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继子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8-21 16:0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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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转身的刹那,留下无痕的空白,身影模糊了,愈来愈远,寻找那背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找寻他,希望他能回来,可他没有回头,注定是一个幻影在身边伴随着自己,只有自己去体会那种疼痛。期待更好,问好作者!

再怎样惊天动地的寻觅终究是一场迟到,徐生将成陌路。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归途。

——引子

雨大概要下很久,天空没有丝毫的晴意。

街道很宽敞,车道却很少。她的脚下是长满了青苔的石子路,很滑。走路要小心翼翼的。

她鞋子的跟很高,白色底镶着金边。尖处略嵌着些蕾丝。裙子是真丝的,印着花底。没有袖子,领子开得很低。但却感到很舒适,她喜欢这身打扮。

没有带伞,往常的时候她喜欢撑一把花色的格子伞,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一样很合适。她想着,嘴角微微上扬,淋一场小雨也并非不惬意,何况这个微风袭袭的凉意……现在她独处于自己的天地,没有污言秽语,令人头昏目眩的五彩灯,满屋子的浓郁的酒精味,足以让人麻痹窒息、。

她一直走着,未曾停下脚步。扭摆着身姿,女性的线条明显可见,独特的女人味。她的唇色很暗、很深,如成熟的玫瑰花瓣,刚出浴后、略带光泽。

渐渐的,雨丝布满了她的脸,却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她想着,头仰地更高了。也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舔了舔,有一丝的酸楚。

店铺的门动着微暗的灯光,丝丝的细雨如同垂下的帘幕,灯光颤了颤,流酥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暖,有杂货陈旧的味道。张老头跄地走出来,他光秃秃的头令人感觉似乎有些可笑,但很亲切。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她的烟都是从这儿买来的,老头有进口的烟。老实说,她喜欢这个小小的地方,虽然很旧,但很熟悉。

她冲老头笑了笑:“照常吧!”

老头挪动了几步,拉开木抽屉,里面是挤满了不同的烟。他拿出一包来,习惯地拍拍盒子,似乎上面有抹不掉的灰尘。

他颤颤地递给她:“唉,少抽些吧,对身子不好。能戒就戒了吧。”

“嗯。”她点点头,微笑着。流酥城里没有亲戚,在这她获取那份少得可怜的亲切感’。那儿的人都带着冷冰冰的面具。

她转身要走,老头叫住了她:“等等。”他回头向后房唤:“丫头——拿小姐的东西出来。”

“哎——”小姑娘扎两个牛角辫,大红绳捆着,额前的刘海整齐地梳在一边。咧着嘴傻傻地冲她笑:“您的伞呀,下雨天怎么个走呀?”

哦,是那把花格子伞。“原来落在你们这儿了,真麻烦你们了。”她弯下腰,摸摸小姑娘的脸蛋。“哟,又长个儿了,回头准比阿姨高。”

“不麻烦,哪里的话,外面下雨,别淋着,该生病了。”

她低着头,走出门去。老头晃晃脑袋,一阵咳嗽声。

还是没有打伞,她点着一支烟,一口一口地吐着烟雾,一团一团被雨水打落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她孜孜不倦地吸着,好似上了瘾,一根又一根。她将烟头弹落在地上,用鞋尖拧了拧。她感到飘飘然了,但内心有不禁失落起来,大概是尼古丁在起作用吧。

流酥偶尔到郊外去散散心,那里很少会有人去,从那儿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那边有座桥,她再桥下认识了那个满腮胡须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她是个画家。流苏偶尔绕过那边去看海时,会去看看他,买几幅画。

远远地看着他,就像阴沟中蜷曲的虫。他总是穿着那件黑色的汗衫,被染料染得五颜六色,也不洗,很滑稽。眼睛后面总能泛出一丝淡然的光,他说:“除了绘画,还是绘画。”

“今天画些什么?”流酥俯下身,谄媚地笑。

“随便画画,打发时间而已。”

把目光转移到那画板上,一片菊,黄灿灿的,充满了生机。夕阳的余辉洒落在花瓣上,花瓣比普通的要小,层层叠叠的,一簇紧挨着一簇。如同新生命在绽放,却在黄昏中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令人怜惜。

她没有丝毫感到陌生“这是郊边的野菊么?”

“嗯,我去写生的时候瞧见的,怎么,你认识它们么?”他仍旧低着头,认真地工作着。他修长的手指,如女人般,却被粘糊糊的染料包裹着。

“我在窗台上也放了这么一棵。你似乎,似乎在追求着什么,渴望着什么,说不出来。”

他突然停下了笔,转过头来望着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感到陌生。她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血丝,红肿的眼睛透露着奇怪的神情。

“我只是个穷画家,我能盼望什么。画完这幅就不画了……真的不画了。”

他老这么说,流酥不说话,沉默片刻后,她望了望他:“你画得很好,我过几天来看,可别让别人买去了。”

他点点头:“快回去吧,又该下雨了,这鬼天气!”

说着,又打起了闷雷,那边的海浪声音越来越大了。

红馆的白天也是阴暗阴暗的,日与夜似乎没有什么分别。白天,她得摸着墙壁点灯。空气很潮湿,墙壁有发霉的粉窝,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偶尔会有蚊虫从窗外的缝隙挤进来,满屋子乱飞。流酥每每光着脚,蹲着点那蚊香。夜里若是没有人,她便撕下几片菊花瓣,浸在热水里,那水吐着泡泡,旋着小小的涡。淡淡的芬芳飘溢到每个角落。

听着街上的贩子传来一阵阵叫卖声,拉地很长很长——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仿佛她只是个过客,这个城市不属于她。

“流酥——”老妈妈的声音又在鞭笞她,她的头如同针扎般地疼痛,捂着火辣的脸,痛苦的倚在床上。

门外出现两个愣怯怯的鬼影子,在敲门。女人的声音很粗:“你还好么?”

见没人吭声,她们推门进来。“怎么也不懂梳理梳理!”老妈妈责怪道。

“嗤,管她呢,又在闹什么鬼!别人才扇了一个耳光子倒是便宜你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存心把客人赶跑了!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过!”三姑娘穿着深色的紧身长裙,包裹着膝盖,露出晢白细长的腿,下面垫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如幽灵般在流酥的床头走来走去,木地板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响。

她侧过脸,不望她。

“呵,装吧!看你逞强到什么时候。到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入了这行,岁月可不等人啊!”她尖锐的声音刺着流酥的耳膜。

“够了,快出去吧!”

她翘起下巴走出去了,外面看热闹的小姐和仆人也放声的笑。

老妈妈紧握流酥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让人感觉就像一潭死水。

“别管她,哟,手这么凉……回头拿热毛巾敷敷”

流酥不吭声,仍保持沉默。她极力地抑住情感的爆发,不停地抖。

老妈妈苦笑道:“这么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让它过去吧、过去吧……”

她内心一阵刺痛,老妈妈的字字句句都在心上回响着。她的心痛着,堆满了整个房间,仿佛是没有结局的。

她开始挣扎,终于愤怒得大声叫起来:“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么!我在坐牢,我在坐牢啊!”她开始放声大哭,不停地抖着,扑到老妈妈的怀中。瞪着恐惧的双眼:“让我离开、让我离开好吗,我恨透这里了,我一刻也呆不住了!”声音仿佛在苦苦哀求,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老妈妈不停地摇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雏菊开始谢了,耷拉着脑袋。

他在国外留过九年学,颇有几分外国男人的味道。

“Please”流酥微笑地挽着他的手臂。

“真是的,不准备入乡随俗了?”对于他的绅士风度,流酥觉得还是亲切些好。

随着他步上台阶,乳白色的栏杆上,蜷着爬壁虎,嫩绿嫩绿的,吐出几粒芽,攀得很高。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但是很简洁,有几分西洋的风味。流酥打开窗子,湿热的海风迎面吹来,闭上眼睛,仿佛听得见海鸟悠悠的鸣叫,与哗哗的海浪声……一切都是新的,如重生般赋予了生命的活力。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么?她想着。

“你的行李在柜子里,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房间。”声音将她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哦,隔壁……隔壁房间么?”流酥感到奇怪,明明有许多房间,有三层半,除了上面不能住人。

“嗯,有什么问题?需要到我那儿参观参观?”

“哦,不,不是。”她感到脸上一阵燥热。

“那你好好休息吧,晚上我们再出去逛逛。”

流酥点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了疑惑。

朦胧中,她似乎听见那熟悉的旋律,她想不起来,头很重,她很疲倦。梦里,她看见了许许多多的脸,却拼凑不起来……

睁开眼,天色还是昏暗的。流酥感到头很疼,使劲地晃了晃。

“我没吵醒你吧?怎么了,不舒服?”

流酥回过头来,原来是他,坐在靠椅上,在看书。

“不,睡的还好,只是还没缓过神。”流酥说起话来有些别扭。

罗端来一杯水,冒着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喝下去。”

流酥点点头,她轻到啜到咸味。“我睡了多久?”她低着头。

“大概……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本来想叫你起来吃点东西,但又不想吵醒你。”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很显然,他的心思没放在那儿。

忽然一个肥胖的、穿着摆裙的女人笑容可掬地走进来。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她的中文说的不好,英文却很地道。

“打扰你们俩了吧?”

一听见是“你们俩”,流酥把头埋得更低。

“林小姐难得来这儿走一趟,今晚我做东如何?”罗不好意思起来:“房东太太,这……”

“呵,那有什么,好啦,快去换衣服动身吧。”说罢,房东太太摇摆着身子走了出去。

“哟,怎么到上海来专程吃苏州的菜。”

“怕你吃不惯呀。哦,对了,平日里林小姐都做些什么?”

流酥愣了愣,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筷子。

罗挨了挨流酥的手臂,“你不是在城里替人工作么?”

恍过神,流酥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

“哦,城里工资高,就是忙了点,Doson,你可要多陪陪人家。”

罗望着她笑,“当然了,会的、会的……”

“到上海来罢,就住我那儿。住我那儿多好,夏天可以到海边钓钓鱼,晒晒太阳,多惬意……”她的音调时高时低,惹人发笑。

“我那还有事呢……”

她的一番话,似乎又提醒了自己。她的魂儿又回到那个噩梦,那个牢笼里。不、不要!流酥紧皱着眉头,仿佛在痛苦地挣扎,直冒冷汗。

罗怜惜地望着她,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会从他那,获得重生么)

舞者沉醉于柔和的爵士舞曲中,音符在一束束赤橙的灯光中跳动着、旋转着。第一支舞。

“在你身上我永远都看得到你独特的气质。”罗柔情的目光同微弱的霓虹灯光交织在一起,似乎要窥探她内心的所有。

流酥低着头“这就是你哄女人的招数么?我听的多了,况且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不值得你这么说。”说这话时,她的内心一阵悲凉,仿佛是无底洞。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怎会不想去爱、被人爱,尽管是赤裸裸的谎言。

“当然不是,你在我的心中是最特别的,唯一的,你应该懂我。”

流酥猛地摇头“不!我不懂,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了解,何况你。”

“别担心。从此刻起,我要你懂我。”罗搂紧了她。

舞令人心醉、痴迷。失去方向。

夜里没有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冷月微弱的光洒在海面上。

听别人说漂泊的海风在夜里会回到故乡,将岸线吹乱。

海岸上,她独自赤脚走着。头发乱了,她也不管,只是低着头,往前走,一直走。到哪去,不知道。

海浪的声音可以变得很深沉,仿佛在唱着悲哀的歌,悲泣到天明吧。恐惧感突然再次袭来,停下了脚步,望着漆黑的海面上,渗着月光的银白,涌上来,又退了回去。

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她,流酥猛地回头。

罗满脸诡异地笑:“到海边来也不叫上我。”

她试图挣脱,却被一股毅然的力量束缚住。

“别逃,你逃不掉的。”罗在他耳边轻轻地呼着气,她闭上眼睛,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不需要我的,许久以后我们便形同陌路。”

“不,别竖起你那尖锐的刺。我们需要彼此,我知道的,你在渴望,渴望此刻的到来。让漂泊的心停下吧,我才是你最终的彼岸。”

她开始亲吻她的耳垂,她感到那湿热的唇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有一阵暖流萦绕在她的颈边,他温柔地、小心翼翼的……仿佛风停住了,顷刻间,世界仿佛再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她不再抗拒、安静地搂着她。

是吻,湿润了睫毛。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倒悬额的那盏灯,金黄层叠的珠片映射出昏暗的光,风吹过,不安地摇曳。

原本以为那只是个梦,因为它是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的虚幻……那个荒唐的梦!她愤愤地想着,便爬起身来坐在玻璃镜前。

望着里面那个一头乱发,精神靡靡的女人:“呵,看看你,凭什么,竟然妄想起爱情来!你配么?林流酥,你只不过是个下流胚!”两行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一个人在那儿发出似笑非笑的呻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惊动了她。

拿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很温柔:“是我,没吵醒你吧?”

流酥坐在地上,静静地听。没有哭出声来。

“突然想同你说说话……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大概是云层遮住了,下雨天云层很厚,恐怕这雨还得下、继续下……”

片刻后,“还在听吗?”

突然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很轻,似乎消失了。但隐约听得见呼吸声,起起伏伏。

有时候一分钟的沉默长达半世纪,却能将两个人牵在一条线上。

“我爱你,我说我爱你……”

啪——流酥连忙把电话挂上,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罗依旧带着她到处去玩,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然而欢乐的时光往往最短暂。

她知道他害怕婚姻,害怕被束缚。哪怕是一段纯粹的关系。但也许没有人能束缚他,对爱情而言,他只是一阵风。她开始害怕,若爱上风吹过时的感受,则注定会被遗弃在无人的风口。

从房东太太那儿找到了针线,流酥开始刺绣,她要绣一对水鸳鸯。有时候,手指被刺破了,她也不管,只是一针一线的绣着。

在他外出的这两天里,她独自在家,收拾房子,衣服一件一件地、烫熨过,叠入柜子里。她感到幸福,仿佛她在等待着她心爱的男人回来。

房东太太时常捂着嘴巴笑“哟,我要是这男人该多好。”

流酥不好意思地:“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

“好啦好啦,傻丫头。”

(嗯,那男人若是他,真好。)

隐约中,她听见车轮轧过的响声,远远地,瞧见车子上坐着的男女。女人白色的呢帽下,披着金色的卷发,衣服上的鳞片闪闪发光,搽着浓厚的妆。

那男人是他,搂着她的肩膀,把雨水旋到女人的身上,女人没有丝毫的厌恶,反倒笑起来,拍打着他。他们搂着、笑着。流酥看着、笑着。其实他要的、再简单不过。

几乎到门口时,车子停下来,嬉笑的声音隐约消失了。罗的神情严肃,打发那女人走了。

他走近她,流酥为他擦去衣服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却没有表情。

“不进屋子,在这儿做什么?”

“在等人,等你”她的手停在瞬间的半空看着他。似乎有言未尽,还是没有开口。

那是最后一支舞了。

爱原来是一种酒,饮了就化作思念、化作缠绵。

“醉的时候我每每会忘记自己。”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我常常做一个荒唐的梦,但梦与现实相差很远。同你醉过,酒醒后我仍然是我、你仍然是你。世界还是老样子,不会因为你的幻想和欲望而改变什么。现实终究是现实。”她很憔悴。

他开始放情地唱着苏格兰的歌:

即使明天你一切青春美丽

都像幻影一样地消逝

请你相信我将永远真诚爱你

对你爱情始终不渝

……

原来会有一首歌流到岁月的东宫。

“你醉了。”流酥微笑着。

“醉了?是呀。一个人沉醉的时候,会干一些勇敢的事情,至少他有这样的渴望。”

流酥的背后是冰冷的墙,搂着他,仰头凝望他,水灵灵的眼睛摄人魂魄。

海风依旧温暖,夜漫漫。她的指甲将他划伤了,颈上有几条鲜明的痕。罗睡得很沉,她在耳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她,彻底成为他的俘虏。

很多时候,女人是无可奈何的。

临走的时候她到码头送他。

天还是阴沉沉的,那厚厚的云将日光遮住了。

他只是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似乎那边的事情很急。她没有多问,明知道,他的离开,是无可挽留的。

也许是不再相见的离别,徐生将成陌路。

现在,她内心充满了恐惧,不安。就像一只聒噪的鸟。她害怕,她纠结。

紧握他的手,迟疑了半天,她才硬挤出几个字来:“去吧,我会好好的。”

“你会等我么?”他问,他还是想知道的,在她心中的分量。

“会,只要你回来。”

时间再次停住,轮船的汽笛在低声呜咽,在空中回荡。

转身的刹那,只留下无痕的空白。人群中,他的身影模糊了,愈来愈远。踮起脚尖,慌张的寻找,直至背影消失。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发了疯似地喊他的名字,满脸泪水。他没有回头,他没有听见,也许永远也不会听见。

没有人会在乎那个女人是谁,汽笛没有停止,人群依然流动。

她瘫倒在地。

雨又开始下了,天公不作美。雨滴好大,拍打着她的脸,疼痛。她开始胡乱抓自己的脸,指甲缝里都是血。

她开始哼起调子:

即使明天你一切青春美丽

都像幻影一样地消逝

请你相信我将永远真诚爱你

对你爱情始终不渝

……

泪混了血、混了胭脂粉末,掺杂了疼痛。雨水将一切冲洗地面目全非。

雨点拍打着,璃窗户噼啪地响,牢笼中,一对鸳鸯、一株亡菊。一场悠长未醒的梦。

流酥起身来,紧紧地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