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一定注意,带着一点决心与志气。它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们,下次一定要做的比上次更好,也就是失败了长点记性,吸取经验教训,这样才能更好地立足社会,收获自己的美好明天。
时间流淌着,很快到了暑假。
他在烈日下拖着箱子,背着行李离开了学校,坐上了背家而行的火车,去了那魂牵梦萦的烟柳之地--江南。-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家度过这个夏天,一切的记忆仿佛昨日重现里唱的那样:
Thoseweresuchhappytimes那段多么快乐的时光
Andnotsolongago并不遥远
HowIwonderedwherethey‘dgone我是多么想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Butthey‘rebackagain但是它们又回来了
Justlikealonglostfriend像一位久未谋面的旧日朋友
有些许的失落,有些许的感伤,淡然了一种静静地怀念,悄悄地等着下一个可以聆听的季节。
在江南等了两天后,他和二哥坐车去了一家规模庞大的化纤厂,并在那里住脚在屋檐下。
一开始他感觉这里和学校很像,都是按时作息,只不过换了种方式。想想以前坐得屁股都疼,现在连蹲着靠着也不行;以前老爱犯困,现在站得腿脚都快麻木了。-更要命的是,苛刻而无理的要求,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流水线一般的作业,更让时时盼归的心彻底没了着落。
一天只得来来回回地转着,只得一遍遍地重复着动作,只得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并时时等着把一句话深藏在心中,“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一定注意。如果以前就懂得如此,如果日子可以倒转,如果……
记得还在培训的时候,在一次考试中,培训老师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卡片,这是他昨晚复习的全部内容。他一再地解释自己并没有作弊,仅仅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仓促,一早拿来看时忘了收起来。结果,耳畔只荡漾着一句话,“我信你这一次,下次一定要注意!”-
进了车间后,他被分到了D区,和二哥同在一个区,为此他和二哥被分在了一个寝室。
第一天就上了夜班,他很不习惯熬夜,班长给他找了一个小师傅,教他最基本的操作。他很认真地在学,--如何看单、如何填表、如何做流程卡、如何统计结算、如何贴标签……一晚下来,他基本掌握了这一系列的程序,并在过程中形成了一个生物钟!-
天很快亮了,这一夜看似成了一个学习的过程,真正独立去做的很少。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困得虚飘了,在如厕时他放松地拿出了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巧收到了一条朋友的短信,很没来得及回复,一双眼睛已经盯着他了。
他被班长叫了出去,他不想作过多解释,就把这条未发的短信给班长看了,“很抱歉,没来得及回复你,只因此间禁带手机。这里就和学校一般,只不过换了种方式……”班长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似有所思,只留了一句话,“念你是新员工,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注意!”最终,在下班会上,还是被点名批评了,幸好没有严重到记过处分。-
第二天还是夜班,这晚小师傅请了假,他的活渐渐重了起来,不再仅仅是填表贴签,还要推车测重、按时抱筒。一夜差不多要上千公斤的丝,他的左手已经磨出了水泡,着实疲惫得紧,没料到手一抖,落筒摔在了地上,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组长看在了眼里。不幸的他又被叫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新来的?这筒丝能卖几百多块,你赔得起?不想干你可以走,别老没精打采得惹人烦,耽误别人的时间……”后面的话好不刺耳。他按耐着心中时时可能爆发的小宇宙,更不愿多费唇舌、作无谓的解释。-
“下次,一定注意。”“你说什么?”“下次,一定注意!”“我听得到……”-
一夜下来,他憔悴了许多,不仅起了一脸的疙瘩,尤其左腕与大拇指上的磨痕,隐隐在作痛。-有时他确实也想过放弃,可当二哥问他能不能做下去,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要坚持做一个月。-
终于倒班了,生物钟也渐渐调了过来。这晚有一个轻松的开头,同在车间的堂哥给他送了双套袖及一些创口贴,然后二人稍微谈了些闲话。等一个人静下来后,他又被一个声音喊去,是他的小师傅,“组长来了,你还傻瓜似的闲聊,待会又该找你了,再这样,我可不管了……”他很认真的在听,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下次,我一定注意!”
诚然,已经晚了。-组长就在他的身后,“你很能干啊!”他陌生地点了点头,只见组长拿了几张填表,其实师傅第一晚都教过,问他会不会填。他一张张地看去,一次次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组长似乎在故意刁难他,他开始有点不耐烦,“究竟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了吧!”“好,明天单给他三个纺位,都不许帮他,他不是能吗?”组长如此吩咐着小师傅,他倒乐意为之。当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又沉默了起来。-
阳光似乎总喜欢捉弄人,而他最喜欢静静地等待着黎明,毕竟只有在破晓时分才存在着灰白的影像,似明非明,似暗非暗,少了几分空洞,渐多了些内容。-
雨很听话地停了,只剩下太阳不等路人伸臂抱拥,已经热情高涨地向路上延伸着。他在车间流了一身的汗,这次上工并不比头回来得轻松,组长又找到了他,这次说他颓废得少了激情,如梦初醒一般朦胧、迷糊。
这次再也没有人帮他,只是耳边有个声音絮絮叨叨的,说什么总不注意了,讲什么没有下次了,大致在说,“你还想不不想学,想学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不想学的话,我也不教你了,你跟组长说去……”原来是一个线上的老员工在发牢骚,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这次他真的沉默了!-
下班后,已经到了半夜,小师傅叫他别急着走,说组长有事吩咐。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分存。原来是整个组的聚餐会,他放下了心中搁着的一块小石头,跟着线上的同事去了巷口。十多个人包括班组长把巷口的大排档围了个过来,他算是赶巧了,轮到每月一次的聚餐会。
席间,组长的语气比往日平缓了许多,第一次看到一张总板着的面孔上会泛出很平静的笑意。“小伙子很不错呀,能沉得住气,能受得了苦,能挨得起批评,已经不简单了;何况……”总之是把他夸了又夸,说什么很有学问,讲什么不到三天就通过了所有的考验。一旁的老员工也在私下议论着,“来的人大多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仅燥热,噪音又这么大,没三两天就走了,真是来一批走一批,可巧他熬了下来,而且活干得很不错……”“来,我们敬新员工一杯,欢迎加入我们这个集体!”只见组长端起了杯子,一饮而下。“这几天,我一直很用心的在观察你,我之所以处处针对你,对你措词严厉,就是看你能否熬得住。现在好了,我不担心了,今晚不醉不归!”-
他始终是沉默的,因为他只想过在这里做一个月,他却始终没有说自己能坚持多久。
那晚,小师傅醉了,他却怎么也喝不醉,那晚,他看着身边的人一根根地抽着烟,自己却始终没有点了夹在耳边的一支烟。-
那晚,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自己在挥手告别,梦见自己看到了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