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

恺悌子弟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7-21 11:0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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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婷与陈风结婚遭到父亲的反对,最终李婷与陈风结了婚,希望他们幸福,李玉炫把家类交给了陈风,陈风因不满沈子飞告发自己的事情,在路上伤了沈蔷的哥哥,一个邮件出现在李婷的面前……情节细腻,结构严谨,构思精细,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

房角的那台空调,勤勉地驱赶着室内的燥热。

20°的室温,与外面的37°炙热相比,显然要凉爽许多。

陈风此时丝毫没有感到凉爽,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显示屏,满头是汗,黑色的鼠标似乎是块浸满水的海绵,在他的右手里滑腻、湿润,不必用力握,水已在掌心里沁出。

没点击那封邮件前,陈风很自得。

他一直很自得,只要走进这间办公室,只是用眼角瞄一瞄满屋子古色古香的桌椅和全套的自动化办公设备,他的心底里就会有种飘然的感觉。然后,他会悠闲地点燃一支香烟,沏一杯淡淡的清茶,在淡淡的烟雾和缕缕的茶香里稳稳坐到大班桌前,点击微机里自己公司的网页,查看一下内部信息和重要事务的进程,然后电话指令着各个部门的工作。

这个下午,陈风打开自己的邮箱看到那封邮件时,他不再自得,汗水顺着额头脸颊滴答滴答落在眼前的键盘上,一时间,脑子中一片空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邮件内容很简单:不想让附件的内容出现在网页上,就付出30万,收到款后你自然会收到你想要的东西,绝不复制。注:你可以报警,但你的夫人岳父很快会收到同样的邮件。然后是一组账号。

打开附件,是一段视频,很清晰。

视频里,陈风与一个女孩赤条条纠缠在一起,很缠绵,声音暧昧的让空气窒息。

陈风对这段视频太清楚了,那个夜晚,在这个办公室里,跟那个女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子里用刀刻过一般,比这视频清楚的多。

办公室的门无声无息的开了,沈蔷轻步迈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陈风忙不迭关闭了页面,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干吗不敲门?竭斯底里的喊叫声顺着开着的门蹿进走廊,在走廊墙壁上撞来撞去地折腾着,久久没有散去。

陈风恼怒地抬起头还想继续训斥,看清是满脸惊讶站在大班桌前的沈蔷,楞了一下,身体似乎忽然虚脱,轰然坐回到大班椅里。

望着沈蔷袅袅婷婷的背影,陈风再没任何力气发火,他的脑子里是那个夜晚,还有那个夜晚沈蔷光洁柔滑的身子。

关紧房门,陈风再次点开邮箱,恶狠狠地看着那几行字,似乎要把一个个字填进嘴里,嚼烂后再吞进腹中,让它们就此消失。

鼠标的箭头静静的指在那里,字,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清晰!

陈风不再焦躁,脑子迅疾转动着,他抓起了话筒,平静了下心情:财务部吗,我陈风,迅速到银行打一笔款,30万,账号是########

李婷向父亲提出要嫁给陈风时,遭到李玉炫的坚决反对,理由只有一个:陈风骨子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可靠!

陈风骨子里说不清的东西,在李婷看来,就是他的机灵劲,虽然,那些机灵劲常常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李婷还是坚决嫁给了这个来自农村只有小学文化的陈风。

李玉炫没有竭力阻止女儿的固执,他不想破坏女儿的心情。但他也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只是送给他们一幢别墅,一部分钱,还有一句话:但愿陈风能地地道道照顾婷婷!

结婚快三十年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儿子。陈风靠着他骨子里那些别人说不清的东西,一步步扎稳了脚跟。

经不住李婷的再三缠磨,已然老迈的李玉炫,除了掌握对陈风的否决权,把自己拼打的基业一点一点地交给了陈风。

夏日午后的阳让人炙热难耐,午睡后的李婷坐在卧室的微机前面,慵懒的点击着自己的邮箱,看看有没有儿子和陈风的邮件,他们每天给她发一封邮件,已经成了多年的习惯。

当那封邮件出现在李婷面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毛巾擦了几次眼睛,才确认那一行字是真的:如果不想让你的家毁掉,汇款30万到这个账号。收到款后,会把原件毁掉,绝不复制。注:如果报警,你父亲和儿子那里会同样得到这样的邮件。

李婷看完附件,已经瘫软在床上。

视频中的那个女孩她太熟悉了。大学毕业后帮陈风打理的儿子多次领着这女孩来过,沈蔷也在李婷的默许下几次在儿子的房间里过夜。

除了眼睛中时不时露出一丝忧郁和莫名的愤恨,李婷非常喜欢沈蔷这个漂亮,聪明,温顺的女孩。她看得出,自己的儿子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而她自己呢,在心里已经把沈蔷看成了自家人,她在默许着儿子和沈蔷的关系。

李婷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无力地坐起来,再次打开那段视频。没错,是她,那个跟自己的丈夫纠缠在一起的女孩,就是沈蔷!

李婷曾经很不满父亲李玉炫对陈风的控制,但李玉炫几次模棱两可的提醒,也让李婷多了些警觉,对丈夫平时的所为多了些注意。

渐渐地,李婷发现陈风除了那些别人看不清的东西,似乎没多大的变化。陈风调整父亲原来的班子,李婷跟父亲解释为他总归要有自己的得力助手;陈风动用资金,李婷跟父亲说,他在拓展自己的渠道。

李玉炫对李婷无可奈何,只是告诉她,但愿陈风是真实的。

李婷对陈风不是没有怀疑,她甚至感觉到了陈风骨子里的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部仅仅是机灵,越来越多了些诡异和邪气,从他的眼神里,他甚至看到了一些说不清的恐惧。

李婷开始暴躁,愤怒让她从床上蹦了起来,她抓起了身边的电话。

电话还没拨,李婷又瘫软在床上,泪水满脸。

她没有勇气去拨打陈风的电话,她更没有勇气去证明视频的真伪。

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这视频一旦让儿子看到,一旦让父亲看到,陈风完了,儿子完了,家完了!

李婷拉开落地窗帘,从透亮的窗户望出去,外面阳光依然炙热,小区周围,除了不知疲倦的蝉鸣,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不曾看到。

稀里糊涂换好衣服,略微化化妆,李婷从化妆台抽屉里抓了几张银行卡,拎起自己淡紫色的坤包,锁好门,驾车向最近的银行驶去。

沈子飞静静地半卧在那张他已经躺了六年的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窗下那株芙蓉树开了慢树的花,淡粉色的花儿在阳光下热热闹闹,香气摇曳进屋子,调皮地在这间简陋狭窄的房子里绕来绕去。远处,是半人高的绿油油的玉米,几场透雨过后,沈子飞能听到玉米巴嘎巴嘎的拔节声。

熟悉而清新泥土气息,让沈子飞想到了家乡,想到了家乡的玉米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父母、小妹在密实的玉米地里点种着希望,高飞的希望和收获的希望。

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侧过头,沈子飞的眼里沁出了泪水。

是陈风,把自己希望的种子,死死地焖到了这间小屋里,焖到了这张床上。

六年前,身为财务总监的沈子飞向李玉炫汇报陈风擅动资金时,他不会想到,陈风会派人在路上打断了他的脊椎,把他打倒床上一躺就是六年。要不是小妹沈蔷找到他,把他偷偷安排在郊区的这间小屋里,自己恐怕会消失在陈风的狞笑里。

十一

木门吱呀一声,沈蔷提着食品进了屋。

哥,过几天我们就回老家,然后给你治病。沈蔷给沈子飞喂着稀饭,淡淡地给他说。

回家好啊,都六年了,我还没回一次家。治病,哪有钱啊?

放心吧,我已经有了一大笔钱,一定能给你治好病!沈蔷语气很坚定。

沈子飞还想说什么,沈蔷已经拿来脸盆、毛巾准备给他擦身了。

给哥哥擦完身子,把枕头垫的尽可能舒服,沈蔷拎起自己的包,向门外走去。

小妹,早点回来!

知道,你早点休息。

沈子飞还想说什么,但沈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淡淡的夜色中。

十二

沈子飞始终感觉小妹在偷偷做着什么,每次询问,沈蔷总是闪烁其词,避而不谈。但他从小妹飘忽的眼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报复的眼神,虽然,那眼神无法捉摸。

天暗了下来,闷热难耐,外面没有一丝风,空气潮湿的用手捋一把都是水珠,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要下雨了!

十三

夜里,一场暴雨迅疾从城市上空浇下,小城,被雷电纠结成一块大大的能发光的混凝土块,在肆虐的雨水中摇摆。

通往郊区泥泞的土路上,早起的农民发现一个女孩倒卧在路边,她的身上,死死压着一根被昨夜狂风扯倒的水泥线杆,在她的身下,人们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手包,手包里,除去女孩化妆用的东西和一部手机,人们还看到一张银行卡和几个粉红色的U盘。

十四

沈子飞拿到了沈蔷的遗物,当地公安部门通过沈蔷的手机找到了他。

沈子飞细细翻看着妹妹的遗物,在手机里,他发现了妹妹留下的那张银行卡的密码,在微机前,他看了U盘中的那些视频。一切,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清楚的时候,泪水狂涌而出,蜷缩在床上,他狼一般低低地吟吼着。

几天后,沈子飞抱着沈蔷的骨灰盒,在几个农民的帮助下登上返乡的列车。

沈子飞把沈蔷埋在了父母坟头的旁边,似乎没有了眼泪,也不再抽噎,定定的坐在轮椅上,拿起身边沈蔷的那个手包,扔到了坟前热烈燃烧着的火堆里,连同那张银行卡和那些粉红色的U盘。

纸灰被抛过来的手包荡了起来,纷纷扬扬飘在空中,一群黑色的蝴蝶一样,扶摇直上,盘旋,飞舞。

几片纸灰,摇曳着飞向空中,向着那个遥远的小城飞舞,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