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幽兰

有还无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10-07 07:5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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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来生来世再相聚,今生不可一起,来世再相守。皇宫哀怨女子,幸福远离自己。却在计谋设计中,无奈成为一枚棋子,但是却又幸运地遇上了真爱,只是这真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哀怨的结局,心爱的人自刎。女主人公嚎啕大哭,长叹息,以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问好作者!

大理皇宫。

琴音悠扬,萦绕在满眼的翠竹之间。

顺着琴音循去,迎风端坐着一白衫佳人,纤纤玉手,正在拨动着细若游丝的琴弦,微闭杏目,沉醉其间,似在撩拨着山间的清泉叮咚。

她叫高醴烟,是权倾朝野高宰相的女儿,十六岁那年,便被父亲引荐入宫,成了大理国的王妃。

忽然,一枚寒光四溢的飞刀直直地发来,飞刀刺破清风,锐不可当,嗖嗖的声音渐趋。

听到刺耳的声响,她猛睁双眼,铿儿,她拨断了一根琴弦。

另一枚飞刀朝着它相向飞来,铛的一声,两枚飞刀在空中碰撞出火花,同时无力地落在了兰草铺就的地面之上。

“为什么又救我?你给我出来!”高醴烟颤抖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竹林中回响。

“你出来!出来!”高醴烟蹲在绿绿的草地之上,并不抱有希望的喊叫一声低过一声,清泪流过脸颊,唇角,滴在嫩嫩的草尖之上。

正要离身,却在满眼翠竹之间,忽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清风浮动,撩起了青衫男子飘逸的乌发。

高醴烟见他现身,忙兴奋地擦着眼泪小跑上前。

“这是第八次了!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救我?”

“因为我是这王宫的侍卫,誓死保护皇宫之中所有人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男子冷冷的声音似乎能瞬间冻结高醴烟此刻火热的心房。

“可是你明明知道那飞刀,是奉了王的旨意!”高醴烟泪眼模糊地说道。

“我不管是谁的旨意!”撂下这样的一句话,青衫男子便逐渐淡出了高醴烟的视野。

抱着断琴回到宫中,却一眼看到了正斜坐在桌前自斟自饮喝着闷酒的王。

待她走进,她看到了他满脸写着的惶恐和惊讶。

“怎么?你是不是很失望?第八次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吧!”高醴烟斜睨着双眼朝着微醺的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怨愤。

“这是你的好父亲第八次在朝堂之上将我的车了,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所以你就注定要承受他带给我的痛苦。”王的眼神冷酷如冰,恶狠狠的话语使高醴烟原本脆弱的心瞬间粉碎。

“可是出嫁从夫,而我现在正是你的王妃啊。”高醴烟满眼的不解,她希望能通过这样的宽慰之语使王放松对她的芥蒂之心,她要让他明白她并不想害他。

“你别承望我不知道你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只不过他的内线而已,自然也是来宫里辖制朕的,你爹可真厉害啊,连后宫都不放过。我知道你很美,但你做梦也别指望我会爱你,你要怪只能怪自己生错了人家。”王说着酒话,身体开始摇晃不定。

高醴烟明白,他这话虽是酒话气话,但句句出自他的真心。

她痛恨父亲功成身不退,反而在权利争斗的泥潭之中把自己陷的越来越深;她痛恨父亲为了名利却要狠心送她进宫成为君臣之间争斗的牺牲品。

她恨王上但又可怜王上,她明白王上受父亲十年辖制内心的苦痛。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明明受着万人朝拜却不能做天下之主更痛苦的事情吗?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王却要把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当做他惩罚的对象?

忽然,王起身,一把掐住了她的喉管,她挣扎,却是无力,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死神和自己的咫尺距离。

蓦地,王松开了她,她猫着腰一味干咳,良久,她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哈哈哈,本王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王发出奸邪的笑声,整个皇宫顿时阴森可怖。

“你要干什么?”高醴烟见王的脸色大变,忙警觉地问。

“你说我要干什么!”说完,王便像一只恶狼般朝着高醴烟扑了过去,撕破她的纱衣,强吻她的嘴唇……

高醴烟哭喊着挣扎,可王的手根本没有一丝的怜惜之意,她知道这不是宠幸,是侮辱,在慌乱之中,她下死命地咬了王伸到她口中的舌,王在疼痛难忍之下,高醴烟被王推倒在了地上,王坐在桌前大口地喘着粗气,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

“贱人!“王因疼痛,酒已醒了大半,只怒气冲冲地骂道。

高醴烟站起,趁势拼命哭着逃出了那间宫殿,来到了碧湖旁,王的骂声渐渐远了,她仍旧惊魂未定。

漆黑的夜空之下,除了月光便再也没有了一点别的光亮了。

高醴烟站在碧湖之旁,看着月影投射入湖,白光粼粼的水面之上,一对鸳鸯正在酣眠,不禁泪流满面。

她的父亲是宰相,夫君是大理王,在天下人眼中,她无疑是幸福的不能再幸福的女人,可是世人只看到了她表面的风光,又何曾知道她内心的凄苦?她从进宫成为王妃开始,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她一直被命运无情地奴役,尊严也一直被无情地践踏。

晚风徐来,湖面上荡起了阵阵涟漪,风吹拂的她白色纱衣飘飘,月照的她乌黑秀发闪亮。

如果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呢?会不会从此就解脱了?她自语。

她不再迟疑,因为这个世界上已再也没有了她可以留恋的东西。

闭目前倾……

随之,她的身体周围不是被冰冷的湖水,却是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所拥。

她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双比湖水中皎月还要清澈的眸子。

“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死?”高醴烟说着,忍不住珠泪横流。

“我要你活着!”坚定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振聋发聩,高醴烟仿佛立刻又有了生的意念。

她躺在他的怀中,心扑扑直跳,她发觉原来自己早已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这位看着有点冷峻的男子,虽然她因为矛盾的内心而一再否认。

男子扶她起身,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王妃娘娘,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宫吧。”男子冷冷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再救我?”高醴烟不愿回去,她不愿回去看到王那凶神恶煞地脸,她宁愿冒险和他再多待一会,于是便话不对题地这样问道。

“我叫青泫!好吧,其实有些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再不说我真的会疯掉的。我救你,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因为我爱你,虽然我明知道得不到你,但是就这样默默守护着你也就足够。”青泫像背经文般地说完这一通话,脸色顿时通红,他从来没有向一个女人说出过这样的话。

这话虽然令高醴烟很高兴,但猛然听到他这样一个冷峻之人忽然说出这等让人热血沸腾的话,也着实吓了她一跳。

而高醴烟又看了看青泫红着的脸颊,不觉又感到好笑起来,她没想到一直表现冷峻的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还会害羞。

“真的?”高醴烟不敢相信地反问青泫道。

“当然!”

“带我走好吗?”此刻的高醴烟心中很乱,她失去了理智,她决定不再做棋子,她要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

青泫没有讲话,而是一把抱住了她,使出轻功用内力支持着猛地腾空,飘然飞出了了皇宫。

夜,漆黑,但高醴烟的心是通亮的,因为她第一次做主了自己的命运和爱情。

躺在青泫的怀中飞舞,晚风撩动纱衣,头发,两人的衣服后摆在空中漂浮纠缠,像两只飞舞的蝶,她忽然感觉到此刻的她才是属于自己的。

二人逃出了皇宫,同乘一马在荒原飞奔着,像一朵飘渺的云。

天破晓,满眼的晨雾,二人乌黑的头发之上挂满了细细的水珠,竟看不清百米的距离。

青泫自觉放慢了马的速度。

“你后悔吗?”青泫伏在高醴烟的耳边低语道。

高醴烟拼命地摇头,而后又高兴地唱起了以前在闺阁之中跟丫鬟们学的大理民歌。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甜美的歌声在空谷中回荡,高醴烟唱着唱着竟流出了泪。

“青泫,我自小时候便梦想着自己能变成祝英台,而后化作蝴蝶,和心爱的人儿逐于花间。”高醴烟若有所指地说道。

“你是祝英台,那我就是你的梁山伯。”青泫迎合着她道。

高醴烟听到这话,顿时由悲转喜,把美丽的头颅轻轻地靠在了青泫健硕的胸口之上,感受着她心房的跳动。

忽听身后马蹄阵阵,高醴烟警觉地朝后察看。

“是王带领人来追我们了!快跑!”高醴烟透过迷雾,看到了为首的王的身影,忙惊慌地朝青泫喊道。

想不到的是,青泫竟然并没有扬鞭策马,而是立刻停住了马的脚步。

“青泫你干什么?王要追上我们了。”高醴烟看到青泫反常的举止,顿时花容失色,也有点明白了事情的端倪,便使劲地捶打青泫。

青泫坐在马上,任她捶打着,没有还手。

情急之下,高醴烟挣脱了青泫,跳下了白马,朝着前方奔去,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不多时,便被骑在马上的王给轻易地拦在了道上。

王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嘲笑,却没有一丝的愤恨。

她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看着王的眼神凌烈。

“哈哈哈,你们看看,这就是高宰相的千金,身为王妃竟然深夜与奸夫私奔,我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高家的这一丑闻。”王看着高醴烟嘲笑道,身后的侍卫也都发出刺耳的邪笑,高醴烟听到他们的奚落欲哭无泪。

高醴烟愤恨地看着王,眼神中没有了一丝的恐惧,她本来以为王是可怜之人,没想到他比父亲还要狠毒。她忽然发觉王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青泫!本王命令你立刻杀了这个贱人!杀了她,本王立刻封你为万户候。”王朝着青泫说道。

青泫手持宝剑,朝着高醴烟挪动着沉重的步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高醴烟一直以为世界上最圣洁的东西就是爱情,但是她没想到此刻竟然有人以爱情做饵钓她上钩。

“因为我是王的人,是他万千侍卫之中被唯一选中的一个。”青泫回答着高醴烟的问话,目光呆滞,拿着剑的手瑟瑟发抖。

“你爱我吗?”高醴烟问着这句话,眼神中燃起了被爱人欺骗之后的愤怒之火。

“刚开始不爱,可是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竟假戏真做爱上了你不能自拔。”青泫说着,泪湿衣襟。

“我宁愿相信你说的这话是真的。”说完,高醴烟轻轻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青泫闪着白光的剑。

可是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青泫的剑,等到的却是一声重重的物体砸地之声。

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到了倒在地上面如白纸的青泫,鲜血已经染红了他青色的布衫,他竟然杀了自己。

高醴烟跪着挪到了青泫的面前,抱起了他的身体痴痴地问:“为什么这样傻?你只要杀了我便可以封官加爵的。”

“骗你,因为……我是王的人,自杀,因为我爱你,这是两码事!答应我,来世你不要做王妃,我也不要做侍卫,你我一起……喂马劈柴,吃糠咽菜,好吗?”青泫睁开虚弱的双眼,朝着高醴烟柔柔地说完,口吐鲜血,温热的手脚开始在晨寒之下变得冰凉。

高醴烟说不出一句话,只满含着热泪狠命地点头。

“青泫!“高醴烟抱着青泫渐渐发冷的尸体,声嘶力竭的哭喊之声惊飞了早起的鸟儿,白色的飞鸟越过树梢,扑棱棱直冲云霄。

凄绝的哭声震天,身着狐裘的王竟感到刺骨的寒冷而浑身发抖。

“青泫,我答应你,来世,我织布,你耕田,吃糠咽菜,再也不卷入这权势争夺的战争之中。”高醴烟仰天含泪说完,拔出青泫身上插着的宝剑,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而后便像一只折翅的蝴蝶般轻轻扑倒在了青泫的身上。

刺眼的血在草间蔓延,染红了满地的白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