当工人,当供销社的工作人员,隔三差五会有几个可怜的指标,而且指标就掌握在革委会或者村支书的手中,真正的贫下中农是很难进入范围的。因此,青岗的无谓失学与失业是在所难免的。没有了具体工作的青岗,就只能上坡下地参加体力劳动。而且,家里就只有一个半成年人,就与父亲一起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

古藤在家一边上学,一边于星期天跟着兄长青岗上山担柴,割草,砍栈杯子(加工后揭开成片做建筑用材),他们拉着架子车,长途跋涉地来到流峪,倒沟峪,青峪的深山老林里寻珍探宝:寻找荆条,木椽或者檀条,有时也攫野菜,砍柴,以换取家庭生活之所需。因为,一担皮柴只能卖出四五元钱,一担栈板能出售到七八元钱。他们要起来早睡晚,头一天从家里出发,翻山越岭走几十里路,到达秦岭头顶的长树坪或者卫家沟,然后安营扎寨,吃住在客栈里,白天就在高山深林中砍柴,割荆条,寻找一切市场上稀缺可用的物品,这样就可以多换取一点劳务费,以补贴生活。

有福气的人生在了城池口岸,没福气的人生在了秦岭夹山。

古藤与青岗以及广大的下苦人都是没有福气的人,他们整日整年地与十万秦岭大山为伍,吃冷馍,受冷冻,干重体力活,干高危险高难度的工作。因为,在大山上干活,上高坡,攀险崖,头上有黄蜂侵扰,脚下有毒蛇威胁,山中时常雷雨交加,横水如注,坡滑路陡,藤萝缠脚,一不小心,就会落下山崖或者被山上坠落的乱石滚木击中,轻者致残致伤,重者会危及生命,暴尸荒野造成终生的遗憾。古藤的几个好兄弟,好伙伴就是在深山从事担柴割草时被毒蛇咬伤或者不小心从石皮上失足溜下,轻则破相毁容,重者碎尸万段、一命呜呼。

为了挑起生活的重担,古藤与深山过早地结缘,过早地投入到了秦岭大山的怀抱中。他从十一岁起就跟着大人上山割草担柴,挖药材,摘山葡萄五味子,攫取山野菜来补充生活之用。在家乡蓝田,不说是男儿要上山作生活,就是女孩子也有经常上山挖药材,割草掘野菜的。有了家庭住在大山深处的同学朋友,那么,上山担柴,割毛竹荆条,就更加便利与顺畅。因为有朋友的协助,一是可以方便食宿,二是可以受到多方面的优惠与照顾。比如,别人不能跨越的私家山沟,你就可以跨越,别人不能采伐或者购买的材料,你就可以低价购买。更有甚者,能够与山里人里应外合做生意,就有更多的利润空间。因此,古藤与长树坪,卫家沟等山里边的同学关系很好,他们在距离古藤家不远的山外上学,可以经常来往,吃喝游玩都是方便的,当然,礼尚往来,他们朋友之间都是互相的,这样,担子就成了古藤形影不离,相濡以沫的好朋友。

高中毕业以后走上社会,古藤与担子之间的来往就更加密切了。因为,他们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也有更加广泛的爱好与追求。在担子家所处的卫家沟生活,因为大山里边人烟稀少,整个一条沟就只住着几家或者一家人。卫家沟是条比较大而且空旷的山沟,也有四五家人居住。

白天,一个人在山谷砍柴,割荆条是很忙碌很紧张的,要翻越好几面山坡,走很多很长的狭窄小道,有时要上到很高处砍柴,又要人工背负重量到深山谷,常常弄得汗流浃背,人困马乏。有时走的路即使以攀高见长的山羊都不会到,古藤他们就这样一趟一趟地背负重量,扛起上上百斤几米长的重物在山林里摸索穿行。渴了喝山泉,饮自己用水壶带来的泉水;饿了,就吃包谷面馍馍或者找点野果子充饥;累了,就躺在松软的山坡上休息。看着高天上白云悠悠,飞鸟穿梭;看着山坡上草绿花红,流泉淙淙,荆棘灌木摇曳,树影婆娑;听山狸松鼠,谷风夏雷与红尘滚滚,世道人心的蜕化与变异。

一车柴火要拉七八百上千斤,这就是说,古藤他们来回背负重量要走十多趟近二十趟。一次进山来回约有三天的路程,有多半是在大山里上坡下岭,砍柴肩扛行李中渡过的。直到把柴火装上架子车,送出了山口,才能稍微地轻松点。而在深山野岭的深夜,那是极端清冷与孤寂的:从山谷横穿的冷风阵阵卷起枯木,飞沙走石,山回谷应。野鸟在丛林深处发出儿子呼唤母亲,妻子牵挂丈夫一般悲凉凄惨的长鸣。山羊与猛兽,野猪与刺猬毒蛇较量角斗发出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声响。一轮皓月从山顶跃入深谷,清辉万丈,绵延万里,是在惦记古远未归的战士还是心疼远在天边的怨女思妇。这时候,最能引起人们关于嫦娥奔月亮,后羿射穿九日,冷宫地狱,天道轮回的回忆与联想。

古藤和担子就坐在担子家门外的石硷上吃饭乘凉。担子母亲用江水菜(腌制的小菜)为古藤他们下饭,有时候是洋芋稀饭,洋芋糍粑,有时候是包谷面鱼鱼或者包谷面搅团,古藤他们边吃边聊天,吃得稀嘘有声。这时月亮把大山的影子投入怀抱,拉偏拉长,长满高松荆棘蔓架的山坡影影绰绰,发出悉悉嗦嗦,唧唧咕咕的声音。头顶上岩石峥嵘伟岸的沟壑被动物或者是尖利的山风吹奏摇动,构成一曲曲沙沙嗡嗡,清脆如锣,暗流涌动惊心动魄的浩大音乐。直到整个大山沉睡了,发出凄冷孤独的呼吸,古藤他们才有了点倦意,才回家在竹席与热炕上摸黑睡觉。

担子是古藤心直口快,不藏不掖的朋友。担子有大山一样的胸怀,也有大山一样的沉稳与英雄气概,古藤与担子已经到了无话不谈,掏心掏肺的地步了。担子家在大山深处也是颇为富裕的人家。因为其父亲老旺在街道有体面的正式工作,担子能考上正规中学,说明其智商还是不低的,担子人也长得风流帅气,因此,在很早就有人为他说媒,有不少懂事而且美貌的姑娘在暗暗地追他。

有几次,担子因为不满意一位有文化有姿色名叫山菊花的好姑娘,而闹到分崩离析,发生感情危机要跳河上吊的地步。山菊花知道古藤与担子朋友交谊很深,多次邀请古藤从中讲和。古藤从接触与了解中得知:山菊花的确品貌不凡,有才华有气质,朴实厚道,就是精通人事,有点早熟,与山外的司机与干部过从甚密,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山村姑娘,过早过多地抛头露面,出人头地是有悖妇道与当时的常理。尤其是在文化革命那段噩梦的日子里,就更是伤风败俗有碍风化的事。事后,果不其然,担子就是听人说了山菊花的坏话,什么“东站长,中站长,西站长”。这是骂人最难听的话,山菊花家就住在长树坪公路大桥西侧,在这四省通衢的交通枢纽上,一个涉世未深漂亮成熟的女孩子山菊花能呼风唤雨,能叫直达西京的长途汽车嘎然而止,能出入西安、渭南、商州如履平地,这不能不是一种特殊与惊异。凭着女孩子的气质与能量,凭着女孩儿的智慧与聪明,山菊花的确是如鱼得水,左右逢源。那时候能走州过县,能出入大都会,有车坐,有店住,有饭吃却是不同寻常的事,当然,驾驶员也不会长期提供免费的差旅费用的,因此,有好事者就会编造谎言,口耳相传制造绯闻,这是可想而知的,也是情有可原的。

当时,山菊花被命名为“西站长”,这并不是什么雅号,而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不能接受的损号。其含义是坐车不买票,享受特殊待遇,是“通用粮票”“官碾子”,是一个女人不守妇道,以色情作交易胡作非为辱没祖宗的代名词,因此,担子拒绝与山菊花交往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人们都是要面子的,担子家境况不错,其父亲在公社当文化干事,有头有脸,担子又考上了中学,这也是穷乡僻壤,深山大沟里不多见到的喜事。

人怕出名猪怕壮。山菊花找到古藤,青丝如黛,顾盼传情,一个清纯美丽的大姑娘,为了心爱的人哭得鼻青眼肿,死去活来,一口一个“丧了天良的”,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怎能把我想象得那么坏,那么荒诞和下流,我是那种胡作非为大大列列不守妇道的人吗?如果我有一点风张与不规矩,我父母这么传统的人,还不把我打死,我也是有文化讲操守的人,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不要脸面的事体。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也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古藤从心里是喜欢山菊花,也信服山菊花的坦言,只能暗暗地为山菊花鸣冤叫屈。因为,当时世风清纯,如今很正常的谈情说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当时都会被指责为大逆不道或者有伤风化,男女之间的交往是要受到严格限制与约束的。古藤直至目前还没有遇到一个红颜知己,没有遇到一个一见倾心的异性,古藤从心里羡慕担子,羡慕一切有漂亮女孩追求并且受到关注的青年人。然而,时过境迁,往事如云,这些遥远的记忆是美好的,也是充满浪漫情调的。今天的担子,究竟是娶了山菊花还是汪红梅做妻子,其婚姻是幸福美满还是痛苦酸楚,是夫妻恩爱还是反目成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四十年可以令人一夜白头,顿生华发;四十年可以使人浮想联翩,好梦如昨;也可以使人鹏程万里,扶摇直上一跃冲天。

古藤记忆犹新的还有跟着担子一起给徐老师送烧柴的那段经历。

那是一个漫天风雪,天寒地冻的冬天。古藤架辕拉车,担子在一边帮忙拽绳拉梢,他们像亲兄弟,像好搭档,像战友一样奋勇当先,向着一处山沟走动。由于坡高路陡,绳子勒进了皮肉,汗水湿透了衣衫,他们如牛负重,如纤夫一般身躯前倾。徐子安老师的家就在遥远的厚岭高坡头上,要从玉山中学出发,走20多里路,一路坡坡坎,高低不平,尤其是要从一条狭窄的沟壑插进去,再翻越一面梁峁,坡陡路滑,都是漫上,几百斤行李,凭借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任务的,担子与古藤因为年轻气盛,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完成了任务。

徐子安老师是一位很有责任心同情心的老师。当时他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人长得有点消瘦黧黑,有点骨感,思维敏锐,办事麻利。他十分地关心爱护学生,尤其是关心古藤,器重古藤,重用古藤为学校校刊的负责人,亲手教古藤刻写钢板,排版,练字,同古藤一起吃饭睡觉,在人生道路上曾经给予了古藤以极大的鼓励与帮助:一是在升学与学业上,二是在学习与做人上,在成长与品德上,堪称父亲与师长。

有恩不报非君子。古藤不能忘却自己的恩人与师长,不能忘却与自己相濡以沫,同吃同住肝胆相照的人。当时的学生能给予老师什么,一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二是不能自食其力,只能用力所能及的劳动给予老师减轻一点家庭负担,因为,住在老岭上的人,最缺乏的也许就是烧火用的干柴。一年四季,他们只能烧桔杆树叶,麦糠草根来做饭取暖,能有点好柴火,可以在逢年过节时接待客人用,既简单大方,也实用美观。为了做好这件事,古藤与担子两人花了一整天时间,来回走了四十来里路,把感动与温暖送到了自己所钟爱的徐子安老师家里,同时也受到了老师的钟爱与款待。

徐子安老师身居中高位,能推己及人,爱护学生,没有臭架子。他毕竟是一位在职的中学领导,一位兢兢业业的教务主任,在学校除了书记校长总揽全局外,第三号交椅就应该是教务主任了,他是权威也是主持日常业务的领导。一所学校成百上千名学生,可是,徐老师能从学生的海洋里选中了古藤他们,同时又委以重任,让他们为学校组稿编写校刊、出板报,刻钢板,誊写文件。事实上,学校需要这样的学生代表,风云人物,他们本身也具备了良好的素质与较高的学养,是将来可造之才,徐子安老师是把古藤与担子当作儿子看待,给予了他们比别人多得多的偏爱与希望,也给予了从物质到精神方面的诸多关心与支持。

陕西的盛夏,热浪汹涌澎湃,天气干燥闷热,烦躁的知了一天到晚都躲藏在高树上拼命地喧嚷。入夜之后,河滩草丛中的蟋蟀在悠闲自在地弹琴,青蛙蟾蜍开始骚动,在池塘小溪里边追逐嬉戏,谈情说爱,鼓起了满天蛙鼓如潮,经过一整天烈日的暴晒,到了傍晚,房子里如蒸笼一般,人们只能在外边的大路操场或者树荫下一边用扇子煽风乘凉,以抵御蚊虫叮咬,一边围坐在一起并且敞开大门进行自然降温。徐老师让古藤把自己的凉席拿出来,铺在操场一角,与他们一起说话乘凉,谈时事政治,谈论班级与个人,谈论现在将来与人生,像个忠厚长者,又像重要的亲戚朋友,着实让古藤他们感动。

时过境迁,光阴蒲荏苒,一晃四十年过去了,古藤忘不了徐子安老师,忘不了文化大革命,也忘不了风雨同舟的好朋友担子。今日一见,往事如昨,担子那坦诚直爽,乐于助人的精神,那甜蜜中略微带有点沙哑的笑声叫人陶醉,令人感慨万端,也叫人相信天不转地在转,地不转风水在转,风水不转人在转。

从此,古藤就有了打算和念想,就有了企盼与等待,就有了大海捞针的希冀与隔山隔水不隔音的感应与攀扯。因为,现代化联络除了上网,电话,还有书信可以往来,还有自己的腿和脚可以移动,好在他们都还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七老八十的年龄。

2010-10-10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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