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微凉
遇见是一种美丽,若能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作为小说,题材没有太多的新意,构思却极其的精心,人物的刻画较为细致,语言干净自然,期待着更多的佳作!
丁辉第二次遇见微凉是在一家“蓝色多瑙河”的酒吧里。彼时,微凉对着话筒唱着歌,清亮的歌声穿过喧嚣的人群。丁辉坐在吧台前顺着歌声看过去,那个年轻的女子和这骚乱的人群之间似乎有种无形的墙壁,喧嚣似浪潮般一波一波涌过去,又被悉数挡回来。那种纯澈清透的声音穿过杂乱无章的喧闹声却与之泾渭分明。面无表情的神态无视众人的叫嚣与狂吼,依旧自顾自地唱着内心的歌,从容地与周围一切划清界限。那神情,带着落拓的清高与桀骜不驯的骄傲。丁辉一直盯着微凉看,直到她把歌唱完。
微凉唱完歌来到吧台前,丁辉这才清楚地看到了微凉。她的头发看起来比上次更短了些,而且还向上翘起。脸上画着浓厚的具有舞台效果的妆容,更加显现出大大的眼睛嵌在精小的脸上。身上的黑色背心缀有许多小薄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差点迷离了丁辉的眼睛。他诧异于这个女孩子还有冷艳魅离的一面。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微凉时她看起来很清纯的。
珊珊。丁辉冲微凉叫了一声。
微凉坐在一边喝酒,看也不看丁辉说道,我不是珊珊。
那你叫什么?丁辉问。
微凉。
说话间微凉掏出烟,借了打火机正要点上。丁辉见状一手夺过微凉手指间夹着的烟。微凉又掏出一支,丁辉又夺了过去。
你的珊珊不抽烟,而我不是。微凉微微愠怒地冲丁辉喊。呈现出漂亮的锁骨。丁辉看到了,他想到珊珊也有如此漂亮的锁骨。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抽烟,丁辉说。
微凉没有继续摸出烟,摇晃着杯子里的红色汁液。半晌,微凉抓起杯子一饮而尽,回头对丁辉说,你继续喝,我走了。然后抓起外套抡在肩上就走了。
丁辉起身跟在微凉后面。
午夜过后的街上行人稀少,带着繁华落尽的冷清。在这个小城里,夜市在凌晨前就陆续鸣金收兵。
干吗跟着我?微凉对身后的丁辉说。
我们正好同路,丁辉笑笑说。
微凉干脆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那你走你的路吧。
丁辉也坐在休息椅上,说,我正好也休息。
微凉什么话也没说,外套放在双腿上,抱臂坐着。丁辉转头看向微凉,她的神情有丝倦怠,夜幕下显得落拓而不羁。忽然,微凉抬头望向天空,丁辉也看向天空。黑沉沉的天空里洒满星辰。丁辉想,倘若每个人的生命都像那浩瀚星空里的星星一样,那么珊珊的那颗已经在远离自己的轨道上平稳地运行。他一直以为,他是最贴近她的那颗星,然而却不是。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微凉的时候。那天他走在街上,有音乐声传来,听来听去都是一句刺耳的歌词“我爱上了已婚的小薇”,丁辉心底一阵钝痛。他恍惚地往前走,忽然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叫道,珊珊!那人转过头,极为相似的背影却是完全不同的容颜。那人就是微凉。她用力挣脱他的手,他却反而抓得更紧了。你认错人了,放手!他却充耳不闻,端直把眼前的人当成了珊珊。他们两人的举动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微凉忍无可忍用力踩了丁辉一脚,挣开手跑开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丁辉问。
嗯。那次你认错人了。
丁辉笑着说,明知道认错人了,却还固执地认为就是她。你和珊珊从背面看起来还真的挺像的。
珊珊是第一个给他印象深刻的女子,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她很漂亮。
他对微凉说,她很漂亮。几年前,丁辉在一所夜校学习,珊珊刚好就坐在他旁边,她有着长长的睫毛,白瓷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他清楚地记得珊珊第一次坐他旁边时穿一件槐绿色的毛衣,身上有淡淡的清香。那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课听进去。旁边的珊珊却如同女神般端凝地听完了课。后来,他找珊珊帮他讲解那天的课。珊珊很聪慧,不但向他详细地讲解了那天的课,而且还抒发了自己独到的见解。这让丁辉倾心不已。自此,他们经常坐一起探讨课程上的问题,交流思想见解,而且还拓展到了课程以外的话题上。久而久之,他对珊珊越发地沉迷。思考了几天后,他终于在一天向珊珊表达了自己的爱意。珊珊先是很诧异,接着抱歉地说,我已经结婚了。这一句对丁辉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可你才二十一岁。丁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二十一岁,可我真的结婚了。我上夜校是想拾回曾经缺失的东西。
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些天是怎么度过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人,却在没开始时就要宣告终结。
微凉静静地听他说着,不着一词,直到他说完后才道,你只是在错的时间,对的地点,遇到了对的人。
是啊。丁辉叹息道。凉风吹来,丁辉感到自己更加清醒了。
你不冷吗?微凉问。
不冷。丁辉兀自笑笑对她说。微凉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大哥哥,给这位小姐姐买朵花吧。丁辉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手拿两支玫瑰站在自己面前。
就剩两支了。卖完我就可以回家了。小女孩央求着说。
丁辉买下了那两朵花,看着你小女孩欢快地跑远了。他把花递给微凉说,送给你。微凉伸出手接过花。她把花凑到鼻下闻了闻,说道,你知道吗?有这么一种花,红色的叶子,绿色的花瓣,别的地方都没有,只长在我的星球上。
是吗。丁辉说。他忽然觉得微凉是个十分有意思的女孩子,于是就对她说,我以后可以经常去听你唱歌。
没有以后了。我的合同期已满,今天是我在那里唱的最后一晚。我也要离开这里了。微凉说。
你要离开?
是啊。我每到一个地方都呆不长久的。我不喜欢在同一地方呆太久。
微凉自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当其他同学都安静地在课堂上停课时,她总是翘课出去玩。她还自作主张地为自己报了美术班学习素描。之后就经常背着画板在外写生。十四岁那年,她过上了在外漂泊的生活,做过很多工作,去过很多地方。直到十七岁那年,她发现自己有副好嗓子可以依赖,于是她就在酒吧唱歌,从此可以不用干一些又脏又累的活计。一直到现在。
丁辉看着微凉,他已经二十八岁,而她看起来才刚刚二十岁的样子。他很想告诉她,可以多读点书,学点东西。但他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微凉那么自由不羁的女孩子怎么会听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说的话。而且。他想,微凉是明白自己的人生的。
能告诉我,你接下来去哪里吗?
微凉稍稍顿了下说,大连。
几个月后,丁辉刚好出差去大连。已是时值冬天,他不知道,微凉此时是否还在大连。他真希望能够再见到微凉。
有时候奇迹就是这样发生的。他正走在街上,看见前方有个人在画板上画像,一个小女孩站在画板前,脸蛋冻的红扑扑的,但却耐心地等待着面前的人为自己画像。小女孩的妈妈也站在一旁等着。
那个画像的人正是微凉。她戴了顶米黄色针织帽子,头发长了些,快要垂到肩上,穿着厚厚的大衣,给人毛茸茸的感觉。她专注地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丁辉站在旁边看她作画。直到画好后送走那对母女收拾画板时,她才看到了丁辉。四目相对。她还是那么瘦,眼睛大大的,丁辉想起了那晚上的星星。他笑着说,你好。微凉也回了句,你好。
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我以为你早不在这里了。
我喜欢这里,所以就呆的久了点。微凉抬起手腕看了手表,对丁辉说,我得赶时间,我先走了。拜拜。说着抱起画板急匆匆地融入到人群中。
丁辉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他知道微凉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是他不知道什么事让微凉那么忙张地走了。
出差要办的事已经办完,可他没有立刻离开大连。他留连在大大小小的街上,希望可以遇见微凉,可是不像上几次那么幸运地遇见了微凉。
从那以后,丁辉再也没有遇见微凉。
他希望能够再次遇见微凉,在有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