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在这里等着你,让我却想到了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我在这里等你,期待你的到来,装饰我萧瑟的梦境。
一望无际的苍穹,明净如洗。大雨初歇,在遥远的山头上,几朵白云在安逸的停驻在那里,像是一群忠实的奴仆。池塘里,有几只小鱼时而跃出水面。
七月的江南,像一个善变的姑娘。晌午的时候,火热的阳光还在炙烤着大地,天气叫人闷得心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暴雨就夹杂着雷鸣宣告来临,带走了那份残留的暑气。又是一盏茶的时间,门口的池塘业已蓄满了水,雨势逐渐变小。
喜欢打着伞,穿着雨鞋,一个人在雨里漫步。空气很清新,混着一点泥土的味道。偶尔,会有几滴雨水溅到我脸上,那是来自大自然的安抚。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适应了一个人生活。是在离开叶子以后,还是在成年以后,或者是在辍学以后?我记不清楚了。
叶子来电话了,问我在这个城市好不好,问我变漂亮了没有。我笑了,还是老样子。老样子?记忆里的老样子你还是黄毛丫头一个。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是黄毛丫头一个。整天混在一起玩跳皮筋、打糖纸、扳高、弹蹦蹦子、刷陀螺等一系列那时候才能叫得清名字的游戏。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念小学。
翻开记忆的笔录,褪去时间造就的尘埃,那是一条蜿蜒的隧道,直通我们的童年。
那个时候的我们,如影随形,成天腻在一起。从上学到放学,从上课到下课,从去食堂吃饭到上小卖部买零食,甚至是去厕所,我们都是一起。童年时的生活,因为有了彼此,而显得不那么孤单。那时候的我们,是幸福的。无忧无虑,玩就是我们的使命。后来,因为我搬家的缘故,不得不转学,不得不和她分居两地。但我们的姐妹情并没有因此而宣告终止。相反的,常年的书信联系,让我们养成了默契——通过纸笔、电话、手机等一系列工具来互诉衷肠。记忆里,我们的交流方式面临过两次改革。从纸笔转成有线电话,再后来发展成手机信息。弹指间,就是十年。
叶子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恩了一声点点头,虽然隔着电话她看不见。
十年前,我离开的那个夏天,我们在学校的那棵老香樟树下勾过小指头。高中毕业后,我们在清华大学见。那是我们的梦想,年幼的我们一直为这个梦想奋斗着,拼搏着。
叶子说,我被录取了。恭喜你,我替她高兴,但声音淡淡的。听到我语气怪怪的,叶子问我考的怎么样。我苦笑无语,没有告诉她,我已经辍学一年了。电话的那头,传来叶子急躁的询问声。我摁了一下关机键,结束了这次通话。
两年前,家里发生了变故,爸爸的公司因为一个营业上的失误给倒闭。接着爸妈离婚,我跟着奶奶生活,成了一个弃儿。勉强上到高二,因为付不起高三的学费,我辍学了。一年来,我四处打工,成了一个地地道道打工妹。这是叶子所不知道的。
电话突兀的响着不停,是叶子打来的。我不敢接听,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叶子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思,不再给我电话。末了,手机“嘀”了一声,显示收到一条信息。我看了一下,叶子的名字在手机上跳跃着。
叶子说,丫头,我在这里等你。
霎时,眼泪打湿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