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你的沧海桑田
时光在流失,而灵魂一直在追逐着天荒地老,崇敬的天长地久,认真走过的每一条道路。经历过了,就成长了。守望着琐碎光阴,看着它在时间的轨道里散发着微微的光芒。推荐!
所有的一切像一季早开了的花,鲜艳褪去,只剩下枯萎,也许那时候的美丽的誓言,只是因为年轻,所以才难能可贵。
李素若认识宋奇已经有九年了,那时候的他们还是个孩子,稚气的脸庞上那种青涩的表情,现在忆及已是往昔,落在心里是隐隐的疼痛。
九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概念,似乎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流年,她想了很多的词汇,比如说,逝水年华。
九年,是一个什么样的守望等待,似乎只是她一个人的沧海桑田,守望了那么久,而等的那个人根本从未向她走过来。
九年,是一个会把誓言遗忘的时间跨度,只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再不会重来。
(一)
李素若将小酥饼装在口袋时,宋奇已经骑着单车,按着车铃在催促着她。
她习惯性地坐在后座,将包里的小酥饼递给他,他没有向平常那样回过身,以至于暖暖的饼已经凉透。
似乎有些事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喂,在想什么呢?不接了吗?”
她将小酥饼递向他的脸庞,他似乎无意接起,被他头一偏,那薄饼落在地上,被轮胎压过,直至被落叶覆盖。
李素若也似乎被震了一下,从他的车上跳了下来。
宋奇依旧使劲蹬着脚踏车,仿佛李素若从未下来过。
李素若就这样走着到了学校,走过隔壁时,看着他已经坐在教室里,看书,那样风淡云轻。
轻叹一口气,她走进教室。
和男生开着粗俗玩笑时,他走进,说,“素若,帮我一个忙。”
他知道,只要他说的,一定会做到,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始末和原由。
(二)
李素若,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她从来不知道爬三楼会这样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看到门前的标志,高一(3)班。
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零星的几个人,“同学,请问,白琳在哪里?”
“你找她有事吗?”一个同学回答。
“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吗?”
“为什么不直接拿给我呢?”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看向白琳,白琳的眼里有着嘲讽的意味。她终于知道她来是一种错误。
“呵呵,那是什么?”她的眼神看向李素若手里的信,笑意加深。
“既然你来啦,就给你吧。”李素若递给她时,她涂着粉色的指甲在她的眼前晃动,扯开信,扫了一眼,就已明白信的意思。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能劳驾到我们的李素若亲自送过来呢,原来是替情郎送情书啊,你也不会嫌委屈么?”她看着李素若就像看个小丑。
(三)
她什么没说,看着白琳那炫耀的表情,无声的走了。
可白琳还在笑,那笑声像刀子,割伤了她的心。
似乎,她和白琳,注定是敌人。
那天,大大咧咧的李素若在和一群男生哄闹时,不小心踩到了白琳新买的耐克品牌的白色运动鞋上。
她本来要说对不起的,可是,当她抬起头时,迎上她盛气凌人的眼神,“诶,真倒霉,被个睁眼瞎,弄脏我的鞋子。”
李素若梗在喉咙里的对不起咽了下去。气的冒火。
“喂,你这个没教养的睁眼瞎,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你知道吗,这可是……”
“你有完没完?你有种再说一次!”
随着人群越来越来,为了保持淑女形象,白琳只得恨恨地离去。
后来,两个女孩子之间战争拉开了帷幕。
(四)
白琳是城里人,自幼便从心底里瞧不起乡下的人。
李素若却是那样不同,每次遇见她,她总是笑得那么纯粹、灿烂如花。仿佛她心里没一处阴暗的角落。就像向日葵一样,迎着阳光,蓊蓊郁郁地生长出那么充满活力的生命。她的青春,那么张扬,奔放。
看着她就恍若自己的生命,也那样的激越、绚丽。她拥有着她不可能有的青春,所以,她讨厌李素若。
她凭什么,一个本该粗俗浅陋的村姑,怎配拥有那纯粹的眼神以及那张扬的青春!
李素若的确平凡,剪着俐落的短发,总是一身中性的衬衫,浅灰色的牛仔裤。她的脸上还有着几颗红肿的青春痘。她却丝毫不会去在意。
她玩的比男孩子更野,所以宋奇总是说,她是个假小子,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宋奇从未注意到他说这些话时她的脸上微起的波澜。
她看着宋奇越来越清秀的脸庞,成为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总觉得这个已经在她的身边九年的男孩子,有天会生长出一双翅膀,飞离她,然后愈益遥远,从她的世界悄然无息的离开。
现在,就已经开始了么?
她和白琳的战争,他不会不知道。
可是,他却装作那样风淡云清的让她递送情书。仿佛一点都不会在乎,她究竟会有多难堪。
(五)
她记得他去向白琳告白时,她跟在他身后。他们在隐秘的树丛里,他一字一句的对白琳说,“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霎那间,李素若无法呼吸,连心跳也乱了节奏。
“是吗,你喜欢我,可我一点都不相信呢。”
“那……你要怎么才会相信呢?”空气里,宋奇的声音略显着急。
“至少,不要跟李素若纠缠不清。”白琳的声音透过浓密的树丛传进她的耳朵里。“喜欢我,就不该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
“我和素若从小就认识……我只把她当做好朋友……”
白琳冷哼一声,“素若,可真是亲密啊!”
“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为了证明你和她只是好朋友,你就写封情书,让李素若来送给我。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考虑看看。”
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
半响,宋奇轻轻说,“好。”
(六)
教室里,宋奇已在等候许久。脸上有着着急,紧张,期待等复杂的表情。
看着李素若,他走来,急切拉住她的手,“怎么样,她答应没?她答应没?”
她看着她,这才明白他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原来,没有一个是为她。一切都是为了白琳。
她以为,九年,他们形影不离,青梅竹马,感情亲厚,无人可比拟。至少,在他的心里是有一定的位置的。
现实总是苍白地让人无法相信。
她挣开他的手,头一次对他发脾气。“既然那么在乎,就自己去问她啊!”
她跑了出去,本以为,他会追出来,结果当她回头看时,看到白琳走向他身边,他笑红了脸,两人一起的画面,真的很唯美。
而自己,可笑至极。空气让人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已经无力再跑,垂下头时,泪水模糊了眼睛。
他终于开始抽身从她身旁撤退,慢慢地,渐行渐远。
(七)
那些,遥远的过去,谁还深深铭记?
那些,散落在风里的承诺,一吹就散。
谁还那么傻,倾尽青春,只为儿时的一个承诺。
那年,他们都是七岁。
那天,贪玩的她爬上了枣子树,说要摘枣子吃。宋奇胆小不敢去。于是她爬了上去,将枣子扔下来,宋奇将其放在一堆。待枣子够多了,李素若想下来时,却畏高,不敢下来。她真的恐惧,那么高,她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她开始呜咽,“呜呜呜……宋奇,我怕……怎么办?我下不来了……”“我也不知道啊……”两个孩子慌了神。过了一段时间,宋奇说,“你跳下来,我接住你。”李素若还是犹豫着不敢跳。宋奇伸长手臂。李素若想想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闭上眼睛,一纵身,正好扑在了宋奇的身上。只是那个姿势比较滑稽。他们四唇相接,鼻与鼻相触,额际相抵。从未有个如此经验的两个孩子,吓傻了,哭着跑向各自的的家。第二天,宋奇将李素若牵了出去,故作严好友肃地说,“素若,我妈说了,嘴巴与嘴巴相贴就算接吻,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我们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啊……那怎么办……”李素若被吓得红了眼眶。“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老婆了。等我长大以后就娶你。”
(八)
从那次事件后,他们形影不离,直到初中,他们真正懂了道理,稍微有了点距离,但仍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到了高中以后,宋奇越来越俊秀,成绩也愈加拔尖。
李素若,却更加叛逆,跟一些成绩差的男孩子混的天昏地暗。成绩也逐渐下坡。
他依旧每天来接她上学,而她每天把自己亲手做的小酥饼给他吃。他不知道,那每天的那个小酥饼凝聚了女孩子多少复杂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宋奇遇见了白琳,也许,这样平静的生活可以继续。
遇见白琳,是他的劫,也是她的劫。逃不开,躲不掉,像是命运对他们的考验。
现在,什么都清楚了。那些无疾而终的感念,那些终究实现不了的诺言,变成空,消失于无形,幻化成无影。
心中那压抑的始终无法开口的爱恋,当忘了,放了。
“我放你自由,你是否会还我平静?也许,你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我明媚的青春注定要沦陷在阴沉里……”李素若喃喃道。眼角的泪,凝结成冰,落在了心里,于是心里下起了一场纷飞的大雪,所有的一切被冰雪覆盖,淹没了一切。
(九)
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的手,紧握,像是再也不会放开。
只是白琳的眼神嘲讽地瞄向她,像在向她示威,又像是挑衅。他的快乐,那么明显地洋溢在他脸上,深深刺痛了李素若的心。
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远离那些纷争,远离宋奇。
只是,能逃向哪?遮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可是他们的身影却在心底呈现,无言地耻笑。
她再也不想和白琳做对了,她的心已经累了,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她已经输了,而且还输得那么彻底。
如果这是白琳对她的报复,她承认,她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心里溃烂的伤口,一直在滴血。
(十)
她把白琳约了出去。
还是在上次宋奇对她表白的地方。也是她心痛的开始。现在也该在此结束。
“这里,他曾经对你告白……”她看向白琳,“而你提出要我送给你情书的要求……”
“你想说什么?”白琳骄傲地瞧着她,视线与她相接。
“我喜欢他,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所以无论他的什么要求,他只要说,我就会答应。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李素若移开视线,神情平和地看向前方。
白琳白了她一眼,“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
李素若,定定地望着她,“你是真心和他在一起的吗?还是,只因为,恨我?”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警告我离开他吗?”
李素若摇摇头,“不。你错了,我只想告诉你,既然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就对他全心全意吧。我不会再和你做对……”
白琳的眉毛扬了扬,这出戏,真的很有趣。“你是有条件的吧。”
“对,如果你不能像我刚才那么做的话,我绝对会让你离开宋奇。”
白琳忽地凑近了她的耳朵,轻轻说:“让我们来赌一次,看看在他的心中,谁的位置更重!”
(十一)
白琳的脸庞瞬间隐去了那诡异的脸色,脸上转换了哀伤的神情,“素若,我知道宋奇他在你的心里很重,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他,好吗?”
她突然转变的楚楚可怜语气,听得她莫名其妙。
直到,她身后,出现宋奇的身影。他的脸上怒气分明。
他紧紧揪住她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了她的肌肤,痛进了心里。“李素若,你为什么要下小琳离开我?”
白琳走向宋奇,轻轻地说:“宋奇,不要怪素若,她只是喜欢你……”
她,就用轻柔的语调,那样容易地就说出她潜藏在心里难以启齿的秘密。将它曝光在阳光下,真实却残忍。
这个秘密就是一道伤口,曝露在阳光下,疼痛剧烈,伤口溃烂地更深、更宽。
她终于了悟,这场赌博,她从来没有赢的机会。
她看向白琳,肆无忌惮地狂笑,笑得眼泪奔涌而出,“呵呵……白琳,你不去演戏,未免太可惜了。”
(十二)
宋奇思绪纷乱,素若喜欢他?虽然疑惑,但是他想知道真相,“你喜欢我?”
她停止了笑,看着他,无比认真。“是。”
“所以,因为这个,你就要小琳离开?”
她迎向他的眼睛,无所畏惧,“如果,我说,我来找她是因为,我要她真心对你,你相信吗?”
“……”
白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戏,没有言语。
他站在逆光的位置,她凝望他,像要把他铭刻在心里,那种绝望的深情,仿佛下一秒就生离死别。
这个在她的身边九年的男生,她居然没有认真地看过他。
他的衬衫被光照得几近透明,他轮廓分明隽秀的脸庞,他浅灰色的瞳仁里,复杂的神情。他漆黑如墨的发丝,随微风轻扬。他如此好看,与记忆的他判若两人。
直到,阳光烫伤了她的眼睛,她才收回眼光。淡淡到,“原来,我从来不曾认识过你。”
要不然,现在的他,不会令他如此陌生。
仿佛离他已经一亿光年。遥不可及。近在咫尺,心远在天涯。
“现在,未来,我不认识你,也与你没有瓜葛。”语气出乎意料的平缓。慢慢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十三)
去往哪里?何处是家?家,她急切想回去。
几乎就算一瞬间,她迅速奔跑,趁门卫不注意,溜了出去。
直奔家乡。
终于到了。那个曾经他们,牵手漫步的小路,那条像肠子般的蜿蜒的小道。
如今,迎接她的,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再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曾经的她,那么固执地相信,当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寂静的小路时,走下去的看到的定是幸福的天堂。
也许,幸福的天堂从来就不属于人间,那么纯洁的天堂,怎么经得起现实的摧残与玷污?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现在,该醒了。
现在,才知道,有些路,一旦走过,便很难再走回来时的路。还好,她看得很清楚,没有迷路。
人们往往说,物是人非,现在,时过境迁,连物也改变,人的心更是易变。
誓言,承诺,不可靠和不切实际的东西,被现实摧毁在梦魇里。
(十四)
所谓一夕之间长大,说得就是这样吧。
李素若,那个爱笑的,有着纯粹的笑容的女孩,成了一个隐忍的,眼角处有这浅浅的愁的女孩子。
她仍是笑,只是笑里多了分苍凉,少了分纯真,似在耻笑着她曾经用力去守护的世界。
她不再和那些人混得天昏地暗。
现在,她安静地坐在教室里,认真地做着笔记。
成绩慢慢上升。
偶尔,抬头看天,那份平淡的心情很少有,总是,会有沙子吹进眼睛里,然后簌簌地落下泪来。
半年了,她的短发蓄长了,衣服已有女孩子该有的味道,拿起镜子,脸上无痕,不再留青春痘的痕迹。
没人会再说,李素若是个假小子。她现在很安静,鲜少说话。成了温柔的女子。
像孙燕姿的歌里唱的,“原来人会变的温柔,是透彻的懂了。”
宋奇仍旧和白琳一起,她偶尔碰到他们,就算会有刺痛,也被一笑带过,慢慢地视而不见,愈像陌路人。
(十五)
不久,就听说宋奇和白琳分手,白琳喜欢上了学生会会长。不过一切与她无关。
宋奇,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来找她,想恢复从前的关系。李素若却摇头,没看他一眼,径自走向教室。
李素若,从未怪过宋奇。那么多回忆还沉淀在心里。
只是把一切都看淡了,曾经那么久的九年,那么深厚的感情,就那样断了,便接不上了。
仿若,曾经再浓烈如酒的,总有一天会归于开水般的平淡。
所以回不去的路,何必还顾首留恋。
宋奇不是那个宋奇,李素若亦不是从前那个李素若了。连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改变颇大。
物非,人却昨非。
曾经李素若耗尽青春,拼命守护的,经不起现实的折磨和时间推移。
沧海桑田,就像他们在青春里的变化。
以前,李素若相信那个给她承诺的男孩子,总把守护他的承诺当作生命的唯一,现在才明白,一切守望的只是世界的沧海桑田以及我们像游子般漂浮不定善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