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段青春的故事
再次相遇,诉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好像很多事情过去之后,再拾起,已经不再可能了。没有必要在已经拥有眼前人的时候,再去留恋过去什么,因为新生活对自己也很重要。问好作者!
认识茜茜是在聊天室,我出了一句对子,?????。她对!!!!!。我说开聊吧。她就进来了。顺便给了我一拳。奇怪的聊天内容,没有文字。我发过去一把刀,带血的。她插来了一把剑,我抖了一抖窗口。最后她发来了一张图片,有风景为背景的车子。下线了。没有一句再见。
三天以后,我像往常一样坐上回家的公车。像往常一样的靠在右排的位子上小睡,耳旁却有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像是耳语。十五岁的你,从家乡的中学转到这里的县城,恩。直到现在我也猜不出是为了什么。靠在车厢的左侧,头上罩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帽,这是坐在车厢右侧的我感觉到的有人在和我说话时转身看到的身影。
那应该是为了什么,只是我还不知道。那个身影又开始了低低的耳语。这个时候我确定了她是自言自语。我把包放在腿上,侧过脸去看车窗外的风景,现在的社会别的不多就是刺激多。所以被刺得自言自语的人也特别的多。
是为了不至于让我变坏,或者说是为了不影响我。她很确定的说。
是吗?那样也许是对的。对于这种迷茫状态的言语,我很有反感。于是不得不切入了一句。这时我想探出头去看暮色里的天空。
呃—上面那个回答令她愕然。她转过脸来,是月然。我的记忆告诉我,这个女孩是十五岁那年的同学,临月然。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一疯子在发作呢。
哈,我逗你玩的。她舒了一下身子,想吸收点精神劲儿。不过说真的那时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时间停顿了一下。
月然,你在跟我说话么?
原先靠在那侧的女孩一双眼睛怕是在盯住什么出神,片刻静默。
不好意思。没事没事…确实有些尴尬,于是找了一个借口,最近老是忘事。我觉得这个慌撒的太不专业了。
哦,那女孩突然转过脸来莞尔一笑,不知是不是那个笑太有劲了,竟揪的我肩膀一阵疼似一阵,忍不住发出声来,这真是很尴尬的,两个昔日的同窗在一辆车上相遇,却不知要说什么,于是制造了一句句不着边的文字。
来这儿坐,她用手拍拍身边的空位子。女孩拍拍身边的空位。
我便真的站了起来,朝那坐下去。
你怎么真的来了,她冲着我眨眨眼睛,鼻尖上有个亮点在跳。
是呀,我为何要来这里坐下?不过我还是找了一个借口给自己解围,你出汗了。
哦,哪里?她先是一怔,接着脸上一红。开始掏出手帕在脸上擦。须臾,将它放在鼻子边嗅了嗅,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来;你耍我,明明没有汗气。
哦,那是我错了把,我是近视眼,你是知道的,我淡淡的答她。
她轻骂了一句:四眼田鸡。
我抬起头看看她,那你吃的时候要记得取下眼镜,要不然会吃坏肚子的。
她开始咯咯的笑,转而冲我伸出右手的中指。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解。
没意思,是要你看我的手指。
漂亮!我不无恭维的赞道。
还有呢?她把那个手指动了动。
有点活泼,像兔子的耳朵,我觉得这个答案很有创意。
不是不是,你在细细的看,她将那个手指凑到我的眼前,我思索了又思索,终于思索到一个自己打了满分的答案:像根柱子…..
车窗外闪过一行行的树,叶子和叶子上的小虫子都被惊醒了,恐怕还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的眼镜被强烈刺激了一下,有点晕,我怕是要闭上它直到汽车到站了。
你不该用手指戳我,我埋怨到,用手捂住眼睛。
我是不该用手指,应该用鞋根,你的鼻子是假的?怎么这么硬!
你怎么知道的,小时候受过伤,后来开始发狠,用铁砂子往上硬蹭,久了就把这儿练成了刀枪不入了,奇迹般的我眼睛竟然片刻恢复了,还没有一丝疼痛,不过倒霉的事又来了,她那根手指又戳了过来,这个要命的手指,我一把握住,眼睛哀求的注视着她,她那海草般蔓延开的发丝,有几根刺痛了我靠近的眼睛,开始有一小滴一小滴的泪水下落。
你怎么了?她温柔异常,一对目光在我脸上游离。
问点别的问题,可以吗?我缓缓的说。
那没什么,你不用哭啊。她开始去拿纸巾,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这根手指上有个戒指。
我边用纸巾揩泪边觉得心里委屈;又感慨自己太过于聪明,最后开始发笑。
你笑什么?女人就是敏感,哪怕一丝的动静。
是苦笑,我解释道。
为什么?她有点疑惑。
因为我不可能娶到你了,你结婚了。我竟真带有一丝遗憾感。
也许把。她话语很轻。
什么叫也许,是肯定,你结婚了,我纠正道。
当然是也许,因为这个戒指是我自己买的。
月然,说话要负责任,不要遇到各方面条件都好的男人,就慌称自己还是少女,再说你都快三十了吧。
她把头低了下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话说的重,片刻沉默后,她低低的说:我要是没有结婚,你会不会考虑娶我?
我结过婚了。我真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问。
你说谎。其实我真的在说谎,不过她用不着这么紧张。
何以见得?
女人的第六感最强。
是的女人的第六感最强,尤其是想结婚的女人,对于这种说法,我不敢苟同,但是确实被她猜中了。
好了好了,别对我说说谎的原因了,还是说说十五年前的我们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忙着恭维。
啊,她茫然中透露着喜悦。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灵魂深处扯了一下,有一个小小的点在扩散。我打了一个冷战。
怎么了她?看着我,细细的睫毛弯弯长长。
你是不是想吃点什么?我问。
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请保持距离,我提醒了她一下,是说我们是在车上,我们只是旧识,我们要注意礼节,我们的嘴唇之间距离有点稍近了。
喏,是这么回事;于是她把我往外推了推,你半个屁股坐下就行了,要优待女士,还有这个包放在中间,我很无奈;可能这就是三十年单身的原因,女人这种动物太具有挑战性,而我不喜欢玩刺激。
好了好了,听我说话好吗?她却抢过我的包,竖在两人中间。不过还好,我还不至于跌倒。她拍了拍手,撩撩头发,开始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好好,你说吧。
你的头发多久没洗了?看着这个刚才弄疼了我眼睛的东西,在车灯下有一种灰灰的烟土色,我开始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吗?她的眼睛有丝异样的感觉。
你居然还记忆犹新,真的很开心。我说。你小时候就不常洗头。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
我看到她的眼神忽然暗淡下去,嘴角抿了抿,像是个受了刺激的孩子。
是因为你的婶婶,我是说,我听你说过,那是的,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在天很热的时候想洗洗头发,婶婶却对你说,水费很贵,或者那瓶洗头膏还有,其实那瓶已经灌过几次水了。
你记得很清楚,茜茜低下头去,摆弄着那个戒指。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说,如果是我,我就打她一下,再跑出去。
我做了。
什么?我很惊愕。
我当时真的做了,打了她一下。
可是你说婶婶后来亲手给你洗了头。
那是骗你的。是的,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虚荣心。
还记得这个吗?月然摘下戒指,把手放在我的掌中,是一种凉爽的清泉在我掌中迂回,慢慢渗入。
是这个伤疤吧。那是十五年前的回忆,这个女孩的回忆。
那次被开水烫伤后,一晚上都躲在你家门口。
我家门口,我真的不知道十五年前的这些事情。仿佛那时的世界上没有我。
对,你家门口,后来睡着了躺在墙边,被一个臭小子撞了一下,跌倒在地,划破了这只手指,那天我哭了一夜。
我的眼中闪过悔恨,后来你婶婶找你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也就是那次,我再次转了学。
那没什么,终归是离开了不愉快。
其实也不是,我很爱我的婶婶,只是你知道的,每个小孩子都是自私心多一点,都希望大人门多爱自己一些,多在乎自己一些。
是这样的,不论这个大人是谁。
对,婶婶,我也觉得和妈妈一样。
那是因为你不是那个家庭唯一的小孩。
对,因为有个弟弟。
你不喜欢你弟弟?
喜欢,但我更希望婶婶多疼我一些。
我笑笑,把头向软软的车垫内蹭了蹭,是的,如果是我,也会和你一样。
茜茜的手抽了回去,不知道怎么,但是在我感觉是抽了回去,倏忽的,像是受到了惊吓,我愕然不解的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想把这个再带上,她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把那个戒指重新套上了中指盖住了伤疤。
哦,那我们下车把,到站了。我站起来身,要去帮她提包。
这个不用了,她局促的扭捏着抓紧了包。
里面装了什么,是百万打钞吗,还是藏了个外星人?我说。
什么也不是,只是日用品。她傻傻的笑了笑,悄悄的说,女孩子必备的小东西。
不过对于我来说,车子一晃而驶向下一站时,从我身边掠过之前的事情,我的脑袋不会刻意的保留什么,所以很多次,有人问我,曾经什么时候我们见过,我会对那人说:什么什么啊?我都会以令他无语的答案告知;对不起,那天我可能忘了带本子,因为这个良好习惯,致使我对许多事物不感兴趣,因此也失去不少朋友。
站台好像挪位了,月然背上她的那个包,这时我才发现还是一款旧式的旅行包。我们一起下了车,公车从身边驶过。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我曾经见过。有段时间没来过这了,月然冲着我说。
嗯,是的,应该有段时间。我说,之前的光明浴池现在已经改成飚歌城了。
这里也是这样的,她好像有点小乐,似乎要改变路径,挪步去那敞开门,闪着耀目彩灯的地方。
流行这东西,我不太喜欢,我说。
你还是喜欢安静的一个人读小说?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有时累了就抱着一本书看看,至今没有完整的看过一本。我一边回答一边看着从街旁窜出来的小孩,三五个,有些小些的只穿了件上衣,大大的罩住下身,赤着脚在几个大孩子中间转。
不会还是中国那几部名著吧.
对,一直都是,我觉得现在的文学多半衍身于此,所以不愿在别的文字上消磨眼睛。
你可真够恋旧的,不过我不是。
那没什么,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才是真实的事情。
你家到了。
哦,我住了脚步,侧过脸来看了看,这所独门的院子么?上面的门牌号锈迹斑斑,里院的草地上几杆路灯打出一片黄黄的光,光下,院中的草儿泛着油腻的暗绿色。
你家里人好像都在?月然说。
哦。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到几个人的侧影。
是吗?我再送送你吧。
不了,我就在这附近。
你婶婶家?
对。她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哦,你们和好了?
早就和好了,这次我是来看她的。
哦,那你去吧。我住了脚,双手换了个位,提着包。
好了,我走了,你也快进屋吧。她耸了耸肩,拐进了那个胡同。夜很黑仿佛想留下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我抬了抬手看着表,时间是九点十分,还好,我可以赶夜间的火车。
漆黑的时间就是这样,不止步的行走,一处处低矮的屋子、一处处带有法式梧桐那毛茸茸果实般蓬松的孩子,从它的腿边拂过,它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而那些许强烈的灵魂却时常残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当无数次浮光掠影后,无可不免的发出几丝哀伤。现在的我们有必要再为时间带走的那个人坚持什么吗?真的,有这个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