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狼故事
望编辑在编小文时能保留原文中的空行。另:这类文字我也不知道归哪一类,若有更合适板块请小编移之,谢谢。
不管生活是多么残酷,内心是多么寂寞,生活的故事永远不会有结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面我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自己。在作者的笔下,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地方,在那头孤独的断尾狼的身上,看见了一个同样孤独无助的自己。问好作者!
◇一段旅程
刘磊是个旅游爱好者,那一年他刚跟他女朋友分了手心情不大好,因而向公司申请了达一个月的假期,打算借此机会去游玩一番,以舒散心情。
刘磊报的是辽宁某山区的生态原生七日游。
时值初冬,虽尚未到严冬,气温与南方相比却也低了二十来度。
刚下车,刘磊终于体验到了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身上里里外外包个严严实实仍觉得身子在颤抖。
毕竟,零下九度与南方的十六度不可同日而语。
因是生态原生游,旅游公司为了让旅客体验到真正的原生这一概念,安排旅游团的团友分别寄住于当地农家。
刘磊到达指定目的地时,天色已晚。
刘磊寄住的那一家,背靠深山,周围还有其它几户人家。
一家三口子,一对年约三四十的夫妇以及一个年方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或许是生长于旅游区内,这对中年夫妇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国语,虽乡音甚浓,却让刘磊倍觉亲切。
男主人介绍说,现在是初冬时期,霜气较重,要多注意防寒,过两天气温会降到零下十几度,到时会下雪,要提前做好防寒准备。另外,在木屋后面的深山,是未经开发的天然原始森林,游客一般要游玩都要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路,到了晚上最好别乱走动,这地方有很多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在晚上出来觅食,有时会走出深山,而最多的,就是野狼。
未几,男主人介绍了他自己,他本家姓陈,是一个放羊的牧民,平时主要靠牧羊为生,招待旅客以及带旅客游玩兼当导游是他的兼职工作。
他告诉刘磊,若是不介意,就叫他陈大哥,当地人都这么叫他。
◇一个故事
听完陈大哥的简单介绍后,陈大哥给刘磊安排了一间简约却古香古色的小木房作为卧室,并烧好了一大桶热水供他洗澡。
当刘磊安置好行旅洗好澡出来的时候,陈大哥一家已做好饭围在饭桌房等他。
晚餐很丰富,有富有地方特色的野猪腿,烤羊肉以及几碟不知名的野菜,当然了,饭桌上当然少不了摆着的几个大碗以及一坛据说是当地特有的羊荦酒。
一番客气,酒过三巡,陈大哥打开了活匣子,说起了当地的一些奇闻趣事,其中,最具色彩的莫过于陈大哥与陈大嫂的那段爱情故事。
陈大嫂未过门之前原本也是牧羊人,先前虽因放羊放过了界与陈大哥打过几个照面,却没说过一句话。
在当地放羊的人都有自家的一块领地草地,自家的羊在自己的草地里放,互不干扰。
当时陈大哥年已届二十二尚未成亲,在当地来说已是属于大龄青年,或者是因为他长相过于平凡而让姑娘们忽略了他。因此当陈大嫂放羊放到他家的草地时,他也没多说什么,反倒给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
久而久之,两个年轻人时常有意无意地把羊赶到同个地儿上,羊吃草,人呢,偷偷相望,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进一步发展。
让他们打破僵局的,是因为一个事故。
因为这个事故,让他们成就了一段美好良缘。
◇一件事故
某一天,陈大哥与那个多情少女在放羊时不觉地,天色暗了下来也没发觉,直致森山里野狼咆哮时才发现时候已不早。
听到狼叫声,羊群惊慌起来四处乱跑,乱得,已分不清谁是谁的羊。
牧羊少女也惊慌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陈大哥猛打着哨子挥着手上皮鞭,努力分开两家的羊,而这时,不远的草原处,已有不知多少双墨绿的忧如幽灵般的绿光。
野狼下山觅食了!
陈大哥朝牧羊女大喊,快到我身后。
羊群慌乱,狼群逼近。
牧羊少女惊恐地躲到陈大哥身后,紧紧地揪着他阔大的衣袖。
陈大哥粗略数了下,至少有六七头狼。
陈大哥很清楚,野狼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会在有人的时候去偷羊,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狼已饿得疯狂。
一群饿狼,该如何抵挡?
陈大哥握怪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把皮鞭交给了牧羊少女,随时准备一场人狼恶战。
一头年纪略大的领群狼低声咆哮着,带着狼群慢慢逼近,眼中绿光更炽。
陈大哥轻轻把少女往身后一推,脱下宽松上衣,握着匕首的右手已隐隐暴露出条条青筋。
就在这时,领头的狼忽然对月对呼,慑耳的狼嚎声霎时响彻深山。
两头年轻的狼如箭般冲出,扑向陈大哥。
一闪,一躲,一砍。
闪开了第一条狼的利爪,躲开另一条狼的冲撞,一刀砍下,砍下了其中一条狼的尾巴。
同时,陈大哥左手臂也中了狼爪一记,鲜血纯时流满了半个手臂。
断尾的狼悲嚎着攻势更厉,陈大哥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左闪右避,抓住机会用力一撞,把另一条狼撞晕了过去顺手给了它一刀了结了它的性命。
后面的狼群一见血,眼睛发红,大有群扑而上之势。
就在这紧急关头,陈大哥身后突然火光大炽,伴随着的还有声声凄厉的羊叫声,紧接着,陈大哥听到牧羊少女一声大叫,快躲开。
陈大哥侧身往地上往边上一滚,回头一看,只见一只浑身是火的羊猛撞向狼群方向。
狼群骤见火光,绿眼露出丝丝惊慌,最终随着领头的狼一声长哮终落荒而逃,弃地上的死狼于不顾。
陈大哥爬了起来,坐在冰冷的地上气喘不己,回想起刚刚惊心一幕,至今仍心悸有余。
身上一阵暖和,牧羊少女把陈大哥的皮外衣给他披上,默默地半跪在陈大哥面前为他包扎伤口,脸上神情欲泣。
陈大哥若有所思地看着火光渐渐熄灭的羊尸体,借着火光怜爱地看着牧羊少女。
低头问,那是你的羊?
牧羊少女轻轻点头说,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
陈大哥宏声爽朗一笑,轻轻小伤那有什么?妹子,我害你损失了一头羊,我赔你一个人。
牧羊少女愕然,赔我一个人?
随即,她明白了些什么,含羞跑开了。
◇一条残狼
陈大嫂子收拾着饭桌残局,颇不好意思地对着陈大哥说,你呀,每次有客人来老把这事拿出来说,也不怕客人笑话。
刘磊轻笑说,哪会笑话,羡慕都还来不及呢,想不到陈大哥和大嫂会有段如此惊险又富有传奇色彩的爱情经历。
陈大哥大声笑道,兄弟你真会说笑,这也羡慕呀?我现在还在后怕呢,呵呵,不过也多亏了狗尾,我才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狗尾?
陈大哥解释说,就是那头被我砍了尾巴的狼。
陈大哥敬了刘磊一大碗酒后接着说,狗尾其实也挺可怜的,被我一刀砍下尾巴后竟被狼群抛弃赶了出来,想逮羊逮不到,逮其它野兽更不可能,有时看它怪可怜的,我偶尔会把打猎回来的战利品烤熟后砍一两个腿扔到深山入口处,让它一点温饱。
陈大哥感慨地说,它虽然只是一条没血性的狼,却也是一头让我敬佩的狼。
刘磊不解,一头凶残的狼也值得让人敬佩?
陈大哥又解释,那晚我送你嫂子和她的羊回家后,我赶羊回家途中才想起那头被我捅死的狼,回到我跟狼群搏斗的地方却看到了一件让我惊讶的事。
原来那天晚上,当陈大哥返回人狼搏战的地点时,发现那头断尾残狼竟然倒回了头,围着死去的狼悲嚎不已,陈大哥初时以为它是回来啃食同类尸体果腹的,谁知断尾残狼把死去的狼咬着拖走,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刨了个小坑,把狼尸埋了起来,徘徊了半天才返入深山。
陈大哥思索了半晌,豁然开朗。
或许,那头死去的狼是断尾残狼的兄弟姐妹。
听完陈大哥所说的残狼故事,刘磊不禁嘘唏不已,凶残的狼尤是如此,人何以堪?
◇一场偶遇
接下来的几天,刘磊白天跟着陈大哥进山游玩打猎,晚上听他讲各种各样的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
第三天晚上,陈大哥告诉刘磊,今晚是他们当地一个月一次的小型篝火晚会,还会有其它游客和农家参加呢。
刘磊当然去了,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
星夜。
这两天已开始下雪,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银雪。
陈大嫂在天未黑之前已把屋前空地扫了一大片,因为今夜的篝火晚会就在他们家前面举行。
一堆不小的篝火,一群热情的当地人和旅客,不知多少头宰好烧好的羊,还有无数的美酒,构成了一幅颇有异域风情的画卷。
吃着香脆的烧羊,喝着富有地方特色的羊荦酒,听着听不懂的地方歌谣,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刘磊显得有点热情不足。
他在想,想着那头残狼。
自从他听陈大哥说过那个狼的故事后,他就一直在想着,想着那头让他好奇不已的狼。
吃饱喝足,尽兴而归。
午夜,举行篝火晚会的小屋前一片狼藉,只剩下在收拾残局的陈大哥夫妇以及坐在木屋前发呆的刘磊。
打扫工作接近尾声,四周恢复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宁谧的夜空中传来一声悲怆的吼叫长呼声。
刘磊一震,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陈大哥。
陈大哥点点头,它来了。
陈大哥曾说过,因他喂狼的食物都是煮熟的,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狗尾已习惯了熟食肉的味道。
晚会时那么多的烧羊肉香,早已不知传出了多远,相对于嗅觉特灵敏的狼类来说,狗尾怕是早已垂涎三尺,只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危险系数有多高相信它也清楚。
陈大嫂已进屋,陈大哥挽了刘磊一把说,进屋吧,如果狗尾感觉到有人在的话它是不会出现的。
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刘磊安静而又兴奋莫名地期待着狗尾的出现。
狼嚎声一声盖过一声,由远及近,突然没了声息。
它会出现么?
就在刘磊在沉思当儿,森山路口闪过一条灰影,绕着地上之前陈大哥扔下的羊腿,两盏墨绿的明亮如灯的狼眼发出的光不安而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刘磊突然窜了出去,狗尾吓了一跳,眼中的不安更明显,身上丰满的蓬毛松涨而起,喉咙里发着不安的低吼声。
刘磊不知道以前的狗尾有多凶狠,只是此刻,觉得狗尾只不过是只可怜的小动物。
刘磊顺手拎起了半个羊腿,慢慢地走近狗尾。
百余米远的路,刘磊感觉比平时走上个十公里还要累还要慢。
陈大哥夫妇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很明白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是无法体会狼的凶残的。
陈大哥找了把砍柴刀,绕过木屋后门摸索着伏在距狗尾二十米左右光景处的杂草丛里,准备应付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刘磊这时已离狗尾不及十米远,他兴奋而紧张地举起羊腿,狗尾……来。
虽然知道狗尾一定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刘磊还是说了句话。
或许,他早已把狗尾当作了人类。
又或许,他把自己当成了狼类。
狗尾并没有作出有任何要攻击的迹象,始终保持着的,是它的警惕性。
刘磊把半个羊腿往前面一扔,狗尾吓得往后一退,再次发出一阵类似于警告的低吼。
刘磊摊开双臂往后退几步停下,以表示他并没有敌意。
人狼对峙约有一刻钟左右,狗尾估计是很饿很饿了,顾不得面前潜伏着的危险低头闻了闻,啃起了羊腿,时不时地仍用亮绿的目光扫视着刘磊。
刘磊这时才有机会稍微看清跟前这头狼。
腿长身壮,毛发浓密,高高竖起的狼耳不时颤动,断尾早已复原,只是短了许多,完全不像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长尾,如果不是那对发着绿光的犀利狼眼,刘磊几乎把它当成了一条狗。
而潜伏在暗处的陈大哥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人与狼本就是敌对的关系,至少狼绝不会在有人的地方进食,就如人不会在狼面前吃饭一样。
而狗尾不但在刘磊面前啃羊腿,且显得很安静,这是什么原因触使这一人一狼竟能相安无事?
是狗尾舍不得另一条羊腿,还是它开始相信人类?
或许,狗尾知道它这么久以来所吃到的部分食物是人类的东西,因而降低了对人的警惕性。
又或许,是刘磊在兴奋之余眼里留露出来的孤独,让狗尾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连陈大哥也想不清楚了,也许只有狗尾才明白它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思付间,一条羊腿已被狗尾啃剩下几根骨头。
狗尾抬头看了刘磊一眼,低下头咬着另一条羊腿往后拖。
要走了么?
刘磊看着狗尾渐行渐远的孤独身影,一种莫名的孤寂感在瞬间爆发。
他很想学学狼那般,肆无忌惮地咆哮,在人的社会里,他已承担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他忍住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令狼产生误会,有可能引起狼的攻击。
狗尾的身影已消失,刘磊仍站在原地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眼里,更显孤独。
他更期待与狗尾的下一次相遇。
树影深重,天上月正明。
远处,又传来了声凄厉的狼嚎声。
声声。
不息。
◇一段奇缘
自从与狗尾偶遇后,刘磊心中一直念念不忘。
第二天晚上,他亲手烤了一个闻起来并不太香的羊腿仍在深山入口处,等待着狗尾的出现。
狗尾却始终闻其声而未见其影。
第三天晚上,刘磊又烤了一个羊腿,照旧扔在他与狗尾初遇的地方。
今夜,它会来么?
刘磊干脆走出暗处,在距羊腿十几米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今晚,是他旅程结束的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他将返回自己生活的城市,再次过上所谓人类幸福的生活。
今夜,狗尾不但没出现,甚至连狼叫声也没有。
天上月明星光,薄淡银光罩住了森暗的森林,看起来,有一种超乎想像的神秘感。
忽然,一声狼吼声划破宁静的夜。
刘磊倏地站了起来。
他认得这把声音,是狗尾的声音。
不多久,狗尾的身影出现了,不同的是,身上的毛有点疏乱,腿上明显有一块被撕咬过的伤痕。
唯一没变化的是,那束孤独而犀利的眼光。
看见了刘磊,狗尾并没有逃开,瞪着刘磊看了半天,确定这个人类对他并无恶意后,它靠近羊腿闻了闻,啃了起来。
刘磊很想上前去摸一摸它,但他没有,他知道动物而且是野生凶残动物,若在其进食时骚扰了它们,后果不堪设想。
狗尾已啃完了整整一个大羊腿,肚子明显涨了起来,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吃完马上就走,反而舔着嘴边残留的肉时不时看着刘磊。
孤独的人,孤独的狼。
一人一狼就这么对峙着,没有说话没有吼叫,静静地,静得恍若是在另一个时空。
刘磊有所动作,他尝试着慢慢靠近狗尾,狗尾立即压低身子低吼,刘磊马上停下。
等狗尾平静了,刘磊又往前挪一步。
就这样,十几米的距离在探试与接受中渐渐缩短,而这小小的一段路,在刘磊距离狗尾两米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刘磊颤抖着右手伸了出去,狗尾这时却显得特别的安静。
是攻击前奏,还是已接受了这个人类的感情?
刘磊也没有把握,手心在寒冷的冬夜渗出了汗水。
他很清楚与狼亲蜜接触那是一件有多危险的事,但他却不怕。
除了孤独,他什么都不怕。
幸好,狗尾并无异样。
刘磊艰难地又往前移了两步。
手抖得更厉害,在狗尾的头上空停了下来。
刘磊压制住兴奋的心情,用力把手一握,稳住颤抖不已的手,又复张开。
然后,轻轻地,温柔地,仿佛面对着的,是自己钟爱的情人般,手掌轻轻地覆盖上狗尾的头。
狗尾低咆一声,并没有任何攻击动作,甚至主动地往前靠一步,靠近了刘磊。
刘磊欣喜若狂,他知道狗尾已从心里上接受了他。
刘磊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狗尾的头。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情景?
森山前,雪地上,一人一狼竟是如此亲昵,让人不禁有种错觉,那还是不是人?那还是不是狼?
那一夜,一人一狼竟如此相偎至天发白而相安无事。
◇一段情缘
七天,瞬间已逝。
刘磊没有照着行程计划踏上归途。
通知旅行社后他留了下来。
一个月的长假,他还有二十多天的假期,他不急着回去。
他当然不想太快返回那个伤心之城。
何况,还有狗尾。
刘磊突然担心起了狗尾。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陈大哥,它会不会饿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刘磊不知道。
他只想趁着假期未结束好好地陪着它。
他甚至搞不清楚,是他陪它,还是它陪他。
多天后的某个夜晚。
月高挂星几颗,神秘森林依然神秘。
唯一不变的是气温,天,仍下着稀落小雪。
距深山入口不太远的山里头,一块光秃的凸石上,一人一狼相依望月。
这是多天前狗尾带刘磊来的地方。
这么多天来,刘磊几乎每天晚上都跟狗尾呆在一起,每天买一个羊腿,然后喂饱狗尾,然后来到这块凸石上,然后相偎着对月无语,然后,发呆,沉思,冥想。
若不是狗尾时不时地对月长吼,他几乎以为他与狗尾只不过是这幅大自然画卷中的两尊石像。
这样的日子是孤独的,落寞的,刘磊却喜欢上了这种日子,没有权利相争,没有爱恨交缠,有的,永远是体味不完的孤寂以及心中那一片安宁。
他甚至以为,他已成了森林中的一份子。
安静的狗尾突然站了起来,毛发蓬发,双耳高耸,不安地从喉咙里发出阵阵闷吼。
刘磊警惕地环视四周一遍,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在与狼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刘磊对狼的习性有了毛皮上的一点了解,他很清楚,狗尾的不安一定是它对危险的敏锐感发生了作用。
深夜的森林依然一片宁静,狗尾却开始有些急躁。
潜伏的危机!
刘磊不作多想,立马回头跟着狗尾往山下跑。
并不太厚的雪地上,留下了几串杂乱的脚印。
借着微淡月光,刘磊已看到了深山入口。
长长地呼一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狗尾对天一声长啸,阴沉狼哮声经久不息。
突然间,狼吼声四起,慑人心魂。
刘磊大惊,狼叫声竟就在周围,难不成引来了狼群?
来不及细想,入口处前后已亮起了不知多少盏暗绿光源。
伴随着低吼声,惨绿亮光越逼越近,终于从树丛中闪了出来。
赫然竟是狗尾先前所在的狼群!
刘磊倒吸一口气,粗略一数,有五只之多。
狼群目光已有点发红,口中淌着口气,显然是一群已快饿疯了的饿狼。
不及细虑,刘磊已猛冲向小木屋方向,狗尾紧随着刘磊身后随奔而上。
陈大哥的木屋灯光已亮起,不远处的几户人家也相继亮了灯。
而这时,狼群已几乎追上刘磊,跑得最快的一头狼往刘磊一扑,一咬,刘磊就地一滚,躲过致命一击,后背仍被狼爪抓破。
一阵赤痛,刘磊感觉后背已被抓伤。
虽然仅有不大的几道小伤口,血腥的味道却刺激了饿狼,紧跟而上的另一条狼也扑向了刘磊。
就在这千斤一发瞬间,狗尾突然掉头一头猛撞向攻击刘磊的狼,一头把狼腾在半空中的身子撞飞出去。
被撞伤开的狼和后续追上的另三条狼放弃了刘磊,转移目标齐扑向狗尾。
冲,撞,撕,咬。
瞬间,狼血飞溅,狗尾腿上,脖子上,身上已多处受伤。
而刘磊惊慌过度,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往着木屋的方向一边爬一边吼。
慌吼声中,陈大哥已拿了弓箭跑着出来,其它几户人家出来一看惊呼一声,快操家伙。
陈大哥搭箭拉弓,离弦,中。
随着离弦箭激射而出,乱战狼群中的一头年纪最大躲闪不及的狼应声而倒。
剩下四狼除与狗尾搏斗正激的那头外,其余三头狼血红着眼齐扑向陈大哥。
陈大哥立刻再次拉弓,全闪。
眼见三狼与陈大哥剩下十米不到的距离,生命系于一线之间。
忽然,“嗖!嗖!嗖!嗖!嗖!”接连五声箭声,三头急冲中的狼均中箭倒地。
原来是邻居猎户们助援而来。
陈大哥奔向刘磊,刚想扶起他,刘磊颤声说,快,快救狗尾,它快不行了。
“嗖!嗖!嗖!嗖!”突然又是四箭连发。
一声凄吼,狗尾因之前已受重伤连中两箭,狗身重重地在半空中摔落。
另一头狼腿上中了一箭却并未致命,怒啸中落荒而逃。
狗尾!!!
刘磊凄怆一吼,泪水无声落下。
直致此刻,刘磊才发现他的身心已与狗尾系在一起。
一幕幕人狼相偎,一幕幕对月悲恸咆哮,已成绝唱。
陈大哥无言地轻扶着刘磊肩膀。
猎户们已围了上来,不明就里。
陈大哥一言不语看着躺在地上血流不止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的狗尾,至狗,狗尾的死灰色眼睛依然盯着刘磊,似乎,有着太多的不舍。
是不舍,还是对世间的留恋?
没有人说得清。
狗尾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时候,它已不再孤独。
孤独的。
是另一个人。
◇一张狼皮
第二天一大早,刘磊收拾好行旅,准备离开这个同样伤心的地方。
未几,刘磊犹豫着对陈大哥说,能否把狗尾的那张狼皮留给他。
陈大哥面有难色,他说,昨夜所杀的狼都让帮忙的其它猎户抬走了,不知道他们……
刘磊打断了陈大哥的话,陈大哥,你一定要帮我,这,我给钱你,你去跟他们说,我买。
陈大嫂在旁插嘴道,平时猎户们最痛恨的就是狼了,平时羊都让偷了不少,我想他们多数不会给的。
刘磊不言。
看着刘磊悲戚的神情,陈大哥知道狗尾对刘磊有多重大的意义,他说,我尽量试试吧。
陈大哥回来了。
带回了狗尾的皮。
陈大嫂惊异地问,他们愿意卖?
陈大哥沉默半响,才说了一句。
他说,我跟他们说了一个故事,残狼的故事,他们没有收钱,说是送了。
◇一种回忆
归程。
刘磊又将回到他生活的大城市。
在那里,没有野兽,没有狼。
却有着比野兽更猛比狼更狠的东西。
还有那种,无尽的孤独。
刘磊紧紧地捂着装着狗尾狼皮的行旅包。
或许,人与狼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那头残狼,也成了刘磊的回忆。
生活在继续。
孤独,也在延续。
何处是尽头?
也许,只有这一张狼皮,才是寂寞的最深处。
才是,孤寂的终点。
有关残狼这个不是故事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的,是那个依然在大都市中徘徊的人。
以后还会不会有那么圆的月亮?
有没有人会陪他一起去体会那种孤独而伤感的回忆?
不知道。
心静如明镜。
他清楚的是。
无论生活再残酷,内心再落寞。
生活的故事。
仍然没有结局。
箫风残竹
2010.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