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
杰向老朋友借钱,一次没有借成,又借第二次,似曾相识的朋友,又成了陌路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时朋友却会成为一种精神上的负担。充满生活气息,耐人寻味,问好作者!
对上班族来说,礼拜五是大家最盼望的一天。
“周末来了,双休日还会远吗?”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期待着周末的到来,很快就可以放下手头的工作好好放松一下了,或和亲人团聚,或和朋友畅饮,或睡睡懒觉,或携妻带子郊游,都不失为很惬意的事。这天正好礼拜五,刚吃过午饭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没多想急忙接了起来,一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我是既惊奇又高兴。原来打电话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杰。
我和杰认识于八十年代后期,因为工作原因我们从同一个县城来到千里之外的这个西部省城。我们虽然以前并不认识,但因为是老乡,到单位后又分在同一个车间,很快我们成了要好的朋友。论年龄我比杰长五岁,论学历我比杰喝的墨水多一点,但论能力我却比不上他。
杰就象他的名字一样:人很能干,嘴也爱说,而且思想也比较新潮。刚参加工作我们一个月只有57元钱的工资,除了穿衣吃饭可供支配的钱少的可怜。那时候礼拜天除了出去看场电影,剩下的娱乐活动恐怕就是和工友打打麻将了。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般就是玩个一毛两毛四毛的,但杰看不上这场子,嫌玩的小不刺激,他总是跑到外面最少也玩个五毛一元两元的。手气好的时候回来能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如果看他回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那准是又输了。那时候的杰就很有商业头脑,每年回老家探亲的时候总会带上几条良友或希尔顿等洋烟,回去后卖给县城的小铺,用他的话说就是起码得弄个路费。我们的老乡都佩服杰能干,我也想学他那样挣点外块,可一直也没学会,在工业部辛苦一年挣的钱到年底就又把大部分交给铁道部了。上班第二年杰从老家带来一个时髦漂亮的女朋友,脖子上、手指上带着的金首饰看得我们只眼气,我对杰也就更加佩服了。
我们在一起共同工作了约三年时间,由于我到省城后始终未能习惯这里的生活,始终放不下老家的亲人,后来我调回了离老家不远的一个工厂工作。时间过的飞快,仿佛转眼间我们分开已经20年了。这期间我也经常想起原来的同事和朋友,也很想回去看看,但终因经济或时间关系都未能如愿。
听到杰的声音,我心情无比激动。电话里杰说他回家来了,好久没见我,想见我了,我说谢谢杰还能记起我。电话里我对杰说:“今天正好是周末,我们晚上好好聚聚、叙叙旧。”放下电话,我高兴的同时心里还有几分愧意,这么多年我都没主动去看看杰,倒是他先想起了我,我这当大哥的真不如小弟好啊。下午,我匆匆处理好单位的工作,早早就回了家,把杰要来的事告诉了妻子。妻和杰以前也认识,听说他来心里也很开心。我们俩计划着,想带杰到好一点的饭店一起吃饭。
快到吃晚饭时间我打电话叫杰过来吃饭,他执意不去饭店要来家里;拗不过他,我想这样也好,来了住这我们晚上还可以好好聊聊。不一会,杰按照我说的地址来到家里。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一点也没变,只是显得神色慌张、风尘仆仆。我和妻热情招待着他,他先是恭维我现在过的怎么怎么好,寒暄几句后他转入了正题。他说他这次回来是有事,一会还得走,还说原本专门从省城给我带了一条烟也掉路上了。我说你能来看我就谢谢了,带不带东西无所谓,况且我早已戒烟了。顾不上我向他打听分别后的情况,他就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他说他现在生意做的很大,这次回来就是因为资金紧张希望我能借点钱替他周转一下,还说最少也得3、4万,少了也没什么意义。听了他的话,我原本那股久别重逢的高兴劲已荡然无存,原先想好的一肚子话竟然一下全忘记了。妻子打断了他的话,把我们的家底向杰诉说起来,希望得到他的理解。说实话,3、4万对我们这个工薪家庭来说真不是小数字。他急着要走,我们强留他在家吃了饭,临走说叫我们想办法多借点,他过几天再来拿。
他走后我和妻都犯起了难。借吧,这么久没见面了,我们对如今的杰还真是不了解,也不放心,万一要还不了,这可是我们准备供儿子上大学的钱呀,那可就惨了;不借吧,虽说20年没来往了,但以前我们毕竟是朋友,况且朋友有难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后来我和妻商量好,等他再来的时候,多少也要借点表示一下。
又是一个周末,杰第二次来到我家里。听我说完确实拿不出他要借的数目后,杰改了口。他说上次的钱已经凑够了,这次来是老家的朋友住院了,他帮朋友来借点钱急用,有多少就借多少吧。听了他的话,我一脸茫然,眼前的他似乎似曾相识,似乎又如同陌路。我在想:杰可真是个热心人,刚扑灭了自己眉毛上的火,就热心的帮助起了别人。
我和妻苦笑着,看着这位远方来的朋友。我突然想起孔老夫子的一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此时的我,无论如何也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