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之恋(公主和农夫)
纯美的故事,有着童话般的曼妙;自然的描摹,令人物富有了质感;干净的语言,读来极为舒心。作为小说情节铺陈尚好,没有刻意的渲染,却在情不自禁中收获,惟愿相爱的人儿能幸福绵长,快乐久远。
他们的屋里,透着温暖的灯光、幸福的笑声,还有一家人开心地聊着。我很羡慕,但没嫉妒。外面的我们,拥有冬日的月光,犀利的寒风,还有我和爷爷蜷缩在一起,躺在一张世界上最大的床(大地)上,盖着世界上最豪华的被子(星空),就这样快乐地睡下了。明天又是老套的剧情,重复播放着……
再老套的剧情,也终会有结束的时候。可它来得太快太早,让我有点迷离和哀伤,措不及防。那天的清晨,爷爷没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看着爷爷带着和蔼笑容的可爱表情,“头一次,我比爷爷起得早啊,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心中无尽的抽泣)……”滴答,滴答——天好像开始下起雨了。“小天,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别让爷爷不高兴……爷爷可是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哦!”想着爷爷对我说过的话,我再也止不住眼眶的泪珠,哗哗啦地直往下掉。“您说身为男孩子决不能哭,我不懂!我想哭,我好想您,好想您啊,爷爷!爷爷……”雨开始越下越大,拭去脸上的悲伤和难过,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乞讨了。我就这样走着、走着,连蚂蚁下雨都知道回家,我却……就这样一直在雨里散步着。前面好像有微弱的灯光,很微弱,很……
“你终于醒了啊,小弟弟。”她递给我一碗温热的豆浆,并微笑着对我说。
“她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吧,装的自己很成熟似的,这女人。”我心想。
“你要感谢这位姐姐,是她看到你倒在我们店的外面,好心救你的。”豆浆店的店主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又冲着那个女人劝说着:“这年头,死在路上的乞丐不要太多,何必救个小孩呢。”
那女人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再看看她身上极其华丽的装扮,应该是足不出户的富家小姐。“不会吧,外面的世界有这么恐怖吗?”女人问道。
“你肯定是离家出走了吧!小女孩,看你刚才在路上很生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开始教训起那个女人了,“小孩子叛逆没错,过头了,做父母的肯定要生气,别忘记自己的幸福是谁给的,要多知足,多为父母想想。”
女人好像有点领悟的样子,“我知道了,谢谢店长叔叔。”然后她问我,“你是不是没地方去了,小弟弟?”
我没反应,傻傻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充满了怨念。
“那跟我回家吧。”她很强势。
我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被带走了——因为我真的已经无家可归了。
来到了他们家,我看到了他的父亲。“爸,我错了。”她拉着我的手对她爸说,“这孩子怪可怜的,让他留在果园里干活可以吗?”
“回来了就好!”她爸并有一丝责怪女儿的样子,进而看着我说,“随你,你高兴就成。”
“她爸还真和蔼可亲啊……”我心里嘀咕着,“原来他是她父亲,她母亲呢?”
随后我被带到了果园。“不好意思,刚才忘记问你名字了。我叫荆彩儿,你叫我彩儿姐好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啊?”她向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小天”我低着头回答后,就没理她,只是一直沉浸在痛苦中,想着爷爷,“爷爷,你要等我,想不到,想不到……老天真的开眼了!”
就这样,我在她们家的彩云果园种香蕉种了几年。而她也时常来关照着我们这些种水果的农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家是镇上最富有的贵族。他们家几乎垄断这个国家的所有水果买卖,包括外国市场的水果出口,和当地的官员也保有很紧密的关系。
而她,却因为母亲的离开,老是一个人在彩云花园独自哭泣。那好像是属于她的屋子(其实是栋别墅,外面有草原,别墅周围有花园,很大),因为和彩云果园相邻,所以我常常能听到她的哭声。有一次好像哭的很伤心,她还气冲冲地来果园疯狂地撕扯起所有的果树,在旁的农夫没人敢阻止她。
“你疯了啊!”我冲着她喊道。
旁边的人都看傻眼了。后面还有人扯着我的衣袖,示意我别说话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只不过是个农夫!”她对我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小姐?你只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而你却在亲手摧毁你父母留给你的果实。”我开始破口大骂,“而你现在要摧毁的不只是这些果实,还有你父母辛辛苦苦栽培的花朵,荆彩儿!”
她没说话,一直站在那里。我想我该离开了,“对不起,大家,我没必要留下来陪那高傲的花朵玩耍。当我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头上的果树架子有条蛇正张开大嘴向她扑去。我真的是没有任何想法,直接扑向了她,而蛇却咬到了我的胳膊。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忘记了。重新睁开眼,我发现好像躺在很柔软的床上。“你终于醒了啊,我记得你叫小天吧,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哪里,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完,我就想起身。
“我的花园,你别动,你还受着伤呢。”她劝说着,“医生给你的胳膊做了包扎,要个几天才能恢复,所以希望你先养好伤好吗?”
“她不生气了,态度怎么变的这么快?”我奇怪点地想着。
“你说的没错,我太任性了,太不会为别人考虑了。”她继续撒娇着,“被你骂了之后,我本来是很生气。后来,你救了我,我才明白凡是要为别人多想想,为别人多牺牲。”
“这女人真是变化无常啊。教训吸收的快,忘记的也快。”我心想。
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彩云花园外面的草原上。躺在那里,看着蓝天,看着星星和月亮,人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真的,从来没有。可惜,我始终不属于这里。
“你好像很喜欢躺在草原啊?”突然冒出来的她吓了我一跳。
“天上很干净,没有吵闹,也没有地上那么多污垢。”我只是随便应付了她一句。
她于是跟我躺在了一起,一起看着天空。“真的啊,看着天上的云,还真的挺舒服的呢。”
“她也太容易被忽悠了吧!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就是这么好骗。”
“你看,那云像不像香蕉,好可爱哦!”说着,她侧过脸朝着我说,“你的胳膊又流血了。”我当是还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侧过脸的。当我也侧过脸的时候,已是四目相对。突然有种很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天快暗了,我们回去吧。”我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称我们了……
伤好了之后,她好像经常在晚上叫农夫到彩云花园玩。因为她的父亲不允许她和农夫靠的太近,所以经常是晚上叫我们进去玩。
别的农夫都在那跑来跑去的,好像到了天堂似的。而我只是一直安静地躺在草原上看着安静的星空。她不知什么时候又躺在了我的旁边,“你要跟他们一起玩吗?他们玩的好开心呢!”
“不了……”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向我发火的人。从小到大,没人向我发过火,除了上次我离家出走时,老爸发火那次。”她继续嚷嚷着,“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小天?”
“他居然不把我当外人,开始当朋友了。”心里开始折腾。
“不高兴吗?还是害怕我爸呢?”他接着问道。
“不是!只是……”
“那就算你答应了,我去和他们玩了。”说完就走,毫不留情的女人,还是那么任性。
“想不到命运一直在向我走来,爷爷,我一定会去实现你的遗愿,然后来天上陪你。”可我终究是个农夫,永远无法接近于他。
又是一个布满星辰的夜晚,我像往常一样躺在草原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你怎么了啊!”她又悄然如鬼般,不知何时躺在我的旁边。
“没,只是想起了某些人,心坎有点闷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对她……讲自己的心里话了。
“是在想自己的家人了吧!”她好像很有同感似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思念我的妈妈啊!”
“妈妈……”我脱口而出。
“我妈因为一场病而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当时,我爸一直都没陪伴在我妈的身边,所以,自那以后,我就很讨厌我爸,很讨厌。”她越说越激动,“可自从认识你之后……反正,我的心情好多了。也说说你的家人啊,别光听我的啊。”
“我么?”我迟疑了很久,“我爸说,我妈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我爸爸是位了不起的科学家,他和一位师弟研究了一种转基因水果,很受欢迎。然后爸爸就和师弟投资开了个水果农场。后来……爸爸……去世了。爷爷和我被爸爸的师弟给出卖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没了,我们连同农场里的农夫都被赶了出来。”
“原来你以前不是乞丐的啊!”她插嘴道,“你爸爸的师弟真够坏的,那后来呢?”
“后来,爷爷就带着我流落在街头。那些农夫,是爸爸招过来的无依无靠的穷人抑或流浪的乞丐。被赶出来以后,农夫们好像一起住在某个破屋檐下。再后来,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看着夜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原来可怜的不只我一个。”她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道,“对不起,小天。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我随口附和道。话音刚落,她突然咳嗽起来,许久才慢慢缓和下来。
“你没事吧?”我莫名地关切道,“像你这么高贵的大小姐,为什么你爸爸不给你配个佣人呢?”
“嘿嘿,我不喜欢和别人呆在一块,都是些巴结我的人,都被我打跑了。”她高傲地谈笑道,“我只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就像我妈一样。”
“哦……”我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内心的伤痛所折服,“她的伤痛和我的伤痛,为什么是如此的相似,而我们又为什么要羁绊在一起呢?我不知道,让我就这样安静地,一直呆在这儿吧,老天!”
就这样,我和她在这静静的夜空下,安静地躺在那里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啊,我们出去玩吧。”她跑过来对正在处理香蕉的我说,“你上次说外面很好玩,我们出去看看,我已经跟我父亲说是去采购水果种子了。”就这样,我又再次来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后面有很多保镖跟着保护她,估计是她父亲派来的。走着走着,她偷偷对我说:“小天,我们等下……”我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我们快速地跑向右边的市场,藏在了卖大饼叔叔的摊子下面,甩掉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紧紧拉着我的手。“终于甩掉他们了,好好玩哦!”她开心地笑着,既而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红着脸放开了。
在摊子下面,我们再一次四目交接。这一次,我的感觉更奇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憋在心窝。她要我带她去附近的山上玩,说是天天看着这座高山,却从来没去过,很不甘心。于是乎,我答应了。去往山上的路上,前面好像有个人在捣鼓着什么。时而用脚去猛踩,时而用手上的树枝去玩弄着。走近一看,原来那个洞穴里有上万只蚂蚁。“难道蚁穴里有什么吗?”看着那些被赶出来的蚂蚁,我有点不是滋味。
“别踩了好吗!”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冲在他面前呵斥着。
“我踩的只是蚂蚁,管你屁事啊,臭小子。”他还以颜色。
“一只蚂蚁踩死了,没人会在乎,因为没人看到;而你踩死的上万只蚂蚁,是被你活生生地从洞穴里赶出来,你还不放他们一条活路,亲眼亲脚地把它们往死里踩,你还是人吗,你……”他突然给了我一拳,还没等我说完。
荆小姐连忙搀扶着我,“你没事吧,何必为了……”
“你个人渣,这样玩弄蚂蚁,蹂躏别人的人生很好玩吗?”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和他扭打在一起。我被揍的好惨,幸好荆小姐的保镖找到了我们及时赶过来教训了他。而我们什么也没玩,就只能乖乖回去了。回家的路上,我给她买了个风筝。她很高兴,好像没玩过这老百姓的玩意儿。
回去的第二天,她就叫我教她怎么玩这个蝴蝶(就是风筝的模样,看来她真的不懂这是什么)。
“蝴蝶飞得好高啊,小天!好好玩,这蝴蝶。”她学的还蛮快的,其实也没啥技术含量。看着她开心的在草原上奔跑的样子,我笑了。“我怎么笑了,我不该笑,我这是怎么了?”心里又开始黑白交战了。
晚上,她又独自叫我去了彩云花园。她叫我和她一起坐在靠树的草地旁,突然温柔地对着我说:“原小天……我……喜欢你!”
“你是花朵,而我只是烂泥。”我迟疑了一阵。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我不再这么讨厌她了,可我……
“这重要吗?”她有点生气。
“重不重要有关系吗?就像香蕉,就算你不会介意那些长满了黑斑的难看至极的香蕉,难道你不介意那些肉已经烂掉的香蕉吗?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么?”
“我什么都不介意,我也什么都不怕,我只怕看不到你!”她开始哇哇地哭起来。
“你知道吗,我在你们家已经呆了4年了。而每当你视察我们工作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很美丽,因为你是公主,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会看我们一眼。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而我从未奢望过你会跟我说句话。我只知道,我要干好我的活,然后过自己的生活。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不属于我的东西,请你离开好吗?”说完,我的心却在哭泣,“为什么我要对她这么狠呢,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我只是个东西?”此时的她很生气,“你走,这是我的花园!请你给我离开彩云花园好吗。”
“我都忘记了这里的一切现在都是属于她的。”我又想起了爷爷,“爷爷,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他的女儿了,我该怎么办?”
“好几天没看到荆小姐了,她应该没事吧!”农夫乌萨马(我认识的比较要好的农夫朋友)问道。
“我不知道,管我什么事啊。”
“你们不知道吗?荆小姐好像生病了,每天都咳嗽得厉害……哎,不会跟她母亲得的是同样的病吧?”刚从外面回来的几个女农夫中的其中一个说道。
“她怎么会生病呢?我心中充满了担心。
“小天,你去看看她吧。”乌萨马劝说道。
“哎,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子对我。根本不可能的感情,却要发生在我身上。”
深夜,我爬进了彩云花园。看了看别墅里面,却发现空无一人。离开时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躺在那片草原上。
“这么冷的天,你不怕身体受凉,再感冒啊。”我躺在她的旁边亲切地问道。
“需要你关心吗?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她生气的表情也很好看,只是没想到我第一次认真看她,是她生病时候的样子。
“你是我女朋友啊!你忘记你说喜欢我了啊?”
“真的吗?”她很开心,“我没听错吗?”
“我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也没有什么谈恋爱的天赋,我只能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没听到,可不可以响点?”
“荆彩叶,我喜欢你,永远永远都只喜欢你。”我冲着天空向她大喊。
“可以借你的怀抱和手用一下吗?我好冷,好冷。”我没说什么,只是摊开了我的手,她躺在了我的怀里,头靠着我的手。
“小天,我累了,我真的好累……”说完她就像小孩子般睡着了。
看着她的脸,好美好美!“我真恨自己没怎么正面好好看过她。这一切的杯具,都怪我儿时的那一眼,如果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样子,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如果可以,我宁愿忘记一切的一切,只和她在一起。就算很短暂,只要和她快乐的时光,都在一起,我就很知足,很幸福了。”
同样又是一个清晨,她还躺在我的怀里甜美地睡着。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吧,她身体很冷。而我也吞下了自己带来的药丸,闭上双眸,紧紧地搂着她睡下了。
“这次,我不会再抛下自己所爱的人,独自苟且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