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房间

嬴氏孤儿 短篇 悠幻玄谜 2010-06-08 10:45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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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界失去了原有的美好,工作,生活都被打乱,现实与梦中的世界存在着差距,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预示着心里的承受力和心里的一种失落。在世界里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世界,需要勇敢地面对。期待更好。

一.

他和女友Aya悠闲地坐在咖啡厅内,听着轻柔古典的钢琴曲,饮着那散发着馥郁香味的咖啡,看着Aya吐出的mildseven的烟雾勾勒的抽象图形,一切都显得这么温馨,没有喧嚣嘈杂,没有欺骗背叛,只有他们在讨论的村上春树和大卫芬奇。

他爱她,他爱这一刻,真希望能把这瞬间定格,直到永远。

“真该死!”他突然暗自咒骂起来。他的头又开始痛了,像千万只黄蜂的倾巢突袭,他知道他现在要去个地方。

“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他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开,大步朝大门外走去,留下Aya对这一莫名的疑惑目光。

他走出门,从口袋中拿出一把钥匙,看到旁边有个小储藏间,似乎被废弃了,门是锁着的。他过去把钥匙插进储藏间的锁眼,打开门拔下钥匙滑入门中,然后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快速得像被拿枪逼着上场比赛的运动员。

他的头痛感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没有发生过。

当然这里并不是什么储藏间,但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他盯着手中的钥匙,它是用铜打制的,至少外表看上去是,表面刻满了千奇百怪的花纹,像中世纪贵族的徽章,抑或如外星人的符号。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周前。

一周前的他,简直就是颓废到了极点。他的工作由于业绩考核不及格而丢了,他一直深爱的Aya也拒绝了他的追求。他万念俱灰,充满了悲伤与绝望,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只有终日在酒吧用烈酒来麻醉,来逃避,来寻求解脱。

一个清晨,他拉着宿醉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懂自己起来做什么,但感觉他必须起来。

在他的床头,他发现了这把钥匙,犹然从天而降。

他拿起钥匙研究了好一阵,试图破解上面的花纹,但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确实毫无头绪,不过他想它一定是与众不同。

他爬下床,尝试地把钥匙插入自己房间的锁眼,轻轻一转,毫不费力地就把门打开了。只是他被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呆了。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但不是他家的房间,很像是一家旅馆的客房,布置简洁大方,一个巨大的双人床摆在中间,两边是床头柜和衣柜,还有一盏放肆的橘黄台灯打破这四四方方的构图。

那里有个小卫生间,门是开着的,他走了进去,看到了洗手池上的墙面里有面镜子,正好照出他的上半身。他对它笑了笑,镜子中的他也对他笑了笑,只是那不正常的笑容让人感到诡异和不安。

突然一阵凉意从头到脚流遍全身,他感觉自己像瞬间触电了一般,眼前一黑,瘫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感到全身酸麻,仿佛刚参加了一场空前的马拉松。他离开房间,拔下钥匙后再打开门,一切又恢复了熟悉。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试了几次后终于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门,只要带有锁眼,用这钥匙打开后都能进入那个房间,那个不存在但又确实存在的房间,就如面包圈中的那个洞。

而在这一周之内,Aya重新找回了他并同意做他女朋友,他也顺利地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所有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许和那房间有关吧,但既然一切都这么顺利,他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怎么了,工作上的问题吗?”Aya关心地询问,那在乎的神情让他下辈子都想爱她。

“嗯,没事,已经解决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连续两三天了,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头痛,只有回到那房间才能消除这痛感,他不知道这样会持续多久,会不会更加严重,他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也无从得知。

“我们明晚去看电影好吗?”Aya的声音总是有种独特的魅力。

“嗯。”他微笑地点点头,看着Aya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和漂亮的长发,现在他有他爱的人,有好的生活,又有什么好担忧和奢求的呢。

他浅浅地啜了一口咖啡,苦得他有点开始反胃,他开始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己经深了,他和Aya牵手漫步在公园的湖边,悬空的明月被阴险的云朵遮盖,只有些许抗议的白光泄出,昏黄的路灯映在水中,反射出来的点点亮光像从湖底偷窥他们的眼睛。远处的景象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仿佛都坍塌成废墟,让他想起刚才他们一起看的电影2012,只是末日还没这么快来临。

“你爱我吗?”他看着Aya那美丽的眼睛,想从中读懂她的一切。

“爱惨了。”她调皮地笑了起来,像个快乐的女巫。

他认真地托起她的脸庞,端详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丝风悄无声息地掠过。

“啊!”他突然惨叫一声,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怎么了!”Aya对这一突然情况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疼痛来得这么毫无预兆,而且史无前例的剧烈,并且周围也没有门供他开锁,而且即便有他也已经无法赶过去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四分五裂,自己像一块方糖溶入浓烫的咖啡,又像无数的缰绳拉扯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宁静的四周似乎预示着时间的凝结。渐渐地,那剧痛开始慢慢褪去,可是他早已失去了知觉。

一股消毒水味闯入他的鼻中,他睁开眼,只见自己像具尸体躺在病床上,四周白得如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醒来啦?”Aya欣慰地笑了笑,她的眼睛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哭泣而显得红肿。

“我这是?”

“你突然就晕过去了,可把我给吓坏了,就赶紧叫了急救车。还好医生说你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会没事的。”

操劳过度?他对这个词语还真是前所未有地陌生。他开始怀疑,但他知道该怎么做,他无法确定下次的疼痛来袭的时候他能不能熬得过,他现在就要进入那个房间去寻找答案,那答案,不会离很远的。

他摸了摸口袋,还好钥匙还在。“我要出院,我们走吧。”

“可是……”Aya碰上了他坚定的眼神,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要不要我进去陪你?”Aya送他到家门口,爱怜地看着他。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休息下吧,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不正常。

目送着Aya离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那把钥匙。

那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没什么特别就是一种特别吧。他想起了上次卫生间的情形,他犹豫着,一步步朝卫生间挪去。

他来到镜子前,那一刻,恐惧缠绕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在镜子中,他看不到他自己。

他如受重击,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他环顾四周,他想找个依靠,找个支撑,他觉得自己游走在崩溃和疯狂的边缘。

他的目光停留在洗手池上的那盒牙膏上,他感到后脊一阵发麻。

他发现牙膏上的文字全部都是左右颠倒的,就如被映在镜子中一样。

原来这个世界是镜子中的世界,阴差阳错地,他闯了进来,闯入了这个既类似原来的世界却有不同于原来的世界。所以,Aya,工作,生活,才都会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而他其实不属于这里,他也无法容纳于这个世界,他的疼痛就是世界对他的一种警告和驱逐。

他爱这个世界,他能拥有原来没有的美好,可是这却不是他的归宿,他愤恨,痛苦,绝望,一切的一切瞬间降临压得他无力反抗。他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地朝镜子砸去,一下,两下,镜子逐渐破裂,裂纹张牙舞爪地对着他尽情嘲笑,他脑袋一片空白,只顾一下下倾注的宣泄,直到最后,一头栽了下去。

七.

他醒来了,看到自己的手如耶稣钉上十字架时一样流满了鲜血,他昏昏沉沉地定了定神,发现是在自家的门外,门依旧是锁着,那钥匙孤零地躺在地上。

他顾不上那钥匙,先赶进了门,打电话给Aya。

“嘿,Aya,是我。”他依旧惊魂未定,明显感觉到拿听筒的手在颤抖。

“我说了,我不想再看见你!”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直刺而来。

他冷笑了一下,无奈地放下了听筒,知道又回到了他原来的世界,原来这个只留给他悲伤的世界。他现在也分不清现在的世界和镜子中的世界到底哪个更加真实。

他简单地替自己包扎了一下,很想像往常一样去酒吧喝酒。

他走出门,看到那钥匙依然伏在地上,他都恨不得把它碾个粉碎。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捡起来,用它打开门,毫不犹豫地丢入那房间,然后狠狠地把门关上,就像里面关着是他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或许是吧。他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离奇荒诞的梦。无所谓了,他现在血液中最需要的只是冰镇威士忌,他招了一辆的士,转进了车。

一阵风飘过,他家的门悄然地滑开了,还是那个房间,还有一把显眼的钥匙,在等待……