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条路

楼下有条路，极烂，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开汽车的，骑摩托车自行车的都骂。一遇下雨天更惨。

今年的雨多，下的大不说还没完。这次大中小轮换，已经连着下了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幸好最大的暴雨和强暴雨没下在我们这里，这不，离我们六百里之外的Z县，就发生了暴烈的泥石流，全城一半被摧毁，死了千把人不说，其余人没吃没住没水喝，正在苦难中煎熬，惨不忍睹，让人揪心又难过，大家都在骂老天可恶无情，罪责罄竹难书。

路是柏油路，遇雨即裂，大小车辆不停地碾，裂缝变小坑，小坑变大坑，浅坑变深坑。黄黄的泥汤子灌满，就成了陷阱。汽车掉下去，一个轱辘就剩半个，司机骂骂咧咧地重新发动，骂骂咧咧地挣扎出来走路。摩托车掉下去，只看见车把和后座，人早就一个前滚翻，轻的瘸腿，重的立即送医院。自行车伤亡最小，多半都是一身泥水，瘸的不多，送医院的也少。

大凡吃了暗亏的人，无不大骂老天爷。由于事故多，城市管理部门很人性化的在路边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上小心水坑陷阱的提示语，效果果然不错，掉进去的人就很少，白天几乎没有，夜晚因为光线不好才会偶尔掉进去三两个。

今天我刚好打的出门，一坐上车，那的哥就不停地唠叨，说这是市里最烂的路，费车费油还要小心翼翼。

我接了个茬说：“看来这柏油修路就是不行，应该用钢筋水泥重修，天一下雨，车一轧，就全是大坑小坑。”

司机看看我，说：“也不是这样。市外的大公路也是柏油修的，那上面全跑的是大车，去年通车的高速公路，也是柏油修的，那上面车跑的更快，一样的下雨天，也没见成这样？”

“那……”

“电视上前几年都报道了，你不知道？”

我真的想不出理由来。

“这是那八位市长共同监督负责修的，全国都闻名的路！”

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在向前看时，猛然被人将头拧到了后边，是被强制改变的那种状态。人们都在骂老天爷……我激动：“应该追究责任。”

“追究谁的责任？下级都是上级提拔的，中国人这么重人情，下级有了错误，上级光荣啊？！查来查去，查出来反倒成了自己的污点，那个官员愿意自省一下呢？”

尽管那条路坑人无数，可是你能不走吗？

于2010年8月13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